by 落花能几醉
第十五章
他问:“这个位置,暖暖,你要给我吗?”这句话久久萦绕在暖暖的耳畔,挥之不去。她不知道,心乱如麻,无以解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人可以告诉她吗?一直到她自己惶惶忽忽地记起要出发的日子已然临近,终于惶恐万分地拿起了电话打给父亲。
“爸,我和您说个事,那个,我们学校有一个和美国的交换生计划,我参加了,就这几天要走了,和您说一下,要去一年,在美国读大四。”
“什么?出国?就这几天?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说去就去。”
“也不是说去就去的,已经准备很久了,真的是就这几天就走。”
电话沉默了片刻,想是他父亲觉得暖暖的这段话突兀地不正常了:“已经准备很久了,你现在才说?”
“爸,对不起,不是故意瞒你的。”
“暖暖,能有出国的机会学习,这是好事,你没有隐瞒的必要,你瞒着,除非,是怕我和小贺不同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瞒着他,他不同意,也不知道你要去,对不对?”
“爸,不是的,不是......”
“他在吗?我要和他说话。”
“不在!他去国外谈项目去了,要去一个多礼拜,走了2天了。”
只听父亲吸了口气说:“他不同意,不知道,你就打算这样,称他不在的时候自己跑了吗?暖暖,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有没有尊重过他,有没有把他当丈夫啊,你怎么如此任性。”
暖暖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父亲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今天这样斥责她,她却连解释也不能。
父亲接着说:“两夫妻不论有什么事情都要有商有量,问题要一起面对解决。你这样骗他就是不对,一个瞒着丈夫出国的女人,你这样算什么,离家出走吗?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小贺人不错,待你更是没有话说,帮了我们这许多,你这孩子,自己想想,人家是什么家世,什么背景,什么样的人物,能看上我们这样的人家,我们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啊?你要是就这样不告而别,一般的人也不会接受的,何况他。他这么好的条件,暖暖,你就这样丢了他,你上哪再去找一个?”
父亲不知道,这些字却如小刀剜在了暖暖的心口,字字凶猛,刀刀见血,没有母亲可以哭诉的悲哀,没有阿娘可以顾看的凄凉,不能明说的苦楚,独自背负的伤痛,漫天盖地将她吞噬,蚕食。
狠狠地咬着唇,终于:“爸,我只是想去读书而已,我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我是我自己的,我自己能做自己的主,不会再让你们拿我去换房子,不会因为你觉得他是一个有钱的女婿,就卖掉自己,丢掉自尊。”
暖暖听到“嘭”的一声,电话就断了,只能自己蹲在地上,哀切地哭泣。从小到大,父亲没有这样说过她,她更是没有这样对父亲说过话。这是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就这样一个人痴痴傻傻地呆坐了一整日,到了晚上,一阵刺耳的电话声传来,暖暖接了起来。却是阿姨,哭泣着说:“暖暖,你快回来,你爸爸不行了......人民医院,正在急救......不知道啊......”
暖暖只觉双耳轰轰巨响,整个世界都飘浮在半空中,人是空的,脑是空的,心是空的,不知道怎么上的计程车,不知道怎么渡过的在高速路上的2小时,记忆好像消失一般。
暖暖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看到阿姨坐着椅子上哀哀哭泣,好像脚步再也不能挪出一尺一寸,好像,只要站着,不去靠近,就不会知道。
但阿姨看见了她,趔趄着扑了过来几近疯狂地哭叫:“天啊,这可这么好啊,暖暖,你爸爸没了啊!没了啊!天啊!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突发性的脑血栓,很快,其实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不行了的,没有预兆,没有起因,完全是突发性的,医生是这样解释的。然而暖暖却感到了噬骨的疼痛,腐心的折磨,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布置灵堂,火化,下葬,第三天就结束了一切。暖暖回到家的时候,看见了被父亲摔烂的电话,阿姨说:“我就出去买了一个菜啊,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啊,没有什么不对的啊。天啊,怪我啊,怪我啊,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啊。”
暖暖知道,父亲一定是伤心之极才会将电话摔了个稀烂,也一定是爱她之极,没有和阿姨去说她的忤逆。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让她和父亲认个错,道个歉了。
她失去了母亲,阿娘,现在是最后的,唯一的父亲,是她,是她啊,是她让父亲化骨扬灰,是她把父亲装在了那个方寸小盒,深埋泥土之下,从此天人永隔。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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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皓然回到S市的飞机好容易降落时已经是晚上7,8点,从机场回家,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10点了。经过大堂的时候看见保安陈伯忙问了一下有没有看见暖暖,陈伯说:“下午就回来了,一直没有出去。”
他微微松了口气说:“家里没人接电话。”
陈伯摆了摆手说:“不用担心,一定在家,我下午开始当班一直都在,回来了,一直没出去。”
他边去按电梯,边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气恼愤怒就一股脑的冒了出来,心想这个磨人的家伙啊。本来计划这趟至少是7-10天的行程的,才出去了没2天,她就在这边失了踪,打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没人接,叫助理来家里看也没有人在,更令他慌张的是打她父亲家里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千万种的臆想和猜测如泉涌般连绵不绝,他打了整整一天电话都找不到她,他就已经坐不住了,取消了所有的行程往回赶,偏偏遇上风暴天气,机场关闭,在机场滞留了18个小时他就这么焦着心等待,一恢复就上了飞机,等飞到中国境内,坏天气还是如影随形,S市今天也是雷暴,到了却降落不下来,飞到了附近的城市停了几个小时,害得他差点就要逼着空姐让他下飞机。
这几天里面是一身的疲惫,一身的狼狈,就怕她有什么事,知道她没事,狂喜的安慰,但是却也有恼人的气愤。
开了门进去,唤了几声:“暖暖,暖暖,”都没有人应她,大厅,饭厅,书房,她的房间,他的房间,客房,一间一间的找,都没有,他有些心慌,叫着:“暖暖,你在吗?暖暖。”
能去哪儿呢,拉开了露台,雷暴的天气,风大雨大,一拉开,风直吹得他眼都睁不开。却看到了她,在一片风雨肆虐,薄雾缭绕中,看见他的暖暖蹲在露台的一角,小小的瑟瑟地蜷缩在那里。
他轻唤了一声:“暖暖”她茫然地抬了头,迷失地望向他,原本乌黑灵动的黑眼睛此刻却无比仓皇,低哀,迷惘。他原本的情绪顿时全化作了心疼,走过去轻轻地说:“怎么了?”
将她抱回屋里,才看清她身上单薄的衣服已然是湿得透透地,他只能找个毯子先裹着她,再给她去放上一池热水,她却惘然不知地一点也不关心,问了她好几遍,才断断续续的回答了几句.
问她:“暖暖,这几日在哪?”她说:“在爸爸哪儿。”问她:“为什么不接手机?”她摇摇头:“不知道在哪?”又问她:“为什么你父亲家的电话也没有人接了?”她呆了呆:“被爸爸摔坏了。”他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能温言软语叫她先去泡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她乖乖地去了。
其实,他心中猜测有几分了然,她能有什么天大的心事神伤至此呢,除了她那点小小的爱情,那个MSN上的虚幻头像。他们吵架了?分手了?好像有一点点窃喜。不管她有多伤心多哀愁,不要紧,还有他,只要他在她身边,一切都会过去的。
等他也洗好澡整理好,热了杯牛奶送去给暖暖的时候发现小丫头还在浴室里,不由有些不安站在门口叫了她,只是没有人应,大力地拍了拍门也没有任何回应,他可急了,直接开了门进去。
暖暖躺着浴缸里闭着眼,他急急地唤了她两声,似有些醒转,忙说:“不要泡了,泡太久了,头有些晕是不是?”
她也没答,他将她捞了出来,用浴巾裹了抱回床上。她倒醒了,怔怔地看着他,他摸摸她的脸颊说:“先喝杯牛奶好不好?”她听话地喝光了。
他让她躺下拉过毯子帮她盖好,刚站起身,暖暖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回头对她笑着说:“我不走,我去帮你拿睡衣。”
他又走了一步,她却忽地坐了起来两只手一起拽着他。他也怔住了,这样大的动作,毯子早已滑落,而她,却什么也没有穿。他慌张地连忙移开自己灼热的目光,坐下来,用毯子将她围上,将她拢如怀中,柔声安抚:“暖暖,怎么了,有我啊,我在,没事的,好吗?我在。”
他却不知,就这几个字,这几个他最常对她说的几个字,此刻,却彻彻底底击碎了她心中所有的惶惑,迷失,流离。终于滚滚的泪水涌出,冲刷着她的悔愧。
是啊,他在,他一直在,只有他在,千山暮雪,河川穹苍,却再也没有她可以去向的方向,在这世上,除了他,她还有谁。她将手从毯子里挣扎了出来,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脸上,轻轻磨蹭。温热地,光洁地,有扎人的胡茬,还有清新的气息,真好。他在,真好。活着,真好。
他呼吸却急促了起来,身体一僵,绷得紧紧地直直坐着。她这样不着寸缕的在他面前,轻抚,呢喃。他烦躁地拉开一点她的手,声音已是暗哑至极:“暖暖,快松手......我,我不想伤害你。”
她呆愣了片刻,似在思考,他却想站起来,她似乎已经察觉,接着双手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这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最后的仅有的拥有,她再不会放手,再不能遗失,不,不要走,不能走,我也不会让你走。
感到她的手又收了收紧,细碎轻软的呼吸在他胸口萦绕,他只觉体内有无数的火剧烈燃烧,似已然将他化为灰烬,强烈的渴望啃啮着他残存的理智,痛苦万分地:“暖暖,快放开我,你这样动来动去,我,我会吓坏你的,乖,放手。好不好?”
或许是他的“放手”太过刺耳,或许是这句“放手”太令人心碎。她决绝地回答:“不,不要,不放手!”说完将唇附了上去,吻住了他。
他拼命想拽住的最后的一点理智的尾巴终于也绝尘而去。淡淡的牛奶味道,幽幽的少女芳香,是他午夜梦回时最美的幻想,最深的渴求,他爱护,宠溺,疼惜,视之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人儿啊,终于在他怀里,为他婉转低吟,为他红晕满颊。
他只能温柔又温柔,轻缓又轻缓,在他生生闯进她的生命里,她还是细碎呢喃地吐了一个字:疼。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吻去她额旁沁出的汗水,吻住她不适的呜咽。记忆镌刻拥有的幸福满溢,风月正浓,佳期如梦,只留下满室旖旎,缱惓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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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进出出好几次还讲着电话,暖暖其实已经醒了,却紧紧闭着眼装睡。熟悉的清雅气息覆了下来,他吻了吻她,她却闭着眼不吭声,看着她如蝴蝶翩飞舞动的睫毛,他嘴角荡漾起一个微笑,轻声说:“暖暖,等我回来,好吗?”
直到她听到那一声“嘭”的关门声,才猛然地一跃而起,但这样一个动作,却也叫她发现,身体反常的酸软无力还泛起了一丝撕裂的疼痛。她一惊,知道发生了的是再也不能倒带,再也不能改写的事。
如果失去父亲让暖暖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光彩,那现在这个失去光彩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的倒转了过去。她已经无力去细细深究自己的作为,作为的缘由,缘由的意义,她的脑子里就只冒出了一个字“逃”。
根本没有可去的地方,学校放假,宿舍关闭,还好暖暖认识住在学校里的舍管的阿姨,阿姨知道她马上就要出国,听她说有些东西遗漏宿舍,就给了她大门小门的钥匙,让她自己进去了。
她就这样茫然无措地如鸵鸟般躲了一天。他的电话,她一个也不敢接,一个一个的挂掉,最后,他发来了短信,她哆嗦着点开,是:“钟暖,出来!”她看见一滴一滴的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哪来的水呢?
那一次,他也是打了电话,也是同样的话叫她:“钟暖,你给我出来。”她就立刻急急地冲出去,朝着他的方向。但,现在,她还可以吗?
她虚弱地回了一条:“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一会儿,他回:“多久?”暖暖哭着发过去:“一星期。”发完,哭得更凶。她两日后就要离开了啊。暖暖站着窗口偷偷地看着他站了良久,终于离开,望向他孤寂的背影,心已成碎片。
等到飞机冲入云霄,她哭得天昏地暗,10个小时,断断续续,悲痛就这样肆意蔓延。她终于知道,自己已失去了生命里最后的依靠。
第十六章
风淡云轻,一树树的花开,落音轻舞飞扬,辗转成泥,哀伤幻灭后的虚无。
暖暖坐在树下怔怔走神,来了一个多月了,一切静好。渐渐地,日子好像又平淡如水的流过,心似乎也平静了吧,虽然伤痛,但时间总也会多多少少的抚平吧。
和沫沫联系过,知道她一切都好,也和阿姨联系过,阿姨知道她真的是在美国来电话以后,就简短而快速地说:“我们都很好,都好,国际长途该有多贵啊,好了好了,不说了。”就这样把电话时间紧凑地控制在了59秒。
他,但,他,暖暖却没有联系过,暖暖只能懦弱地躲在自己觉得安全地假想里,她就这样把欺骗和隐瞒留给了他,自己逃之夭夭,她再也不敢,不能,不知如何面对他了。他会气吗?恨?还是,疼?
为什么,自己会愚蠢地把一切搞得混乱,自己的心意,多年以来,长长久久的难道不都是程磊吗?为什么会让自己坠落到如此迷失的深渊。程磊,自己盼望了那么久,思念了那么久,现在就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一双好看的阿迪球鞋出现眼前,有人经过,却还在,噢,怎么还在。暖暖一抬头,清俊挺拔的身影,英俊地眉目里仍是一派的飞扬洒脱。眸光灼灼,光华溢彩。还是那个初见时的人儿啊,还是一样的笑,一样的暖。
熟悉又悠远的声音传来:“暖暖,我来了。”暖暖看着他笑了,万水千山,原来,为的就只是这一句。
“你知道吗?刚刚远远看到你坐在地上的样子,我好像又看见了蹲在地上保护肥青的你,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是昨天。”他坐着暖暖身旁温柔地说着。
是啊,一切就像是昨天,一切可不可以就从昨天开始,你没有女朋友,我也不曾迷失,我一定要大声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恋。然而.....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可不是吗,你这个气人的家伙,你说不能经常上线,我就等啊等啊,等了那么久,你只说不能经常上线,结果却是再不上线,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吗?打了多少个电话,转了多少个人?你啊。”
暖暖只是默默不语。
“那个,我知道你父亲去世了......过去了就放下吧,一切都会重新开始,都会好起来的,好吗?”
“重新开始?可以吗?真的,都会好起来吗?”暖暖惶惑地低喃。
他的目光坚毅深远,暖暖似乎看见了可以拯救她的光,却,这光,为什么却白花花的越来越迷茫,疼痛为什么悄无声息的来袭,终至世界一片黑暗。
等她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陌生的病房里面,全身疼痛又毫无气力,唯一让她安心的是他,他还在,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望向窗外,但是为什么,他的身影如此孤寂落寞,带着催人泪下的忧郁。
她想唤他,却发不出声音。他却回头望向她,深幽地目光中带着不安,局促,疼惜,痛苦。她问:“我怎么了?”
他轻轻地说:“是宫外孕,已经做了手术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暖暖,你......”
还有没有比这句更残忍更具杀伤力的话,还有没有比这句话由程磊告诉她,更具令人崩溃,倾覆,毁灭的力量。暖暖闭上眼,不能再看他,她的爱啊,她的深深眷恋,她的刻骨相思,她少女情怀里最美的诗,最真的梦啊,终将要失去了,永远的失去,再不复得。
我相信,这一切,是上苍的安排,我也相信,如果你愿与我,一起去追溯 ,在那遥远而谦卑的源头之上,我们终於会互相明白。然而,我却将要错过今朝,与你别离,余生已成陌路。在下一世的轮回里,我是否还能将你找到,而你,是否还会在来时的路上,等着我。
暖暖缓缓睁开眼,灿然一笑:“我,我结婚了,还没有告诉你......孩子,他知道的话,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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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过如此。
当失去已成习惯,当疼痛已经麻痹,一切都还要继续,一切也终将过去。暖暖还是认真地学习,平静地渡日。程磊的学习也很是紧张繁重,但对暖暖他总是能将时间挤得像海绵里的水,一有空的时候,就会从另一个城市过来看暖暖,有时呆上大半日,有时,几个小时。
暖暖会温和喜悦地对待他的到来,毕竟至少他们还是亲密的朋友。两人经常只是找个咖啡吧坐着,各自忙着,暖暖做着功课,他则熟练地敲打着笔记本键盘写报告,偶尔,一抬头,相视一笑。
来了美国以后,对他们的教育制度有了些许的了解,暖暖才知道美国的医科要本科毕业以后才能读,4年加4年就是8年,还不包括做实习医生的时间,竞争和压力之大无法想象,她不知道程磊如何把8年的书给念成了5年,但是她理解了为什么他没有时间经常在线,可能他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了吧,按照他的读法的话。她有次觉得很不解的问他:“怎么会想到学医这么辛苦啊?”
他说:“你不记得了吗?是你推荐的呢,稀里糊涂的就学了,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暖暖想起好像高中要分文理的时候是有这么一件事,那时候她就知道他有一天一定会光芒四射,耀眼而明亮。暖暖关切地劝他:“那也要顾好身体啊,不必没日没夜的念啊,那么辛苦那么累。”
他淡然一笑:“我赶时间啊。”
暖暖没有去深究他的深意,她也早已经没有资格了。她也从没有问过他的女朋友,那个范晓敏描述的和张柏芝一样美丽的混血美女,他那样出色,那么优秀,当然应该有最完美的女人与之相配,这是当然的啊。
“她的丈夫”,程磊自从在病房里听她说起以后,就再也没有多问过一个字,暖暖也再不去提,就好像是两人的默契一般,将这个话题遗忘。他们还是最亲密的朋友,无话不谈的知己。就像初初相遇时一样。
在这样平缓的日子里,暖暖有时也和沫沫和阿姨联系一下,有时,暖暖想,问问沫沫,或是问问阿姨,他有没有去找过她,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圈,还是问不出口,应该是没有去找沫沫吧,如果有,那个大嘴巴一定早就先告诉她了。
阿姨却怎么也没有提呢,阿姨又有感于国际长途的关系每次都是急急地就撂了电话,根本不给暖暖酝酿的时间。只有一次,阿姨似乎提到了他,说是,他们一切都很好,他也很照顾他们,叫暖暖安心读书。暖暖心里绕了几个弯,他在照顾阿姨他们吗?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暖暖都深深惶恐,生怕有一天,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狠狠地叫她“钟暖”。毕竟,美国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到达的地方。然而,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她生命里消失了,如果程磊都能知道她在哪里的话,他就更不可能不知道,除非,除非他已经不再关心,不想知道。一念及此,似乎更大的惶恐扑面而来。
在美国过了第一个再没有任何亲人的年,暖暖知道以后的人生可能都是如此了,尽管现在她还能常常看到程磊,可是他们又剩多少日子了呢,程磊的生日就是农历新年的时候,暖暖想起去年给他亲手做了生日礼物,恍如隔世般的感觉。那时的甜蜜憧憬,殷殷期盼,现在都已不复再,而,那个人也有一个啊,他,好吗?
程磊生日的那天,暖暖都没有想好要准备什么礼物送他,正踌躇中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是一会儿就到,今天和她一起去吃大餐庆祝生日,另外,还告诉她,他带了一位神秘嘉宾一起过来,暖暖笑笑地答应了,还说要去车站接他们。他却只要她在他们常去的那家餐馆等就好。心漠然地清晰,他是要带女朋友来吗?介绍他的女朋友给她认识?那位美丽的女子。
暖暖站在门口等着,美国的冬天原来比S市要冷那么多,室内是都有暖气的,室外的话,还是寒冷逼人,不过这样才有诚意吧,暖暖边想边搓搓手跺跺脚,在原地蹦一蹦。
“暖暖,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多冷啊。”
暖暖一回头,看见他,和他身边紧紧圈着他,眼睛却朝着她一眨一眨的混血女孩,的确很美!暖暖朝她笑了笑,说:“你好。”那女孩开心地过来说了一串英文最后用中文和她说:“不好意思,我中文不好,还是我哥哥来以后教我多了一些,你真美,我哥哥常说起你。”
后来他正式介绍说:“暖暖,这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ALLY。ALLY ,她就是暖暖。”暖暖看着美丽的女孩,亲亲热热地和哥哥撒娇,和她说笑,知道了范晓敏说的王菱看见的那个和他亲密的女子是谁了。
“原来,从来就没有那样一个人。从来没有,但是现在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了呢。他已是我终将失去了的了,也许,他太好,太完美,本就不应属于我这个太过平凡的小女子吧。”暖暖苦涩却释然地想,却对他们笑着。
ALLY说:“是不是在中国,过生日都要吃面条的,妈妈每年都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做的。”
程磊说:“是的,平常面条就叫面条,生日的时候就叫寿面了。”
ALLy晃晃脑袋表示不能理解说:“ALly平常叫Ally,过生日的时候还是叫Ally啊。”
程磊和暖暖一阵讶然地笑,觉得很有哲理。程磊问暖暖:“你们家乡也有这个习惯吧?你过生日吃不吃寿面的。”
“一样的,吃的。我比较随意一些,一般拿方便面当寿面的。”
“那要求不高,方便面我会,你生日时我做给你吃。”
暖暖却低低地答道:“我生日的时候已经不在这里了......”抬头一看,程磊似乎也意识到了,眸光再无神采。
尴尬沉默了片刻,暖暖打趣地说:“要不一会儿去我宿舍,我做给你吃吧,我那有台湾同学送我的康师傅,我做我最拿手的钟师傅给你吃,不知道什么是钟师傅?就是康师傅加个蛋,不要小瞧这个蛋哦,有多种做法供君选择,煎蛋,煮蛋,炒蛋 ,你要吃哪种蛋?”
话一出口,暖暖立刻呆住,这句话,她是不是说过,是不是对他说过,那时啊!那个人,他,现在好吗?
程磊的话却打断了她的思绪:“暖暖,下次可不要再和其他男生说这样的话了。”
“啊?!”暖暖有些懵懂。
程磊噙着意味伸长的笑意说:“因为他们会说,想吃你这个笨蛋,傻蛋的。”
暖暖局促地想:是自己真的太笨,还是智商高的男人都有一样的思路反应啊?
大四结束快要回国的那段时间,程磊来得更加频繁,他们就那样随意地在校园里漫步,细数落日的光泽。那日,程磊久久无言,暖暖就呱噪地细细碎碎的一个人说着,她还总结的说:“你知道吗?你说我一点没变,我却觉得你变了,你高了,更帅了,而且,温柔了,你知道你以前常常骂我,和我拌嘴吗?现在,你都不会了呢。”
他就只看着她无言的笑,过了良久说:“暖暖,暖暖,第一次听你阿娘这样叫你的时候,我就那么喜欢你的名字,就喜欢叫你暖暖,好像,只要念一遍,就有了温暖的感觉。你要不在,我上哪去找暖暖啊?“
暖暖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个圈又划了几下说:“现在有了,我画了太阳在你手心里,你攥着,一定一生暖暖。”
他攥着手,低沉的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哀伤:“我初初遇见你时,你有温暖人心的力量,爱护所有的善良和慈悲。那时的你总是清雅地微笑着,眼睛弯弯地闪烁光华,那笑容,让人那么安心,那么幸福,那么平静。我希望,你能永远挂着那样的笑。”
暖暖深深地望着他,微笑着:“好的。”----就让我再一次对你微笑,让这记忆再次铭记,就像你我相遇的最初。
最后,暖暖离开的时候坚持不要程磊去机场送别,她说:“那实在是一个太伤感的地方了,光听名字都觉得很心碎了,机场=别离,所以,我们就不要在那里分别了。就像平常一样吧,就像从前,你送我回家时,站在巷子的尽头对着我挥手,那样吧。”
程磊却看着她,问了唯一的一次:“暖暖,他对你好吗?你,快乐吗?”
暖暖迎向他灼人的眸光:“很好......程磊,别光顾着读书,有喜欢的女孩,就对她说吧。”
他终于笑了笑答:“好。”
欢乐总是乍现就凋零,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我也曾以为失去的只是一段年少轻狂,却发现原来是长长的一生。
第十七章
沫沫大四实习找的是S市的一家报社,毕业以后就留在那里了,暖暖回来以后直接和沫沫住在了一起,两个人又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一般,暖暖在几个翻译工作室挂了名,有什么工作接了在家里做,空余的时间为考研准备着,沫沫直呼她好命,哪像她朝九晚五的还要看人脸色,听到沫沫这样说,暖暖总会涌出幸福的酸楚,是啊,他都为她想到了,那么早之前想到了这么远之后,这是怎样一份心啊。
之后暖暖那2套房子中的一套租约到期,也就没有再出租,收拾了一下自己搬了进去。都安定了之后,暖暖回了一趟老家,去拜祭了母亲父亲,也去了阿姨那里,父亲虽然走了,但是这些年阿姨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父亲,对她也是和气,父亲留下的房子暖暖就都交给了阿姨,也算是对她的一份心意。
阿姨拉着她家长里短的絮叨着,然后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给暖暖说:“这是S市那2套房子这一年的租金,以前,你父亲还在的时候,都用来贴补家用了。”暖暖连连推却,这样怎么拿得下手。
阿姨又说:“你先不要推,听我说,本来你父亲一过,我真是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后来还是小贺,过来帮了忙,我拿他留的钱置办了个书报亭,是你走了以后的事,不过你应该知道的吧,你看,你把房子留给我们住,现在,又有固定不错的收入,我已经过得很好了,不能再要你来供养我啊,你能这样待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这是情分,不是道理。那2套房子是你阿娘留给你的,以后你就自己拿主意就可以了。”
暖暖呆愣着接过阿姨塞过来的卡,有种不能明说的心情搅动,他为她做了这样多吗。知道她感念曾是一家人的恩情,知道她必然不会置阿姨于不顾,就已经先为她照顾周全,免她四下忧心了吗?暖暖慌乱地想着。
阿姨却说:“这个姑爷真是好的没话说了,人好又和善,你看你,一走一年,他也没说什么,现在你也回来了,毕业了,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你父亲要是在该多好,他就盼着这一天呢。”暖暖听到这个问题,只能敷衍了几句慌慌告辞。
再回到S市的时候,暖暖有几日都在纠结昏乱中度过。她知道,他当年照顾阿娘,又照顾了她,从阿娘去世到拆迁帮她,事无巨细地挡在了她身前,那次乡下亲戚为了祖屋的事情来闹时,他第一时间来护她周全,又给了那些钱,现在又帮她照料好了阿姨,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是钱还是情,她都已欠他太多太多。
她曾一次次的答应他会待他如亲人,不会转身就走,不会形同陌路,然而,最终,她还是欺骗了他。对他,她已逃的太远,躲的太久,远的已经模糊了视线,久的已经失去了勇气。
迟疑又迟疑,踌躇又踌躇。她还是来到了他公司的楼下,她不能就这样背弃了他一年以后,像老朋友一样打电话给他说着好久不见这样无耻的话,更不能在逃离了那个家一年以后,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那就这样吧,走到他的面前,去面对。
前台的接待小姐放下电话对她说:“您可以上去了。”暖暖就径直朝电梯走去了,她是来过一次的,电梯一开,一个穿着套裙的女生笑着对她说:“是钟暖小姐是吗?我是总办的秘书,我来领您上去。”
暖暖应了一声谢谢,奇怪他的秘书都这样下楼来接来访者的吗,正疑惑,那个秘书对她说:“我直接领您去贺总办公室。”
暖暖却有了丝胆怯。忙道:“我不急的,事先也没有约过,他有没有什么其他事要办的,如果有,我等他就可以了。”
秘书小姐却朝她笑着说:“我们总办的人都知道,钟暖小姐的电话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第一时间为贺总转接,现在,您人来了,怎么会让您等呢。”
暖暖呆住,心思,却百折千回,是这样的吗,她的电话任何时候第一时间转接,他,这样待她!?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秘书敲了敲门,他的声音传来:“进来。”
秘书将暖暖领了进去,他坐在哪,优闲地在翻看什么,时不时的勾勾画画一下,却连眼也没有抬,只说:“Susan,你可以出去了。”秘书退了出去,帮他们关了门。
暖暖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他不再出声,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好像她不存在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工作。谁都没有出声,两个人的房间那样安静,安静地那么诡异。
暖暖傻傻地杵在那儿,连坐,他都没有叫她坐,暖暖呆立了一会儿,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根柱子,矗立在他的办公室正中间,可是,偏偏,他对这个如此醒目的摆件,视若无睹。其实她根本没有想好要说写什么,此刻更加无措。她万分艰难地开了口:“我,我回来了。”
“恩。”
“在沫沫那里住了一阵,现在在福新路那套房子住。”
“恩。”
他不看她,连一眼都没有,他连也理都不想理她,除了一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话给她,暖暖无助地埋下头:“阿姨和我说了,你为他们,不,是你为我做的,谢谢!”
“不用。”
“不,要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即使是谢谢,也没有用的,也还不了的,我都知道。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还。”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那沓纸,却拿着一只笔,有节奏地轻点着桌子,也终于将目光第一次投向她,清晰明确地说:“你希望我说什么?还是你在暗示我什么?或是你认为我会说,说你可以还,用你可以,而我也愿意接受的方式?”
暖暖怔怔地看他,“不不,不是的。”惶惑万分地回答。他就在那儿,就在她的面前,如此的近,却又如此的远。他看着她,平淡的语气,漠然的神情,他还是他,但却是暖暖所不熟悉的他了。不过一两米的距离,视线已然渐渐地模糊,眼底阵阵升腾的雾气迷蒙了她的眼,再也看不清他。
“暖暖!”他终于唤她的名字,却:“我贺皓然想要什么女人,不用如斯手段。”
暖暖知道了,这一年来,她在心底默默问过无数遍的问题,都有了答案,他不好,一点不好,他恨她。恨她到如此地步,即使如此的恨她却还为她做了那么多。都是她的错,为什么,她把每一件事都做错了呢?隐忍着泪:“对不起!”
他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优雅地靠着转椅,双手轻轻拢着,略叹息似的微微一摇头,吟着清淡的笑意,“暖暖——那种事,一般都由男人来说对不起。”
暖暖转身离开又轻轻说了一声:“小舅舅,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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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要不不下,下的时候一点预兆也没有,就这样像倒水一样,倾盆而下。暖暖去翻译工作室的路上还是一片明媚,交了几篇翻译好的资料,忙了一圈出来,发现雨势大得惊人,只能百无聊赖地等着,好在来得快,去得快,一会儿就淅淅沥沥地小了。
本来是要到街对面去坐车的,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一浇,路边马路牙子下面积了过脚面的水,有几个男的直接踩着也就过去了,暖暖却看着黑黑的污水,又望着自己光脚穿着凉鞋,试了几次,也没敢把脚放进那摊污水里,看着有人丢了几块石头踩着过了,也就想试试。刚提着裙子,想迈脚,一辆车“兹”的一声从她身边开过,那摊她犹豫了很久没敢过的污水,跳了三尺高,这下,她是全身上下,无一幸免的都是污水了。
暖暖气得要跳脚,那车,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一人,暖暖看着他说:“怎么是你?”
那人扬着狭长的眼,玩味地看着暖暖:“怎么不是我?”
暖暖怒道:“我说我怎么看到路虎就讨厌,原来就是你,怎么碰上你就没好事。”
叶树辰却说:“你才碰过我几回啊,上次没好事的是我,被你丢在马路上,这回吗?”说着上下看了看一身狼狈的暖暖说:“也不一定不是好事啊,上车吧,我带你去买衣服,不就是脏了一身衣服吗?多大点事,走,给你买套新的去。买新衣服怎么不是好事了。”
其实真的是统共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人,暖暖也不知道为什么异常讨厌他,就听他一句道歉没有,还自以为是的要带她去买衣服,狠狠地瞟了他一眼:“谁要你买衣服了。”说完也不理他,四下张望着找出租车。
他走到暖暖面前:“唉,不买衣服,就上我车我送你回去吧,你要先回家换身衣服吧?”
暖暖不答话也不理她,走远几步,他却亦步亦趋的跟着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就送你回去而已,干嘛又不理人啊。”
雨天空车少,又在他们楼下,有几个认识暖暖的人进出和暖暖打着招呼,那个人却也不走,暖暖烦心地恼怒,也不等车,直接就走。
他一把拽住她说:“这样子走回去啊,上车,不上车,我拖你上了啊,这认识你的人还挺多,你再闹啊,一会儿看热闹的更多。”说着就拽着暖暖上车。
暖暖又气又恼地骂了一声:“你干什么?神经病!”就被拽上了车。暖暖想算了,要送就送吧,也不和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了,自己还一身的狼狈。告诉了他地址,就不再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呱呱噪噪地说着。
他自己起劲得说着,暖暖也不答话,就一直望着窗外看风景,他忽然来了一句:“唉,感觉美国怎么样啊?在那边呆了一年。”
暖暖疑惑地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他嘻嘻一笑:“打听你又不是什么难事。”
暖暖听他一派花花公子的腔调也就不再问,他又说:“那个捷豹没来接你啊,听你喊他舅舅,我看不像,他真是你舅舅?”
暖暖不屑地说:“你不是会打听吗?自己打听去啊?”
等车到了他们小区门口,暖暖说:“就停这儿吧。”
他却将车开了进去说:“哪就差这么点功夫了,哪栋哪单元啊?我直接给你撂门口。”
暖暖只得指着说:“就那。”下车的时候暖暖说:“我就不和你再见了,咱们不认识也不熟,希望也不会再次见面。”
拒人千里的话也说了,没想到他却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你家几楼啊?不请我上去坐坐?”
暖暖回头,不可思议地朝他望了一眼。
第十八章
暖暖的生活还是一样的简单,按部就班,只是去见过贺皓然以后,暖暖就多了一项工作:存钱。暖暖知道他待她的,远远不是钱那么少,然而她又能做些什么呢,除了这一样,她还有什么能回报的呢,他说过爱她,问她:“这个位置,你要留给我吗?”
然而,最终,她没有给他答案,只留给他欺骗和逃离,似乎,这也已经是最不堪的答案。是因为这样吧,他冷漠,淡然,完全已经不是暖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在离开的时候,在从他身边飞离的那一刻,暖暖已经知道会失去他了。但是真正面对时,痛楚没有因为预知减轻。
暖暖记得曾经对他说过:“我现在的生活有父亲,有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很满足和感恩。”现在,这些她曾拥有的,她却已经统统遗失了。
一日,暖暖正在家里翻译一篇文稿,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也不认识,估计又是推销保险之类的,就挂了,连挂了几次之后,那个电话却还是坚持不懈,暖暖疑惑地接起来“喂”了一声,一个已经不陌生的声音传来,“我说,妹妹,你电话不是用来接的,是用来挂的啊。”
暖暖一听:“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你不是说我会打听吗?我打听啊!”
“无聊,我挂了。“
“别,别,别,那个,以前你不是借你电话给我打过电话来着,我就打了我电话一下,一直存着呢。”
“没其他事,我挂了。”
“别,有事 ,真有事。”
“说事。”
“在家吗?”
“在,干嘛?”
“去家说呗。”
“不说算了,我挂了。”
“等等,我大姐的孩子想找个家教,我想说……”
“不去,没兴趣。”
说完暖暖就挂了电话,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缠啊,电话又响了起来,暖暖想把手机关机,想了一想,万一别人找她怎么办,再说了,还怕他不成,有本事就打啊,我就不接了,看你能打多久。手机就这样一直响着,暖暖想:恩,我设了喜欢的“虫儿飞”当手机铃声,你就一直打吧,我当听歌呢,还接上线充,不怕没电。
暖暖一边听着手机的虫儿飞一边跟着一起哼着,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走过去一开门,暖暖呆住,看见拿着手机的叶树辰站在门口,愣了半晌问:“怎么又是你!”
他自自然然地就走了进来往沙发上一坐说:“怎么就又不是我。”
暖暖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一边四下打量一边说:“我上次送你到楼下,目送你上楼的,你忘了?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就打算一边打着你电话,一边一层一层的找,一上来,就听见201里面的手机声是连绵不绝啊,不是你还有谁?”
暖暖无言了:“逻辑思维能力这么强,你不去安全局真浪费。”
“逻辑思维能力当然强了,我和你说过我是律师,你忘了。”
暖暖却哪还记得,他的话,她认真听的是一句也没有,但还是讽刺地说:“你是律师?有你这么闲的律师吗?”
他却置若罔闻地说:“你怎么就住这儿,你那个什么舅舅就让你住这儿?”
暖暖一听更气,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打算认识,这是怎么回事,三下五除二的,还让他等堂入室地坐在哪儿和她拉起家常来了,难道等会儿还给他端杯茶不成。
暖暖头疼不已,但已是有投降之势,心想是怕了他了,还是不要再和他斗嘴逞一时之快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和地说:“叶先生,我很忙,真的,没有空招呼你,关于你的提议,我想很多人适合这个工作的,我没有时间,不好意思。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没想到他却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皮,正颜说:“你的工作都是在家里做的,时间自由,家教一星期3-4次,每次2小时,孩子小也没在上学,时间也自由,一星期里要安排哪几天,由你订。时间上一点也不冲突。”
“好吧,时间上不冲突,但是我不想去,这个理由充分吧。”
“你为什么不想去呢?原因无非是因为我,讨厌我,不想见到我,不想发生与我有任何关联的事,对吧,你觉不觉得你对我有偏见,好吧,就算是你讨厌我吧,你也连家教的对象都没有见就拒绝,不是太武断了吗?你看多可爱的小丫头,你可以不待见我,你忍心这么不待见她吗?”说完还把手机往她手上一塞说:“你看看,丫丫多天真无邪,多可爱,多期待你的殷殷教诲啊。”
暖暖一看还真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丫头,但是,等等,不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还是坚持着:“我没有当过家教,不一定适合。”
他抬眉:“这句话,你还真是说对了,小丫头很挑的,要温柔细心,充满爱心,还要灵活多变,机智幽默的。要求挺高,真是不一定适合,只是我觉得你很适合,你还要见她一次,她说行才行,不一定就能成,不过要求高,待遇当然也不能低,一小时二百元。啊,还有,你最担心的问题,区区在下鄙人我,不好意思,我们不住在一起,你将看不到我,完全看不到我。反正我都找这儿来了,你就和我去面试面试吧,别让我白跑这一趟了,你要忙先忙,我今儿没事,就在这儿等着你了。”
暖暖这一阵正疯狂地忙着存钱的事,而且这个人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坐着看着也赶不走,听完想了一下说:“完全看不到你?”
“完全看不到。”
“一小时二百?”
“一小时二百。”
“那就去见见吧。”
叶树辰载着她去到一个市郊别墅区,下车的时候还特别说:“是远了点,车钱另外补,或是安排司机接送你,放心。”
一开门,一个小洋娃娃般的小女孩就扑了过来,喊着:“Uncle, I miss you”抱着叶树辰又亲又啃,叽里呱啦地说着流利的英文。
暖暖愕然地看着他问:“她英文这么好,你要我教她什么。”
他坏笑着说:“中文啊。”
一接触了,暖暖就知道叶树辰又诓了她,这个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女娃娃哪里会挑什么家教,一会儿功夫已经和暖暖混得老熟,估计是刚回国,只会英文不会中文,没有什么朋友,寂寞的很,等到暖暖要走时,恋恋不舍地扁着嘴眼眶都有些微红。暖暖也很是喜爱她,许诺很快就会再来的这样的话安慰一下。
等到第一次去时,他来电话说安排了司机来接她,结果下楼一看,那辆熟悉的路虎停在楼下,而他,靠车站着。暖暖微微蹙眉:“怎么还是你?”
他咧嘴一笑:“我怎么就不能做司机了,没说不能做司机啊,我保证,你家教时完全看不到我。”
暖暖还是忿忿地看着他:“你这人怎么就会说谎,上次还和我说什么丫丫很挑剔家教之类的话,信口雌黄。”
他一脸委屈地说:“这事是真的,你都不知道她换了多少保姆了,是你和她投缘。”
暖暖心想:“保姆能一样吗,不会说英语,不能和她交流,不知道她的意思,可能还管着她,她能喜欢吗?”总之他就是不怀好意的满嘴谎话,但是表面又被他说得合情合理,让暖暖无法反驳。
暖暖站着也不理他,没有上车的意思,他突然也不继续说笑了,收了一脸的赖皮相说:“真对不起,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不要我送就不要我送吧,到哪里也没有公车,你就每次打的吧,钱我们会出的。”说完掏出二百元递给暖暖,“这是今天的。”
他一脸抱歉,一脸诚恳,暖暖倒怔住了,不接吧,自己打的,一来一回就把家教的钱用了一半了,接吧,好像自己不通情理的非不坐人家的车,却要逼着人家拿钱。他不再嬉笑,诚恳地样子又让人那么不好意思。
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接他的钱,拉开车门坐上了路虎。一路上,他倒像变了一个人,也不多话,就只是问了问暖暖听什么歌,就这样一路无语。
到了以后,他就和暖暖说就在门口等她。等二个小时以后,暖暖出来,看见他果然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等她。一次两次以后,暖暖终于忍不住就和他说:“你不用在这儿等着,先回家去呆着呗,等差不多了,我联系你,你再过来。”
他一笑,指着别墅说:“这就是我家。”
暖暖呆在原地,好半天,最后还是气愤地说:“你上次不是说不和丫丫住在一起的吗?”
他眨眨眼,无辜的神情特别真诚:“是不住一起啊,她楼上,我楼下。”
暖暖懊恼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却温言道:“好了,快进去吧,我答应过你,你来这里做家教时,看不到我就一定看不到我,我保证,完全看不到。我就在这儿等你。”
看着他又挂上了一脸无害的笑容,暖暖不理,走了几步后,还是回头说:“进来吧,在自己家门口站岗,神经啊。”
现在每次暖暖走时,丫丫都是依依不舍得要送到门口。叶树辰笑称暖暖要能和丫丫一起住才好,他站在车旁说:“暖暖,快点吧。丫丫去接电话我们就快点走了,不然一会儿你又走不了了。”
暖暖让丫丫就叫她的名字——暖暖,被他听到,也无赖地跟着一起这样叫,好像多熟的样子,其实,相处了一阵,暖暖渐渐也不是那么讨厌他了,觉得他虽然算不上是无公害食品,但也不至于是三聚氰胺,唉,管他是什么,她反正也不会吃。
走到他身旁,一抬眼却看见她熟悉的捷豹停在不远处的一栋别墅前,一恍惚,却看见他从车上下来,十几米的距离,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暖暖却觉得,漠然里面有着那样凌厉的光束。
他没有再看向她也没有走过来,好像陌生人一样。只见,那栋房子里出来了一个娇媚的年轻女子迎向他,看着很是眼熟,一转念,原来是地方台的一个小有名气的女主播。是啊,他选女人的品味,什么时候差过。
暖暖慌慌逃上车:“我们走吧。”只觉得满满的酸涩,心想:“下次还是不要再喝柠檬水了,这样难喝。”
开了好一会儿,叶树辰说:“刚刚那个不是以前和你一起的吗?你叫他小舅舅的那个。你说贺皓然怎么看见你好像不认识你似的。”
暖暖疑惑地望向他:“你,你怎么……”
他打断到:“以前是一个大院的,我上次就看着面善,当时一下没想起来而已。他不是你舅舅吧,他是独子,你们什么关系啊?”
暖暖幽幽地说:“我们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什么都打听,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委屈地扁扁嘴说:“我想追你啊。”
暖暖一怔,觉得似曾相识,那个人也是这样直白的就说了出来,那时的那人,可,现在呢。暖暖低低一叹,不再理他。他瞄了暖暖几眼,见她闭着眼却微微皱着眉头,也不再说什么。
第十九章
暖暖的存钱计划稳定地执行着,一日翻好了几篇资料要给工作室送过去,暖暖捧着出门的时候还在想,拿钱还他的话,他会不会收,会不会又和她生气。转念间,楼梯的台阶没下两步忽然就一脚踩空,毫无预兆地就直直摔坐下去,连呼痛都没来得急,已经疼得眼泪溢满了眼眶。
本能的第一反应是用手去撑,左手抱着资料袋还好些,右手去撑地,撇了一下,整个手臂又都摩擦在了地上,右脚又酸又涨又抽抽地疼,不知道是扭伤还是骨折。最糟糕的是,整个屁股重重直接地落下去,估计一定是又青又紫了。
暖暖是不想哭的,实在是疼得眼泪自己往外冒,边冒又边觉得自己好笑,这是什么命啊,没人挤没人推,走路都能摔跤,真够笨的,试了两试,自己实在是站不起来,只有掏出电话打给沫沫,右手伤残,左手万分艰难地操作,等暖暖看到自己愚蠢的左手居然将电话操作成了“小舅舅接通中”时,又忙乱地挂断了。定了定惊恐的心,这会是仔仔细细的重拨,可是他却打过来了。暖暖踌躇了一会儿,却还是接了。
直接就问她:“怎么了,有事吗?”
听到这句久违的“怎么了”,暖暖捧着电话,泪水更加奔腾,“啊,没,没什么事?”
“没事?”
“我拨错了。”
他一片沉默,暖暖也不敢挂他电话,正尴尬中,楼上下来了一个年轻人,看见暖暖一身狼狈,一条胳膊又是血痕又是刮伤的,对着她一声惊呼:“小姐,你受伤了吗?很疼吧,别哭啊,我送你去医院吧?”
那男子一片好心,还在继续说什么,暖暖却听到电话里恶狠狠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暖暖一片心慌,忙说:“没什么,就是在家下楼的时候摔了一下,我叫沫沫过来就行了,没事的。”
他说:“你给我坐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就到。”也不等暖暖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那个青年人却也没有走,问暖暖:“你朋友很快就来是吗?”
暖暖说:“是啊,谢谢你了。”
小伙子也挺热心说:“那好,可是你就坐在楼梯上等吗?要不要我扶你回家里坐着啊,你是几楼的?”
“201的,不过不用了,他一会儿就到。”暖暖也知道坐着楼梯上太丢脸,可是自己的脚一点力也使不上,要他扶和要他抱差不多了,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啊。
那个小伙子却笑着说:“201吗?真巧,201以前是我们家的,前两年卖了,原来是你买的啊……”
暖暖一阵迷惑:“这不是还迁安置房吗?你没弄错。”
小伙子更笑:“我是来看老邻居的,这以前是我家,我怎么会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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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功夫,暖暖就看见他冰着脸走上来,看见她斜斜靠着楼梯坐着,胳膊和腿上处处是道道血痕和浅浅的淤青。深深看了她一眼,眉头似乎也锁得更紧了,也没说什么就要抱起暖暖,暖暖却拉着他说:“等等,我问你个事,刚刚有个人说,这房子以前是他家的,2年前卖了,这房子,是不是,是不是你……”
他凶巴巴地瞪她一眼:“都摔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
“不不不,你告诉我。”暖暖目光恳切地望着他,拽着他的衣袖期期艾艾。
他却只是用眼睛上上下下扫着暖暖的伤,颇不耐地斜睨了她一眼,敷衍着:“你以为政府是傻子,房子那么好骗。不要说这个了,我送你去医院。”就抱起暖暖下楼。
他一抱,暖暖不由自主地“哎呦”一声呼疼,他问:“怎么了?哪儿疼?我碰疼你了?”
暖暖只能红着脸摇摇头,屁股摔得也很是严重。被他猛然一抱起,疼得厉害,可是这样疼,为什么心却那样甜。
暖暖靠在他胸口,不敢看他,埋首低声说道:“那个房子,是你买的,这,怎么可以呢?”
他也不答。
暖暖没听见他答话,不由自主一抬头,脸一瞬透红,心咯噔一下,原来和他靠的这样近啊……
被他抱着,在他怀里,清爽的熟悉气息萦绕,听到他问“怎么了”,暖暖只想踏实地在他怀里睡上一觉,因为安心。她贪恋地深深吸着属于他的这份清雅,久违的,习惯的,也是她隐隐思念的吧。她朝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小声地说:“小舅舅,我有存钱的,可是,现在,那个房子,我肯定存不够的,要不,我还给你吧。”
他僵了僵,将她放在车上说:“再说。”一路上却就此无话,他也不再理暖暖,暖暖鼓了几次勇气想和他说话,思来想去琢磨了几句,像是谈谈奥巴马或目前的金融危机,酝酿良久,这几个话题却在嘴巴里跳着探戈,转了几个圈,走了两步又退了三步,就是出不来。
正纠结尴尬中,暖暖的手机响了起来,暖暖一看是叶树辰的接了起来就先说:“不好意思,今天不用约时间来接我了,我脚扭伤了,恩,还蛮严重的,都爬不起来了,今天可能不能过去了,帮我和丫丫说一下哦,说我下次会带礼物给她。”
叶树辰在电话那边听到她把脚扭了,还爬不起来那么严重,立刻就大声嚷着:“这么严重,在哪摔的?你现在在哪?我现在过去,要是动不了千万不要逞强,就地趴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就过去,你快说你在哪儿啊?”
他上了车就一直阴沉着脸,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听音乐,CD,电台都没开,两个人的空间静谧狭小。叶树辰对着暖暖的手机一顿乱吼,要说他没有听见,几乎是不可能的。
暖暖窘迫地想挂他电话,叶树辰却在那头继续着:“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啊?现在是我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你再不说,我和你急啊!”虽是调侃着说,但关心急切之情难掩。
暖暖只能掩耳盗铃似地压低自己的声音:“没事了,没事了,不用你过来,我已经去医院了,真的,在路上了,有人送我去。你不用担心了,就先这样吧,好吗?”
叶树辰到没有好了的意思,警觉地紧接着问:“谁送你去的,你能有谁送你去?路人甲还是路人乙?丫是谁抢了爷的护花使者来当,让爷知道,我让他欲哭无泪!”
暖暖一听他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暧昧,知道他平时就是这样油嘴滑舌惯了,暖暖和他相处久了,也不以为然了。可是,现在,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呢,怕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呢。偷偷瞄了一眼贺皓然,见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阴郁了数倍,慌忙说了句:“不和你说了,我再联系你。”就挂了他电话。
这边刚挂,他立马就又打了来,暖暖接又不是,不接又不是,眼角余光中,他似乎紧抿薄唇,目光冷冽。暖暖突然满是不安,惶恐,对着手机直接摁了关机。
两人默然良久之后,他忽然问:“你现在和那个叶树辰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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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暖暖看病的可能是个实习医生,看见暖暖肿得像猪蹄的脚,完全没有方向感的用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下去,暖暖“啊”的一声惨叫,贺皓然已经铁青着脸冲上去,一把推开那个不在状况的年轻医生,可能也是被贺皓然的气势给唬了,那医生也不敢再“触诊”了,讪讪地说“还是拍个片,确定一下吧,我估计只是扭伤。”
最后确定也还是扭伤,就只是拿了一些外敷的药,他一直都没有和她说什么话,送她回去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奚落地说:“走路都能摔跤,还摔成这个样子,你也真有本事,你想什么呢?”
他就坐在身边,一路护着她,她喊疼的时候,他紧张地神色,配药时认真地表情,暖暖惶惶忽忽地觉得这份安逸久违的温暖,让人眷恋,原来习惯那样戒不了。
暖暖正自己被自己的小情绪扰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听他问话,也没听清就“啊”了一声,他有些着恼的说:“啊,啊什么啊,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你走个路怎么就摔成这个样子了,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那时在想什么?在想你啊,暖暖的话总是比她自己更快:“想你。”说完,马上涨红了脸,这是什么意味的话啊,她在说什么呢?他怎么没有说话,暗暗朝他瞄了一眼,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还好,他也走神了,没有听清她的话吧。正安慰呢。
他淡定地开口:“暖暖,你在和我调情吗?”
多啦A梦在吗?能送她个竹蜻蜓吗?她现在要是能飞走该多好。
暖暖的脸上和打翻了胭脂盒似的,红的都透不出白了,极不自在地嗫嚅着说:“不是,是,我一直在存钱的,今天出门去工作室的时候就只是在想,要还钱给你的事情,我还要努力一些,现在,现在,那个房子,我不知道要多久才可以还了……”
他不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淡淡地说:“不急,慢慢还。”
第二十章
毕业以后,暖暖很少再回学校,那日为了考研的事情再次回去,看着熟悉的校园却不再熟悉的人,知道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多少总能感到一些物是人非的哀伤。从学校出来,边发呆边走着,一晃神,发现自己连回家的方向都走反了,却来到了以前他常常接她的星巴克,暖暖傻笑了一下,既然来了就进去喝杯咖啡吧。
那日之后,他却好像又从暖暖的生活里消失了。脚扭伤地还不轻,暖暖在家休息了几个礼拜,沫沫常常过来,帮她去超市买买东西,陪她回医院复查,叶树辰都关心地每日电话问候,还把丫丫带来探她,陪她解闷。唯独他,却再也没有出现,有时,电话一响,或是门铃一响,她总觉得心底似有微弱地莫名地隐隐期盼。就连她自己也被自己这种无法明说的心事扰得不胜其烦,就连看电视时,看见那个熟悉的女主播,都会忿忿地转台。
喝完一杯咖啡,暖暖起身离开,一出门口,看见自己到了停车场,暗暗着恼,和自己生气,最近做事总是这样心不在焉,还想再摔一次吗?又没有车,来什么停车场。其实,自己是知道的,从前,他总是喝着咖啡等她,将车停在停车场接她。
习惯就是这样,在你最无知无觉的时候将你丝丝渗透。暖暖苦笑着刚想折回头,却仿佛看见那辆熟悉的捷豹,难道,连视觉也开始故障了吗,只看到它想看到的东西,疑惑着又走近了些,好像真的是他的车。好像车上还有人,好像就是他。
怎么可能呢?他在这里做什么呢?为什么他靠在那里,蹙着眉闭着眼,好像很疲惫很辛苦的样子,不舒服吗?一思及此,暖暖快走了几步,敲了敲车窗,他一睁眼,看见暖暖,却仿佛不可置信,又看了一会。
暖暖见他不应,直接拉开车门,坐在他旁边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哪儿不舒服吗?是不是胃又疼了?看你样子好像很辛苦似的,要不要我去买点什么药。”
这时,他好像才回了神,说:“没事,中午喝多了点酒,在附近,就过来坐了坐,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暖暖一下就觉得尴尬不已,来这里喝咖啡很正常,没有车的她来停车场就大大的不正常了。呐呐地低声回答:“下午去学校办点准备考研的事,就顺道过来了……”
他“嗯”了一声,也没有深究。顿了片刻望着暖暖问:“扭伤都好了吗?现在还要不要上药或理疗什么的?”
暖暖“嗯”了一声说:“都好了,没什么问题了。”
接着两人默默无言的坐了一会儿,暖暖轻轻地说:“你以后开车就不要喝太多酒吧,对身体不好,而且你的胃也不好。”
他也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暖暖实在再也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就低着头说:“那我先走了。”
他却说:“我送你吧。”
暖暖木木地答应“哦”
他却俯身过来顺手的拉过安全带帮暖暖扣好,一个动作完成,两人都是一怔,是因为此刻离的太近?还是这份习惯已被搁置的太久?
他也有些不自然地转去开车,一扭车匙,暖暖顺着一看,车钥匙上挂着的却原来还是那个难看的猪头,上次摔伤的时候,疼着慌着,都没有注意到,原来那个猪头还在!
他问道:“还没有吃晚饭吧,陪我去吃饭吧。”才4点多,谁会吃晚饭呢,暖暖说:“好。”却不自觉地荡起一个笑意。
他又补充到:“中午就只喝酒了,没吃什么东西。”
暖暖也说:“我也是,一忙就忘了吃午饭了,现在刚好饿了。”
他却微微皱了皱眉说:“忙也不能不记得吃饭啊,饿了吗,那里有薯片和饼干,你先拿着吃吧。”
暖暖心中一荡,似有一阵水气氤氲双眼。
他旋即也是一顿,接着说:“噢,那个,是上次朋友的小孩落下的。”
暖暖随手拿起一包饼干拆开,排列整齐的饼干紧紧地重叠码放,暖暖拿了半天也没有完整地抽出一块,他在一旁淡淡地问:“怎么了?”
暖暖不好意思地答:“包装地很紧致,抽不出来。”
“弄碎一块不就行了。”
暖暖微微泛起一丝笑意:“我不吃半块的饼干。”说完自己也觉得傻气,就接着说:“2,3岁的时候就这样,不吃碎的饼干。那时候喜欢晚上睡到半夜起来吃饼干,我妈见我睡得迷迷瞪瞪的,有时候就拿半块的递给我,我却会接过来的时候努力眯着眼偷偷瞄一眼,发现不是整块的,就说不要不要……我是不是很坏?”
他光是听着,也没有说什么,脸色似乎有些许柔和,很迅速地将车靠边停了下来,拿过暖暖手中的饼干,掰断了一块,放在嘴里,然后将剩下的重又递回给暖暖说:“现在可以了。”
暖暖静静地接过来吃了几片,完全吃不出是什么味道,心底却有一脉脉的温泉涌动。
他点的几样都是平常暖暖爱吃的,暖暖也点了一个他爱吃的河虾。期间他只是忽然好像想起来似的问了问暖暖现在的工作状况如何,暖暖简单地和他说了说,他只是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暖暖却想起了和他认识以来,他们数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周末补习,从暖暖呆呆望着他,完全不知道他流利的英文是什么意思,到暖暖拿着他送的文曲星,边捶桌子边拽头发的翻译他留的功课。不由自主的软软唤了他一声:“小舅舅。”
他抬眉望向她,轻缓地:“恩?怎么了?”
她楚楚动人的容颜此刻又多了一分的对甜蜜回忆的惦念,他望向她的眸光中似有一丝爱怜一闪而过。暖暖明媚一笑说:“我今天能做翻译的工作,其实,都是小舅舅的功劳,以前我最差的功课就是英语了。要不是小舅舅那些年一直陪着我念,我哪里会念得这样好。”
他随口答道:“要不是你,我也放下好多年不会去用的。这样挺好。”
等到菜上来,两个人就这样静默无声地吃了一餐饭,他像往常一样不时帮暖暖夹菜,暖暖也和平时一样帮他剥好小小的河虾,安静地放在他的碗里。一餐饭下来,暖暖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再理她。暖暖想着,如果不是两人还有这一点点互动,旁的人看到,还以为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搭台吃饭呢,这样相顾无言啊!
吃好出去的时候,忽听一个甜腻的声音唤他:“贺总,好巧!”暖暖一回头看到那天在叶树辰家门口见过的那个美丽的女主播,他也向着那个女子粲然一笑,对暖暖说:“你先去停车场等我,我一会儿过去。”说完就迎了过去。
暖暖黯然地一个人走了开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他不是一直都是如此这般的吗,茫然地想还要不要等他,不然就自己先走吧,电话和他说一下就好,不用他送了,如果他有事的话。正琢磨,一个声音叫她:“钟暖!”
暖暖望过去,一个大男孩略带羞涩地站在近前看着她。
“你……”
“学姐,”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重又叫道。
暖暖望着他,微笑了起来,啊,是那个蜡烛事件的小学弟啊,记起来了。
“你也在这里吃饭吗?真巧,今年要毕业了哦。”暖暖含着笑意对他说。
“是,今年毕业,在这实习,不是吃饭。”
“我记得你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吗?在酒店实习吗?”
他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间酒店是我老妈的,非逼着我来这儿实习。”
暖暖对着他又开心地笑了笑,“这也很好啊,多接触一下各个行业。”
他看着嫣然巧笑的暖暖呆了呆说:“学姐这是要走了吗?我送你吧,我刚考到驾照,不过技术还是可以的。”
暖暖笑着说:“好啊。”想他又是佳人有约了,不必麻烦他送了,打个电话和他说一下就好,这边脸上是挂着盈盈浅笑,答应了学弟。可是刚刚看他又是一副惯有的俊朗姿态周旋于那些莺莺燕燕的,心里脑里都空空荡荡的和毛坯房似的,光大,却住不了人。
学弟见暖暖答应颇为兴奋,却迅速地瞄了一眼暖暖身边的捷豹,泛着一丝羞涩说:“学姐,我的车就在这里”说着指着斜对面的一辆千里马说:“车有点小,不过,我技术还不错,学姐放心。学姐还没有坐过千里马吧,呵呵。”
暖暖有些察觉他的窘,温婉缓言:“千里马很好啊,别看它小,养大了是宝马。”
学弟一呆,而后就和暖暖一起笑了起来。
暖暖和学弟一起说笑着刚准备拿起手机通知他的时候却看见他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只能敢忙对学弟说:“算了,不用了,我朋友过来了,谢谢你啊。”
他走过来淡睨了局促的学弟一眼,刚要带着暖暖离开,小学弟忙叫住暖暖:“学姐,可以留个电话吗?有些关于美国大学留学的事情想请教你。”
看来他们学校都知道她这个考了交换生第一名的中文系才女的事迹了,暖暖答:“好啊。”告诉了他电话。
他没有说什么,神色却颇有些不耐。一路上车也开得极快,快到的时候,来了个电话,他接起来,就听到他低低地柔声说着:“嗯,好的……我一会儿没什么事……好,我一会儿过来接你……你等我,好的。”
暖暖扭头看着外间风景的样子,其实却什么也看不清,一片模糊,一片迷离。胸口也闷闷地,说不出的难受。等他挂了电话,暖暖说:“就这里放我下吧,刚好我可以逛逛超市买点东西,一会儿散步回去也不远。”
他没有停,不悦地说:“这么晚了,在外面瞎逛什么,要买东西白天买,晚上不要在外面游荡,也不注意安全。”
暖暖下车的时候轻声地说:“小舅舅,再见!”
“恩,去吧,看你上楼我再走。”
暖暖进了楼道,防盗门落下,转身对着他说:“你也慢些开车。”
他“嗯”了一声就将车开走了,暖暖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子呆,闷闷的胸口也还是一直闷闷的。
第二十一章
暖暖没有意外的考上研究生,日子也就一天一天过得那样快,又快到新年的时候,暖暖想起去年在美国和程磊一起为他过生日时,不由唏嘘。那会儿左思右想的也没有想到要送什么礼物给他,最后就这样空白了。
暖暖回国以后的生日,他却如约的在暖暖生日那天为她做了一碗寿面,拍了图片发过来给她看,暖暖说:“虽然吃不到,看色已能闻香,应该是很不错的了。”所以,暖暖打算程磊生日送他一个自己亲手烤的蛋糕,也拍好图片发过去,买了一堆烘焙的书在家钻研。
那天,刚刚烤了个比较成功的出来,沫沫打来电话约她出去吃披萨庆祝加薪。暖暖和沫沫两人就是如同小孩子般的口味,两人出外吃东西,从来就是蛋糕,冰淇淋,自从暖暖在美国呆了一年回来,再不肯陪沫沫去麦当劳和肯德基,两人一般就以披萨店为据点了。
和沫沫两个人在披萨店,堆好无人匹敌的自助沙律,点上披萨,两个人小小声点评一下店里的各色人物,说说笑笑的可以耗上大半日。披萨端上来没有吃两口,沫沫忽然低声的说:“暖暖,你看那边。”
暖暖顺着望过去,斜对面,有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妈妈带着一个小小的一脸严肃的小帅哥,4,5岁的样子,拉着漂亮妈妈,走到台子近前,把比他还高的椅子拉了拉,对着妈妈说:“妈妈,你坐。”他妈妈等着他拉好椅子,也不帮他,拉好以后坐了下去说“谢谢。”然后,他再自己走到对面的椅子旁,爬上去坐好。
沫沫咽了咽口水说:“好幸福哦,这样的儿子,给我10个也不嫌多啊。”
暖暖也觉得那个小男孩甚是可爱:“那是人家爸爸妈妈教得好,哪有现成的给你。”
沫沫叹道:“你看他小小的就这样的帅,长大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生。”
暖暖笑道:“一会儿,你看看他爸爸,不就知道能迷死多少女生了吗?”
正说着,小帅哥对着门口大喊一声:“爸爸,这边。”
暖暖一抬眼,却看到笑意浓浓的叶树辰朝着小帅哥走过去,一靠近,小帅哥就张开双臂,叶树辰一把就把小帅哥举了起来,又响亮地啵了他两下,问到:“岩岩想爸爸了没有?”坐在对面的妈妈一直安静地微笑不语地看着父子俩,暖暖愣住,沫沫却在一旁感叹的说:“原来有个这么帅的老爸,基因太好,没办法。”
叶树辰将小帅哥放下来,一转眼却也看到了坐在斜对面已经看得傻傻的暖暖,唰的一下,脸就变了色,有些架不住了。
那天偶遇之后,叶树辰也没有和暖暖解释什么,暖暖想自己也不是人家什么人,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虽然他是说要追她来着,不过,这种花花公子的表白可能比他喝水还要来得方便自然的多吧。
暖暖当然没有把他的表白当过真,就也没有去问过他,虽然自己还是有一些狗仔的八卦情结,或多或少地都是好奇的很,但总归还是按捺下来,不好意思过问别人的私事。
每次去家教的时候,他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接送她,也和往常一样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不紧不慢地掌握着节奏,亦张亦弛地调节着距离,暖暖不谈,他也绝口不提那日的事。
有时暖暖觉得好笑,暗暗赞叹叶树辰还真是个极品花花公子,追女人的确追得机智技巧的很,偏偏,她是这样打小就和这样的男子处得久了,对他的套路是熟悉又免疫。
快过年的时候,丫丫被在国外的父母接去了,工作室的工作量也少了,暖暖的时间也空闲了下来,除了偶尔上上网,有时碰上程磊聊聊天,就是和沫沫四处闲逛。有时候,两个都不擅厨艺的女生也会在家做做饭。等沫沫也放假的时候,基本上就要过来和暖暖同居几日。在这种漫无目的的闲散的日子里,他却就像隐形了一般,让暖暖无迹可寻。
暖暖有日想到吃火锅是不需要什么厨艺的,叫上沫沫在家就准备上了。关于沫沫的事情,后来沫沫再也没有提及,暖暖也从不过问,好像好朋友就应该这样,有人想说的时候随时提供耳朵,不想说的时候代表她可以自己处理,另一方也不加干预。两人吃好火锅,边看电视边闲聊的时候,沫沫转到一个台,指着电视说:“暖暖,你看,那个美女主播接受采访呢,你知道她是我们校友吗?以前就是校花,高我们2,3界吧。”
暖暖一看,又是那人,她认得的,都近距离的看过两回儿了,哪能不记得。也没有说什么。沫沫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刚巧主持人问她的感情生活,那个美女主播到是很大方地表示已有欣赏的对象了,说的时候含羞带怯。
“缘分来的时候就很自然,看见对的人,你自然就知道是他了。好像——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就是那种感觉吧。”电视上的女子幸福满满地笑着说。
暖暖低着头喝着咖啡,觉得苦苦涩涩的,刚要起身去加几勺糖,沫沫感叹道:“真漂亮啊,这种是知性美女,又有才又有貌,配得起她的男人一定也差不了。”
暖暖冷冷地瞄了两眼屏幕说:“有吗?我看一般,一般得很,十分地而已而已。”
沫沫疑惑地说:“是吗?一般吗?还好吧?”
暖暖颔首不语,然后用勺子搅了搅咖啡说:“她这样的人有喜欢的人也就罢了,有欣赏的人就不同了,欣赏?她这样的高度,能让她欣赏的岂会是一般人,什么样的人够得上让她欣赏,给她天下?允她世界?已然功成名就,那样的男子有,但有几个不是使君有妇。**的一个女主播还干过这样的事呢,她又算什么,焉能免俗?”
沫沫吃惊地呆愣了半晌,犹疑着说:“暖暖,你认得她吗?她得罪过你?……我认识你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听你这样说话,你从来没有这么……这么刻薄过。”
暖暖的心随着手中的咖啡杯一起颤了颤,自己这是怎么了。
过年时,暖暖因着阿姨对她的人生大事一再关心催促着她要赶快办的热情,也不敢回去,就只是打了电话过去问候,为数不对的几个朋友一一发了短信祝贺一下。轮到他时,又犯了难,发个短信已经是最最省礼的一个方式。
但是,他从不找她,不打电话,不发短信,她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愿意记起有她这么一个人。她摔伤时,他的关切,偶遇时,他的约邀,车匙上挂着的猪牌,车上准备着的零食。这些悠悠温暖她心的细节好像又越来越模糊,终至不能确实。礼数终归是礼数,苦思冥想良久措辞后,好歹是发了出去,发的是客气有礼,不温不火的一般祝词。谁知道,发过去了,石沉大海一般,连回都没回。
放假休息的一天,暖暖正在家里对着韩剧情伤时,沫沫来了电话,悲切哀伤的语气让暖暖吃了一惊,心想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又怎么了,说是在医院,手术已经做好了,没有气力,要暖暖去陪她,暖暖更是惶恐忙问:“什么手术?”沫沫过了半晌才答:“堕胎!”
暖暖坐上计程车和师傅说去医院时,还有些觉得自己应该是错觉,沫沫怎么会,怎么会?一直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啊,一直以为她早已经将自己调整的又是那个快乐坚强的无敌小女子了。
想起自己在美国时遭受过的同样的痛苦折磨,不由瑟瑟发抖哀叹:沫沫啊,我已经历,知道这是一份怎样的苦楚,你怎么就自己一人去面对去承受了呢。我又要陪着你一道,一起再次将心凌迟吗?
到了医院病房看到面色惨白的沫沫,暖暖恍惚见到的是一年多前的自己,哀伤,无助。暖暖努力抑制眼里升腾的水汽轻轻唤了一声:“沫沫。”
沫沫张开眼,挤出一丝笑意:“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了,我就靠你了。等会儿想办法把我弄回去吧。”
“你啊?哪里当我是朋友了,什么都不和我说,不和我商量,就算是你要自己拿主意,好歹让我陪着你啊……”
泪水滑过她惨淡的脸颊,平静地说:“我是故意不和你说的,我怕,多和一个人复述一遍,我就没有勇气了,现在这样很好,我终于自己了结了这一切。”
暖暖帮她抹去泪水低声问:“是……是他吗?”
她凄然一笑:“暖暖,不要问了,如果有一天,我愿意平静地和你说一说的时候,可能我真的已经放下了。现在,让我再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舔舔伤口吧。”
暖暖沉默良久说:“沫沫,以前我和你说过,爱情没有什么不能超越的界限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障碍,但是,它有一个前提,就是要你和另一个人一起坚定一起努力,如果只是单方面的,我们只能将爱深埋心底。”
沫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我知道的。”
暖暖看着她笑了笑说:“好吧,你不想说,那就听吧,我和你说个故事解解闷。”
就这样,暖暖将如烟的往事娓娓道来,断断续续,那么多年来的,沫沫知道的和一些不知道的,重又串在了一起。最后,暖暖帮她顺了顺头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一天,你也对我说一个,你就好了。”
沫沫也笑了:“好啊,会的……不过说到你小舅舅的时候,你总是淡淡带过,暖暖,你喜欢他吗?”
暖暖一愣,答不上来。
沫沫叹了口气说:“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在你拥有时却生生地将它错过,白白地将它放弃。暖暖,对你爱又爱你的人,不要轻易放开他的手……我们俩,说什么也要有一个是幸福的才好。”
暖暖有一股莫名的慌乱,没有方向,含糊地对着沫沫说:“恩,我知道,我去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等我,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回去。”
急急地逃了出去,想着沫沫说的话,难道这世上的事当真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却看见一个查房的医生,忙过去问:“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人流以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那女医生也和气,细细的和她说到:“人工流产后需要休息2周,2周内,适当卧床休息,不做重体力劳动。多吃些富有营养的食物,使身体尽快恢复正常,不要吃辛辣刺激性,生的凉的食物,不要用凉水,注意保暖。术后一个月内不要有性生活。”
暖暖听到最后一句很是尴尬,也不能说什么,就低头应了声“哦,谢谢啊。”转身想回去,却发现后面站着人,让向一边,那人也挪了过去,暖暖又让向另一边,那人又跟了过去,地方也不挤的,暖暖有些着火,刚想抬头说说这个人,一眼却看到了他。
贺皓然紧紧抿着双唇,头上青筋崩出,朝着她怒目而视,僵直地立在她面前。暖暖一呆,脱口而出:“小舅舅,你怎么在这?”
他却好像极力压制着满身的暴戾,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暖暖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怕是刚刚问医生的话,他也听见了,而且也误会了,这才这幅表情和语气吧?本能的一惊,赶紧就想表示,不是她。马上就想到,他不是不理她了,不要她了,不管她了吗?连个短信都不肯回她了,干嘛要和他解释,让他误会好了,他自己还不是和那个什么主播不清不楚的吗?
暖暖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说:“看病啊,在医院能干什么?”
他被噎得半晌无语,暖暖觉得有些不忍,缓和着又问他:“你呢?你在这干什么?”
他似乎自己努力调试,片刻以后才冷冷地说:“也是看病。”
第二十二章
暖暖半夜十二点接到贺皓然的电话时,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怎么可能打给她,又一看时间,十二点,天啊,难道是午夜凶铃?哆哆嗦嗦地接起来小声“喂”了一声,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却不是他。
暖暖怔忪着说:“楚哥哥?是你吗?”
那边就传来一阵开心地笑:“小丫头,还能听出我声音,不错,不枉费你楚哥哥当年请你吃那么多的冰淇淋。”
暖暖听他提起往事,也是一笑。暖暖自从来到S市,识得他以来,他也常带着她一起吃吃玩玩的,他最好的几个朋友都见过她的,这个楚哥哥就是其中之一,说起来,他们两个就好像是暖暖和沫沫的关系,关系那叫一个铁啊,所以,暖暖对这个楚哥哥是一点也不陌生的。
当年也真是没有少吃人家的冰淇淋,他和小舅舅还为了是要叫他哥哥还是叔叔争执过好一阵,他认为贺皓然整他,故意让他矮一辈,不过暖暖自然是听小舅舅的话,他还用冰淇淋贿赂暖暖好一阵儿。
可以说和贺皓然一样是看她大的,知道她的家事,当年也知道她无依无靠时被小舅舅收容在家,那时,他也还常常来家里玩的。后来好像是有些生意向境外发展,出国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暖暖,改天楚哥哥再带你出去吃冰淇淋啊?”
暖暖莞尔一笑说:“好啊,楚哥哥回国了,暖暖自然不会放过的。”
他却正言:“哦,对了,这么晚了,暖暖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呢?快点回来,照看一下你小舅舅吧,酒量这么好的一个人,今天也不知怎么搞的,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一会儿说这疼,一会儿说那疼,弄得我刚刚想把他送医院去了,又怕他酒醒了拍我。”
“啊,什么,他怎么样了?”暖暖一惊,有些担心。
“我已经把他送回家了,今晚就辛苦你了,照顾一下,看着他一点。我就先走了,你早点回来。”楚哥哥临了还问了一句:“暖暖,这小子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暖暖呆呆地“啊?”了一声,他又说:“刚刚迷迷糊糊地和我说心疼,好在我之前没给他往医院送,我问他是谁,说我给你把她绑了来,做兄弟的,哪能让你如此神伤?他却不说,只叫了你的名字。”
暖暖脸上已经是红红白白了转了几遍,尴尬地不行,还好他看不到。又不敢多说什么。他又交代了几句喃喃道:“难道是我带媳妇回来待产刺激他这个王老五了?”
暖暖满心焦躁地应了,那边挂了电话,暖暖这才反应过来,她回什么家?她又已经不住在他哪儿了,想是楚哥哥还不知道,直接就用他手机拨的她的号。慌乱地穿好衣服奔下楼坐上计程车就往他那里赶。暖暖是知道的,他是一个很自制的人,酒量也不是一般的好,从以前认识他以来到暖暖在他那儿住的那段日子里,什么时候见他喝醉过。楚哥哥居然说他醉得不省人事,那还不是一般的严重了,而且,他还叫了她,真的吗?他有叫她?他还要她?
心中暗暗庆幸楚哥哥不知道,要不然怎么好意思?她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他那个好兄弟的创意。其实,贺皓然出来陪他喝酒时,他就觉得他神色不对了,心情奇糟,看见他这个难得一见的好朋友都没有多开心几分钟。酒是一杯一杯复一杯,都不用劝,来来回回的就是把玩手上的手机,说借他电话打一下,偷偷拿来一看,反反复复的就只是暖暖的电话,打了挂,挂了打的按来按去,已拨号码里面就只有这一个了,但是却没有听他说话,想来是根本就不等接通就挂了。多年老友,一下子就明白了。也知道刚见他时要他带暖暖一起出来玩时,他冷冷地回答:“她不住我哪儿了。”是什么意思了。
暖暖匆匆赶到,知道他醉得不行,也没敲门了就直接开了进去,刚一进屋,就呆愣在了门口,他站在吧台前正端着一杯咖啡也是怔怔地看着暖暖,好一会儿才说:“暖暖,你怎么来了?”
暖暖别扭又艰难地说:“是楚哥哥,他打给我,说你喝醉了,醉得很厉害,把你送回来他就要走了,要我来看着你,照顾你,我担心,就,就过来看看。”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已然明白是他的好兄弟自作聪明的好心相帮,不知道是怎么看出了他的心事,借他电话打了给暖暖,骗了小丫头过来。他看了看杵在门口局促不安的暖暖说:“进来坐吧……他说你就信了?再说,我喝醉了,你担心什么?”
“我,我……”暖暖窘得不行,是啊,他都不理她了,她还这样急切,献媚似地赶来,人家一点都不领情呢,这不问她呢?她能怎么回答。气恼,羞愤,委屈,她还能说什么,只是低低地答:“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暖暖刚站起来,他叫她:“暖暖,等一下……帮我煮杯咖啡吧。”暖暖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手中端着的咖啡杯,他顿了一下说:“你煮的咖啡比我煮的好。”
从前,她还在他这里时,知道他的习惯,总是在他在的时候,会煮好咖啡,放在他的左近。暖暖熟练地操作着,眼角余光中,他好像就那样目光灼灼地朝她望着。暖暖怀里踹着的小兔子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之下,一圈一圈的跑着八百米。
暖暖将咖啡端给他,见他还是怔怔地看着她,绯红着脸颊木木地:“小舅舅,煮好了……但是,晚上,快睡觉了,就不要喝太多咖啡吧,影响睡眠的。”
他接过放下,好似轻轻地一声叹息:“暖暖,你楚哥哥一个电话,你就半夜三更地赶来,我很领情。我也只能领情,是不是?”他的目光有着让人沉溺般的深邃幽暗,就这样不加掩饰地注视着她。
暖暖觉得他射向她的炙热眸光里有着那样灼人的温度,手足无措地顿觉自己的两只手都是多长了出来的,不然这会儿怎么不知道往哪放呢?只能像个小女孩似的,幼稚之极的往身上蹭了蹭,极小声地随口答:“这也没什么……应该的,你也是这么照顾我的,上次我摔倒,你也……”
一片寂静,他再也无言,良久,疲倦的声音似有诉不尽的失落:“这么说,你只是礼尚往来喽。”
他不在眼前时,好像就化身成了影子,总也在暖暖眼前晃来晃去,扰得她总也心神不宁,心心念念的,就是他。从回国以来,他肯和她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几句。现在,两人就这样相对着,安静地,他肯好好地和她说着话,是她一直心底期盼着的。可是,这样被她期盼的对话,她为什么如此无力,混乱,不知所云呢?
只能低声地傻傻应着:“我……”
他寡淡地声音再次传来:“算了,没有话和我说就算了,之前你要我给你时间,不也是应付之词吗?实际就是没有话给我罢了……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暖暖看着他微微靠着沙发,已然困倦地闭上眼,剑眉微蹙,薄唇轻轻抿着。心中苦涩酸楚,脑里面不断的就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你再让我想想,你再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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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头万绪,连连绵绵,暖暖将自己关在家里好些天,都没有确定,无法言说。这恼人又扰人的爱啊。不是不贪恋他的温暖的,不是不想偎在他的怀里告诉他她的眷恋。可是在他们之间,真的单纯洁净的只要有爱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对他,会有这麽多的迷惑,这么多的迟疑,这麽多的怯懦?
一连在家闷了好些天,叶树辰说来接她去看丫丫的时候,她就欣然应了,等到他来接她时,却说先去一个地方就把暖暖直接开去了近郊的森林公园,暖暖只能对他间歇性的战略转变无奈地叹:“你又要干什么?”
他默默吸了支烟然后说了一句:“这么久了,一直都不打算问我吗?”
暖暖忽听他没头没脑地说这一句,“啊?”了一声,好半天才反应了个大概过来明白他在指什么?然后就但笑不语的瞅着他。
他有些烦躁地说:“不想知道?不问我为什么?”
暖暖扬着明媚的笑靥:“想知道,但不过是基于八卦的心理。”
他幽幽地说:“暖暖,我说过想追你,是认真的。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就否定我呢。”
暖暖略一沉思,认真地说道:“因为,感情,只要一次,就足以颠覆一生,所以,我大方不了。”
他似微叹了一下:“有时候,表象里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看一个人如果肯用心看的话,也许看到的是之前你不曾看到的风景……岩岩,哦,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小男孩,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最好哥们的遗腹子。我们3个是打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桃园三结义,刘关张也不过就是这般的情谊了吧。偏偏,岩岩的爸爸,那个臭小子……20岁上的时候,飙车,就这么没了,他都不知道有岩岩啊!岩岩的妈妈洁儿是我们的小妹妹,我们都很照顾她,没想到,最后,他就这样把她们母子丢下了。这以后,岩岩就有了两个爸爸,我们两个活着的都是他爸爸。”
暖暖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他又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如肯看,一定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只是,你从来不给机会,不愿去看罢了。”
暖暖轻声说道:“对不起,以前我是一直对你有些偏见,打今以后,不会了,但是,我们只有做朋友的缘分。”
良久以后,他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又是暖暖惯常看到的那副姿态说:“暖暖,花花公子又有什么不好?我英俊潇洒,机智幽默,家境殷实,会和你逗闷子,会哄你开心,我是哪里不好,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暖暖轻缓地柔声说:“你好啊!我没说你不好啊!我也没有不待见花花公子,相反,我还挺喜欢的。但你虽是花花公子终极版,贺皓然却更好,他是你的升级版。”
叶树辰哽了半天好容易才吐了几个字:“你丫嘴真毒!”
暖暖却抬眉语笑嫣然:“叶大哥,对不起啊!我好朋友教我拒绝别人时一定要牙尖嘴利,不留半点念想儿,这样才是对人对己都好的。你别和我生气,我刚刚和你逗闷子呢。从前是我错看了你,以后我会好好珍视你这个朋友,大哥。你很好,真的,只是,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第二十三章
暖暖就这样自自然然,轻轻松松地对着叶树辰说出了“我已经爱上别人了”这样的话,心口悬着数日的巨石仿佛也随着话音落下而轰然落下。原来,爱不过是要说出口,不过是点点头认下它。
为什么对着他,她就是说不出口呢?一连数日,她自己都有些不确信自己怎么就对着叶树辰将爱他这样的话脱口而出了。那日,听暖暖一说,叶树辰愣了一瞬间:“是他?那个升级版?”,她就目光坦然却坚定异常的答:“对,是他。”叶树辰沉默一阵以后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声:“你丫这是让我欲哭无泪啊。”
暖暖思前想后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做,提着篮子在超市闲逛了数圈,却什么也没有买。只是手上拿着手机,看了无数眼,虽然知道他不会打来,自己却也没有勇气打过去。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叶树辰,笑着接了起来:“叶大哥。”
他却在那边咆哮了:“靠!你少来,你丫想让我今晚去KTV,流着泪K一个通宵的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暖暖知道他调侃她惯了,笑意盈盈也不以为意,走到蔬菜区拿了一盒豆腐,2个番茄。他在电话里问:“在忙什么?”
“超市买菜。”
“买了什么菜?”
“番茄,豆腐。”
“你要怎么做?”
“番茄豆腐。”
“我爱吃麻婆豆腐,番茄豆腐是什么味?”
“哎,我又没有要请你吃饭。你很闲吗?打电话和我聊这些。”
“你第一天认识我就知道我很闲的了。番茄豆腐是不是番茄炒蛋的味,豆腐炒散了就像鸡蛋了,是不是?”
“不是,番茄豆腐就是番茄豆腐的味。”
“那我一会去找你吃番茄豆腐。“说着就挂了电话。
暖暖无奈地笑了笑想:你又没问我在哪儿?去哪找我吃番茄豆腐。
无聊的走了两步,超市里放着的一首歌却甚是好听,特别是歌词吧,暖暖傻傻地就停了下来,站在哪里听:
今夜微风轻送 把我的心吹动 多少尘封的往日情 重回到我心中
往事随风飘送 把我的心刺痛 你是那美梦难忘记 深藏在记忆中
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才知情深意浓
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 才知何去何从
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 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
是否还记得我 还是已忘了我 今夜微风轻轻送 吹散了我的梦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叶树辰面目扭曲的站在她面前,她一呆:“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在这里?看着你好一阵了,逛了几圈了,就买了番茄豆腐,”他顿了一下,别扭地超旁边指了指,酸酸地说:“你已经和我说清楚了,但也没有必要这么刺激我吧!”
暖暖顺着他指向的地方一看,立刻本能地跳开了几步,原来她就这么傻乎乎地在花花绿绿的避孕套货架前站了半晌却茫然不知。
暖暖涨红着脸转身就走,他在后面叫她:“哎,不买了?看了半天了,要不,我推荐一下?”
暖暖恼火地停下来:“那么大声干什么,谁说我看了半天了,我才没有要买那个,我刚刚是站在那里在听歌,走神了!”
叶树辰张大了嘴巴看着她:“你逛了半天就只买了人家一盒豆腐,两个番茄,居然还在人家超市里听歌,你丫,你真是强人!人超市老板看见你,肯定比我还欲哭无泪。”
暖暖也不理他了,朝前走去,他在后面喃喃低语:“真是个傻丫头!——唉,我怎么偏偏就喜欢这个傻丫头。”跟了上去说:“请我吃番茄豆腐吧!”
暖暖看着他想说什么,他却打断:“知道了,别说了。——但也让我垂死挣扎一下嘛。”
暖暖坐着叶树辰的车回家的时候好像一眼撇到了他的车停在附近,却也不能确定,到了家,在阳台上望了望,也还是没有看见。心里不由一叹:他怎么会来?怎么会来找她?好吧,既然是她现在才知他的情深意浓,既然是她现在才知自己的何去何从。那么就让她去找他吧。
暖暖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要去面对他。离开的时候暖暖不过拣了几件衣服带出国,大部分的东西都留在他那里没有动过。想到这个完美的借口,暖暖给他发了个短信说是晚上想过去拿点东西,问他在不在。好一会儿,他倒是回了,简简单单一个字:“好” 。
暖暖也是有钥匙的,到了的时候,在门口想了又想,不知道是要敲门还是直接开门,正犹疑不决的时候,电梯门倒又开了,原来他也才刚回来,但是……怎么还有一个人,怎么还是那个女主播,两人轻声交谈,不时会心一笑地走了过来。
暖暖呆呆地看着他们,心中波涛汹涌,却只能漠然地看着他们,他到时看到了她,说:“哦,来了吗?怎么不进去。”
开了门进去,才想起来,指着那女人说:“哦,对了,暖暖,这是杨婷,杨姐姐。杨婷,这是……我小侄女,暖暖。”
杨婷倒对暖暖很是亲切地说:“暖暖,是吧,我们见过一面,上次你和你舅舅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我们买了菜了,一会儿我做好,你和我们一起吃吧,我手艺不是很好,动作也慢。可能要等久一点,怪不好意思的,不过你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哦!”
俨然女主人的口气和架势,暖暖也不和她多说,低低“嗯”了一声,就朝自己房间走去。关了门,扑到床上狠狠地对着枕头捶了几下,连续不断的一串串的泪珠就直直地砸了下去。
他曾说他爱她,他就是这样爱她的吗?杨姐姐?他又要开始给她弄姐姐了吗?小侄女?他怎么不像当初对着她的男同学那时那样说“这是我妻子”了。这就是他,这就是他的爱?
恨的翻江倒海,却只能埋在枕头里面悄悄呜咽。不知他什么时候静静开门站在了她身后,坐在她身边,扶起她,看着满脸泪痕的暖暖居然颤抖着问了一句奇蠢无比的话:“暖暖,你哭了吗?”
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暖暖也知道是他,实在不想在他面前没用地哭成如此模样,可是那泪,她哪管得住呢?心想:“废话,我不是哭,是在洗脸吗?”哽咽着根本说不出来,拼了命地想抑制滚滚的泪海,最后就只能变成涨红了小脸,将唇也咬得乌紫。
他却战战兢兢地用手指轻轻帮她抹去泪水低语:“你,是为了我吗?你吃醋了,是吗?”暖暖想大声怒骂:“为你妈个头,我吃你妈个头的醋,你去死!”一激动,哽咽着没说出来却一口气呛着,剧烈地咳了好几下,他心疼地帮她拍了拍,却急切地望着她,等她的答案似的。
暖暖顿觉更加伤心,自己就这样输了给他,她一直是知道的,知道他从不曾对什么女人动过心,知道他从不曾对什么感情认过真。她一直清楚,清楚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他给的心的囚笼。他就这样捕获了她,却又将她弃之如履。
暖暖闭上眼,却还是止不住泪水的奔涌。他用手抹也抹不完,一急,滚烫的唇贴了上去,暖暖虚弱地想用手去推他,却被他握住反剪在身后,他轻轻柔柔地吸允掉她的泪,在她唇边轻啄,婉转浅尝,眷眷安抚。一阵阵电流迅速传导全身,当他将唇再重重覆了上来,渐渐地,凶狠掠夺,抵死缠绵,似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写不尽的思念,他的吻密密麻麻如一张网,让她挣不开,逃不掉。他的吻落在哪儿,哪儿就生出花儿来,他的唇触到哪儿,哪儿就化做水去。她就又这样迷失在他的爱恋情痴里,笨拙地却努力地回应着。
他渐渐放开她的手,她却也没有再去推他,就只是小声地抽泣。他双手捧着她哭的悲悲戚戚的小脸,低哀无比地说:“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就会用这个,就知道我舍不得你哭,我,我不会上你当了,你就会骗我,没有一句话给我。我一定要听到你说,你一定要告诉我。”
暖暖看着他写尽疼惜又无比惝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低声解释:“我哪有骗你什么,哦,那个,上次不是我去堕胎,是我朋友……”
“我知道。”他没等暖暖说完就不耐地打断。
暖暖一愣,就听他说:“我知道,那天我就叫人查了当天妇科所有的病历,没有你的。”他轻轻托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是问你,此刻,为什么哭?为了我吗?”
他幻如烟尘的眸光炫目异常,流晶溢彩,“暖暖,我是要听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暖暖猝不及防地听他一问,嗫嚅着:“为什么要我告诉你,你也没有告诉我。”
他轻笑出声:“我怎么没有告诉你了,一年多前我就说过了,好吧,我现在再告诉你一遍,我爱你,你呢?”
暖暖略略一怔旋即低头:“我……”
他噙着暧昧的笑意,灼热而凌厉的目光继续紧追着暖暖,“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我……我”暖暖慌乱异常,为什么掌控全局,把握进度的永远都是他。
要对着叫了好些年小舅舅的人说“我爱你”哪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她又不是他,正惶恐混乱地忙着做心理建设,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皓然,暖暖,差不多了,准备吃饭哦!”
暖暖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关系不明的一个人,都叫他皓然了,上次不是还叫贺总吗,这才多久?登堂入室加亲密称呼!特别特别可恨的是,他外面摆着这么一个,还在屋里诱惑她表白,暖暖一把推开他忿忿地说:“你要我说什么,你当刚刚那是背景音乐啊,对你,我无话可说。”
他一下黯然,淡淡地说:“我只要听你心里所想,对我来说,那的确是背景音乐,她从来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没有任何人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过就是你的心而已,你的心意,就是一切的答案。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不管我是怎样的,我只想听你的心告诉我,你爱我吗?”
暖暖心头徒然一颤,酸涩苦楚翻滚无法言说:是啊!多贺皓然风格的话,门外放着一个,门里都能说出如此合情合理的情话。我根本没有资格与你在感情上博弈,活该遭受爱的凌迟,这种令人时时惶恐的爱我要不起,这种瞬间幻灭的凄美我欣赏不了。
暖暖不再看他,朝外走了几步,听他狠狠地叫她:“钟暖!”暖暖停了下来,也没有回头,轻轻说道:“你的问题是我的心意,可我却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我无法当她是背景音乐,我对你也无话可说。”
“暖暖,”他又叫住她,“对一个让你无话可说的人,你却从不抗拒,任他予取予求吗?”暖暖明显一僵,他却继续说道:“一年前,你要我给你时间,你却给我欺骗。一年后,你回来了,堂而皇之走到我跟前,没有一个字的解释。你不说爱我,逃得远远,躲了久久,好,我如你所愿,你希望我消失我就消失,可现在是你走到我的近前,是你来招惹我。刚刚……你也没有拒绝我,没有推开我。我不明白,也不确定,更不知道,你是这样对待一个让你无话可说的人的。你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捉摸不定,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玩弄我于股掌之上----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爱你。”
暖暖却已经走到门边伸手去开门,由始至终不发一言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暖暖开门的最后一刻听到他说:“暖暖,你以为一个男人有多少感情任你如此挥霍。”
第二十四章
沫沫不久后被要外派到其他城市工作,短时间之内回不来,暖暖知道她也是想换个环境,重新出发,支持又鼓励的。临行前,两人去了温泉民宿散心,暖暖提议的,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还是之前贺皓然带她去的那一家。两人一到,沫沫就只夸环境幽静,格调优雅,说暖暖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么棒的所在,一看就是男生追女生的必选场地。暖暖心中苦笑:可不是吗?自己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被他一点一点占据,他步步为营,她却连连退守,一寸一寸的将自己沦陷,是,她输了,可是,就算输,也要输得有尊严吧。就算被你攻陷又如何,我也决不要丧权辱国。
和沫沫计划来几天,刚到没一会儿,叶树辰的电话就来了,其实暖暖不看也知道是他的电话,沫沫就在身边,除了叶树辰还有谁会打电话给她,她的小小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大,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吧。没说上几句,暖暖就被他套出来在哪里了。他说了一句“我刚好没事,过去接你们吧。”就撂了电话。暖暖抱歉地和沫沫说:“怎么办?又被这个大麻烦给跟上了。他说要来接我们,我们才刚到,谁要他来接了。”沫沫笑了好一阵,末了丢下一句:“也不知道算不算烂桃花,其实我觉得他还行。”
暖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呢,该说的都说了啊。他要真是对暖暖心存玩弄也就好了,暖暖也知道该怎么无情冷言了。偏偏,这些日子的相处,看尽表象背后却是一个对她有着纯净真诚心意的一个人。冷落失意的人生,寥寥无几的朋友,如此寡淡无味的生活中,他就像一抹鲜红,帮她印染着小小的喜乐。
暖暖浸在雾气缭绕的泉汤里想着,听到他戏谑的声音:“我说妹妹,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们又见面了,唱首歌给我听吧。”暖暖闭着眼抿嘴一笑,不用看也知道是他。那年,他们就在这里第二次相遇,他也是像现在这样似个无赖般的过来搭讪。
暖暖也不看他,笑着答:“好啊,你要听什么?”
“就你从前唱的那个。”
“好。”暖暖说完,轻轻地唱起了那首她喜欢的儿歌。他静静听着,暖暖唱完了片刻他亦是无声。暖暖将目光投向他,见他就在近前,安静的默默的倚在一块石上,看着她出神,若有所失的表情里又漂浮着无比的惝恍。
她抬起清灵透秀的眸子,另有深意的唤他:“叶大哥,好听吗?不好听也没办法换其它的,其它的我都不会唱。”
他略一回神“切”了一声说:“你不用和我乱哈拉,你正常的时候叫我哎,正经的时候叫我叶树辰,只有义正言辞要拒绝我的时候才会叫我叶大哥,你少恶心我了,行不行?你到底与不与时俱进?这么琼瑶老帽的拒绝手段你也百用不厌!”
暖暖说了一句,却被他抢白一通,哭笑不得的小声回了一句:“再老帽,能让听话的人明白就行呗。”
叶树辰站起来不去理会她的小声嘀咕,把手伸过去说:“起来吧,我们去吃饭,你那个老友已经在那边点菜了,我是过来叫你的,来,我拉你上来。”
暖暖将手递过去,一抬脚,脚底却一滑,叶树辰本能地去拽她,但突如其来的状况下到底反映不过来,一下子也被暖暖拽下了水。掉进泉汤的叶树辰还是一把抄起暖暖,扶在怀中说了一句:“你故意的吧,这招都是我用到不屑再用的烂招了,你喜欢我,承认就可以了,用不着欲擒故纵,还玩这个。”
暖暖在他怀里本来是惊魂未定,但听他一说,“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他刚也要笑,却感到怀里的暖暖突然一僵,顺着她慌张的目光一看,贺皓然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他们面前,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暖暖和沫沫,叶树辰一起吃饭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是魂飞九天外了,他们在聊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就随口的胡乱应着,心里只是想着: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一个人来的吗?这么小的一个民宿,不碰上是不可能的,这个假,可还要怎么渡?碰上他,要不要说话?可以说些什么?
这时候,暖暖恨恨的想到,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一般女人那样对着这种用情不专的男人大声地骂他,斥责:你给我滚,离开我的视线,有多远滚多远。但是,他却不只是这一个身份,暖暖知道,不论,在爱情上,他如何待她,他作为她的小舅舅,却是无话可说的好的。她多年以来对他思维定式似的惧怕,狗腿,又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突然沫沫指着旁边的电视说:“暖暖,你看,是我喜欢的那个歌星***嘢,听说他要结婚了,现在偶像肯承认婚讯真是稀少品种了,就冲这个,他老婆都应该幸福死了。”暖暖一看,是在机场接受的采访,是直播节目,那个杨婷正在采访他,这么说,那个杨婷没有来喽。他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其它的女人?他从前不是就经常来的吗?那次和他说笑,他居然还说是常和贺爷爷一起来的,没牙的男人,无齿(无耻)。
就听电视上那个歌星快要结束采访的时候说着:“前2年来S市也是你采访我的,那个时候,你还和我打赌,我肯定比你晚婚,现在,你要输了,不过杨婷嘛,我一看就觉得和我媳妇似的,有新嫁娘的感觉。”
杨婷在镜头前却也不加掩饰地笑着说:“我也希望是……”那个歌星接着说:“那还是要兼顾一下,休息日为了工作都没有约会吧。”她却直接答道:“不会,本来是没有约会的,不过刚刚有了,你是回去看媳妇,我嘛,一会也去约会了,下次,有机会再来S市,希望可以和夫人一起来,上我的专访节目。”
暖暖低头不语的吃完一餐饭,沫沫和叶树辰看她脸色黯然,以为是在这里偶遇贺皓然的缘故,都不敢招惹她。吃好了饭,暖暖说了一句:“我一个人去走走”就一人离开。
一样的山,一样的水,所谓物是人非,是不是指的就是这种境况。带不同的女人去同样的地方说同样的话,他还真省心省力。
“暖暖。”
他在叫她吗?回眸,果真是,那个杨婷结束了工作还没有过来吗?他才无聊的一个人闲逛?这么巧?也不巧吧,这只是一个民宿,这么丁点的地方,不碰上都难。暖暖无语地看着他,他也就这样看着她,他们还可以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再勇敢一点点,我就会点头,再坚定一点点,我就会和你走,再冲动一点点,结果会不会不同。暖风冷月妖娆地在两人之间曼曼起舞,亲吻完他的脸颊再留连她的长发,缠绵纠结的何止是这一帘月色,这一袭风华。
她投向他的眸光似悬于天际的一抹淡淡的云彩,到底还是轻轻地唤了他:“小舅舅。”
再略一迟疑,她也还是说了:“你要准备结婚了吗?”
他望向她的眉头又锁了起来:“你又在胡说什么?”
暖暖也不理他,自顾自话地说:“杨婷刚刚在电视上说来着……”
“暖暖,”他打断到“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有那么重要吗?之前你对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对我重要吗?我要你就还是要你,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是心的选择不是人的选择。如果你爱我,不管任何情况你都会爱,反之,就只是不爱,而已。不是吗?”
有道理!暖暖在心中一叹,他的话,她永远都觉得有道理,包括现在。她低声说:“如果你要结婚的话,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一下吧,毕竟,也已经很久了,不管怎么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是感激你的。”
听完她的话,他默不出声。冷冷的脸上似乎没有一丝情绪的流露。只是用手轻轻地拨弄着她柔滑的发丝,指腹顺着长发滑下,在发梢,缓缓绕着圈,一圈一圈的发环着他修长轻盈的手指,无言的纠缠萦绕。暖暖越来越可以听清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就这样在她身边立着,她却已经全身战栗。在这样幽静暧昧的空间里,即使此刻沉默不语的他都好像散发着妖孽的媚惑,让她迷失心智,思维停顿。全身燥热的她努力呼吸,想要说什么却想不到要说什么,他却缓缓靠近她的耳廓,温软的唇轻轻一触碰,她全身的弦都被迅速上紧紧绷。
他低沉魅惑的声音缓缓传来:“可是,现在,你还是我妻子,不是吗?”说完,温润的唇轻轻扫着她的脸颊,一路蜿蜒下行,迅速捕获了她的唇,舌尖轻点挑弄,在她的唇瓣间流连,贝齿间嬉戏,极尽妩媚旖旎,他的手自她的腰间盈盈而上至她柔软的丰盈,曼曼轻抚,在浓稠的夜色的渲染下,缓缓加重,婉转爱腻的盘旋揉捻。她单薄的衣裙在风中翻滚凌乱,他却将身体极尽渴求的靡靡贴合,带着情欲的邪魅挑逗。
他从没像这样吻过她,从没像这样碰过她,好像刻意要她迷乱在他给的情色之间,要蹂躏进她的灵魂之内。在他亲密的俯身而下,将她化在他的浓情炙爱里。最后一瞬的清醒让她想要阻止,想说“不要”。但他转眼侵入,侵吞了她一切的话语,理智立时化为碎片飘零散落。零零星星的音节在他们唇齿间偶尔流泻,却已变成了她娇媚的呻吟。她知道她又完了,这样任他鱼肉,却无力挣扎,不管脑袋发出了多少指令,她却都只是呆呆地任他狎昵。
他放开她的时候,她迷蒙着眼双颊晕染酡红,沉醉在他的妖异里不知所在。他却目光清冷地朝后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尽是难以揣摩的深意:“想要离开我,先学会拒绝我。”
暖暖不确定的回首,看见叶树辰石化般的站在他们的后面。
在叶树辰一言不发的离去以后,暖暖才仿佛有一丝明了他恶毒的用意。沫沫后来劝了她一个晚上,暖暖却觉得他丢下的委屈,羞辱挥之不去,潸然泪下,泣不成声。任沫沫是说干了嘴,她那哀怨伤情的泪也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最后,沫沫也无奈了,喝着水说:“好了,算了,亲都亲了,你就一定一定记住,下不为例,永不再犯就好了,好不好,人都会犯错的,改就行了,下次,他再亲你,你就躲掉就好了,好不好?”
沫沫帮她抹了抹眼泪,她呆愣地喃喃说道:“我也知道要躲啊,我一直知道啊,可是,我要是躲得掉,他就不是贺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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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早上,暖暖是说什么也不要再留下去了,3人决定吃好早餐就先离开,刚走进餐厅,就看见贺皓然和杨婷已然先坐在里面了,贺皓然面对他们的方向,看见他们进来也没有什么反映,若无其事的继续听杨婷讲话,杨婷背对着他们进来的方向,全然不觉的和贺皓然说着话:“我看你的车钥匙扣好小孩子的玩意,用我的和你换一个吧,我女生用没那么傻气。”
他抿了一口咖啡笑着说,“好啊,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谁帮我挂的了,你帮我换吧”说完拿出车钥匙递给杨婷,眼角余光似乎都没有看向他们站着的方向,杨婷接过来,就在自己包里翻找自己的钥匙。暖暖怔怔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猪头,那个他说过的“难看到都认不出是一头猪的猪头”。
就在叶树辰和沫沫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个瞬间,暖暖已经走上前去,将那个放在桌上的猪牌一手拿起,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冷冷地看向两人。杨婷一抬头看见她,兴奋着就站了起来,笑着说:“暖暖,好巧,你也来这里玩吗?和我们一起坐吧,你和朋友一起来的吗?我和你舅舅也是昨天刚到的。”
暖暖看着对着她温婉巧笑的杨婷,听到她说“我和你舅舅”,将手中的猪牌又狠狠一攥,也朝她嫣然一笑:“不好意思,他不是我舅舅,他没有介绍清楚我们的关系,我来解释一下,他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我们是夫妻关系。我叫他舅舅,因为这样他会觉得更有情趣一些。”
沫沫是知道这些内情的,不过也没有想到暖暖会这样直接的对着杨婷说了出来,不免诧异,更加诧异到无言的就是叶树辰和杨婷了,杨婷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半晌无言,久久才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贺皓然。贺皓然静静地喝着咖啡,好像听到的是暖暖在说天气好一样自然平常。
暖暖话一出口,整个人的精神却仿佛一振,是啊,为什么,委屈,为难,苦楚,酸涩的永远是她,他以前不是当着她的同学说她是他妻子吗?他昨天不是还在叶树辰面前表演他们的极致缠绵吗?为什么她不可以?暖暖也含着笑意看向贺皓然,看他如何收场,如何解释,如何运用他对女人永远无懈可击的对白。
他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暖暖,暖暖眼底眉梢带着看好戏的得意的笑,心里恨恨的想:“说啊,你不是会说吗?叫你欺负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加菲!”
他悠然开口:“杨婷,不好意思,我再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目前,正在分居中。”
他只说了五个字,“正在分居中”,杨婷僵硬的表情已然开始缓和,暖暖错愕地看着他,他就用了五个字就四两拨千斤的给她化解了吗?
暖暖转身就要离开,他却叫她:“暖暖,你要去哪里?”
暖暖忿恨地怒道:“你管我去哪里?”
他的声音传来:“是啊,我不管你去哪里,但我会一直在这里。”
第二十五章
春天的时候,S市的天气最好,气温适中,和风阵阵,湿润舒缓。沫沫去到其他城市工作,暖暖的日子却越发寂寞了。除了和叶树辰,丫丫一起的时候还能说说笑笑几句,好像生活里都没有可以和她说话的人了。
叶树辰送她回家的时候她说要去超市买东西,看她最近一直情绪低迷,郁郁寡欢的样子,也不放心,就跟着她一道,买好出来,她就要他先走,说是自己散步回去。
叶树辰看她精神萎靡的样子,哪里敢,只能柔声劝她:“你最近的心情不好,要不就出去旅游散散心,你那个好朋友不是在外地工作吗,去看看她也行啊?要我陪你去我也有时间,不过你是不会要的。”
她只能应承地淡淡一笑:“不过买了东西让你先走,你哪来那么强大的联想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好不好,你这个样子,不要说有眼睛的,就是瞎子也被你超强的怨念给雷到了。”他摆出一脸惊悚的样子,接着用怪怪的粤语说:“被你雷到作。”而后对暖暖努努嘴说:“怎么样,学得像不像麦兜猪?”
她听完咯咯地笑了出声:“不像麦兜,像猪!”
他却不气,看着一笑之下,似华光璀璨的娇颜只是一叹:“笑了就好了,你都不知道你多久没笑了。”暖暖一酸,也知道最近自己真的寝食难安,人也没有半分气力,感激地说:“谢谢,知道你好,我自己会注意的。”
超市离家也不是很远,叶树辰就陪着暖暖一起散步悠悠地晃回去。两人漫无边际的聊了一会儿,叶树辰突然说了一句:“暖暖,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不过,如果,我是说,若是那个升级版不好用,我这个终极版给你备用,好不好?”
心底的弦蓦然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拨弄,却只能虚伪的应着:“你怎么还记得我损你的话啊……谢谢!”
走到路口,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一辆电动车呜的一下疯了似地冲了过来,叶树辰想推开暖暖,已然是来不及,咣当一下,暖暖就被撞在了地上,那辆电动车往前又冲了一阵,撞上树才停下来,叶树辰冷着脸就要上去打人,被暖暖一把拽住。
一看又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吓了个够呛,连连道歉说电动车的刹车失灵了,真不是有心的。叶树辰也没时间和他缠,扶起暖暖就要去医院,本来暖暖也只是摔了一下,不大想去,勉强走了几步,右脚却不能用力,估计又扭伤了,还是上次受伤的那只脚,只好苦笑着同意去医院看看了。
晚上医院人倒不多,一个女医生看了看暖暖的脚,也没有说什么,叫暖暖在休息室呆着,指着在一旁神色紧张的叶树辰就问:“是你撞的?”
暖暖忙说:“不是不是,他是我朋友,怎么了,很严重吗?”
女医生看看暖暖说:“没什么事,你放心。”转过去又问叶树辰:“那你是她什么人?”
没见过这样询问病情的医生,叶树辰也也是一头雾水说:“我是她什么人?很特殊的人,很重要的人,您有事说事好不好?她的脚到底怎么样啊?”
女医生瞟了一眼一脸急切的叶树辰说:“没事,不严重……那个,你和我出来一下,交代你一下注意事项。”
叶树辰惶惶跟了出去,暖暖却在休息室惴惴不安,不就是扭伤了脚吗?她又不是没有扭伤过。有什么注意事项需要单独和他说的呢,越想越不安,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挪到门边断断续续的听着他们讲话。
“你说什么?什么肌肉,什么障碍?她不就扭伤吗?你看看她哪里像得绝症的人了?”叶树辰压着嗓子却一片惊恐。
“我又没有说她得,我只是说,以我的经验来看,我非常非常的怀疑,当然还要有一系列的检查,最后才能确诊,我现在只是以我多年临床的经验告诉你有极大的可能性,建议你们做更深入的检查。”
叶树辰声音颤抖:“你刚刚说这个叫什么“渐冻”,是什么意思?检查要做多久确定,确定了的话,有没有什么好的药物或手术可以治疗,国外,国外有没有什么先进的技术?“
“国外的医疗条件当然比国内好,你有条件的话,当然联系一下出国治更好,不过要等确诊以后,渐冻是通俗的说法,就是病人的肌肉会渐渐的不受控制,最后全身肌肉丧失机能,肺部不能呼吸,心脏不能工作,内部脏器的肌肉都无法工作的时候,就会死亡。”
暖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有往回挪,不需要再听了,听到的已经够多了,已经足够她好好安排,正视人生了。不一会,叶树辰煞白着脸折回来,还努力向她挤出了个一点都不帅的笑说:“暖暖,你先去理疗室做一小时的治疗,可能一会儿还有一些检查会晚一些,我先回去处理点事,等你这边弄好了,我来接你。好吗?”暖暖笑着对他:“好的,你先去忙。”
暖暖一个人坐在理疗室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心想:“这就是得绝症的感受吗?除了空空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啊,刚刚忘了听听,我还有多少时间,一般是不是就都是几个月而已呢。恩,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特别特别想的……”
忽然就听到他的声音:“怎么了?暖暖吗?”--“暖暖,是你吗?怎么不说话?”暖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不在啊,怎么听到他的声音了呢,再一看,自己可不举着电话吗?嘻嘻就笑出声来,原来知道得绝症还是怕的,这不就精神恍惚了嘛。自己打他电话自己都不知道。
他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声音不由有些急躁,她却觉得心头温热,还以为从此以后,他连她的电话都不会再接了,但他关切的声音里好像还是在意她的呢,暖暖低低的应了声:“我在。”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又是那种冷冷的声音:“怎么?又拨错电话了?”
暖暖却一点也不气,反而听到他的声音就有巨大的安慰,无限的快乐,那么亲切那么安心。抿着嘴傻笑了一阵,又如同小时候般软软糯糯地向他撒娇说:“小舅舅,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陪我说一会儿子话好不好?”
电话那边片刻无声,然后他说:“暖暖,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吗?”
暖暖轻叹了一下:“小舅舅,真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我是这样伤了你的心了。原来,我已经是连话都不和你好好说了的,想和你说说话你都觉得我不对劲了是不是?”
贺皓然默了一会儿:“不是的,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做什么?我陪你说话,现在都快晚上11点了,我有什么可忙的,就陪你说说话吧。”
暖暖一笑说:“好的,我就在上次你带我来的医院,又把脚扭了,在理疗室呢,无聊,就想找你聊天。“她停了停接着说:“小舅舅,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不对。你别再和我生气了,之前你说我的,我都听进去了,心里很难受,又好强不想和你认错,其实是我不对,你原谅我了,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柔声道:“好,原谅了。暖暖就乖乖在那儿等我好不好?我过来接你,恩,大概1个多小时吧,你做完理疗以后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好久也没有听过他如此温柔的对话,暖暖就像受了蛊惑一般只答了“好。”
第二十六章
做完了理疗,暖暖还只是坐在哪发呆,却看见给她看病的女医生进来对她笑笑说:“做好了,我送你回去吧,你那个朋友我叫他半夜2点过来,你不用等他了。”
暖暖呆了呆:“不做检查了吗?为什么叫他2点过来?”
女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含糊地说:“不用做什么检查了,也不用等他,我送你一样的。”
暖暖愣住,然后直接就问:“你也不用瞒我了,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不是检查好了再确诊吗,今天不做了吗?”
女医生也愣住了,尴尬地说:“啊?你听见了,这,这怎么好意思?真抱歉啊!让你担心了吧,不是的,不是这么回事,你听我说,是这样的,今天我一见叶树辰那个小子,就认出他了,他是不记得我了,虽然当年追我妹妹时也跟着叫我姐姐来着,就是不定性的人,最后让我妹妹情伤心伤,虽说过了这么些年,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看他对你是真上心,真着紧,我也就和他开个玩笑,吓吓他整整他,谁叫他当初把我妹妹追了丢,丢了追的,猫抓耗子似的玩。我叫他半夜2点来接人,他就先回去,急着说是联系国外朋友找医院去了。”
暖暖傻了一般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叶树辰接到暖暖的电话赶回医院的时候,一幅要杀人的模样,脸白的和纸一样,眼睛也红红的,看他紧张如斯,暖暖感动不已,但也连连拖住他叫他不要再追究,好歹也没有怎么样。
最后,他说要送暖暖回去的时候,暖暖才慌慌想起刚刚还神经得打了电话给贺皓然,再一看时间都半夜十二点多了,暗暗懊恼,这叫什么事,叫人家大半夜的跑来,而且他说要暖暖等他一个多小时,极有可能他当时都不在S市。
暖暖沮丧不安地又拨他电话,想解释一下,叫他千万不要半夜里赶来了,可是电话拨来拨去就是不通,一阵阵的心慌。
他叫她等他,他说会来接她,暖暖哪儿也不敢去,知道他说了就一定会来,看她阴霾着脸,叶树辰也不敢劝她,陪着她坐在医院里等着,到了后半夜快两点的时候,暖暖越来越焦虑惶恐,应该已经到了的,说一个小时,现在三个小时了啊,到底怎么了?电话就这样一直联系不上,越来越不安的时候,忽然想到,他帮她设了他秘书组的电话的,急急找到拨了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接了电话,听到她是谁,很快地就和她说:“是钟小姐是吗?贺总今天下午是去N市了,不过晚上十一点左右又回S市了,对,是联系不上,我们这边有消息通知是有一段高速发生了连环相撞的事故,高速现在大面积瘫痪,不不,没有通知贺总的车有发生事故,现在没有确切的消息,我们也在和当地联系,您不要担心,一有消息,我们就联系您好吗?”
挂上电话,暖暖缓缓闭上眼,只有一个念头,不会的,他不会有事,一定不会,这一生,没有他,谁来将她好好收藏,妥善安放,谁能护她周全,谁能允她娇纵。为什么要等到这样的万转和千回以后,她方知自己情根深种。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彷徨和徘徊以后,她才信他是情有所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听不到叶树辰要她喝水劝她休息一会儿的声音,也看不到天空一点一点的放亮,对她来说,时空静止,万物成空,没有看见他,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这哪还是她的世界。她默默地低垂着头,双手交叉环抱着自己,瑟瑟地蜷缩,静静地等待。
他说过不管她去哪里,他会一直在那里,为什么,她就没有明白呢,只要她的一个转身,只要她的一次回眸,她就会看见他,看见他一直等在原地,等着她。他没有骗过她,从来没有,现在他要她等他,好,她就等着,哪怕暮暮朝朝,沧海桑田。
“暖暖。”
她一抬头,只片刻,就一跃而起,狠狠扑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轻轻拍了拍她安抚着,疲倦的声音里却蕴着脉脉柔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暖暖闭着眼靠在他胸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只是静静依偎着他,他有些不安,焦躁,像哄个孩子似的哄她:“暖暖,一定有事,告诉我,好吗?我在,有我,好不好,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事?”
她略略看他一眼,才看到他是满身风尘,狼狈不堪,却,还只是问她有没有事?她拽着他的衣服,上上下下地看他,这才恍悟地问:“你呢,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柔声道:“没有,没有,你知道了是不是,高速上出了事故,所以耽误了很长时间,我没有事。你呢?”
暖暖想到那个乌龙的绝症害她神经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又让他疲惫不堪地折腾了一夜,将绯红的脸埋在他胸前小声嗫嚅:“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真的!”
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在怀里似在叹息:“暖暖,你知道吗?这么久以来,你只给我打过两个电话,其中一个,还是你拨错了的。”
暖暖脸更是热,不敢说话,他接着说:“上次那个,还是因为你摔到爬不起来,东倒西歪的才错打了我的电话,现在,你打给我,还和我认错,你说你没事?”
最后她反正也没有好意思开口解释,站在一旁已经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叶树辰只能代劳,本来也是因他而起的事。他听完是苦笑还是气恼,她不知道,反正她就是靠在他怀里,将脸藏在他胸口再也不肯抬头看他。
那天回家,她睡了一天一夜,足足20个小时,是因为一夜没睡太疲倦了,还是长久以来的婉转心情终至尘埃落定。
总之那天,他送她回来,她是那样羞怯地拉着他的衣角恋恋不舍,久久不愿放开。那样霸道笨拙地主动在他唇上响亮地熨上一吻盖章留印。当她荡着甜美的笑醒来的时候,记忆一点一点的回放,她将头伏在枕头上吃吃傻笑,只想立刻跑去他身边,把回放的镜头再重演一遍。
懒懒地起床,看到手机上他的短信:“暖暖,起床了吗?醒了就找我,我们要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暖暖回复给他:“好!我先去医院复检,一会好了,我打给你,你来医院接我。我和你好好谈。”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暖暖想不要他来接了,直接去找他好了,他那么忙,她又那么闲,她就体贴乖巧一点配合配合他。天气也那样的好,阵阵蕴着花香的春风拂过,醉了一般地怡人。
刚刚要走出医院时,却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暖暖走近了一些,看到他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亲密地坐在一张休闲长椅上,他斜靠着椅子坐着,含笑地望向那孕妇,不时微笑,不时低语,还亲昵地对着她凸起的大肚子比比划划。
暖暖脑中“嗡”地一声,就迅速地自己运转开来,这是什么人,这是他什么人?不是说爱她吗?怎么一个一个又一个弄出来气她,之前那个女主播还没有交代清楚呢,这又是什么?难怪上回沫沫手术时会在妇产科碰到他,那时他说什么?看病?,骗子!一个大男人去妇产科看什么病?他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把所有一切都说成是她的问题,她的错,亏她笨得还相信他。
漫天遍野的各种情绪飞舞飘扬,将暖暖整个笼罩,包围,倾覆。再细细一看,居然是那个她见过的樱雅,他的那个初恋情人,绝望的痛楚袭来,一个美女主播还不够,现在还给她弄个大肚子初恋,让她情何以堪?还要和她好好谈,谈什么?她也不是就只有骗他,躲他,她也一人担下了好些苦,他又哪里知道?他这个骗子,暖暖忿恨地想:“我管你和这些女人是什么关系,现在你就只和我有关系。”
大步走到他跟前朗声说道:“贺皓然,我有了。”
他一抬头见到暖暖,却听到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怔怔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反应,大肚子初恋也有些迷惑地瞪着她瞧,暖暖见完全不在状态的两人怒不可遏又挑衅似地补充:“贺皓然,我怀孕了,是你的!”
第二十七章
片刻之后,暖暖好像看到那个什么樱雅抿着嘴在抽抽地笑,她才要狠狠瞪她一眼,就被风速般站起来的贺皓然给拖走了。一路无言的把她拖了回家,暖暖想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谁知道,一到家,他恶狠狠地把她拽进了屋,“嘭”一声关上了门。手就撑在暖暖的身体两侧,将暖暖逼得抵门站着,完全在他的掌控范围内。暖暖却无畏又理直气壮地瞥了他一眼,不忿地对他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
本来青青蓝蓝变了好几次的一张冰脸,却再也忍不住地嘴角上扬。他似在极力控制已不可抑的笑意。
“你一个原配以后不要再说这么愚蠢的小三台词。”
暖暖却有如炮仗,被他一点就着。
“你什么意思?我是原配,你还想找小三吗?我,我就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你这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大花花公子,说什么我爱你,骗子,你说我爱你就好像吃饭睡觉一样这么自然方便吗?亏我还相信你,我早该知道你是这样的人,骗我爱上你,你就这样对我,我早该知道,你是追到手了就不要了,我还笨得上当!”
他的身体倏地一紧,清湛坦然的灼灼目光光华流转,似星辰璀璨,他静静地看着暖暖好一阵儿,似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终于声音暗哑着问:“我已经追到手了吗?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暖暖一呆之后就是一怒,他为什么总能找到不同的重点,赌气地说:“不爱,不爱,不爱,爱猪也不爱你!”
他却把暖暖一揽,紧紧地拢如怀中,在暖暖耳畔得意地说:“我不管,我已经听到了,你说你爱我,我已经听到了,你赖不掉了。”
暖暖见他如此无赖又说不过他,眼圈一红,呜咽着:“我说不过你,我不和你说了,你有那么多女人,有那么多人爱你,你哪在乎我爱你?你一会儿是杨婷,一会儿是樱雅,还弄出大肚子,你,你流氓!色狼!淫贼!你就会欺负我!”
他将暖暖抱的死死,全然不管她毫无章法的挣扎,带着浓浓笑意,宠溺地轻声哄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不气了,是我不好,我流氓,色狼,还有什么,淫贼?”他抿嘴笑着,无奈地微摇了摇头。
“是,我欺负你了,可是,我保证我没有欺负别人 ,樱雅的肚子,我什么时候和你说和我有关系了?你就会乱猜!她是我的发小,是你楚哥哥的媳妇,我去看看她不应该么?还是你说要我去医院接你,我才顺道过去的,你怎么就一点不信我啊?”
暖暖傻傻地看了他一会儿,犹疑着说:“那,那个杨婷?”
他望着半信半疑,激烈斗争的暖暖,心疼地说:“杨婷,是我不好,是我故意气你的,不过,我可没有和她怎么样,就是一般朋友而已。”
暖暖怒道:“一般朋友就和她外宿,一般朋友你就带回家,一般朋友你就和她办家家酒玩,很好玩吗?”
他轻柔地哄着她:“是,是我不对,你从美国刚离开个青梅竹马,回来就弄个狂蜂浪蝶,还有个什么倾慕你的学弟。那天,我也看到你买了菜领着那个狂蜂浪蝶回家办家家酒啊,也是看了你先领着他外宿啊。我才……我就不能找个人刺激刺激你,其实,我觉得,效果挺好的。”暖暖想到那天似乎好像在楼下看见了他的车,原来他真的来过,似乎那日杨婷在电视里面也说是刚刚有约……还是气恼地又要开口斥责。
他却低头将她又要斥责的话全都堵住,吞了下去,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吻住了她,滚烫的唇贴了上去,封缄所有的傍徨。他极尽渴求的唇舌将她袭卷,她昏昏沉沉地失了意识,不由自主地合上眼,绵软无力地倚在他胸前,任他辗转撷取。这份情难自已,这份情非得已,百转千回后,他终将这份唯一期盼的拥有狠狠吞没,深深印刻。
两人默默依偎,静谧的时空细诉不尽满满甜蜜,蔓蔓相思,漫漫依恋。良久以后,暖暖轻轻拽了拽了他的袖子,微微昂首望向他:“小舅舅,我有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但是我想你告诉我,是我以前就问过你的,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我?”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白瓷般细腻的脸颊,在柔润的樱唇上留恋许久,望向她的眸光中柔情流转:“暖暖,你知道吗?那日在温泉民宿,你离开以后,杨婷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他深深看了一眼迷惑的暖暖继续说道:“杨婷不笨,比你聪明多了,人家只看一眼,就知道了,她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能让我情不能醒?”
他嘴角漾起一丝甜蜜的笑意:“我回答她,在我知道我爱你之前,我先已经习惯了疼爱你,习惯了宠溺你,习惯了保护你,习惯了生命里面有你。直到我发现,我给你的关注和爱,是我从不曾给过旁的女子的。直到我发现,除了我,你不可以属于任何人,我才知道,我爱上了你。暖暖,我爱你早在我自己知道之前。爱你,没有缘由,已成习惯。”
心底的脉脉温泉涌动,似沸腾开来,咕噜咕噜的翻滚着串串气泡。她颔首不语好一阵儿,就那样眷恋地倚在他怀中,软软的小手轻轻地在他胸口画着圈。然后她小心又悄声地低低说道:“小舅舅,我又笨又死心眼,以前就和你说过的,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会很小气很烦人的,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追到了就不要了。”
他无限愧疚又无限爱怜地看着她:“对不起,暖暖,我知道我让你没有一点点的安全感,就信我这一回儿,好不好,如果我搞砸了,你再把我扫地出门,永不录用。好不好?”
暖暖看着他急切的样子不禁莞尔:“我不知道,其实你做我小舅舅,我觉得有无穷无尽的安全感,只要趴在你怀里,哪管外面风大雨急,就只有安心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让你做男朋友就这样担心害怕。”
他温柔地说:“放心的交给我,我不会叫你担心受怕,我保证,你会一生有我。”
她贴在他胸口轻轻唤他:“小舅舅……”
他吻着她的发:“以后不许再叫我小舅舅。”忽然他看向她,蕴着无限深意的笑:“你今天早上吃什么了?”
呃?这是怎样的跳跃的思维啊?暖暖疑惑不解的呐呐答:“牛肉面。”
他哦了一声,看着已经被他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傻傻思索牛肉面的小兔子,带着玩味的笑意,一言不发的一把抱起她走向他的卧室,迷糊着的她被他放在了床上,都没有看清楚,他就已经迅速的解开了上衣,男性火热的身躯覆在她身上,带着灼热温度的吻像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扑向她,他的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肆意游走,被他拉扯开的衣物凌乱不堪,裸露的肌肤经过他贪婪眸光的折射,泛起娇羞的粉晕。让他无数次想念,无数次回味的令人迷醉的触感,激起他全部的渴求。他气息不稳的激烈地寸寸吸吮着她的所有。这样动情的深吻,恣意的撩拨,浓郁而缠绵。
她来不及反应,就在他的扫荡下溃不成军连连娇喘,却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本能地想避开他要再问问,迷蒙中居然还在思索着为什么要问她早上吃的牛肉面。看着蕴着红霞却有些左右闪躲的暖暖,他低笑着柔声哄她:“小兔子,听话!别闹,我要你......乖乖地,好不好?”虽然迷惑不解那碗牛肉面,但反映再迟钝的她也已经感受到他的状态和气场都已经不是一般的高危了。
意乱情迷之时还是蠢蠢地推了推他:“你,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已是一片沙哑,气息短促的说:“你说呢?”
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升腾着两朵嫣红的云彩,如新采的成熟果实一般,甚是诱人。她娇羞地朝他怀里绻缩了一下,俯在他胸口不敢再望向他燃烧的眸子,喃喃:“你……”
他不怀好意地笑着逗她:“不是你说你有了吗?我不做点什么,你怎么有?我们多久没有…了,嗯?你的小肚子里有什么?一碗牛肉面?现在才不好意思啊,刚刚你在外人面前可威风了,下次不许,再在外人面前说什么你有了那样的话,羞不羞?”
她在他怀里呆了呆讷讷:“其实,我,我真的有过宝宝,在美国的时候,但是宫外孕,宝宝就没有了。”
他猛然一僵,良久无言,暖暖不安地抬头看向他,他坚定低沉地说:“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她偎在他怀里,静默片刻,低低叹道:“我只要一生一代一双人。”
第二十八章
几日后,贺皓然带着暖暖去了N市的一个山区,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山村,去到一块不大的破旧的石碑旁,他轻抚了一下,对着暖暖说:“暖暖,我带你来见我妈妈。”
暖暖看着石碑一怔,上面刻着“纪念孔建国,孙素蕊老师”
他转身望向远方,低沉的声音中夹着一缕忧伤:“没有错,孙素蕊老师就是我妈妈,她没有墓,没有坟,那是因为她就在这一片泥土之下,却不知何方,所以只有这一块碑。暖暖,我和你说个故事,关于我的妈妈。”
他对着暖暖笑笑,牵着暖暖随意地走在山脚下,边走边说:“知道我为什么会弹钢琴吗?我爸爸一定要我学的,那是因为我妈妈会,而且弹得很好。她是部队文工团的骨干,人也很漂亮,我爸爸对她一见钟情,苦苦追求,可是,她却不爱,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倾心的对象。
“那时我爷爷是部队的军长,我爸爸也不是一般的军阶了,可是她对门第,家世都毫不在乎,她的上级领导劝她,她也只是不肯,就这样,她在那个年代,顶着巨大的压力嫁给别人,就是那块石碑上刻着的孔建国。
“但是,就在她新婚不久,那个孔建国在一次任务中因为意外,却瞎了双眼,失去了一条腿。他求我爸爸帮他,帮他瞒住我妈妈,不让她知道,只告诉她,他已经牺牲的消息,让她痛苦一时,却免她悲哀一生。就这样,我妈妈在剧烈的打击下心神涣散,还失去了怀孕7个月的孩子。
“可是,我爸爸是真的爱她啊……她就像一个破碎不堪的布娃娃,七零八落。我爸爸就这样一块一块的修补,一寸一寸的拼接。后来,她嫁了给他,有了我……就在我3岁的时候,她以前的爱人,却由于在这个小山村做老师受到表彰上了报纸让她看到。
“就这样,她坚持离去,坚持离开我爸爸,甚至,我。爸爸说,她离开的时候,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可是她总归还是放下了这一切,走向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只有一年,她就在这里呆了一年而已,那年一直下雨,山洪爆发,把这一片都冲走了。她和她倾尽一生所爱的人,就这样永远的留在这里,却也永远在一起了。”
她失神喃喃:“贺爷爷……”
他一笑,点了点她鼻子说:“以后要叫爸爸,他……他们都是痴人,只是今生无缘……你知道吗?暖暖,很早的时候,爸爸已经看出我爱你,只是,我们父子俩有一个对待感情的共识,就是,如果不爱,就要放手。因为,如果不爱,不管你是如何的倾其所有,费尽心力,不是你的终究会失去。所以,暖暖。”
他轻轻环住她,清冽的目光诉不完的缱绻:“你知道吗?你离开以后,我要多克制自己,才能忍下对你的思念,才能压抑去到你面前的冲动。我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一定不能迫你,我要放开你的手……”
她眼底雾气四起,迷蒙中轻轻画着他的眉毛:“傻子……对不起,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我已经爱你很久了。”
晓云深处,海棠低垂。他深情地将她拢入怀中,缓缓说道:“暖暖,今生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我会陪着你,云卷云舒,岁岁年年。”
尾声
在他的大大的卧室软软的床上醒来时,她想伸伸懒腰,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浴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却早就起来了,不由脸红的暗暗琢磨:他比她老啊,怎么体力比她好那么多呢?抱着被子咬着被角就吃吃地笑起来,他出来看见,莞尔着走近衣橱换上一件衬衣,边扣着纽扣边走到床边问她:“傻笑什么呢?”
她抬眉静静地瞅着他又是一阵傻笑,慢慢地说:“我,觉得你很帅。”
他一下也笑了出来嗔道:“傻丫头!你耍我啊?”
她捧着被子痴痴地睇凝着他:“而且,你还……很好。”
他氤氲着眼,靠近她低低问:“一大早,你就要勾引我吗?”
她咯咯笑着,带着陶醉如丝的妩媚说:“不是不是,就是,不放心,又帅又好,小舅舅,你以后真的不会出去风流了吗?真的?”
他被她一句话堵得敛了笑容,假装恼怒地质问:“你!貌似被人一夜风流以后就被抛弃的人是我吧,你还敢问?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叫我舅舅,你以后再叫我小舅舅,你叫我一次,我就吻你一次,不分场合,看你还记不记得住。”
说完,暖暖就被狠狠地执行了第一次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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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门了以后,暖暖在书房翻译,日子就这样平静恬美,忽然想起很久没有上MSN了,前一阵子,程磊不知道在忙什么,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线,暖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他了呢,想到这里,挂上了,却发现他的头像一闪一闪。暖暖兴奋地发过去一条消息:“你在线!好久没碰上你了!”
“是啊,前一段时间很忙,可是你最近也没有常上线哦,在忙什么呢?”
“忙着结婚,嘻嘻……”暖暖一想不对,和他说自己结婚了的啊,忙又发了一条“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只是领证,没有办仪式,现在嘛,补办仪式。”
“那很好,暖暖,你很幸福吧?”
“恩。”
“那很好。”
等了良久,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暖暖问“你在忙什么吗?今天打字速度很慢哦!”
“不好意思啊,在边写报告呢,被你发现了。”
“呵呵,没事。”
“暖暖,和你说个事。”
“恩,啥?”
“我,我有女朋友了”
“真的!?太好了,哎,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是Ally的同学,有4/1中国血统。符合你的想象吗?”
暖暖闷闷地笑出声来,他怎么知道这就是她帮他幻想的女朋友模样,一个比张柏芝还要漂亮的美女形象。
“恩,和我想的差不多。真的太好了,程磊,我就知道,你那么,那么优秀,你一定可以得到全天下最好最完美的一切。”
良久,他回复“谢谢”
“暖暖,但是她也不是那么好的,她是个小心眼又吃醋的女孩哦,因为我们是网聊定情的,她现在要删掉我所有的网聊系统……包括MSN。”
暖暖一呆,不好说什么,呐呐回复“这样啊”
他也沉默了良久,暖暖觉得有些酸酸,有些不舍,但也不能说什么,怔怔地望着屏幕发呆。
他又发了两个上吊加无奈的头像“不过,有时间我会去我们的同学录的,C.L.会不定期献上小花,发上笑脸。暖暖,这是我们的秘密约定,好不好?花,是送给你的,笑,也是送给你的……”
暖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程磊的头像,知道,他已经是属于另一个幸福的女子了的,而她,也拥有自己的幸福,那就这样吧,让他们将彼此小心的保存在心底,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好的啊,等我的婚纱照拍好,我发去同学录上面,你记得去看哦!”
“好。”
“那,我不打扰你写报告了,再见。”
“再见。”
“暖暖……”
“啊?什么事?”
良久。
“没事。”
“再见。”
“再见。”
暖暖下了线,望着灰突突的程磊的头像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贺皓然的短信传来“记得我们下午去为婚纱照选片,我来接你,我的小兔子。”
暖暖微微一笑,回了一条“知道了,老公!谢谢你,一直在,生命里。”
番外——程磊
我看着他,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日日地消瘦,一点点地流失,我抓不住他,留不下他。最后,他安详地闭着眼,嘴角居然还噙着一个淡淡的笑意,他将手攥得紧紧,妈妈要为他最后擦拭的时候都没有扳开,但是,我知道,那只手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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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还记得你初初来到美国的那个下午,我操着苦练几日都不熟练的中文叫你:“哥哥。”你对着我展颜一笑,好似加州温暖的阳光照耀。现在的天堂,是否因你,暖意洋洋。
你那么地优秀,那么地出色,光彩耀人,爸爸妈妈都是那么的以你为傲,4年的本科,4年的医科,你只用了5年连读,看见的是你没日没夜的伏案辛劳,没有假期,没有休息,孜孜不倦,勤勉不断。有次,我问你为什么想到学医,你说因为那是一个人的心愿,她无法达成,你就为她达成。我不懂那么辛苦枯燥的学习,为什么你会如此的甘之如饴,你笑着说那是因为,你也有一个心愿,需要在你成为医生的那一天去达成。哥哥,我知道,你再也无法达成,因为,她离开的那一天,已经把你的心愿带走了,是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电脑呵呵傻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所有爱慕你的女生婉言拒绝,不明白在漫长寂寞的日子里,一个电脑上的图像如何能慰籍一个人的心灵。直到我看到她,那一眼,在冰天雪地的无人冷清的街角,那个缩成小小一团,有如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她。哥哥,我看到你眼里写满的深爱,她,为什么,看不到呢?
那一天,你和我说,她来了,作为大四交换生就在相邻不远的城市的大学里,你将喜悦挂上眉梢,飞扬着狂喜的神采。那一刻,你如繁星闪烁的眸光里洋溢的幸福无法计算。你说你会去找到她,站到她面前,不管之前她遇到了什么生活的苦难,命运的不幸,只要你站到了她面前,你会将一切了结,将一切清扫。从此,她会有你,只有你,而你只会给她完满,只会许她温暖。哥哥,那时我是那么快乐,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快乐,感受到了你始终执着的信念。我多么希望那个幸运的女孩会成为我的嫂嫂,会给你带来幸福的一生。然而,之后,却……
你哀伤地和我说:“她,已经嫁给别人了。”我看到你说不出的落寞,挥不尽的孤寂。我那么伤心,为什么,幸福曾经唾手可得,却在命运的转角,将它遗失。哥哥,我对你说,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你说,你没有不幸福,只要她幸福,你也会很快乐。你对着我淡淡地笑,但是,为什么,我却看到了你眼中弥漫着大雾,朦胧里有着散不去的忧郁。
虽然没有了殷殷期盼,没有了苦苦等候,你再没有了以前的神采飞扬,但是,你还是常常淡淡地会心地笑,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又见到了她,又想起了她,你说你做不了保护公主的王子,那就做一个可以时常陪伴,静静守护公主的骑士吧。哥哥,在天堂,你是否依然默默守护着她。
但是,那一日,你一人安静地看着落日的余晖,我叫你,你都惘然不知。你的目光黯然苦楚,似乎珍珠蒙尘,再没有了光泽,没有了笑,也没有了从容。我对你说,哥哥,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一个命定的属于你的人。你若有所思,平静地对我说:“是的,Ally,会有的,只是,我的暖暖,天上人间,就只有这一个而已。”哥哥,我知道,她走了,也带走了你的笑,你的爱,你生命里最后的光彩。
花开花落,生生死死,这是人生最无法避免的平常事,可是,为什么,是你呢?哥哥,你的生命还没有来得及怒放,为什么就要凋零。我们小心翼翼的不在你面前流泪,你也努力和平常一样和我们说笑,这本是一个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美丽时节啊,为什么我的眼里下着雪?
看着光亮从你身上一点点的暗淡,我可以紧紧地抱住你,求你不要走吗?我控制不住地大声问你,你不是学医的吗?你是那么优秀,那么优秀的,你不可以!你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淡淡地对我说:“Ally,你知道中国有一句话叫医者不自医吗?”
最后的时光里,你那样疲倦,那样辛苦,却要求我将你的笔记本搬到病房,将MSN挂上,一天一天又一天,就这样静静等待了多少个24个小时啊,我哭着求你,让我找她吧,让我找到她,通知她上线,好不好,你微笑着,虚弱地摇头。
那天我看到她上线,跳起来,将电脑捧到你跟前,那一刻,我是否看到你黯然的眸光里重又光华闪烁。你一个字一个字,打得那样慢,我不忍,轻轻地对你说:“哥哥,让我来好吗?你说,我来帮你打。”你微笑着,固执地摇头。
最后,你带着微笑闭目良久,似乎精神不错地和我说:“Ally,帮我一个忙,好不好?”—“这是一个网址,这里有帐号名和登录密码,你有空的时候,就帮我上一下,随便发发图像就可以。”
那时你还那样神采奕奕,却只有半个小时,你就……
最后,帮你合上电脑时,我看见了一段你下线后写的话,没有发出去,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发出去的。
“如果还有长长的一生,我或许可以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将你淡忘,但是,现在却来不及了。我将带着你画在我手心的太阳,带着你许我的一生暖暖。”
*
也许这就是宿命 ,我听见了这样的你,拥有沉默的华丽,像一颗遥远的恒星
那些孤单的夜里 ,晚歌萦绕在心底,多想亲口告诉你
你是我心里的惟一 ,维爱你,
你的声音是幸福的动力 ,维爱你
想着你心里就多一片光明 ,维爱你
不论一路经历再大暴风雨 ,我会永远坚定陪着你
一场美丽的烟花雨,我微笑着写进日记
我不会忘记,你出现在我生命
天堂的你,是否一直注视着人间。天堂的你,是否心疼公主的思念。天堂的你,是否扬着阳光的笑靥在球场,是否滴着勤勉的汗水在琴房。是否挥着狼毫在练字,是否举着菜刀于厨房。天堂的你,是否依旧回眸期盼,天堂的你,是否依然恋她如昔。
天堂的你,是否知道,在我心中,你从来不是守护公主的骑士,在我心中,你从来都是陪伴公主的王子。
番外——贺皓然
贺皓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故意将行李箱重重的放在地上,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小兔子来开门,带着小小郁闷自己开了门,以前,他叫她小兔子,总是随性的很,不分场合,那时她小,好像也没什么。现在,他经常脱口而出的在外间也这样唤她,她总是羞恼不已,一次忍不住问他从前为什么想到要叫她小兔子,他也一愣,真是不记得了,就随口答她,因为你和小兔子一样乖啊!没想到她娇憨地扑在他怀里小声嗫嚅:“我以前哪有乖,我知道的,不过,我以后一定会很乖的。”
一进家门,听到厨房里面乒乒乓乓的热闹不已。知道他的小兔子为了迎接他出差一周以后的归来,在大显身手呢,但是,听到厨房里面的热闹劲,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这个小妻子,是真的没有什么烹饪的天份。从前,她还是他的小侄女时,她周末回家,经常会讨好卖力地帮他准备三餐,她煮的咖啡煲的粥也就算了,至少,她将咖啡壶和电炖锅都操作的很好,但是,她做的菜,想到这儿,他泛着一丝无奈的笑。
那会儿,每次她做好端上来,双眸炯炯有神地盯着看他吃,还号称是和她阿娘学的,应该是地道的。他看着她期盼认真的表情,哪敢说不好吃?每次不只说好吃地道,还真的要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虽然菜是难吃的,但看着她骄傲得意的笑,他却是餍足的。
他不敢打击她小小的对他的这份心意,但又无法鼓励,对她也不频繁的烹饪热情就听之任之了。可是,一次,他回家看见,她泪眼盈盈地举着菜铲和汤勺在客厅和一只斗志昂扬的螃蟹奋力比武,似乎吓得够呛,却还是执着的要将那只胜利逃亡的螃蟹捉拿归案。
事后,他想告诉她,螃蟹可以在买的时候叫摊贩帮忙绑好,也可以倒进深一些的水桶里冲洗,他们就不会从浅浅的水槽里爬的满地都是了。但他看着她委屈地努着小嘴,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最后还是轻轻地吻了吻她,对她说,以后不要吃海鲜了,他对海鲜有些过敏,吃了身上痒。
再后来的一次,她在煎牛排时,被溅起的油花将手臂炸了个琳琅满目。那次,他是真的生了气的,大声地凶了她,在医院包扎好后,他一直都没有理她。晚上,她的手不能碰水,他帮她洗澡,看着她面若桃花,双颊嫣红,一幅扭捏羞涩的小女儿姿态,他的心又柔软了下来。那日,她讨好地绻在他身边倒是早早的就睡了,他却心疼地看着她被裹成多拉A梦的手,轻轻摩挲良久,夜不能寐。
再之后,他就和她说,他其实最爱吃的就是萝卜和白菜,只要她要做菜,就一定要这两个,水煮白菜加萝卜汤,或是水煮萝卜加白菜汤。其它的菜随便她。不过就两个人,他都点了两个了,哪还需要什么别的菜,有时她再做其它的,他也是一口不吃,就吃他的萝卜白菜,渐渐,她也就只做萝卜白菜了。日子久了,她看他吃的时候,不免有些踌躇,问他:“你又不是兔子,整天这么吃,行吗?”他安慰着她:“这就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营养着呢,怎么不行。”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厨房的门看着她的身影,一个恍惚,似乎在时光折射的光影里看到那个小小的她,泛着羞涩温润的晕。那一年,他不记得是带着哪一任的女友,开着车子在路上,不知怎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丫头,清淡秀雅的身影,和着一个俊朗帅气的少年一起,缓缓走着。两人似乎默默无语,又似乎脉脉含情,不得不说,其实,真真是一对璧人。他看着却有一丝不悦,开得近了,看到那小子居然还牵着她的手,没缘由的就是一阵烦躁,停了下来,硬是带走了她。
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许在最初的最初,就是这一丝的不悦,这一阵的烦躁,却已经深深地在他心里画上了她的记号。很多年后,当他站在美国一个小城的街角再次看到那个多年以前他就看到的那个画面,不是不苦涩不酸楚的。他们就那样安稳静默地缓缓走着,偶尔默契地相视一笑。他远远看着,只想像多年以前一样,带走她。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权利这样做。
他黯然离去的时候以为,今生终将错失了她,再不可寻,他以为她会留在美国,和那个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强迫自己放手,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其实,他想过很多很多的手段,俘获女人的那些方法,伎俩。但是他从来没有舍得这样待过她,以前不曾,那时也还是不忍。
一年以后她却回来了,那是怎样的一份狂喜,他不知道,只是常常又能露出会心的微笑,微笑着感受气候好像湿润了,空气好像也清新了。看她别扭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其实心底已经柔情百转,看着她委屈地眼眶红红时,他恨透了自己,只想冲上去,将她拢如怀中。但是,他不能,在不能确定她的心意前,他不能,不能再犯一个已经令他父亲痛苦一生的错。他一定要等到她亲口告诉他:“她爱他。”
经历那么多的万转千回,徘徊彷徨,他终于拥她入怀,许诺今生。如今,她就那样真实的在他身边,在他怀中,在他的生命里,那样真实,真实地那样不真实。他从她身后轻轻拥住她,她一惊随后意识到是他,娇嗔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敲门,吓我一跳。”
他环住她的手收了收紧,将头埋在她的颈项,如丝的气息温润着,一阵酥麻的战栗传导至她的全身,她低低恼道:“你不要闹啊,菜炒焦了就不好吃了。”
他轻笑着小声嘀咕:“不炒焦也不好吃。”
她没有听清,问:“你说什么?”
他不答,却转而袭击她最最敏感的耳廓,将小巧的耳垂含着,舌尖轻轻挑弄,间或柔缓的吸吮拉扯。她已然气息不稳,双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却还是挣扎着:“你到底还要不要吃了?”
他低低地笑得旖旎,另有深意地说:“当然要吃,现在就吃。”
菜在锅里,她在床上,他吃哪一样呢?他自然先选味美可口的吃啊。
她被他要的已然是绵软无力,如海棠春睡,泛着桃粉的娇媚。迷蒙之间还记得他好像还没有吃饭呢,挣扎着要爬起来去给他下面条。他拦不住,只能坐在餐桌旁等她,看着娇娇小小的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他无奈又认命,挂着满足的笑靥,看着她的身影。他不由唤她“暖暖。”
她听到转身应着“啊?干啥?”
他笑笑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唤她:“暖暖。”
她应:“恩,干啥啊?”
他说:“不干啥。”
她疑惑地看了看他。
不一会儿他又唤她:“暖暖。”她把手中的活放下,走到他面前问道:“老叫我干什么?说,什么事?”
他拽过她圈在身前,脸贴向她柔软的身子,轻声曼语:“没什么……就是喜欢叫你的名字。”
番外——三问(搞笑篇)
话说两人选完婚纱照手牵手出来刚要走,我疯跑过去给拦住:“那个,先等等,先等等,别人家的都在完结以后要来个一百问啊那啥的,你俩也先别走啊。”
贺皓然立马拉长了脸:“一百问?没时间,我们赶时间。”
这孩子,我也没太虐他啊(群众中有人高呼“还说你没虐小舅舅?有人开始四下找砖了?先等会找砖,等我问完啊。)我典着脸说:“你哪有什么要赶的事儿?底下一堆人帮你处理呢,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赶什么啊?别逗了!”
贺皓然瞄了我一眼:“你说,我赶什么时间啊,你大笔一挥,耽误我多少时间,你自己算算,还问我?”暖暖突然像个红苹果似的在旁边扭捏起来了,这个,这个,我明白了……
我顶着汗继续游说:“那就不一百问了,随便问几个大家感兴趣的吧,不耽误多少时间。”
我朝暖暖使了个眼色,暖暖立刻会意,软软地叫:“皓,就让落落问几个吧。”唉,还是姑娘贴心,没记宫外孕那茬。这一声“皓”留下人家不容易。我得赶紧抓住时机问几个,完了,放人早点回去,那啥啥。
“呃,请问第一次见面对对方的印象?”
贺皓然:“一只讨巧的小猫咪。”
暖暖:“我不记得了,慌张地厉害。”
贺皓然:“傻丫头,我又没凶你,你慌什么?”
暖暖:“你那么帅,又那么样对着我笑,我看着你对着我笑就慌了……”
两人视线纠缠24秒以后被机警的我及时打断。
“恩,恩,那个,下一问,初吻时间?对象?感受?”
贺皓然:“你安排的,你问什么?”
暖暖傻乎乎地补充:“落落的意思是,你和我分别的,不是指咱俩一块的,对吧,落落。”
我好像看见某人的眼睛绿了,我的汗也如雨下了。
暖暖:“我的初吻时间是大三生日的晚上,对象是他,感受是……醉了似地晕晕乎乎吧。你呢?”她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他满脸黑线的看着我。
我只能圆场:“我其实问的是你们俩的那次,不分开问,不分开。”
暖暖有点失望的“哦”了一声,贺皓然注视着她轻轻说:“我的感受是,好像孩提时代吃的棉花糖,芬芳柔软香甜,令人欲罢不能,令人心醉神迷,令人无法忘怀。”
两人视线再度纠缠37秒。我感叹啊,不愧是贺皓然,不但搞定暖暖还搞定了亲友团的小舅舅啊,你就不能文艺一些,说说时下经典的那个,吻上了一朵云啥的。吻像吃棉花糖,你可,可真够,够生香活色的……(呃……要不我等会儿也上家乐福买包尝尝……)
“咳,咳”接着问:“下一题,全题同上题,改一个字,吻改夜。”
“你!”贺皓然除了眼睛,这下脸也绿了。“十几万字,你就让我H了一回儿,你现在还敢问我这些问题?”
我赶紧补充:“不分开回答,指两人一起的初夜。”
两人同时沉默52秒,看来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回答,我简化题目“这个,回答感受就可以了,其它大家都知道了。”
贺皓然看了我一眼:“这都哪个白痴想出来的问题?”
可是大家都想知道不知道的内容嘛,这个,也是因为我只用了几十个字啊,太简短了啊,大家都不是很了解具体情况嘛,而且,大家想看这个嘛!群众的呼声最响亮,群众的指向最高尚。“算了,不会答就回答在过程中对方和你说过些什么就可以了。这样就应该可以达意了。”
这回换我期待地看着两人,暖暖像被煮熟了似的,冒着热气小声说:“我那时候迷迷糊糊的记不清楚了,他好像说,说,暖暖好乖,别怕,不要哭,我会很轻的,一会儿就不疼了,一会儿就好了,我爱你,你是我的,什么什么的……”
贺皓然看着她的眼神都浓得都能挤出水了,带着爱意地取笑她:“可是,暖暖还是哭了,暖暖只对我说了一句——疼,你出去。”
这回儿换我掩面,自燃,蒸发了。在我遁形之前,我听到贺皓然戏谑地低声对暖暖说:“咱们今晚吃水饺吧。”我狂奔而去。
囧!人家一百问,我却和唐伯虎点秋香的三笑似的才问了三问,他们就愣把亲妈酸倒,雷趴,腻翻了。下回儿吧,再让我做做心理建设,再问这两人吧。
Action 1 干了啥
贺皓然对于暖暖爱逛超市的恶习是深深地不以为然,对于暖暖一定要他陪着一起逛的要求更是深恶痛绝。
“为什么要浪费几个小时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你需要什么用便利贴写好贴在冰箱上,钟点工不是会帮你买好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
“啥事儿有意义?”
“你说呢?”贺皓然眼底氤氲,声音暗哑。
暖暖迅速的蹦到三丈以外的安全地带,“老公,我爱你!我想去去超市,陪我好不好?”
于是某人认命地被某人拉去逛超市。
超市里面不论什么时间排队等着收银的人总是不会少,贺皓然等着,暖暖百无聊赖地在一旁左顾右盼,发现了一个玩具皮球,于是利用时间拍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哇塞,十二个。”
贺皓然看着拍皮球的老婆,注意到并不是他一个人在看他老婆。
“暖暖!”
“啥?”
“过来!和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咱家的净水器要换滤芯了,我看见都长绿毛了!”
“绿毛?长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你真看见了吗?要怎么换滤芯?”
“看见了,要换的了,按着厂家的售后服务电话打过去就会有售服人员上门来更换的。”
“哦,电话在哪?”
“净水器上面就有。”
“哦——,”暖暖想着长绿毛的净水器,没有再去拍皮球。忽然醒悟般地咬牙切齿起来,“你都看见长绿毛了,都知道要换滤芯了,都知道往哪儿打电话换了,你都不干,偏偏要吩咐我来做,你不能干吗?”暖暖气愤的说,“在咱家,你是油瓶子倒了都不肯扶啊!你扫没扫过地?洗没洗过碗?你说,你说。你都干过啥?在咱家,你都干过啥?”
“你!”
“啥?”
“你!干过你——”
“(⊙o⊙)…”
Action 2 礼物
在暖暖多年以后终于考到驾照,兴奋的开始了解车市,关注电视的有车一族栏目时,贺皓然决定送辆车给暖暖做礼物。
然后一天黄昏,贺皓然看见暖暖正趴着地上拿着两张报纸对着车辆广告兴趣盎然的研究时,便问她“暖暖,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恩,自排的,手动的不会开,一忙起来就乱了,另外,越小越好,太大的感觉不安全,好像老要和别人蹭上似的,而且大车也不好倒车。”
贺皓然打开笔记本,刷刷的点开一个网页,指着一辆奔驰的跑车说,“这辆行吗?”
“不要,上次那谁开的时候,我不是坐过一次吗,整个人跟躺在里面似的,15分钟的路程,楞把本来不晕车的我坐的下车就找不着北了。不要!”暖暖坚定的否决了。
“那这个吧,这个总可以的了。”
暖暖拉近一看,“小贵族!咦,小舅舅,你怎么知道我也在关注它,恩,不错不错,觉得就这个挺好的。”
贺皓然整个脸都绿了,“这个不是小贵族,是奔驰S MART!”
“啊,?有区别吗?长得一样啊!”
“当然有区别!一个4万,一个20万,你说有没有区别!”
“( ⊙ o ⊙)啊!(⊙o⊙)哦!”
“还要,不要再叫我小舅舅,说了多少次了,耳朵被小耗子叼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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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后来居上的沫沫先做了妈妈,暖暖在探望了老友归来后,不免也动了心思,直接在医院停车场就打了贺皓然的电话。
“恩,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皓——那个,谢谢你送车给我做礼物,我也想送一份礼物给你。那个,你喜不喜欢小宝宝?”
“今天怎么怪怪的?你在哪?”
“医院。”
“你有了?”
“不是,还没有,我是来医院看沫沫的,沫沫生了个女儿,白白胖胖好可爱!我就想说,那个,我们,是不是,那个,就想问你喜不喜欢?”
“喜欢!”他的声音好像低了好多“今天我们早点回去,哪也不去了。恩?”
“恩!”暖暖低低应到,两人甜甜的静默了片刻,谁也没有收线。“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暖暖轻声问道。
“儿子吧!”
“为什么?”暖暖想不是一般男生都喜欢女儿的吗
“已经有女儿了,就要儿子吧!”
“你,你,你,你不是人,昨天还说这辈子以后就我一个女人,不看别的女人,不想别的女人,今生今世都只爱我一个,你这个骗子,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你,你骗我,我,我死给你看!”
“别哭,别哭,怎么听话听一半呢,有你就是有女儿了,你就是我女儿了,所以不要女儿了。听明白了没有。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