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一连睡了一天一夜,昏昏沉沉,觉得整个脸一阵阵的发热,热过后有微微的刺痛感。第二天晚上我在其他人的推搡中醒来,抬眼看去,是那个女子,
“你的样子怎么变丑了?”她皱着眉头说道。
“哦”我没什么兴趣。
“还有吗?我也想变丑点!”
“呃……只有一颗。”
之后我们都没有在交谈过,我浑浑噩噩的不知今夕何夕,每天只是缩在马车角落不言不语。就这样马车停了很多次,有时候下去几个女孩,有时候上来几个新面孔,胡三对我的变丑是满脸的意见,却是不敢说出口。我们基本井水不犯河水。
一路北行,天气也是越来越冷,我的衣服还是满御寒……车中的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孩都冻得瑟瑟发抖,我不想害人也没有义务去帮助别人,只是冷眼看着。
马车在一个地方停了很久,隐隐约约听到了胡三和一个男子讨价还价的声音,我知道终点到了,等待我的是什么就要揭晓。
众女子从车上被赶下来的时候,胡三和一个典型北方的彪型大汉站在那里,用估价的眼神一个个的扫量我们。他的眼神着重看了下我手脚上的铁链,再细看了我的脸,皱了皱眉继续和胡三嘀咕起来,隐约听到这次的货不怎么样之类的话。我偷偷的四下打量周围环境,计算着自己逃跑的成功概率。这是个边远的小城市,基本是属于天齐的周边,四周都是青砖青瓦的坡屋顶房子,在寒气的笼罩下,青色上泛起了一层白霜。
不知道过了几柱香,二人成交,胡三心满意足的架着马车离去,众女子都目送着他,好像是在跟自己的过去作别。
我们被领着参观了这座不大的小楼,里面倒也雅致,简单的几张桌子摆在前厅,一层其他地方和二层就全部是房间,看来是很“单纯”的妓院。大汉一边走一遍狠狠的威胁了众女子一通,强调了店规宣布了多劳多得政策。我拖着锁链慢腾腾的走在最后面,别说轻功了,现在连走路都成问题。
随后我们按姿色被分成三六九等,我站的地方一直没有变动过,直接代表着最后那个等级,从出门超高回头率,到现在沦落为路边无人问津的小草,我低着头冷笑了下。
分好后开始换衣休息,因为当天晚上就要接客。而我这一等,就是给没钱又想嫖的山野粗人准备的。
我拖拉着走到彪型大汉的身边,大胆问道:
“这位老板,请问下贵地能不能卖艺不卖身?”
“艺?你有什么艺?”他不屑的打量着我问道。
“我会弹琴唱歌,跳舞略会。”琴棋书画也就琴拿的出门。
“山野小店不在乎你有什么艺。晚上演奏,客也要照接。”他扔下这句话走开了。
走一步是一步,先卖艺。
到了晚上,整个小店灯火通明,客人很多,大多是进门后直奔后面的房间,我坐在竹帘后面心不在焉的奏着琴,充当背景音乐的同时观察着这些消费人群,他们基本是当地农民或者是樵夫猎户之流,从穿着到举止透露着粗野之气。
连着弹奏了两个时辰,我的指尖和手腕都已经不堪重负,铁圈已经把手腕上的皮磨掉了一层,隐隐透着血迹,亏得先前对我感兴趣的客人都被我的脸吓跑了,不然难逃接客命运。终于等到最后一个客人走掉,彪型大汉也就是这家店主准备打烊,我的胳膊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想起下午时分我央求店主帮我摘下手铐脚镣,他很凶狠的告诉我找铁匠需要花银子,没挣就想花门都没有。
只能自己想出路了,我躺在散发霉味的被子里,听着旁边的女子磨牙,安慰着自己今天挨过去了,终于过去了一天,加油!争取明天能挨过去。
我还不到16岁,就开始数着日子熬人生了,这全拜萧逸所赐。想到这个人,我狠狠的咬住被子,萧逸、萧逸……脑子里出现他无奈的脸,温柔的脸,微笑的脸,最后定格在阴寒如冰的脸上,咬牙切齿的吐出那几个字“父债女偿”,恨意啃噬着我的心。
我腾地坐起,这下完全睡不着了,我披了件衣服走到院子里,尽量让锁链碰撞的声音减到最小。
夜色如水,月色浸染云间。坐在井边,望着水中的倒影,我感叹着,太他妈不清楚了,难道古代就流行朦胧美么?我舀起水淋在自己的脸上,想把脑中那人的影像去掉,如果可以就让我忘却这段记忆,把这三年从我生命中抹去。
正对着月亮出神,框框的砸门声惊吓了我,三声过后,门被粗暴踢开,一群土匪模样的人横冲直撞,把尚在睡梦中的姑娘们全部拎来了院子。怎么个情况?土匪下山抢亲吗?
彪型大汉又塞钱又作揖,眼泪鼻涕一大把,却是没能打动领头的人物,我们几十个姑娘被连拉带拽的塞进马车,扬长而去。
这就是才入虎口又到狼窝吗?还有比进到下等妓院更差的遭遇吗?土匪肯定看不上我这样姿色的,说不定让我当个丫鬟什么的,然后寻机会跑路。希望改变容貌的药效能维持时间长一点。
第 28 章
果然有比进下等妓院更差的遭遇,我们遇上的不是土匪,是守卫边关的士兵。我肯定不会认为他们抢那么多年轻姑娘是去军营洗衣服做饭的。
姑娘们都是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在妓院顶多是接客,但沦落到军营做军妓的女人基本上是没有活着出来的。
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把头伸到窗外看着沿途的景致。马车从两座山的中间穿行,北方的山光秃秃的都是峭壁,偶尔的一抹灰绿俏皮的从夹缝中伸出。渐渐的周围都是荒草野坡,隐约透着萧瑟……
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茫茫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极目远望入眼的只是苍凉,漫天的狂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风沙一下子就迷住了我的眼晴,我缩回头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一个时辰后,马车的速度减缓,隐约听到前方有序的操练声音,呼喝震耳。姑娘们纷纷挤到窗前去看。起初白茫茫一片,不甚清楚,待到离得近些,方圆几里内都是连绵的白色营帐,一对对的士兵手持长枪在营前巡逻,待到赶车的人交出令牌我们才被放行。
马车缓行一段,我们被赶下车来,眼前是个灰色的大营帐,粗糙简陋。经过沐浴,吃饭一系列程序后我们就被关在了营帐内,里面的空气凝重,大家都心知肚明夜晚到来时,会发生什么。
我是不太担心的,在沐浴的时候趁着天光撩起满头的乱发,照了下自己的脸,黑黄暗哑的皮肤,在右眼的眼周有一圈红色印痕。看看周遭姑娘的容貌都在我之上,只要没什么特殊嗜好的一般不会选我,可以稍微松口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天黑的比往常都要快,眼看着营帐外的最后一丝光亮退去,黑暗的屋子里只能听到她们紧张的呼吸。
一个小卒打开门把我们带了出去。晚间的气氛明显比白天的时候轻松,白天我们看到的巡逻士兵都是目不斜视,严肃而正规,现在遇到三五成堆的士兵都是毫不掩饰□裸的眼神扫着我们周身上下,大概有相关的军规约束,他们都是只在那里嬉笑着,并未上前无礼,看来这支军队的纪律很严,就是不知道哪位将军领导有方。
爹是兵部尚书,他手下的元帅将军我也知道一些,如果实在万不得已,我就亮出身份保全自己,然后在寻得机会逃走。
我们一众人被带到一个欢声笑语的营帐前,酒肉香气从里面飘出来,爽朗笑声一阵接一阵。是聚会还是庆功宴?我们由另一个小卒带进营帐内,里面很是宽敞,两边身着便装的大叔们应该就是宴请的宾客,此时已经喝得醉眼朦胧了。坐上位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老成持重的样子,脸色红润,锊着胡子看着我们频频点头,看样子是里面最大的。只有坐在他下首的男子表情与其他人不一致,他粗黑的眉微皱,英气的脸上布满沉思。
我们齐齐跪下,口中呼着;“见过各位军爷。”这是进来前那个小卒教的。我的手铐脚镣很不方便,跪下时慢半拍起来时慢了一整拍。锁链碰撞声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低着头装低调。
“起来起来,这批姑娘姿色不错。今天要能把在坐的各位伺候舒服了,可是重重有赏。”白胡子老头发话后,那些女孩子们站起身分左右靠向了两边的大叔们,顿时只剩下我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向哪一边倒。
此时那个白胡子老头已经注意到我了,不能被他点到,万一他看了我的容貌后不满,再分给门外的士兵,可就惨了。我心一横,拖拉着锁链走到了那个皱眉的军爷身边,跪在地上学着其他女子的样给他斟酒。
这个军爷诧异的看着我,大概觉得我是不请自来的。我低头敬酒,却迟迟等不到他伸手接,我就这样举着,没多久铁圈的重量压得我双手颤抖,但却仍是固执的举着。
手中一轻,酒杯被对方接了过去。我刚想松口气。就听到他带有磁性的男中音,“抬起头来!”
“小女子自幼丑陋,恐惊吓到大人。” 不是吧?你确定要看吗?
“别让我再说一遍!”声音里头的不耐烦。
得,你最大!看就看吧。
勇猛的一抬头,用怯生生的眼神接触到他的脸就慌忙低下,虽然快却也能捕捉到他眼中的惊讶。我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狠狠的掐了下手腕的磨伤,眼中水汽迷蒙:
“小女子该死,既然自知就不该惊吓大人,请大人饶恕!”
这边的白胡子老头已经看了过来,他抬手招了个小卒,“把她带出去。”
我伸手抓住身边这位大人的袖子,恳切的看着他,眼神中是无声的哀求。可他只是冷然的看着我,在小卒架起我胳膊的时候,我眼中的神色转为绝望。看着自己一步步被托离这个地方,就好像看着自己被拖往地狱,就这么一步一步,离开世间繁华,向着无边黑暗。
“等一下”!我的声音洪亮,出声制止,每个人都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把铁链一甩,脱离了小卒的掌握,站在正中,不卑不亢的对着白胡子老头说道:“小女子虽无貌却有才艺。愿为在座大人献上!”
“你?”白胡子老头打量着我,笑道“我们只喜欢看歌舞,你会吗?”
“小女子愿为诸位大人舞一曲,但手脚的铁链不便。”我带出些许为难。
“你的手脚为何被锁?”大概不明白有谁愿意为难个长相丑陋的女子
“回大人,因为小女自幼父亲亡故,继母的女儿嫉妒小女比她美就把小女子的脚……”我假装呜咽,说不下去。
众人黑线,集体默然。大概在纠结嫉妒我美貌的女子要长成什么模样。
“宁将军,你的宝刀不是削铁如泥的么?给她斩开锁链。且看她有什么表演。”
“不可,万一此女子有什么花样……”那个皱眉的宁将军,长了一张英气的脸,不像是读书人,怎么看穿我的?
“有那么多位大人在,小女子不敢有什么花样。”我低眉顺眼道。“莫非宁将军不相信其他大人的本事?”激将法上场。
宁将军不再说什么手握刀柄走近前,我扬起眉甜甜一笑,伸开双臂。
“如要作怪,定不饶你。”话音未落,耳畔边响起两声金属碰撞声,我的手腕一轻……又是两声,我的脚也解脱。
我离着自由进了一步,顿时觉得身心自在起来。暗中运功,感受到内力冲向四肢,绕过宁将军向着白胡子老头微一施礼,背向着他,摆出姿势,开始清唱: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知道自己的脸不好看,所以选择这个,可以背向着他人展示自己妙曼身段又不用露脸。自己只会一些类似街舞的快节奏舞蹈,估计在这跳了会被当疯子赶出去,正好十面埋伏我看过,小妹那段舞简单又好看,暂借一下。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一曲终了,没有原创人的屈膝平躺那么撩人,而是仍然背对着露了个侧脸,身体摆出S型。
我慢慢转回头,额上有汗滴落。很久没有的身心通透感遍布,含笑站在这里,对着我不知道的未来。
第 29 章
“好,好“白胡子老头拍手称赞,转而又不无遗憾的说道:”此曲如果是位佳人所跳,恐怕会更加赏心悦目了”。
我低下头,掩盖着微撇的嘴角,佳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你们这群没福气的。腹诽完毕后再抬头,面上还是装作笑意盈盈的。
宴会继续进行,我被允许坐在了宁将军旁边,大多的时间我都默默的坐在那里充当木头人,还时不时的挨上他的注视,带着探究和猜疑。看去吧,我谁都不看,就看着地。
月上中天,应该是戌时了,其他营帐都已是漆黑一片,偶尔有个别亮着。散会的将军各自带着看中的姑娘回了营帐……看着她们或放松或隐忍的样子,我不知道该不该替她们庆幸,毕竟不用做军妓,不是吗?
我则是被宁将军无奈的带回了营帐,他坐在上位的椅子上,轻品着小卒送上的茶,与站在正中央的我,大眼瞪小眼。我想起白胡子老头对他说:“斐然啊,她虽无貌,身材还是不错的,聊胜于无吧!”潜台词是长的没法看,好歹是个女的,你将就吧。说完拍了拍宁将军的肩膀,自己搂着个美女走掉。
宁斐然看着他走远才回头看我,迎着月光,看到了他眼中的烦躁和不耐,我挤挤眼睛闪着泪花,无声的央求: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他看我半晌,转身走掉,呵呵,看来是没忍心丢了我,我乐滋滋的跟上他。
我们之间对视了N久,我头上的头发都快被他数清楚了,他开口:
“名字”?
“呃”?
他就这样看着我,我突然想起他不说第二遍的话,略一思索道:
“小女子莫问,姓莫名问。”
“真名?”他的眉毛又皱了皱
“是”有本事去查啊。
他严厉的看着我的眼睛,激光似的目光直入我的灵魂。不愧是在战场上拼杀过来的人,身上自然的带有一股威慑,只听他道:
“以后你就在我的营帐内当差,如有异动军法处置。”
“谢谢将军!”我很开心,这个将军对我疑心很重,应该不会乱来。我暂时没有危险,只需要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寻个机会逃出这里。
虽说这里风景不怎么样,周遭的人也粗鲁,但绝对不妨碍我茁壮成长。那个白胡子老头住了没几天就打包回京了。宁斐然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经过了三个月的一起生活,就是我伺候他衣食住行,他每天忙军事,在我有意的表现后,他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但还是疑心很重。
经我的观察这个区域内没有比宁将军职位更高的人了,作为他婢女的我身份也陡然高了,谁见了都恭敬的叫声:莫姑娘。我每天洗衣服送饭,尽职做好一个婢女,乖乖的进行三点一线的生活,就是营帐-厨房-洗衣房。
刮了许久的风沙终于停下,天空露出罕见的阳光,一向懒散的我抱着将军的被子拿出去晒,一边走一边奇怪自己今天怎么那么勤快。
“莫姑娘。”有个声音从刚才一直追着我,“莫姑娘……”声音开始呈现无奈。
“啊?”突然想起自己改名字了。“王副官啊。”
王副官长了一张娃娃脸,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青春大好时光干点什么不好,偏偏成天传八卦。有我打理将军的生活后,他就得了闲,不用操心这些琐碎的事,见了我都是笑眯眯的,我一般是横眉冷对。
“干什么?干什么?” 我的完美微笑还没有露完,就被他拉到临近的营帐后面,我抱着被子跌跌撞撞站定后,不满的看着他。
“听说了吗?”他满脸的神秘。
“有话快说。”他这种表情很容易的让我想起了小桃,我非常没好气。
“我听说宁将军准备主动出击,后天就打乌勒大营了。”他的表情真的很眼熟。
“关我什么事?”他打他的啊。
“怎么不关?万一将军阵亡,你还不定跟谁去呢!”
“呃……”好像是这样的,没有了宁斐然,我连家眷都算不上,铁定没什么好去处,那就真的如了萧逸的意了!
这宁斐然可算是我的后台支柱,可我又不懂打仗方面的事。在这里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我再一次后悔没好好跟小白学武功,不过就我这懒散劲,即便让我从新穿一次,估计还是偷懒不学。
“你身为将军副官,干嘛说不吉利的话咒将军?小心我回去告你状”
“哎?我可是为了你好。”王副官苦着张脸。
我微微一笑,低下头想着怎么帮这宁斐然。
“喂喂?”王副官伸着手在我眼前晃着。
“又干嘛?”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撇着嘴问。
“莫姑娘,你变漂亮了。”他仔细盯了我脸半响后总结。
“什么?”我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难道这药效快过了?
“真的,你这里颜色浅了很多。”他伸手指着右眼处。
我把被子往王副官的怀里一塞,转头奔着营帐去了,完全不理会他在我身后的叫嚷。
回到自己的铺位,我找了盆水放在地上仔细观瞧,眼周那一圈红色印痕已经淡了许多,几乎不太明显,皮肤已经黑黄的状况减轻。我坐在地上,有些惶恐,不知道一旦恢复容貌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第 30 章
托了早上晴天的福,晚上好亮的月亮明晃晃的挂在那里,我端着托盘进入将军营帐,轻轻放在宁斐然的桌上,勤学苦读的他无视我的存在。
我端起托盘从新放下,声音略比前次响些,依然无视我。再一次端起放下,又一次端起放下……循环N次,都听到托盘底部碎裂的声音了,他还是无视我。
“宁将军,吃饭了!”我服气的出声。
“好”他从抬头放下了手中的书。
布置好桌子,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吃。
“有事?”他终于感觉到我的注视,开口。
“将军,自己这样吃饭多没意思,莫问给你说个故事吧?”我终于等到他问,迫不及待的说道。
“食不言寝不语。”
“呃”一定要讲。“食不言寝不语是指在吃饭的人,我没有吃饭啊,所以我说你只听着就行。”我耐心的循循善诱。
将军大人挑了下嘴角,应该是默许了。
从哪里讲起呢?我思索了一下,讲重点吧。
“有个国家叫东汉,当时正值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整个国家有三股强大的势力:北方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先后歼灭袁绍、袁术等势力,统一了黄河流域,占据了中原地带;刘备最初转徙不定,直至他三顾茅庐。得诸葛亮出山辅佐,才制定了正确有效的战略方针,即以“帝室之胄”、 “光复汉室”为旗号,以“联吴抗曹”为基本方针。最后,经过“赤壁之战”,迫使曹操北还,得以占据益州与荆州部分。逐步发展壮大;江东孙氏自孙坚开始,就以江东六郡81县为根据地站稳了脚跟,直至孙权,实力日益增强……”像人物介绍、国情分析我都是一带而过,讲到具体战略,两兵交战的情形和胜败的原因,我都是细细解释。
宁斐然默默吃着饭,不发一言的听着我讲,晚饭撤下,换上清茶,清茶喝完,换上水果,我还是没有讲完。几位将领在门外求见,他找王副官打发了回去,继续听着。反观我,一开始清亮的声音渐渐弱下,后来嘶哑,直到诸葛亮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在讲不下去了。我稍作修改,由三国演义变换到诸葛亮奋斗史,以诸葛亮的死为故事的终结。
“从哪里听来的故事?”宁斐然似乎沉浸在里面还没有出来,连问话都带着深思。
“以前村子里来过一个老乞丐,给他些吃的就给我们讲故事呢。”我心里暗叹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能编出此等故事的人必定不俗,那位老者是否还在?”
“早就不在了,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容易嘛,变着法讲故事,还要变着法编谎话。
“可惜。”宁斐然出神的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我不解
“可惜此等人才不能为我所用,不然定打得蛮夷之族无立锥之地。”宁斐然双手握拳,不无遗憾。
“不可惜啊。”我接着他的话,“有这么好的故事也不一定是他编的,他在民间传播这故事,如果能对听的人大有裨益,这也不愧编者的一片心意。”说道最后我带着哄小朋友的语气,循循善诱。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他大笑着看我。
“莫问没有,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故事的作用本就是如此。”我睁大着眼睛,扮无辜。
“莫姑娘也不是俗人,歌舞奇特,所讲的故事更是闻所未闻,你的本身恐怕也是个故事。”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嘴角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又来,这种审问犯人的眼神。看来我编的身世还不足于取信于人。
“世上每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好的和坏的。有些说的出口,有些不好说。但是这和一个人的本质、立场没有任何关系。莫问跟了将军几个月,是否会对将军不利,这个将军还看不出来吗?莫问的生死随时捏在将军手中,将军如信不过我,完全可以将我送出军营。”我声情并茂,并附赠点点泪花。心里想的却是麻烦你送我走吧,我在这里呆够了。
“并非不信你,而是敌军当前……”宁斐然双眼凝视前方,语气沉重。
“将军,悠……莫问与将军共进退!”差点把本名说漏。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他嘴角微勾,露出英气的笑容。略微顿了顿说道“你的样子好像变了。”
我退出营帐走在路上的时候想着,今天有两个人说过我的样子变了,看来以后出门要抹点灰。
明亮亮的月亮瞬间被风沙遮住,我用袖子遮住眼睛,暗叹这破天气。耳后方传来声声兵刃交接的声音。
脑中一顿,我转身向后跑去,宁斐然出事了。
第 31 章
我赶到的时候,将军营帐附近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十数个身着天齐士兵服饰的人扭打一起,怎么回事?内乱吗?
待看的仔细了,可以分辨出里面大部分不是我们军营的人,他们的身材比其他的士兵高大许多,而且眼睛是绿色的,除了乌勒人不做他想。目前的局面明显的敌众我寡,在帐外巡逻的兵士死伤大半,少数的几个也身上负了伤。
宁将军应该还在帐内,守着营帐门口的是几个面貌凶狠的乌勒人,手中的长刀将靠近的士兵全部砍翻在地。趁着动乱是逃跑的好机会,我的内心稍微做了下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不为其他,只为乌勒扰我天齐边境,如果今晚宁将军有万一,明日乌勒就会大举进攻边关城镇,这数以万计的百姓就要遭殃了。也许我的内心真实想法没有这么大义,但是此刻来不及想这许多。
我欠身潜到离我最近的士兵附近,捡起长刀握在手中,纵身跃上了将军的营帐,手起刀落帐顶被划出大口,借着里面的几盏灯光,看到里面的情形比外面还要惨烈,地面上堆满了尸体,宁斐然长发披散,面目狰狞,一身狼狈,好在没有受伤,王副官那里就不怎么消停了,他被一个威猛的身影逼到了角落里,苦苦的抵挡。帐内的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宁斐然去的,敌方死伤过半,却仍是源源不绝,我看得出宁斐然有些力竭。
嗖的一声,最先倒下的是逼近王副官的大汉,然后是偷袭宁斐然的那个。按说毫无征兆的倒下了四五人后,他们应该自乱阵脚,然后很容易的被我们一一击破,可是对方仍然直逼目标人物—宁斐然。不知该叹他们心理素质好还是后天训练有方。
我手中的石块很快用完,看着下面的战况仍不乐观,心一横纵身跳下,护在了宁斐然的身前。反正刚才打石块的时候就被他看到了,不愧是做了将军的人,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你来做什么?回去。”宁斐然的脸一半以上都沾着血,冲我瞪眼的神色甚是可怖。
“我可以保护你。”我挥刀架开一把长枪。
“援兵马上就来,快走!”他急了。
我不在理他,全神贯注的应付着乌勒人,我站在宁斐然的一侧,帮他防着偷袭的人,乌勒士兵像是打了鸡血,奋不顾身的往我们刀下冲,即便对方不反抗,可杀人的人也总有累的时候。我的胳膊渐渐抬不起来,全凭着肩膀的力度挥动,只是机械的动着,眼前一片血红,这一刻我分不清楚自己是恐惧还是兴奋。血腥味直冲大脑,眼前的景象和几年前的人间地狱渐渐重合起来,我本能的挡着近身的乌勒士兵,冷冷的看着他们碧色眼睛里的嗜血和疯狂。
猛地有人拽住我的左臂,我反手一刀砍过,被对方挡了下来。
“是我,”眼前闪过王副官的娃娃脸,从没见过的正经神色。“将军有令,命我先带你离开。”
他扯着我挥欲杀出条路,我浑身无力,任由他拖拽。离去前看到宁斐然已经筋疲力尽,但他的眼睛却是平静,像深水一样的平静,对死的释然还是对生的无求?我想起了娘的眼睛,也是这样平静无波,看我时又总是含着温柔……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她的容貌在我心里日渐模糊,但还是记得那双眼睛。
一柄长刀渐渐逼近,宁斐然无暇顾及自己的身后,眼看刀就要落下,
“不要。”我飞速的跑过去,架住了刀,无奈自己早已力竭,我手中的刀禁不住对方的全力挥动,向我的肩膀处划过。
从没有过疼痛直钻入我的心里,这时候才清醒过来,暗骂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准是刚才杀昏了头,平白的冒充什么英雄。反正自己尽力了,姓宁的死就死了,天齐也不缺这一个两个的将军。
“莫问。”宁斐然紧张的叫道。
“死不了。”我话音还没落,王副官拖过我杀出了重围。
帐外已经是我军占了绝对优势,看到这一幕,我放心的晕过去了。
痛啊,从未有过的痛死死的贴在我的左肩处不肯离开。
张开眼的时候,外面天都大亮了。
“宁斐然死了吗?”我是被痛醒的,这是我醒来的第一句话。
“噗”“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噗”的声音是没死成的宁斐然,露出的皮肤上绑着大大小小的绷带,看来是大伤没有,小伤全身。他的一口茶水在听了我的话后全被喷出。
“咳”是坐在我床边的一个女子,看着眼熟,她应该是被口水呛到了。
“他要是死了你也就差不多了。”那名女子斜了我一眼后,满脸不屑的将手中的药粉呼在我的肩膀上。
“啊”我叫的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痛的连眼泪都给逼出来了。用健康的那只手颤巍巍的指着她,“你……你……”
“怎么了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王副官闷头就闯了进来,我只看到帐门飘了一飘就被这女子一药罐打了出去,只剩下王副官的哀嚎。
我满眼敬佩的看着她,女侠,贵姓哪?看着这么眼熟呢?
“凉儿,你先出去。”宁斐然压着嘴角的笑意。
“好,门口还有个需要上药的。”叫凉儿的女子爽快答应,给我披上衣服后就端着托盘出去了,门口不多时又传来阵阵哀嚎。
我想起来了,是在胡三面前帮我说过话的女子,她还活着呢?折腾了这么久真不容易,几个月以来我很少在军营中见到女子,跟我一起来的那些更是没有。我也没有未打听过她们的去向,保住自己就好,至于别人,我还没那能力去操心。
“谢谢。”坐到我面前的宁斐然感谢的神色毫不掩饰。
“莫问在军营多亏将军照顾,这是应该的。”我慢慢说道。
“莫姑娘……”
“将军不嫌弃的话叫我莫问吧。”
我们之间短暂的沉默后,宁斐然开口。
“很抱歉先前怀疑你。”
“呃?”他这种地位的人给我这小丫头道歉?我有些惊讶,“不用抱歉,莫问说过与将军共进退!”我垂下眼帘。
我的双手忽的一紧,被宁斐然握在了手中,长年的军营生涯使得他的手掌中有些粗硬的茧子。
“将军这是?”我吃惊的抬头。
“你的心意我明白……”宁斐然有些为难的样子,似乎难以开口,黝黑的脸庞泛着可疑的红色。
明白什么?我看他这样不是明白,是完全会错意了!
第 32 章
“宁将军,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斟酌着下面的话。
一根手指放在我的唇上,粗硬的质感触着我柔嫩的双唇。
“不用说了,你的一片心意我只能辜负,怪只怪你我相识已晚。”他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对着我,语气里尽是无奈。
我满脸黑线,这位将军太有想象力了。都是哪跟哪啊?我救你,是怕你死了没人罩着我。
“经过昨晚的事,将军打算怎么对付乌勒?”我转开话题,不想再纠缠这种乌龙问题。
“他们胆敢夜袭我天齐驻边军营,定让他们血债血偿。”宁斐然变回以往的铁血将军形象,眼中闪着军人特有的严厉和坚定。
“那将军可有对策?”我问道。
“这……目前正在商讨作战计划。”
“莫问以前在书中看到过一些打仗的故事,总结出了一套战略不知道对将军是否有用?”
“哦?说说看?”他的眼里流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样不仅可以节省我们的兵
力,还可以很好的打击敌人。据我所知,乌勒骑兵擅长打游击和埋伏,我们正好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分小股力量来打击他们。”
宁斐然沉吟半响,默默的念着我说的十六字。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我暗忖,宁斐然的反应好奇怪,该不会发现我抄袭吧?难道这时代有朱德这样的伟人吗?
“哈哈……”突然爆发的大笑,震得的床有些晃动,缩在一角的我抱着被子,惊恐的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疯的人。
“莫姑娘的父亲是什么来头?可在军中可有过官职?”发完疯的某人,一本正经的问我。
“家父多年前已经去世,只是山野小村的教书先生。”
“哦……你好好养伤,改天再来看你。”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就完了?
“你踩到将军尾巴了?他怎么跑那么快?”那个凉儿进来,嘴里依旧没好话,上挑的眼睛微眯着。
“你叫凉儿?还记得我吗?”我摆出认亲的姿态。
“记得,就是那丑的没地儿去的叫什么……叫……?”她在努力的回忆
“是莫问。”照顾了我一晚上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热情顿时熄灭,顿时语音就塌拉我下来,还有,说谁丑的没地去啊?
“哦,莫问姑娘。你这不是很漂亮啊,以前干嘛打扮成那丑样子?”她边收拾着我床头的药瓶,边问。
“漂亮?”哪里漂亮?不好的感觉从我心里升起,“快给我打盆水来。”
凉儿给我一个你很麻烦的眼神,乖乖的出去。
待到水打来,我忍着肩膀的疼痛,挣扎着蹲在水边照着,凉儿在我耳边絮叨的什么我是一句都没入耳,只是盯着盆中的影像。眼圈的红印完全褪去,姣好的容貌显现出来,虽然还没恢复过去肤色,但看着也不大差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无所谓了,只要将军那关过了,其他人就没问题。
“皮相变好了点,至于照起来没完吗?”我面前的水盆被不留情的端走。
“凉儿,你为什么一直在我这里?”
“宁将军让我来伺候你!”她那眼里神情都是:你是笨蛋。
“伺候我?不用吧?”让凉儿伺候我,过不了几天我就会死的,是被她说的话噎死。
“你找将军说去。我很忙。”说完,走人。
小风吹的帐门忽闪忽闪。是谁找来这么个极品侍女啊……我无语问苍天!
我肩膀上的不是大伤,没几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但宁斐然仍不准我出营帐,只要他一有时间我就普及军事故事,三十五计已经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并故意漏下了美人计。
凉儿刀子嘴豆腐心,说话不饶人,谁的帐也不买,我经常不明白,除去她照顾我以外,我们俩到底谁是丫鬟啊?不过时日一长我渐渐适应了她,还觉得她很可爱。但她来这里之前的事我从来都不问,也许耻辱也许悲痛,我不想去揭别人的伤疤,就像希望别人也能这样对自己。
“莫姑娘,”进来的是王副官,满面春风得意,近几天他没少给我这送吃送喝,虽然是在门口就被拦下,“好消息……”声音就此打住,他呆愣在那。
“喂!”就不能敲了门再进吗?我紧着肚兜,外面松垮披了件中衣正坐在床边梳头,他莽撞进来看了满眼,我抓起外衣遮在身前,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大哥,你倒是走啊,不走进来也行。敞着帐门都让门外的人瞧见了……
僵持不下的时候,他两眼一翻面朝下倒地。不会这么经不起刺激吧?帐外忽的闪进举着洗衣板的凉儿,看她那样比我这受害人还激动,要不是我拦着,她会再上去补两脚。
“王副官有什么好消息啊?”我喝着茶,轻描淡写道。
“嗯……是……是想说,在宁将军带领下,我们的战略非常成功,已经重创乌勒骑兵。”他低着头不时扫我的身后,满面通红。
即使不回头我也知道身后那鄙夷的眼神威力多大,抿了口茶,道:
“这样啊?宁将军呢?”
“将军他在跟将领商议着后天怎么打乌勒?”
“他要主动出击?”
“不是,是我们的线报,乌勒的三太子带着援军赶到后天要大举进攻。”
“……”我脸色一变,觉得自己踩得这块地不怎么牢靠了。
“姑娘莫怕,虽然乌勒的三太子从小驰骋沙场,经历大小战役无数,”我听到这都有打包走人的冲动,感觉到身后那鄙夷眼神开始瞟到我身上,立马直下身子示意王副官继续说。
“咱们将军也不是吃素的,宁家三代为将,从祖皇帝打江山时候就有宁家。我们将军的威名是在沙场上打拼出来的,后天准打的乌勒片甲不留。”小伙子的眼里闪着崇拜光芒。
盲目信仰最不可靠,我开始担心前景……
第 33 章
当晚将军来看我的时候满面春风。
“莫问,可愿出去走走?”宁斐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相邀。
“好。”我爽快答应。在营中闷了好多天,除了和凉儿斗嘴我无事可做,都快挠墙了,最关键是也没墙好挠。
晚风阵阵,夹带着沙尘刮着我的脸,这个季节在外面走很冷的,我跟在宁斐然的身后,借着他的背来挡着寒风,来来往往的巡逻兵恭敬的给宁斐然行完礼后,用毫不掩饰的惊艳眼神频频瞄我,在宁斐然一声咳后他们才各归各位。我不禁拿手摸向自己的脸,这几天养的容貌是彻底恢复了,不过宁斐然为什么看着就不吃惊呢?
我抬眼看着他的背影,即便是身边没有旁人,他也还是走在我的前面,不肯与我并肩走,并细心的挡在风口为我遮风。
转了一圈后回到了宁斐然的营帐,他带我走到了沙盘边上,指着沙盘:
“莫问看看,这是用来对付乌勒进攻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沙盘里坑坑洼洼的沙土上面插着各色小旗,我围着沙盘转了几圈后,不好意思道:
“莫问实在看不懂。讲几个故事开阔下将军的思路还成,但论到战略经验,我是一窍不通。”
“哈哈……”宁斐然面带笑意的看向我,“我就知道你不懂,叫你来是另有任务派给你。”
“任务?”我能做什么?不是让我去色诱敌人的重要将领吧?
“嗯,你看。”宁斐然低下头,指着沙盘中间的一条沟壑道:“这里是乌勒进攻我们的必经之路,两旁是高崖,崖壁上有许多百年老树,他们走到这里时候必定会防范我们突袭,如果我没猜错,乌勒会派先遣部队侦察附近情况后在大举进入此区域,你的任务是埋伏在这些老树上躲过先遣部队,等着他们大部队走过时,你就在崖壁的树上埋伏制造混乱,我们会从两边小路夹攻。”
“怎么制造混乱?”
“你趁乱袭击对方的将领,只需要点穴制住对方将领的行动就可以,将领一旦被制,其下的兵卒必然混乱。”
“那制造完了,我怎么离开?”有去无回的事我可不干。
他顿了一顿,“上次看着你的轻功不错,我们崖上会派人接应你。”
“我的轻功也就上树还行。”我为难的看着他,
“不会让你自己行动,我会派几个人掩护你。”
“呃……”能不能不去啊,这个任务确实艰巨,一旦暴露就是跟上万大军对战,他们一人一脚都能把我踩死。我沉思着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莫问,这不是为了帮我或者是帮其他的人,这是在保护边关的数十万百姓,打仗不是为了名垂千古,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这些百姓能安居乐业,我等的安危算得了什么。”宁斐然循循善诱,透过烛光,他的身影高大起来,为国为民守卫边关,在这严苛的地方一待就是一年。
“将军……我……”此刻我脑中想到了数万百姓的安危。
宁斐然期待的看着我,我深吸了口气,回答:
“好,不过我需要几样东西不知明天一天能否准备好?”
上了贼船下不来就是说的我,自那夜后,我每天都被叫去熟悉作战计划和监督赶制装备,熟悉任务流程,我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毕竟关系到小命,半点马虎不得。来来往往的多了,难免有士兵口出轻薄之言,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宁斐然用眼神秒了,我心中感叹,后台强大了就是没人欺负。
出行的一刻,凉儿红了眼眶,嘴里却念着,“要是没死就快回来。”我无奈的笑着,伸臂拥了下她。
宁斐然没有送我,这次是秘密任务,要预防敌军的眼线看到所以低调行事。天不亮我就猫在了指定地点的大树上,寒风刀子似得刮着我的脸,虽然涂上了厚厚的颜料,但仍是被刮得生疼,掩护我的人分别隐匿在了附近,身上都穿的我要求赶制的迷彩装,这时代但凡秘密任务就是清一色的黑,晚上还好办,白天就是擎着暴露。
天渐渐的亮了,升起的阳光驱散了寒风,但干燥的寒冷仍然无处不在,我把手放在自己的中衣里,防止一会因手僵而失去准头。
由远而近响起一阵马蹄声,十几个身着皮甲的威猛大汉出现在我的视野,他们的速度渐渐放缓,警惕的拿眼睛扫视着四周的情况,我大气都不敢出,屏息缩在树间。他们渐行渐远。没多一会,尘土飞扬,褐色的旗帜一面接着一面的出现。
我打起精神,他们来了。
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行过树下,引起了我的注意,即使相隔甚远,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他的眼睛不经意的扫过这边时,略微驻留了一会移开,感觉好敏锐的人啊!
大军逐渐深入我们的埋伏范围,马上就到约定袭击的时间,我的手心有点出汗。
深呼吸几次后,我捏起一枚石块,全力掷出。一员马上的大将无声栽下,周围的兵士止住了脚步,莫名其妙的望着栽倒的人,就在呆愣的这段功夫,又有三员大将陆续落马,人群中的不安开始涌上,散发着戾气的人从背后抽出刀,不知道喊了句什么,所有士兵安静了下来,静待原地等候命令。而马上的其他大将则左右观瞧着周遭。
看来这个是领头的,我捏起石块掷出,不料此人有两下,长刀一挥,我的石块被长刀击中偏移了目标。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已经朝着我藏身的地方寻来。
先对付他,又两枚石块射出,一块被长刀打飞,另一块则打中了这人的腰部,他侧身从马上落下。此人一落马,乌勒的军队霎时乱成一团。
过不多时,喊声震天。是宁斐然带着军队打来,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我向着周围的人打了下手势,摸索着向崖上发了信号。
“啊”左边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栽下。
怎么回事?我一惊下回头,那个散发戾气的人被两个士兵架起,撑弓射箭,满眼的狠厉瞪视着我们的藏身之地。
不好,暴露了。如果此时往崖上爬,那铁定会被箭射中,即便射不死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也够呛能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先静待在这里,等着宁斐然带兵打过来,他就无暇顾及这边了。
打定主意,我带着几个人窝在原处,仔细的注意着下面的情况。
领头的将士作为前锋率先冲入敌军队伍,将乌勒军队一分为二。
打了有将近半个时辰,地面上飞沙走石,鲜血、残肢满地,惨叫呼喝震天。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我有点吃不消了。那个拿箭射我们的人虽然此时在与我军对战,但眼神却时不时的瞄过来。
我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趁着这一会的战事紧张,我蹑手蹑脚的带着他们从树上溜下,滑到悬崖的下边,此处距离开战的两军没有多远。我们需要借助漫天的黄沙掩护,只要跑到前面的树林就暂时安全。
他们前后簇拥着我,排成一字型,慢慢的向前走,偶尔有几个乌勒士兵上前也被我们打倒。
眼看距离树林没有多远,几声嗖嗖的冷箭射来,围住我的两人应声倒地,我转头望去,是那个人,他就像是瞄准猎物的豹子,眼中的残忍和嗜血无形的包裹了我的心脏。他的嘴角挽起一丝邪气的冷笑,手伸向背后取箭。走在前方的兵士看到此情形绕到我的身后,形成了暂时的保护圈,
“姑娘,快走!”
“你们怎么办?”
“将军有令,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姑娘周全。”他的脸上是一派的平静还有坚定,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
“可……”我不忍看着年轻的生命因为我而陨落。
“快走吧。”带头的年轻人推了我一把。
我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向树林跑去。身后听着嗖嗖不断地声音,却没有人的叫声。
明明不远的路,却怎么也到不了。我施展轻功,忽上忽下的躲避流箭。终于到达了树林,我一头钻了进去,找了棵树藏身后向着后方看去,跟我穿一色服装的人已然尽数倒地,身上各插着数根箭矢,我的眼睛有些模糊,这两天的相处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问,他们对我也只是憨憨的笑着,口中尊敬的叫着“莫姑娘。”转眼间就和他们阴阳两隔,他们都有父母,也许还有妻子和孩子,可是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可怜卢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回去找宁斐然早些离开吧,我的心还没有硬到看着生命消逝而无动于衷。
我向着树林深处走去,树林里的宁静跟外面的喊杀仿若是两个世界,一声闷响划破宁静,我原地一窒,不可置信的回头,那个人骑马停在林边,脸上有着冷酷的自信,他手中的弓正慢慢落到身侧,我后背的麻转为了痛,很快的扩散到全身,直到我再也没有力气支撑,颓然倒地。
马蹄的声音渐渐逼近,一双黑色的皮靴停在我的右侧,顿了下,一只脚毫不留情的踩在我的右臂。
“啊!”巨大的疼痛让我不禁尖叫了出来,连带着背后的箭伤让我痛得眼前阵阵发黑。
“女的?”感到一只手拎起了我的头,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从没感觉到死亡时离着我这么的近。
第 34 章
一下像是在火中烤,一下又像是在冰水中泡,我感觉自己有很长时间都是在享受这冰火两重天。
终于这冰火两重天没有了,我又长时间的贴在一个地方,身下硬硬的床铺咯的我背生疼,却丝毫移动不了,好像跟它长在了一起。每天迷迷糊糊,全是被幻觉围绕着,等到我终于可以张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陌生。
坐在我身边的侍女长相和服饰都很陌生,背后灼热的痛感,让我回忆起自己受伤的事情。
帐外的说话声引起我的注意,是完全听不懂的异国语言,保证不是英法德语,排除再一次穿的可能,难道是乌勒军营?那是谁救得我呢?正想着,有人进来了。
我抓紧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进来的两人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好似是在商量什么事,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我知道帐门被掀起来了,一股压迫感靠近我的床边,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略带粗糙的手搭上我的额头。那两个人应该是尊敬或者惧怕这个人,在回答他的话时,语气甚是恭敬,还有点颤音。我头顶上的人低低的说了句什么,那两个人就不在言语。
没一会功夫,帐篷里的人走了个干净。我眯着眼睛看到后,一掀毯子坐起来,用力过猛的下场是后背开始疼。我的右臂上也缠着层层绷带,试着动了下,只是皮肉伤骨头没大碍。我站起身稍微走了两步,太久时间的卧床让我的腿有些不太利索,趁着没有人我忍着后背的痛来来回回的在帐篷里溜达。
在此后的两天里,我继续装。随着那个有压迫感的人对另外两人的态度愈来愈恶劣,那两人的说话也是越来越惶恐。
待到我走路利索,施展轻功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却开始担心后背的伤会拖累我的行动。可是没有时间了,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我猜测,那个人是在问另外两个人我什么时候醒,那两个人应该说的是最近几天,但我却迟迟未有醒来的迹象,所以那人每次都发火。
夜晚时候,那个侍女来给我送晚饭,这段时间是没有人来这个帐篷的。等到她放下托盘,我猛地起身冲她灿烂一笑,趁她闪神的功夫,我左手扬起对准她后颈打去,她立时软软的倒在我的身上,怕自己的左手不如右手有力,我又多补了两下。拿起缠手的绷带紧紧勒在后背的伤处。
换好她的衣服手拿托盘走出帐篷。夜晚的冷风吹得我瑟缩了一下,我快步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没有多远,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像是在命令什么,我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前进。猛然的灯光通明围在四周,我的心一紧,环视着围住我的乌勒士兵。
不多时,那些乌勒士兵拿着火把左右分开站立,露出了那个拿箭射我的人,他高大威猛身型站定,黝黑的皮肤被火把镀上一层暖光,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胸前,发端处束着一颗白色珍珠,黑色眼中深沉似水,不同于其他乌勒人,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退让。
“你很适合乌勒的衣服”对方没由来的蹦出这一句,是个会说人话的,只是这思维跳跃的……
“有病!”话音未落,我先发制人的将手中托盘向前掷出,身体急速后掠,抢夺了身后士兵手中的火把。
凭身量,别说男人了,就是这里的女人我都跟她们差了好几个级别,只能凭着轻巧取胜。
火把在我手中翻动着点燃了最近的几个营帐,营帐附近的人慌乱的躲避着火焰,我趁乱没身到人群转到一个营帐后,飞身而起,欲趁乱突围。
一根长鞭忽的卷住我的腰,强大的力度将我从半空中拽下,我的手脚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个宽厚坚硬的怀抱禁锢,我跟面前的人面对面,眼对眼。从没这么近的和一个男人靠这么近,他强大的气场压迫着我的神经。我挣了几挣,无法摆脱,背后的伤口好像裂开了,疼痛席卷着我的上半身,衣服黏黏的贴在背上很不舒服……
“放开我。”我恼怒。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滚开”
“你长得真美。”
“……”
放弃,完全的鸡同鸭讲。对方看到我不再讲话,轻笑一声把我夹在臂下,大步往最大的那个营帐走去。
蛮人就是蛮人,就不能打横抱吗?非要把人像东西一样夹来夹去。
背上的伤口果然裂开,我又在一次享受了冰火两重天,原来这是涂了一种名贵的伤药,涂上可以好得快还不留疤痕。不过,这不是我最在意的,眼前这位大哥,人家大姑娘上药,你就大刺刺的坐在这里不觉得碍事吗?
“喂,你……”
“大胆,这是我们三太子,口出不敬可知是什么罪?”帘外的一个声音呼喝着。
三太子?我嘴角抽筋的看着眼前这座大山,龙王三太子么,好雷人的名字……!
“无妨,随她叫吧。”这个三太子倒是表现的很大度,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身上的压迫感似有似无围绕着我。“你叫什么?”
“你呢?”我转了转眼珠,反问。
“哈哈,我叫巴勒思。”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似有若无的划过我的背,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我的背,起了浅浅的一层疙瘩。“你的名字。”
“我叫你妈。”我一句话就抛过去了。
“尼玛?是我族的名字?”
“当然,我爹就是乌勒人。”我顺着他的话信口开河,编的很是顺流。”我奶奶带着他安家在边城躲避战乱,我爹爹后来就没有回乌勒,在那里娶妻生子了,所以我的眼睛是黑色的。”
“那你为什么帮天齐?”
“你们打过来是我们边城的人遭殃,当然要帮天齐了。”
眼前的人沉思了一下,仔细的盯了我的脸半响,微微有些出神。
“喂,我在上药,你不需要出去吗?”我被他看的有些忍不住了。
“这是我的营帐。”
确实跟我之前那个不一样。可这又怎么样?
“看着女子上药是很失礼的!”
“没关系”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是我的女人!”
“只是你带回来的吧?”这都是什么概念?
“不愿意?”他的面色忽然一沉,眼中闪现血色。
“愿意!”我被他的神色一吓脱口而出,忽觉得不对,又补充道:“小女子身上有伤近期不方便伺候,三太子可否等些时日?”最后一句我说的甚是楚楚可怜。
“哼,我有的是时间,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他的手顺着我的背滑到我的脸上。
“怎么可能?我的小命可是攥在三太子的手里”我笑的很是讨好。
唉,人在屋檐下……
第 35 章
寒月如雪,我手指轻点杯中酒,点点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间。再用沾了酒的手指一点点的在桌子上划着。身后的侍女侍卫跪了一地,头死死的抵在地面上。我像看不到一般,一笔一划的用心写着:
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身后一阵冷风扑来,我缩了缩身子,懒得回头。一双铁臂紧紧的圈住了我,口中的热气喷在我的耳边,
“美人,看本太子给你带的什么?”
“太子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我皱了下眉,为什么回来的越来越早?转过头的时候却是完美的微笑。
“叫我的名字。”他的眉皱了一下。
“巴勒思。”我忍着呕吐的感觉甜甜的叫着,心里问候着他的父母和长辈。
满意的三太子巴勒思吻了吻我的脸,我假装娇羞的别过脸,引得他大笑连连。
“他们又怎么惹到你了?”巴勒思用下巴点着地上跪着的人。双手揽过我的腰放在他的腿上。我一身的白皮草衬得肤色更加的细腻白皙,不知道巴勒思从哪里搜罗来的这些,靠打劫是没这么多好东西的。皇族就是有特权。
“唉,还不是因为他们……”我撅了下嘴,酝酿着自己的不满,尽量表现的不是自己的错, “每天都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对我,害人家连饭都吃不下。”确实吃不下,真正原因是不合胃口,烧烤偶尔吃下还行,一天三顿的牛羊肉谁受得了?怪不得这里的女人都是大胸大屁股,全是被肉踹的。
“前一批人你说面部表情太丰富。”三太子好心提点我。
“可也不能像是面瘫一样,起码要照顾我的视觉吧。”
“那就都拖出去砍了吧。”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不用吧?”看着不顺眼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
“若是美人不喜欢留着也没有用。”巴勒思平淡的叙述,像是真真正正的宠着我一样。
“不关他们的事,是尼玛(你妈)我的错,尼玛尽量适应。”我心里一惊,大度道。巴勒思 这个人面上越狠其实心里越没事,如果他做出平淡的样子,那就是有事,还是越平淡越有事。
“这才乖。” 巴勒思嘴角扯出淡淡笑容, 貌似不经心的问道,“伤口怎么样了?”
“好多了,但是就是稍一用力还是会疼。”我警惕的回答道。
“这伤药可是乌勒最有名的。十日内可保证痊愈,你的伤可是已经养半个月了,嗯?”他眼中暗波流动,就这样的紧盯我。
“尼玛(你妈)我从小体弱,不小心划破手还要好多天才能恢复呢,人家一直住在你的营帐,全军不都早以为人家是你的人了,难道还急在这一时吗?”我把头轻靠到他的肩膀上,满脸的不耐烦,说出的是娇嗲的话。唉,再这样下去我都快精神分裂了。
“好!那就在给你两天时间,过了这两天,我要你完完全全做我的人。”他说着双唇靠上来,我本能的要躲,他微眯的眼中有精光闪过。
豁出去了,伸手扳住他的头,拿自己的唇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上,装作含羞样子跑掉,头也不回的说:
“我去看看厨房中午准备的什么饭。”
一路小跑,直到跑过三四个营帐才抚胸喘息。宁斐然,你到底来不来救我?我真快撑不住了。
慢慢的踱步到厨房,说是厨房,只是找了片空地,搭了个几个架子在那烤着肉,我瞟了一眼,今天是鹿肉,还不错。
“喂,就你。烤肉前洗手了没?不洗本姑娘不吃,饿死我不要紧。吃坏三太子你担待的起吗?……”不是我故意为难下人,只是一看到碧色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舍命护我的他们,然后气就不打一处来。
烤肉的那人被我骂的垂手站在那,烤也不是,不烤也不是。我骂的没词了,挥挥手带着身后的侍女侍卫闪人。就像视察一样,我带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走在军营,其他人都远远瞧着不敢近前触霉头。实在不愿意回去那个营帐,每日应对巴勒思让我心力憔悴,情绪焦躁,他不派人找,我是不会主动回去的。
“尼玛姑娘,三太子……”一个年轻的小兵跑过来。
“给你说过多少次,叫姑娘就行,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我的名字只能自己说,听别人说就好像在骂我。
“上次那个不是我。”小声的嘀咕着,还带着委屈。
“敢顶嘴?上次不是你就有理由不听了吗?……”前面已经骂了一场,现在这场撑了小半个时辰就声嘶力竭。“说吧,三太子怎么了?”
“啊?哦,三太子有贵客,请您回去。”小兵刚从呆傻状态中清醒。
我说怎么有鹿肉呢,原来是贵客。
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丝竹声声和男人们一起拼酒互敬的声音。我袅袅婷婷的进了营帐,万分妖娆的行礼。就被巴勒思一把握住胳膊拽到了他的怀里。坚硬的怀抱撞得我眼冒金星,
“美人,这次回来的很快。”戏虐的口气,低低响在我的耳边。
“太子说笑了,听说有贵客,人家使劲往回赶呢!”我回复他轻轻一笑。我们现在的姿势太暧昧了。他圈着我的腰,向台下众人炫耀的同时又宣布着占有,哼,可笑的男人。
我习惯性的在三太子看不到的地方扯出一丝冷笑,忽而响起台下有他的贵宾,我立马恢复娇笑,媚眼如丝的巡视台下的众人。下面的人暂时还陶醉在我的笑里,或惊艳或呆滞或垂涎的眼神,只有一人眼中清明,手中的酒杯轻举向我示意,轻佻的动作被他做出无故显得优雅自得。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可是,不是他还能有谁?惊喜瞬间占据了我的整个心。
第 36 章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上方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
“美人看什么这么入神?”
“啊?”想起自己的身边还有这么一位难应付的,遂举起杯子笑道:“我在猜测太子的贵宾是哪位呢?”
“哦?那美人猜到了吗?”巴勒思带了丝笑意,圈住我腰的胳膊紧了紧。
“尼玛我这么笨哪里能猜到啊?正想请教太子呢!”我拿起酒壶斟满巴勒思的空杯,求知的看着他。
“哈哈,来,没猜到那就先自罚一杯。”说着就拿手中的酒喂到我的嘴里,当着众人,我不好驳他的面子,辣辣的酒吞下肚子,登时烧的我的胃一阵阵的发热。“本太子给你介绍,贵宾就是这位白笑苏先生,他上月治好了父王的病症,是个功臣哪。” 巴勒思喝的有点多,酒气喷到我的脸上很是难闻。
“谢谢白先生治好乌勒王,尼玛敬先生一杯,愿先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巧笑倩兮的对着他猛眨眼睛。
白笑苏,就是苏笑白啦~看到他我不禁感叹,真是妖孽啊,分开几年都没变过样。
他凤眼微眯,万伏电波射出,薄唇轻启:
“多谢姑娘,真是好文采。”说完给了巴勒思一个你真有福气的眼神。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我的眼都快眨抽筋了,他就是没反应。
死小白,没死不知道回来找我吗?跑来乌勒做什么?我看着他,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真是痛苦。
我在痛苦,小白却没事人一样,偶尔给我这抛个媚眼,其他时候陪着巴勒思说话。气的我一杯杯喝着闷酒转过脸去不搭理他。
“今天美人怎么了?平时可是滴酒不沾。”巴勒思拿开了我的杯子,并用手指抹去我下巴上的酒迹。
喝酒果然壮胆。我腾地站起,侧着脸道:
“尼玛喝多了,先行失陪。”也没等巴勒思同意,转身便走。临走不忘给烦了个白眼给小白。
我摇摇晃晃的回了营帐,喝下侍女送来的醒酒茶就瘫在虎皮的铺上望着帐顶出神。小白没死,他没死。祸害遗千年,不是这么容易死掉的。这样想着眼角有热泪留下,这世间终于不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他在,我也完全不需要担心巴勒思了。我就这样想着心里一阵阵的开心,在虎皮上滚来滚去中慢慢的睡去了。
睡梦中,体内就像是有团火焰,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和四肢,慢慢的蔓延到头上。热的我想去拉身上的衣服,可沉重的感觉压住了我的四肢,让我动不了。我慢悠悠转醒,黑暗中一个强壮的人压在我的身上,我欲叫出声,出口的却是无力的低喃。
“美人醒了?”巴勒思的声音响起,满是欲望的声音有些走调。
“我怎么了?”简单的句子让我喘息了半天,心中惊诧却不敢表现出半点。
“没什么,只是让你我更快活的药。”巴勒思双唇沿着我的脖颈下滑,酒气喷着我的皮肤,酥酥痒痒十分难受。
“巴勒思……先住手……我有话说……”我的脑子像是被虫咬啃,完全无法思考。
“美人,我等不了了,今晚你就真正属于我了。”腰间一松,我的腰带不知去向。
四肢无力的我无法反抗, 只得眼睁睁看着巴勒思覆上我的双唇,没有半丝怜惜的啃咬,只是出自最原始的欲望,听着他变得愈加粗重的呼吸,我绝望了。
不就是CY吗,舍了!姑奶奶什么没见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看到书上写的女人第一次是很痛的,有这药的作用应该不会很痛吧?我的大脑断断续续的想着这些,思路已经开始变得不太清楚。
正在这当口,巴勒思的头猛地垂在我肩膀不动了,我眨巴眨巴眼睛,把眼角的泪逼了回去。凝神看到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逼近,专业的黑色衣服,不是小白是谁?
的身体已经又软又麻,无法开口,但却是眼带欣慰笑意看着小白走到我身前俯身。
一个轻吻落在我的脸颊,哎哎?怎么回事?小白伸出舌尖轻舔嘴唇,笑道:
“果然味道不错,不愧是三太子的宠妾。”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什么跟什么?我张大着眼睛看着他,全身无力状态下的瞪视没什么力度。
“你不喜欢三太子,是吗?不然也不会在宴会上对我如此示好。”他轻佻的捏住我的下巴,仔细的看着我的脸。
“是叫做尼玛吗?我会比三太子温柔许多的。”说完小白凉凉的双唇吻上,轻轻的很是温柔。
你妈?现在谁的妈也白搭了。为什么小白不认我?难道是我一开始认错人了,这人只是长得像,其实不是他?
不管是谁,我必须在药性再次发作前,制止这种局面。我咬住自己的舌尖稍一用力,疼痛感暂时占了身体的主导。我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再到手腕,很好。这时胸前一凉,单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只留下一条肚兜贴着我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凉凉的手指伸到了我的脖子后面挑逗着那最后的一点防线。我的血全部涌到了脸上,多时的努力终于崩溃,我的眼泪决堤一样的流下,没想到啊没想到,载到貌似自己人的手里。
对方的手触到我脖子上的玉佩,轻柔的将它拿开后猛地顿住,那只手又顺原路回去仔细的抚摸,少顷,一把扯下。起身掠到帘外,对着光仔细辨认,。眨眼功夫,又掠回来,细细打量着我的脸眼中闪过震惊激动,举着玉佩急切问我:
“这是你的吗?是你的还是他人所送?”
静静的营帐只有我的呼吸声,少顷他拿出一粒药喂到我的口中,单手抵住我的心口,输送内力,没多一会,软麻的感觉消失,我慢慢开口:
“这个玉佩……”我两指并拢,猛地朝着对方右肩穴位点去。
手腕一把被擒,对方的脸藏在阴影内,口中不确定的叫着:“悠悠?”
“呃?”好熟悉的名字,多久没有人叫过?叫的这么怀念,不带仇恨,他的声音如春风一般,轻拂心底,我一瞬间有些恍惚。
“是悠悠吗?”声音带着不确定。
“是,我是悠悠,是小白……小白。”终于见到了,这么多年担心,想念,此刻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泪流了满脸。
小白还是那妖孽样,笑嘻嘻的,只是他晶亮的眼睛让我知道他也很激动。
我抬手想要擦去眼泪,发现自己仅着肚兜,登时想起刚才小白的轻薄行为,
“苏笑白,你给我解释下。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抓起件衣服哆嗦着穿上。低声吼着。
“太子的宠妾貌若天仙,还频频示好,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啊?”凤眼弯弯,委屈又无辜。
“你就一点都没认出是我?”我不信的瞧着他。
“拜托,悠悠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还是小孩,好几年过去了,现在是有胸有腰有屁股,我哪里认得出?”小白说的在理,我也无可反驳,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过了半响,我轻叹了口气,问道:
“自那以后,你可好?”
“不知道你爹惹到哪路人了,他们一直在追杀我,我又打听不到你的半点音讯,只能离开天齐到乌勒,还混得不错。”
我点了点头,心中酸涩。
“想不想离开这里?”我们沉默过后,小白小心问道。
“容易吗?”
“当然。”自信的笑容在黑夜里尤为耀眼。
“那就都别耽误一点时间!”我深吸一口气回答。
小白就这样背着我离开了乌勒军营,我伏在他背上想着这数年间,他的轻功又精进不少。恐怕江湖上少有匹敌了。
第 37 章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按现在情况说,应该是:昔我往矣, 雨雪霏霏; 今我来思, 杨柳依依。
“莫问,累了吗?”宁斐然大将军侧头问道。
“不累。”好不容易说服他让我骑马,怎么能这么容易喊累。
“前面就是重京了,休息下再走?”小白凑上前来。
“不要!”我想早点到。
“你们别劝了,她就一劳碌奔波命。”凉儿挑眉插言。
说话间,眼前出现巍峨的城门,来来往往的百姓,增添了几许热闹,护城河边的杨柳随风轻摆。
长街上,繁华依旧。可如今,游子归来,家在何处?再热闹的街道也只余下满目苍凉。物是人非事事休呵……
我们被安排在将军府的别院 ,宁斐然忙着去跟皇上复命。我带着小白这逛那逛,身为当朝最有势力的钻石王老五,宁斐然家里竟然连个侍妾都没有,偌大的宅邸只有几个家丁婢女在打理,我不禁开始怀疑宁斐然的性取向问题。
宁斐然从宫里回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据说这三天宫里大摆流水宴,庆贺宁将军击退乌勒。
在我和小白回到军营不久,乌勒就派来使者,声称同意与天齐和谈。如果不是这样,还不定打到猴年马月。我私下偷偷的想,会不会是因为我所以巴勒思不想打了?不太可能,他不是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类型。管他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一回来就带回爆炸性的新闻,三天的流水宴其实是相亲宴,皇上召集各大名门闺秀到场,给宁斐然选了位才貌双全的佳人—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女儿,顺便把婚期都定了。
嗯嗯,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宫里就是这么配对的,这个我熟!
既然宁斐然马上要娶亲,府里近期内会忙成一团,我和小白不便打扰,就去找宁斐然告辞。
“不行,”没想到宁斐然一听就反对,“你又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们可以暂住客栈,等将军成婚后再走。”
“走?去哪里?”
“莫问一直有个志向,就是游遍天下美景,跟随将军回京时因为想看望故人,如今故人不在,莫问也就没有必要留下。”
宁斐然的眉头紧皱,手指一下下的在桌面上屈伸,深思了半响后道:
“难道就没有想过留在京城?”
“如今物是人非,留下也没有意思。”我笑着说。
“哦?”他忽然目光灼灼的看向我,“记得以前吗?”
以前?哪个以前?我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的看着他。
“在尚书府,我陪着当今的皇上去找你,当时我和皇上就站在院子外面听你奏琴,被你的琴声所染,竟然在院外站到一曲终了还不能回神,呵呵!”宁斐然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脸上是缅怀。
我回忆起好像有过这么一回事,他是要拆穿我的身份吗?我定了下心神,笑着反问道:
“那将军也不能确定我就是您说的故人啊?”
“傅家三小姐的亲生母亲是当年的燕关第一美人。先父当年镇守燕关之时,我曾见过她,当时我虽年幼,但对于她的风姿记忆颇为深刻,你很像她。”
“天下长得像的人有很多。”
“苏笑白曾叫过你悠悠。傅家三小姐闺名悠悠,这也是巧合?”
我沉默,既然他开口说出来,那心中定是认证了此事。不知道宁斐然贸然说出这话有什么打算,只能沉默以对。
“你们家的事……我听说过。真不知道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过了好久,宁斐然悠悠的开口。
“听说的什么?”我好奇,被禁在灵山别院多年,外面的消息一点都没有传到我耳朵里。
“傅大人返乡途中遭强盗所害,一家十余口命丧乡间,当夜被……”他看了一下我的脸色,迅速往下说道,“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就是指火化尸体。在这个时代,挫骨扬灰是对待重大罪行的一种刑罚。即使连谋逆这等大罪也顶多砍头。也就是说不是挖人祖坟,断人子孙这等事一般不会用到这种刑罚。
我听了脸色一白,又一次体会到了这强大的恨意。就像寒冰在怀,激起我的一阵战栗。他原来是觉得挫骨扬灰太便宜我了,所以才这样折磨我。萧逸,他就像扎到了我心里的一根刺……
“然后呢?朝廷就没有彻查?”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喉咙里好像堵着铅块。
“皇上震怒,命令彻查此事。”
“哼,查来查去然后没了音讯是吗?”我冷笑一声,对上了宁斐然的眼睛。
其实在灵山别院的那几年我曾怀疑灭门之事是当今皇上严明溯做的,毕竟斩草要除根,我爹在朝中的势力不容他小觑。直到萧逸坦白过往,我才知道不是他,但是主谋没有他,帮凶也一定有。他是皇上,臣子的职责就是揣摩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不想对此案调查,只需稍微流露,下面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他定是觉得有人替他解了难题,象征性的查一下,里子面子都足了,继续该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了。他的成长经历注定他是一个冷血的人。
“傅小姐……”
“傅悠悠已是死人,请将军还是叫我莫问吧。”我打断他的话。
“好。”宁斐然看我半晌后答应。“皇上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余下的话他似乎在斟酌着怎么说出口。
“将军的意思我明白,请问皇上是怎么惦记的?一边惦记着,一边广纳妃嫔,生儿育女?” 我冷冷的说道。
“他是皇上!”
“是,他是皇上,所以我无法接受他。”单从感情来说,我也无法接受一个为登上位,算计同胞的人。
“罢了,我不勉强你。”
“谢谢将军体恤。”
“谢什么?你这次两军阵前立下了汗马功劳,使边关百姓免于战乱,我应该感谢你。”宁斐然感激的笑了笑。
“将军想感谢我?这倒不用,莫问有一事想要将军帮忙。”我笑颜如花的望着宁斐然。
他一刹那晃神。
第 38 章
“我想认您做义兄。”说罢,不等他反应,我接着道:
“将军知道,我在家是庶出,上无兄长,如今更是孤女。在军营时没有将军收留,我早已不堪,时至今日,莫问想起还是不由后怕。将军为了边关百姓,留在苦寒之地对抗乌勒,如此大仁大义,莫问心中仰慕,想高攀叫您一声大哥,不知将军可否应允?”一席话我说的头头是道,语气恳切。
“莫问,你可是想让我帮你隐瞒身份?”宁斐然嘴角含笑,像是看透我思维一般的样子。
“即便不要求,将军还是会替我隐瞒的?”我笑意盈盈。
“哦?为何?”宁斐然玩味的看着我。
“因为莫问觉得将军虽人在朝堂,但未沾染官场的无常,不会为了讨得皇上欢心而出卖我。”我肯定的说道。
“好,那以后就不要将军前将军后了,叫我大哥吧。”宁斐然大笑着拍击桌面。
“大哥!”我一笑,
“好,好!妹子!”
兄恭妹友在将军府的大厅深情上演。我心里盘算着,此番军营一行,有惊无险总算过去。有了将军这个大靠山,在天齐也不算孤苦无依,万一遇到意外的事,总有个后台在那撑着。
出来大厅,我叫上小白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客栈,没想将军派了一批丫鬟家丁帮忙,我们完全插不上手,等到住进客栈就已经黄昏了。鉴于本姑娘的红颜祸水,我们选择了在房间内吃饭。
我跟一根鸡腿较劲的时候,无意抬头看到对面小白的闪烁目光。
“看什么?”我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悠悠,你真的好漂亮”凤眼微眯打量了我半天,“奔波这些日子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再美也是一副皮囊。”我撇撇嘴道。
“呵呵,还是以前那个悠悠。”他的爪子伸过来重重的拍着我的头。我没好气的甩开,耽误我咬鸡腿了。
“小白,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多少岁了?为什么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完全没变过?”我问出心底埋藏已久的问题,会不会练什么神功所以会青春永驻呢?想到这,我的眼睛开始闪。
“这个嘛”小白的眼睛眨了眨,把脸凑到我面前,红唇轻启,“秘密”。
“切,谁稀罕!”我不满的低头啃着鸡腿。
“你认了那宁斐然做大哥?”
“嗯,是啊!”
“为什么?”小白眉头微皱。
“什么为什么?”我不解。
“悠悠今年16了吧,宁斐然跟你在军营那么长时间就对你没有什么承诺?”
“承诺什么?”我更加不解。
“他就没有说过娶你吗?”小白看我的就像在看白痴。
“干嘛娶我?”
“唉,他在朝中的势力还有此人的人品,嫁他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傻姑娘,我怕你错过。”小白一手扶额,很没脾气的样子。
“我不会嫁给我不爱的人。”我垂目,明白小白的意思,都明白。
“这么好的一个人,你为什么会不爱?”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心里的苦涩一层层的泛滥,“我不想谈什么感情和婚嫁,只想这样快快乐乐的过下去。”
“看来你暂时还是要跟着我混日子了。”
“是你跟我混。”看着小白用看拖油瓶的眼神看我,就来气。
“你?”
“宁斐然大婚,我要送他一件特别礼物,让他知道这个妹妹没白认。”我笑的一脸神秘,冲着小白摇晃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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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可以?”小白的凤眼在瞪下去就成杏眼了。
“当然,宁斐然两个月后成亲,这个店也差不多能进入正轨,就把这个作为贺礼送他。”
“好啊,可是盘下这个店铺做什么?”
“做成衣啊,近两个月先卖着,等两个月后,就把里面的所有衣服连带铺子送给宁斐然,他愿不愿意开下去我们就不管了,只拿着赚的钱走人。”我期待的前景是很美好的。“其实我本来是想开个茶馆的,兼职作为一个手机情报的机构。”
“唉,那就是和随风楼抢生意嘛。”
“怎么说?”这么好的创意已经有人用了?
“随风阁表面是重京第一的酒楼,其实是收集情报的一个组织,可以说的上是天齐最大的情报机构,不过在那里买情报需要重金。”小白娓娓道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有什么不知道?”小白不知道打哪摸出把扇子,自命风流的扇啊扇。
“切”我撇撇嘴,进去铺子里查看,基本装修已经完成,整个屋子看起来雅致不俗,就缺几件成衣展示了。
“悠悠,你从哪来的钱租铺子?”小白跟在我身后突然出声。
“我这么美,还需要愁钱吗?”我不在意的说着。
一席白衣挡在了我眼前,小白现在白天一身白,晚上一身黑。
“干什么?”被挡住视线的我抬头。
“钱哪里来的?”有些威胁逼问的味道。
“我把玉佩当了。”我看他的眉有些倒竖,抓紧说道,“不是死当,赚了钱还能赎回来。”
“那是你娘留给你的。”
“又不是赎不回来。”我安慰着他。
“你怎么不给我要?”
“小白,客栈的钱就是你出的。宁斐然是我的义兄,送他的贺礼没有理由再让你出。”我诚恳的说。
“胡闹,我什么时候跟你分过你我了?”
“正因为没有,所以人家才想要自己出一份力。”我看到他有些生气,扯着他的袖子摇了几下,让他不要生气。
“罢了,去看看货吧!”良久,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第 39 章
春末夏初,过完了我16岁的生辰,也迎来了宁斐然的大婚。我的脸让我想去又不敢去。还是小白有办法,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仔细给我带好后。对着水盆照去,清秀有余,美艳不足。
“小白,你竟然有这手艺。”我欢心的左照右照。
“那是,我是无所不能苏笑白。”某白笑的见牙不见眼。
我嗤之以鼻,没待说话,推门而入一个身影,窈窕高挑,朱唇轻启:
“是在女人的事上无所不能吧。”附赠白眼。
“我在女人的事上确是无所不能,其他的也同样。”小白的凤眼微眯反嘴道。
“是在自说自话吧。”
“你……”
很少能见到有人把小白气到说不出话,这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盘。或许凉儿是小白的克星呢,我心中窃喜着这对冤家。
对镜理好头发,这两人还在一言一语的互相攻击。
“我走了。”不管他们听没听到。
将军府今日门庭若市,张灯结彩,趁着新人还没有到,我从边上溜了进去,出现在管家眼前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我将包装好的房契交与老管家的手中,就被安排到内堂等候观礼,内堂内已经人满为患,不过都是熟人在互相寒暄没有人注意到我。一杯茶未喝完,新人到了。今天的宁斐然意气风发,满脸的春色,呸呸,是喜色!新娘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一举一动透着大家风范,我衷心的祝福他们以后能幸福。
没有喝喜酒我就走出了这一片喧闹,四周都是面带喜色的人行色匆匆的从我身边走过。心没由来的空了一下,大概就是热闹过后的空虚心理吧,暗暗嘲笑自己,活了两世还这么容易被情绪左右心情。
“呃”低头沉思的空档不小心与一行人走了对脸。
抬头望去,我定住了,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这、这、这,严明溯?狭路相逢让我相当无语,几年的皇帝生活他变得内敛很多,初登上位时的凌厉和阴沉被温雅的书卷气取代取代,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怎么都联系不到当年那个装痴傻的七皇子。
“姑娘认得我?”我呆住的样子被他看到眼里,温和询问着,但眼中的一抹精光闪过被我瞧到。
我抓紧摇头,绝对的不认识。但就是呆呆站在那里动不了
左侧冲出一人凶神恶煞的想要拨开我,正中间的严明溯伸手挡住,冲我儒雅一笑,在我身侧绕过。
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我快步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看来这将军府以后还是少来。
半途中又绕了趟当铺,准备赎回我的玉佩。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登时怒发冲冠。
“客人,实在抱歉,有位爷非要买您的玉佩,实在拗不过。”店主倒也诚恳,笑着赔不是。
“这是信誉问题,我明明是活当,可以赎回来你却给我卖了,这让我怎么接受?”我横眉冷对的怒道。
“是小店的不对,那位爷看上非要买,小店得罪不起才无奈卖给了他。这样吧,您的损失小店双倍赔偿您,可否?”
这不是钱的问题,娘留给我的东西就这样没了,这是我和娘之间唯一的牵绊,唯一证明娘曾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东西。
我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回了客栈,心情非常的不好,一连三天都不出门,躲在房里发霉。
“小姐?”门外是凉儿的声音。
“烦着呢!”我还是不想见人,懒懒的趴在窗台上面前摆着当铺赔给我的银子。
“宁将军来了。”
“啊?”我呼的坐起来,简单的束起头发,拍了拍褶皱了的衣服。窝着这几天人都变邋遢了。
打开门后,将军含笑着走进来,结了婚就是不一样,眉梢眼角都透着喜庆,穿着打扮也比以前精细稳帖。
“妹子的贺礼我收到了,太贵重了!”宁斐然开门见山,扬手将房契摆在了桌子上,“我不能收!”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你孤家一人,没有什么收入,大哥收了你怎么办?”
“大哥多虑了,妹妹还不至于饿着。而且我和小白近期要离开重京,南下游历。”自从玉佩被卖了后,总是心下不安,想尽快离开。
“这么快就走?”宁斐然有些吃惊。
“是啊,大哥已经大婚,妹妹也没有必要在此久留了。而且早些安置下还能及早给大哥来信啊!”我带些顽皮的笑着。
“跟苏笑白一起?他是你的心上人吗?”宁斐然关心的问道。
“呵呵,当然不是了。我们只是好朋友。”宁斐然一直对我从敌方阵营里拐带回来的小白心存疑惑,以为是他看上了我才投靠天齐的。
“这样!”
一下子沉默,好像宁斐然有心事,刚成婚不应该吧!
“大哥,有什么烦心事吗?”我小心开口。
“这个……其实是大哥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宁斐然为难开口。
“大哥请讲!”求我?我能做什么?
“再过一个月就是当今圣上生辰,今年乌勒派出使者前来祝寿,顺便和谈。使者这次会带着乌勒公主前来,这位公主的的歌舞号称天下无双,无人可比。如果被蛮夷之邦胜出,我天齐是很抬不起头的,所以,妹子,大哥见过你的歌舞,能不能请你出面?”
……
宁斐然这个大哥认的,专门给我出难题,上次就差点小命休矣。这次也不是好差事,我躲严明溯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跑去他跟前唱歌跳舞?可是这不是赴汤蹈火的事,不好开口拒绝。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唉,这个宁将军实在太忧国忧民了,严明溯摊上这样的臣子省了多大的心呢!
“妹子可是不愿意?”
“大哥说的哪的话?”我迅速做了判断,“这样吧,大哥找几名歌舞姬,由妹妹亲自传授歌曲舞蹈,一个月的时间保证可以出场。”
“嗯,可以!大哥这就派人去找几位,让妹妹亲自挑选。”宁斐然喜上眉梢,站起身来就走。
我送到门口,无奈摇头,罢了就再帮他这一次吧!在军营中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当日晚上,几名歌舞姬送到了我的客栈,以身量、模样和动态为标准简单选了三名女子,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训练地点定在了宁斐然郊外的别院。这点上还是谨慎点好,我不想拿自己以后的自由开玩笑。
第 40 章
我连夜写了曲子和歌词,第二天给小白和凉儿交代妥当后坐着马车赶到别院。
在花红柳绿间,三位女子恭敬的立在哪里等候多时,她们一看就是自小在风尘堆里混的,举手投足间媚态毕露,雅致不足。
先教了第一首歌曲《何必此去万里遥》,由于她们不熟悉,我先边歌边舞的示范。其实我不怎么擅长舞蹈,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桃李芳菲梨花笑怎比我枝头春意闹
芍药婀娜李花俏怎比我雨润红姿娇,雨润红姿娇。
这一段要展露妩媚,眼神魅惑但不能轻浮放荡。下面的一段要肢体柔软,眼神坦荡,相邀之情表露。
香茶一盏迎君到
星儿摇摇云儿飘飘
何必此去万里遥何必此去万里遥
欢乐就在今朝,欢乐就在今宵
欢乐就在今朝,欢乐就在今宵
一曲歌罢,三名女子都是欣喜的样子,看我的神请已经接近崇拜。
我严肃的告诉她们,真正留下进宫表演的只有一个人,她们三人需要用心学习,公平竞争。
用了五天的时间她们就已经非常熟练了,我看到她们的表现,觉得其实不需要淘汰两个人,剩下的曲子安排三人一起上场总是可以的。
一首快舞的《热浪》,再一首就是无数穿越先驱唱烂的《水调歌头》。我是属于超额完成了任务,宁斐然要求的只要准备一首曲子就足够,但自古皇帝都喜欢为难别人,多几首备用也好。
结束了一天的教学是很累的,其他的歌舞她们都能很快上手,但是就是这曲《热浪》,歌声始终跟不上节奏,动作也放不开。这个时代的歌曲都是以慢为主,我一边想着症结所在一边回了房,心不在焉的吃饭洗澡,披着湿发坐在桌边思考。
这三人我重新给起了名字,里面年龄稍大的暮雪,也是最有心机的,学什么都很会取巧。梦佳期是我安排在第一场出来的,她的腰身柔软,容色妩媚,很适合轻歌曼舞,至于枫晚资质普通一些,但很适合抚琴独唱,为了让这三人协调,我煞费苦心,漫无目的的拿着小狼豪在纸上写写画画,心中思量着明天的训练。
叹了口气,还有近半个月时间才到日子,今天还是早歇下吧,明天再愁。
搁笔起身,抬头间,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让我措手不及,我们两人在蜡烛昏黄的光晕下相望。
他的眼神贪恋的望着我,满是怜惜和眷恋。看得我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萧逸那么恨我,在他的脸上不可能出现这种神情。我微微低头,大概自己被蜡烛照的眼花了。
“悠悠……”面前的人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包含了太多感情的语音轻轻缭绕在我耳边。
不是幻觉?我顿时心乱,胸口一窒。抬起头瞪视着他。他注视我良久后,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向我的脸抚来。
“你瘦了!”
我一愣,万料不到他说出这么感性的话。脑子还没有反应,身体就本能退后躲开,萧逸有些失落的注视着扑空的那只手,悻悻的收回。
“你来做什么?”我防备的问道。
“想来看看你。你……可好?”萧逸有些艰涩的问。
“好?很好,好得不得了。只要看不到你我就会一直好下去。”我挑眉冷道。
“悠悠……”
“不要叫我,你没有资格叫这个名字。”
“悠悠,”萧逸叹了口气道。“在灵山别院的时候……”
“不要给我提那时候,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从生命里抹去。”
“你……真无情!”萧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无情?萧大爷,您失忆了还是被花盆砸到头了?”我听他说的话差点没晕过去,这人什么逻辑?说我无情?“要不是你灭我傅家满门、把我卖到军营做军妓,我能无情吗?你所做的这些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回报你的不是无情这么简单了。”我气喘吁吁的说完,眼眶灼热,满心的怒火。
“我原本不想这样的,你走的那日我就后悔了!每日派人追寻你的下落”萧逸也有些激动,黑不见底的眼眸中有层层波动。
“你不想这样?那你还想把我也挫骨扬灰了吗?”我冷嘲。
他的眼神震了震,盯着我半晌没有言语。
“你看!”萧逸从怀中拿出我当掉的玉佩放在了桌子上,不理会我的怒视,从腕上摘下了另一块玉佩与我的摆在一起。上面飞龙在天的的图案栩栩如生,竟跟我的是一对。我疑惑的眼神从这两块玉佩移到他的脸上。
“当年你娘怀着孩子从乌州赶来投奔,却被傅光耀拒之门外,后被我家收留。我娘跟她很谈得来,且看你娘温柔贤淑,知书达理,遂于你娘定了亲事,我当时十岁,娘将这对龙凤玉佩作为定亲的信物。我们家出事以后,你娘的孩子也流掉了。谁知她后来将这玉佩给了你。”
往事竟是这样,所以娘一直对爹冷淡,一直在南苑礼佛多年不出门半步。因为她看到爹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故而对自己的男人心死,以赎罪的心情过了十几年。最后竟然落个自尽的下场。即使娘给我了玉佩又代表什么?我心中不屑,开口问道:
“给了我又怎样?”
“如果没有那一天,也许一切会不一样。”萧逸的口气里尽是懊恼。
“这又怎样呢?覆水难收的道理原来你不懂!”我冷笑着。“既然你说了有如果,那如果再回到那一天,你还会选择报仇,还会选择灭我傅氏一门吗?”
他垂眸沉默着,眼中情绪难辨。我嘴角轻勾,冷冷一笑:
“所以你还是会选择报仇,那我们之间势必就只能是这种局面,无可更改!”
“我会尽力补偿你,好吗?”良久后,萧逸带些急切的说道,无尽的深情凝视着我,字字深情,却又字字直剜我的心。
“你要想补偿我?好啊!那就一辈子别出现在我眼前!”我低声吼着,身体因为感情过激而轻颤。
任你现在怎样补偿,我们之间都无可转圜,从你灭傅家满门开始我们就是不共戴天,你带给我的噩梦至今还会频频出现,我没有能力一刀杀了你,只能做到不见心不烦!
“你非要如此决绝?”萧逸眼中有怒、有伤、有甚多东西,我看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
“请你滚!”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强忍着自己的眼泪。到底是谁比谁残忍,谁又比谁决绝?
冰冷的寒意带着失望包裹着我,我背对着他,如芒刺在背,苦苦支撑。良久之后随着一声淡淡的叹息,背后的压力徒然消失。
我失力的扑倒在椅子上,刚刚的应付把我的力气彻底耗光。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往日努力忘却的点滴涌上心头,今晚注定不眠了……
第 41 章
一曲用来静心的云水禅心被我弹的乱七八糟,杂念在脑海中翻滚。我闭着眼睛试图放空心思,只听绷得一声,琴弦断了。手指立时被一只温暖大手握住,我不得已张开眼睛。
自那天以后萧逸基本每天都来,偶尔缺勤。我的态度由愤恨到冷漠到现在的无视,但他的出现每天都在考验着我的神经,只要看到他,自己就像一只刺猬,浑身的刺会不由自主的竖起来。
眼前,萧逸在笨拙的检查我的手指有没被断弦伤到,我毫不领情的使劲抽回自己的手,侧目不看他。 萧逸楞了一下,伸手又拽回我的手,紧紧攥着。我挣了几下也就由他了。食指上被断弦割了一道小口,一滴血珠渗出,缓缓沿着指尖流动。萧逸张口含住了我的手指,温暖湿润的感觉由手指蔓延,一般情况下,有此际遇的女子应该会脸红,但对方是萧逸,我怎么都脸红不起来,只觉得一口气憋到胸口上不来。拼着死劲,把手指从他口中拽出,靠,更疼了!
“就这么讨厌我?”萧逸皱眉。
切,你自己觉得呢?只要他不碰触到我,一般都是拿他当透明的,该干嘛干嘛。我一推琴站起身,从他身边绕过,还是继续去想我的歌曲,恨不得抓紧教会她们,然后功成身退。
我身边的萧逸显然不这么想,在我走过他身边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身前,他灼热的呼吸贴在我的脸上,热切的眼睛搜寻我的眼睛。
想找什么?找我是否对你留有余情?还是看我眼底的伤痛有多深?可惜,你什么都不会看到。留给他的只是一抹漠然,就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意思。没有爱,没有恨,连喜怒哀乐都是浪费。
他的眼睛搜寻了半天,眼神转冷,里面蕴藏着怒气: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的回答只是侧过脸不看他。我比他还想知道呢,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爹杀的你们家人,又不是我,凭什么让我承受?
募的一只手擎住了我的下巴,生生的逼着我的眼睛正视他,他的脸慢慢挨近。
他想做什么?我身体后倾想要躲开,他的一只手环住我的腰后收紧,牢牢的将我固定在他的怀中,另一只手固定着我的头,吻铺天盖地的袭来,落在我的额头脸颊,最后停在唇上,狠狠的吻着,双唇生疼,窒息的感觉让我一阵阵的无力,而我却只能怒视无法言语。
我的双手挤在他的胸前,用尽力气也推不开,吻渐渐变轻变柔。良久后,他放开我,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 ,眼中温柔似水。我很怒,吃我豆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算老几?扬手便打,不出意外的……手被抓!我狠狠瞪着他:
“萧逸,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我半晌突然笑了,低低的笑声从他口中逸出,我呆了呆,这么快遭报应了?失心疯吗?我在考虑要不要趁这当口掐死他算了。
“你就是一只牙尖嘴利小猫。”浅笑还留在他的嘴角尚未散去。
……
大概看到我不屑的神情,他双手抱胸的站我面前,带着笑意
“男人要想要一个女人开口总是有很多的办法。”
我脑中清明,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满腔的怒气化为嘴角斜斜的上挑的邪笑,抬头凝视着他,他看到我突然变成这样似乎有些意料之外,哼,接下来的话你会更加意外: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预料中的那样,他的脸一瞬变为错愕,错愕过后是一种莫名的情绪,盯着我
“爱上你?”
“就是我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人;不在的时候,到处都是我
的影子。独处的时候,思念如潮水,只是一心想着我, 想着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也在想你,酱紫!”我玩味的看着他。
萧逸沉思起来, 我瞥了他一眼后,不再搭理他,趁着难得他不骚扰我,坐下想我的歌曲。
不知过了多久,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我抬头,哪里还有萧逸影子啊?哼,不知道去哪里纠结了!最好纠结几十年别出现在我眼前。他这几天的表现像是言情剧中常见的,抛弃女人后发现自己还爱人家的版本。这也是以往我最不屑的,每次看到这样的桥段,我都会嚷嚷,早干嘛去了?贱人,太贱了!
往后的几天萧逸果然没有来烦我,我光速教完她们三人,看着眼前的成果,我自得的想,天齐版的SHE就是出自我手。
我细细的嘱咐她们,枫晚、梦佳期和暮雪,三人中以暮雪为领队。进了宫,打死都要咬住这歌舞都是她们自己编的,千万不能卖了我。交代完毕,不顾天已黄昏,坐着马车就进城了。
住最后一天的话,保不齐萧逸会杀来,无数电影电视剧的经验告诉我们,出事的日期往往是最后一天,千万不能大意。
马车直接把我拉到将军家,宁斐然带着新婚妻子热情的招待了我。我炯炯有神的盯着人家的新婚妻子上下打量,直到把人家看红了脸。跟宁斐然站在一起真的很和谐的说,一看就是文官家的女儿,温婉清秀,知书达理,眉目间隐隐的英气。不错,我喜欢。
在宁斐然两口子强烈要求下,我留在将军府用膳,由于我惦记着小白和凉儿,食之无味的凑合完,告辞。
坐在晃悠的马车上,我闭目养神,只要再盯完服装等一系列的细节事宜就可以离开了。
第 42 章
连续几天的忙碌终于见到成效,天齐版SHE的服装造型均以OK,我再一次感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么一打扮,掩饰了她们身上的风尘味道。
“妹子,明日打扮成随从跟我一起入宫吧,不会被皇上发现。随我去看看你这些天的调教成果也好。”宁斐然恳切相邀。
“不了,我近日就要离开,还是不去了吧!”我比他还要恳切的婉拒了。好奇害死猫,多少女主因为好奇给自己找事,前人的教训我不得不吸取。
“可是妹子一走,咱们不知何日才能相逢?”宁斐然有些失落的问。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总会再聚的。”相处了大半年,我对宁斐然也是不舍,纵然不舍,也阻挡不了我奔向自由的心。“等朝廷无事,你可以带着嫂子南下来找我。”
宁斐然见劝不动我,就不再多说,只是叮嘱了在那边混不下去就回来继续投奔他。待送走了他,我找小白和凉儿准备打包闪人。这两人不知道怎么又扛上了,从来就没有意见统一的时候。唉,一对冤家!
第二日算是平平安安的过了,由于乌勒进京和谈,整个重京的街头比以往热闹许多。一直持续到晚间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我们三人吃完饭,慢慢溜达回了客栈,一进门,小二就嚷道:
“客官,有人找您!”
“找我?”我疑道。
“是啊。”
找我?宁斐然在宫里参加晚宴,这时间不会来。那整个重京就没我认识的人了。难道是穿帮了,被严明溯认出来了?我拽过小白就想跑路,店小二又加了一句:
“是位夫人找您!”
“呃……”我差不多猜到是谁了,真是虚惊一场。凉儿恨铁不成钢的想说什么,但忍了忍咽回去了。
“有什么事叫一声,我们就在楼下。” 小白明显的嘲笑挂在嘴角。
我悲愤的上了楼梯。真是,容易么,我都草木皆兵了。
来者是宁斐然的新婚夫人如烟,我进门的时候她在围着桌子转圈。
“嫂子!”我笑眯眯的招呼着。
“妹妹”如烟飞扑上来,拉了我进去急急道:“不好了!”
又怎么了?不是真穿帮了吧!
“斐然让我来通知你,不要出去乱跑。来和谈的是乌勒的三太子,他给皇上提出要和亲,就是要你!”
“这样啊……啊?”我迅速想了下,“应该没有什么事,茫茫人海,他无处可寻的。”
我又外头想了一下问道:
“他有没道出名姓”
“这倒没有……但是,他说那名女子是在军营中待过的,还会些武功,入军营之前,是被姓胡的人贩子买来的。”
巴勒思能查到我从胡三处来,必然也查到边城的青楼,恐怕是不想惹天齐的这些人嘲笑,笑他如此费力就为了如此身份的女子,所以略去了这段。但是在胡三之前的过往他恐怕就查不出来了,哼,萧逸,你倒给我省去了不少事!
“那应该没什么事,茫茫人海的上哪里找去?”我淡定的笑了笑,伸手倒了杯茶。“而且,他也没证据指出那女子逃出后来找了大哥啊!”
“还是小心点好,刚才在宫中我远远的瞧着那三太子,不像是善茬。” 如烟皱着眉,满眼的担心。
“没事了,嫂子。我出门戴面纱易容总不会被认出了吧!”看她担忧的样子我心里一暖,露出顽皮的样子用力的握了下她的手。
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如烟总是一副成熟持重的样子,我总是想,要是让娘看到她,准会自责,同样是养女儿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你啊!”如烟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子,接着正经道“妹妹,今天没有外人。嫂子就把话说明吧,平时虽然斐然不说,但是我看出来了,他对你是有些感情的,在军中,你为他被俘,吃尽苦头;他以为你已死,每日自责。我都听他讲过。等过些时候,姐姐做主把你迎进门,万事姐姐给你做主,没人敢欺负你。”
……我收回刚才夸她的话
这么快就由嫂子变成姐姐了?即使你和你男人不在意跟我伙着过,可我介意啊!
“嫂子,你误会了,我对大哥苍天可鉴,日月为证,只是兄妹感情并无参杂其他……”我无比诚恳外带诅咒发誓的告诉面前的如烟嫂子,你家男人心里只有你,我心里有谁也不会有你家男人。好好过吧,甭惦记别人了。
如烟好不容易的相信了,带了些惋惜的神情。
我眼角暗暗抽搐,你再跟我合得来也不至于要跟了同一个男人吧?我很怀疑她受的是什么教育,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是男人的悲哀,不管自家男人喜不喜欢,就塞别的女人进门。
“妹妹,你调教的那三名女子果真不俗,一曲舞完,全场皆静默,很久之后皇上才道了声好。”我们渐渐岔开话题,谈到了宫中的晚宴。
“第一曲可是热浪?”我让她们三人根据当时现场气氛选择曲目。
“好像是这个名字,节奏很快。但是贵在新颖,曲风独特。”如烟回忆着当时场景。
“后来呢?”我想知道效果。
“皇上面上没露出什么,只是问了问她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她说就是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的暮雪。皇上当时注视了她很久才让起身的。”
“再然后呢?”我倒了杯茶推过去,示意如烟讲下去。
“再然后,乌勒的公主也唱了一曲,是用乌勒的语言,曲风豪爽洒脱。后面是一位身材娇小女子的歌曲,名字挺长的。皇上也问了她的名字,她说是,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的梦佳期。皇上就沉默了。”
“直接讲最后吧”。我估计后面大同小异了。
“最后就是乌勒公主作为和亲的女子被留在后宫,封了贵嫔。那三个表演的女子也被皇上留在宫中了。”
“啊?”这么直接就留下了?难道严明溯不怕惹人口舌,说他贪恋美色的吗?
只能指望她们嘴严实点,不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我快点离开。在这里多待一天我就心有不安。
“皇上答应了在边境帮着三太子找人了。”
“没事。”找去吧,找到才奇怪。
直到如烟走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的再三嘱咐我小心巴勒思。
其实,我心底最怕的还轮不到巴勒思……
第 43 章
“她说什么了?”小白问道。如烟一走,小白和凉儿就闯进了我的房里。
“没有什么,我们明天一早起程吧,给宁斐然的信我都写好了。”我细心的封上信封,写上宁斐然的名字。
“没说什么你干嘛急着走?”
“毕竟我们家以前在重京比较有地位,预防节外生枝还是早走吧。”我转头问道:
“凉儿,你是回将军府还是跟着我们?”
“当然是跟着你了,从军营一路走来,怎么?现在想丢下我?”凉儿不冷不热的道。
“你也有选择的权利,凉儿。”我诚恳的看着她,声明。
她愣了一下,别过脸去,“那我还是跟你一起。”
“好,那快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我拍了拍她。
凉儿转头出去了,虽然她刻意掩饰,但是我看到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说吧,把凉儿支走想跟我说什么?”小白摆出听众的神态,随意的靠在椅背上。
“呃……”大男人不要这么敏感,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斟酌了一会,“这个……小白,你有什么理想吗?像是称霸武林,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
“理想?以前年轻的时候有。”他优雅的摸出把扇子,轻轻摇着,目光看向了远方“现在么,就是找处好地方把我的晚年安度了。”
黑线,您现在就够年轻的了,这样的都叫老,其他人都不用活了。
“我可没什么大的理想,就是想游遍天下美景,吃遍美食。舒舒服服的逍遥一辈子。”先给你声明跟我玩没前途的,以后不要后悔。
“呵呵,朋友者,贵在臭味相同。我曾经想经历天下的女人,结果发现最美的那个就在我身边,那只有心甘情愿的陪着你一起了。”凤眼斜眯着靠近我,语气暧昧。
“小白……“心中有情感涌动,看着不暧昧不成活的小白,自动摒弃他话语中不正经的部分,顿时豪气万丈的一拍桌子,“好,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明天还要上路呢。”某白难得好心提醒。
“就喝一小壶!”我眼中的坚决让他没有拒绝。
昏黄烛光下,桌上摆着两只酒杯和一壶酒……
“悠悠,别喝了,再喝真起不来了。”酒杯被某白抢走。
“把这一小壶喝完就不喝了。”我摇头晃脑的说完,魔爪就探向酒壶。抓空,酒壶也被某白抢走,还顺手拎起了桌下的两个空酒坛在我眼前晃了晃:
“就这一小壶?你都喝两坛了,什么时候变得喝起来没够了?”
“呃……,人家又没醉。”我不满。
“早休息吧!”小白不再搭理我,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推门而去。
什么时候喝起来没够呢?还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酒确实是好东西,这种微醺的感觉让我的神经兴奋。
一片黑影闪出遮住我眼前光线。
“什么人?”我摆出防备的姿势。
“我。”暗哑的嗓音透出疲惫,眼中布满着血丝。这男人不会走门的吗?每次出场都像鬼魅,也就赶上我神经粗点,才没落下精神上的隐疾。
“……”以为萧逸会为了有没有爱上我的问题去纠结个十天半月,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出现,而且神态颇不正常。按说我不再住将军别院,重京那么多客栈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最后一天果然是事件多发,忒俗的桥段!
大概被酒精麻痹了,我没有往常的愤恨,很自然的问了句:“有事?”
充满血丝的眼睛抬起来望着我,眼神很是纠结。
唉,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记得上次被他强吻的事,我倒了杯茶远远的推给他,推茶杯的手一下被紧紧握住。
浓浓的酒气绕在我周围,不是我身上的味道。我看向萧逸,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没有平时的清明冰冷。他喝酒了,看来还喝的不少。喝多的人通常是不太理智的,少惹为妙。
我低下头任他握着手,仍能感觉到如火的目光,屋子里一时静的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募的手被放开,我一愣的功夫,已经被拥进一个灼热的怀抱,一只手霸道的按着我的肩,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微醺的感觉被驱到九霄云外,我不敢挣脱,怕自己的举动惹怒他做出过激的事,大气也不敢喘,就这样僵硬的维持一个姿势,脸贴在他冰凉光滑的衣服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萧逸今天太诡异了,在宁斐然的别院时候,虽然有时候阴沉有时候恼火,但没有今天这么莫名其妙,我心里愈加不安。
肩上的力道慢慢松懈,我抽出身体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反射着烛光的眼眸,里面燃烧着滚滚火焰,我不着痕迹的将身下的凳子后移。
“跟我走吧!”萧逸重重的说出,语气不容拒绝。
“不要!”脱出而出的话带着坚决。并且无视他听后眼中升起的冰寒。
我想起灵山别院的生活,当时他打着不能被仇家找到的旗号软禁了我三年,三年里,我每天变着花给自己找乐子,因为生活还有盼头并不觉的难熬。如今自由生活近在眼前,再被他关到那里,我可受不了。
“傅光耀杀我一家十余口,让我半生孤苦。我要你用一生补偿我!”发狠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像一根根的刺扎着我。
“我补偿你?谁来补偿我?”我几乎是用吼的叫出,眼眶干涩,“这是你和我爹的恩怨关我什么事?他杀你一家,你灭他一门,你跟他又有什么区别?萧逸,你的心已经被仇恨扭曲,即使你报了仇,也回不到最初!”
“即使回不到最初又怎么样?”他的眼含疯狂,缓缓转向我。“我想要的,用抢也要得到。”
语罢,他一把从凳子上抓起我,暴风骤雨的吻落下。这男人就只会这一种吻人的方式吗?
我反抗的双手被他轻易一手压下,另一只手擎着我的下巴。我心里很是害怕,怕他真的对我怎么样,杀我全家加上欺骗我感情再加上卖我到妓院,使得我打从心底离排斥这个男人,甚至都无法忍受跟他一个屋子里呼吸,就算去找巴勒思交代我的初夜,都比萧逸强。
萧逸托起我的身子放在了桌子上,手伸向我的腰带,古时候的衣服全凭一根腰带束着,只要腰带被解,其他的纯属摆设。
“别逼我恨你!”我在这句和得到我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之间稍作徘徊后,咬牙切齿的选择了这句。
“不是已经恨了吗?”他无谓的冷笑一声,随着我衣服的掉落,他眼底的火焰高涨。
“萧逸……唔唔”叫声被他堵住。他的手顺着我身体的曲线轻轻游走,掌心的温度愈来愈热。
忍了许久,我的眼泪留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在那三年中,我曾朦朦胧胧的喜欢过萧逸,甚至想过嫁给他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尽管这是后来我打死都不肯承认的,但我不能无视这感情存在过。一盆水把我从美梦中泼醒,不是水,是硫酸。让我一边经历彻骨疼痛,一边还要强颜欢笑,现在又要来强我身体。因爱而生恨,我甚至不敢承认自己恨他。
演变到此时此景,愤恨、懊恼夹着酒精一阵阵的冲击我的大脑,左右着我的情绪,看着头顶的蜡烛,我咬着牙使劲的凑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划破长空,声音尖锐的有些变调。
疼啊……不小心凑过了,完了完了!当年中的那一箭都没这么疼过,钻心的痛让我惨叫连连。
“你……”萧逸停下手上的动作,惊诧的看着我。
趁着他手上松劲,我滚到了地上,强忍着剧痛踉跄到脸盆边上,捧起水往脸上浇。
半晌后,我抬起湿漉漉的脸,恨恨的盯着他。
屋门咣的一声被踢开,小白冲了进来。看到我的时候目光一震,一边转头死死看着桌边的萧逸,一边问我:
“你怎么样?”小白沉声道,声音里有明显杀意。
“无大碍!”我颤声回答。
“小姐!”随后进来的是凉儿,看到我衣衫不整,脸又有伤的样子一声惊呼。扶着我到床边坐下。
小白那里身形一闪跟萧逸缠斗到一起,论武功,主要修习轻功的小白绝对不是萧逸的对手。几招下来,小白闪至我的身前,额头已有汗迹,对这我转了一下脸,道:
“他的武功,跟四年前那个面具的人很相似。”
“那就是他。”
我话一出口,小白身体紧绷,蓄势待发一字一字说道:
“四年前我没有护悠悠周全,今天绝对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萧逸没有理他,眼光直直的盯着我,
“你……就那么讨厌我?”
“是,讨厌到宁愿毁掉自己的脸。” 我恨声道。
萧逸闻言,脸色转白,脚步不由上前一步,双唇张合想要说什么。
小白看到他上前做出防备姿势,凉儿也张臂护在了我的身前。
他终是什么都没有说,深深看我一眼后转身离去。
“小白,凉儿”我叫着他们,“咱们现在就走吧!”
“你的脸?”小白伸手一碰,疼的我吸了口凉气。
“这个没事,趁着萧逸现在心乱,我们连夜走,不能被他找到。”
“他叫萧逸?”小白问道
“是,他的事我慢慢给你讲。凉儿,回房拿东西。”
“先处理你脸上的伤吧”凉儿担忧的建议。
“不要紧,如果这伤能换来后半生的安稳倒也值了!”我自嘲的笑了笑。
凉儿看我坚持,没再说什么。
“小白,有办法出重京的时候不被人跟踪吗?”
“这个放心。”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逃命、跟踪和反跟踪这类是小白强项。无需我在操心。
乌州,娘当年的形容让我对那里无限向往,山清水秀、风情万般,到了那里可以把过去统统遗忘……
第 44 章
娘说:那里山清水秀、风情万般
娘说:那里画船轻移,笙歌婉转
娘说:那里迷蒙细雨、淡月疏桐
娘说:那里是我和你爹的故乡,也是我们相逢的地方。
……
轻品着梨花白,面前摆着五色的点心,感受着迷蒙细雨,看着船头故作潇洒风流的某白吸引其他船上的姑娘,已经成为一种情趣。我眯着眼窝在船舱享受着生活,期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过上了。
南方的吃食精致灵巧,就连酒杯都是剔透玲珑的。
“江南的这些女子果真跟北方的不一样。”小白带着一身水汽进到船舱在我身旁坐下。
“哪里不一样?身量还是样貌?”我懒懒的问
“你说的都是外表,我是用心感觉。”小白挑眉说着,眼睛却没有看我,一直在往外瞟。
“哦?愿闻其详。”我娇笑一声。
“你看,北方女子均是身材高挑,举止清爽利落,大家小姐眉目多有刁蛮骄纵;而南方女子身材娇小,气质甜美,举手投足间温柔娇弱。”小白举着折扇指指点点。
“小白,你的意思是像让我跟凉儿多学习南方的女子吗?”我扁着嘴。
“悠悠真聪明!”
“那你先去学学南方男子的专一吧。”我凉凉说道。
“凉儿把你带坏了。”小白摇头大叹。“哎?凉儿今天没跟来呢?”
“我敢让你们凑在一起吗?”我举杯一饮而尽,顺手擦去嘴角残留的残迹。
“……”
待我端酒壶时发现已经不在桌子上,小白举起酒壶尽数倒入口中,眼看着我那上好的梨花白被他牛饮一般喝掉。
“苏笑白,你赔我!”我咬牙切齿道。
“赔,你想要什么?”小白接连抛了两个媚眼,好似在等着献身一般。
“你就恶心吧!”我凌空一脚踹上。
小白一个闪身已经跃上船头,折扇打开,潇洒的扇啊扇。切,我不屑的一个白眼飞去。
迷蒙细雨被几缕阳光打散,江南的天气就宛如一丝惆怅情绪,似有似无的左右着人心。
据船家讲,今年的乌州很少晴过天。我带好面纱走出船舱感受着暖暖阳光。闭着眼睛用整个的身心融入整个环境。
“那边有打架的。”小白的声音轻轻响起。
打架?水上飘吗?我张开眼睛搜索,没有看到无敌水上飘的轻功,只看到一艘大船上,满满的人打得很是热闹,仔细分辨下,好似是一船的人在围攻一个人。
“船家,掉头。”我很果断的吩咐。
“你不去看热闹吗?”
“不去!”躲还来不及呢!
“还是小时候的悠悠好。”某白委屈道。
“小白,现在的平静生活来之不易,我不想因为意外的事情失去!”
“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他若有所思低声说,像是在给自己保证。
“没关系啦,大不了不嫁人。我们一起吃凉儿的。”,我用打趣的语气来缓和刚才的失言小白已经为了我的脸尽心尽力了。
“凉儿那丫头还真是厉害。”提到凉儿,小白恢复轻松神色。
我们来了乌州,买宅院就花去了一半的钱,剩下的吃吃喝喝玩玩,开店那两个月赚的钱基本就所剩无几。我天生懒散不喜欢为这种事费脑筋,小白也差不多,我们就天天商议着劫富济贫(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劳动人民出身的凉儿对我们这种资本主义不劳而获的思想深深鄙夷,几番商定,决定开店,开什么店呢?身为穿越时空而来的我义不容辞的提供了几套经营方案和策略。酒楼就这样红红火火的在我和小白游湖畅饮赏花悯月中开起来。我们家凉儿是个经商天才,从开始选址到开业都是她一手操办,开业不出半年吞并了周遭两家,规模见长。
为了显示我不是吃白饭的,偶尔去客串下琴师,小白正大光明的以吃白饭为傲,凉儿都不说什么,我也就心底偷偷鄙视了。
生意上了正轨,凉儿闲暇时间多了,除了偶尔跟我们游湖,和小白拌嘴外其他时间都在充电。由于凉儿的身份直线上涨,加上本来她就大牌,现在我更不敢让她伺候了,专门找了两个小丫头照顾她,但是我的起居她还是坚持亲手料理。每天看着衣食父母给我梳头,内心很是煎熬。
“小白”我出了一会子神儿,“你想不想娶凉儿?”
“什么?我娶她?”小白僵硬的转过头来,怎么都维持不了嘴角的笑。
“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养你没问题。”多好的吃软饭机会啊?顺便我也能沾点光。
“你怎么不去?”小白挑眉。
“她要喜欢女的我就去。”我说的理直气壮,完全不理会小白快晕厥的样子。
“……”
“小白,人生如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何苦自寻烦恼呢?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不是很好吗?”我看着迷蒙渐消的湖面幽幽说道。
“是呵,烦恼皆因自找!放不下也抓不住……”空空的声音轻轻飘来。
认识小白多年,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失落,就连醉酒后向我吐露心里话时,也没有这样过。那天,月满玉莹,他敲着杯子说,只好杯中物,从不肯抬头望月。不管人世多少悲欢多少离合,它每天都不变。我呵呵笑着说,你这是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他说,有些人有些事错过就是一辈子,即使每天懊恼悲伤,借酒消愁,醉生梦死都唤不回来,只望醉后能相会。可怕的是,现在即使醉了,她的音容也已模糊。天涯海角,无处可寻的那种彷徨、无助死死缠绕。他还说,所幸的是他找到一个跟她很像的人,虽然清楚那不是她,但他仍然希望看到她开心的笑颜。
小白说的人是我,我跟那位女子很像吗?不知道。反正小白酒醒后,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饶是怎么套他话,都不在透露半句。
“小心!”小白压住我的头,拖着我后退。
一道青色身影堪堪擦着我们向岸上掠去。我刚想起身,又有十数道身影擦我头顶掠过,急追着那青色身影而去。
%#&*¥%@……下次立块牌子,写上:此处禁止路过!
第 45 章
挟着小白上了岸,已然过了吃午饭的点,回家不免又被凉儿絮叨了一气,我们一起低头做痛心悔过状。
“悠悠,跟我去药房。”饭后,小白拽住回房准备午睡的我。
小白一直立志治好我的脸,每天闲暇时候总是泡在药房,或者出去寻药,一去很多天。其实我觉得还好,只是右脸上留了片疤,样貌排名从高等掉到中下等,其他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丝毫没影响,我也就不在意了。
“能不能不要?”我可怜兮兮的说。这些药效各不相同,涂在脸上或麻或痒或痛或热,总之就是不舒服。
“不能!”小白和凉儿异口同声,他们总是在教育我的时候特别有默契。
我苦着脸跟着小白穿过院子到药房,药房设在后院墙边,预防药品之间有个什么化学反应,把它规划的远离卧室。
门还未开,小白单手拦住我,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有生人!”
“……”呃,小白很可能是属狗的。
待我后退两步,小白抬腿踹开门,闪身后跃。屋内什么情况也没有,如果要说多的话,倒是多出一个人,坐在地上,斜倚着药柜,没有声响。
“他好像晕过去了。”我悄声上前捅捅小白。掏出绣囊中的银珠握在手里,兀自进了屋子。
午后的光线透过窗子洒在眼前这人身上,青色的衣服沾了少许的灰尘。我抬脚踢踢,踹踹,准备踩下去的时候,小白从我身后飘出:
“他是真晕了!”小白的声音颇为无奈。
“哦”我们一起蹲下研究这个多出来的人。
哎哎哎哎?他……他不是那个谁吗?叫……叫……叫……
“独行客,轩辕孤城!”小白轻轻说出他的名号。
对对,就是他!我还记得,一片孤城万仞山嘛。那个武功高的不像人的家伙,事后我一直在想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会着我的道呢?排除我本事大,也排除被我的色相迷住,那就只能是故意的了,可又为什么故意呢?只有天知道,没纠结多久我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还没死吧?”
“没死,也差不多”小白拿手点指,“身重数种毒药,竟然能支撑着逃到此,武功不错啊。”
“能救吗?”我盯着轩辕孤城的脸,比以前多了沧桑疲倦,即使昏迷身上也隐隐有层杀气。
“你想救他?这人在江湖上亦正亦邪,名声可不怎么好!”小白正经了一张脸。
其实随风留香这名声也不怎么好的!
“救”我的小算盘是,看在他是萧逸对头的份上救他,我不可能躲得了萧逸一辈子,希望轩辕孤城看在今日我救他的份上,以后站在我这边,这样还多一个能对抗萧逸的。
“万一有危险……”小白沉吟。
“不会,呃,应该不会!”此人虽然孤傲,但还算是个好人吧!应该算。
“真的?”小白语气带着戏谑。
“真的真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啦!”
“我家悠悠长大了!看到美男就动心哟!”怎么听都是女大不中留的酸溜溜口气。
“呃……”我怒道:“动个屁心,抓紧救人吧!死了让你赔!”
这一折腾我睡意全无,主动留在药房帮小白配药,我们打打闹闹的逐渐将药敛全。轩辕孤城要是醒着,看到我们这么不把他的命当回事,不找我们报仇就算不错了!
不知道哪个缺德孩子下的毒,需要逐一解的同时,还要防止一种毒的解药助长另一种毒的毒性,很是麻烦。一直到月上中天,也不过是才保住他的性命。
“呼,总算是活下来了!”我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下面的场面少女不宜了!”小白拿着折扇,扇啊扇,不过这时候不是在耍帅,是在扇药炉子。
“你要干嘛?难不成剩下的毒要用男人的体温才能解?还是需要嘴对嘴的过气?”我脑子里充满JQ的幻想,这可都是武侠小说最常见的桥段。
“是要给他泡药浴。你想在旁边参观吗?”微挑的凤眼此时嫌弃的看着我。
“我可以参观?”我的眼登时闪亮,真的能参观吗?
“当然不可以!”我被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没有绅士风度……的苏笑白请出了药房,顺带把门窗都死死关上。
至于那么小气吗?人家不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药浴是什么样子嘛。我转悠了两圈后,撅着嘴巴回了屋,路过凉儿房门口的时候发现还亮着灯,凉儿写写画画的身影投在窗子上。赶明我也找点事做吧,每天混吃等死的太没有追求了。考虑可以在凉儿的酒楼旁边开个青楼,前提是不被凉儿把我吃掉的基础上,在这点上她很保守。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喝下安神茶,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轩辕孤城给萧逸要东西,不知道萧逸给他了没,如果没有给他,那轩辕孤城势必会追踪着萧逸,他出现在这里是否证明萧逸也来乌州了?想到这里更加睡不着了,我披上中衣,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踱步,想着对策。
房门被忽然而至的风吹开,我紧忙上前去关好。不对,我睡觉前明明插好门了。难道是有鬼?想至此,我的汗毛根根竖起,慢慢的回头,静谧中只能听到呼吸声和我脖子僵硬的转动。
“真神经!”背后完全没有人,我暗自笑话自己的神经过敏。大概是太晚还没睡。
我掀起幔帐躺好,头上一双满是烁烁野性的眼眸紧紧盯着我,发红的眸子里完全没有理性可言。
“啊”一声尖叫还未从嗓子里发出,头顶上的人一扑而下,捂住了我的嘴。
淡淡的药草味从这人身上飘散……他掌心的温度高的吓人,我瞪着眼前这人的轮廓仔细瞧着,貌似是轩辕孤城。
趁着他的手松了一下,我一把抓开,嚷道:“你干吗?”
听到我的声音,他的眼神略微回复一丝理智,艰难的喘着气道,“快走!”
“你怎么了?”我伸手过去触到他的额头,温度很高,随着我的碰触,温度似乎更加上去了,我明白了。
“走!”他低声吼着,已然快维持不住。
起身下地奔跑一气呵成。刚才大概太紧张把门插得死紧……一时没能打开,先走窗户吧。我争分夺秒的飞奔过去,手还没等着触到窗扇。
身后一块高温体就贴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甩了出去。
一声惊呼刚出口,我的头据撞到了墙上,天旋地转,知觉全失!
第 46 章
不知道是怎么醒的,只觉得这一觉睡得脑后又麻又疼,全身疲惫。昨夜的情景慢慢浮现在脑海。我心里一边祈祷一边转过身去。
一定是苍天离着我太遥远所以听不到祷告声,我转身后正好面对着一张熟睡的脸,不是轩辕孤城又是谁?
我欲哭无泪的报着最后一丝希望掀开被子,却马上破灭,我完全是不着寸缕的躺在薄被里。深吸几口气,淡定淡定!我抽出胳膊,肌肤光滑细嫩,多了几块青紫印痕,唯独不见跟了我十几年的那颗守宫砂。
守宫砂不见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失身了,意味着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没有了,意味着以后遇到心爱的人无法完完整整的把自己交给他了。我一定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做什么错事了,很有可能是类似偷了王母蟠桃之类的,所以在我风华正茂、享受人生的时候穿到这么个地方,不但一点光都没沾到,还被人算计至今,如今容貌毁了,连身子都失了。我是相当的无语问苍天,还能再惨点吗?
大概感应到我的悲怆,轩辕孤城双目猛然张开,一股寒气直直射向我的脸,我抖了抖,不避讳的直视着他,怎么?你强了我还有理了?
他冷冷的看着我好一会,才略微打量了下四周。最后收回目光放在我露着的胳膊上,转而又回到我的脸上,微微皱了皱眉。
我下意识的手拂上脸庞,凹凸不平的手感提醒了我对方皱眉的原因,我撇了撇嘴。天下男人皆一样,均是以貌取人。我眼中的不屑明显流露出来,轩辕孤城又冷冷瞟了我一眼后,起身。
哎?你穿衣服了吗?我速度的转头不看他,早知道在山间的木屋里直接下砒霜算了,为什么只要是我手下留情过的都反过头来害我呢?
我试着动了动腿,在扭扭腰。咦?没有书上说过的撕裂般的疼痛。蹬腿屈膝也完全没有什么感觉,跟往常一样的自如。我裹着被子腾地坐起来,扒拉扒拉身下的床单,没有落红。我心内狂喜一阵,兴许胳膊上的守宫砂是年代久远掉色了!可昨晚轩辕孤城的样子分明是中了春药,不是对我嗯嗯啊啊了,那又是怎么解毒的?
“咳”身后一声轻咳,我想起屋子里还有个罪魁祸首。裹了裹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对着他凶道:
“还有事?没事门就在你右手边。”
他面色有些尴尬,伸出手快速指了一下被子后,背着手转过了身子。
被子?我扒拉扒拉被子,啊啊啊啊啊……明黄色的牡丹暗纹薄被上赫然印着一块干涸的血迹。我费了很大劲才把目光从被子上移开,死命的瞪着轩辕孤城。
“你不用看,既然是我做的,那我会负责任。”轩辕孤城背对着我,一番话说的理所当然。
“负责?你想怎么负责?”现在的我完全哭笑不得,没有这时候女人强烈的贞操观,不至于要死要活。但好歹让我有点感觉吧,睡了一觉莫名其妙的失身,这点上实在接受不了。
“等做完我的事情,就回来娶你。”最后一句的几个字是从齿间挤出来的,淡漠的语气实在不像真心想娶人的样子,半点诚意也没有。
“呃?”失身就够倒霉了,还要嫁给他?,“要娶我……?”
“难道你等不及?”嘲弄不屑的口气很是明显,“多则一年少则半载。”说完,他看都不看我,拂袖便走。
“等等”,我开口叫住他。
他的半转侧脸,冷冷的看着我,微皱的眉现出他的不耐,等待我的下文。
我侧头想了想,说道:
“昨晚,你是中了春药吧?不然不会做出这等事”这院子里的雌性都比我漂亮,不中什么毒是不会找上我的,“既是无意,那就不用负责任,所以娶我之事就此作罢!”
他的眉皱的愈发紧了,转过身子来看着我。
“还有,你看,昨晚要是你进了别人的房间那今天娶的就是别人,是吧?成亲就是彼此是对方的唯一,既然我不是你唯一的选择,那你就不能娶我。还有,是谁给你下的这下三滥毒,我要去报仇,咱俩之间两清……”
我滔滔不绝,关于两人婚前没有了解而造成不幸婚姻的例子我这里有很多,可轩辕孤城越听就越是沉默。
“你叫什么?”静默了半响后,他突然打断我问道。
“呃……你我萍水相逢,就在这尘世中擦肩而过吧!”心里补了一句,露水姻缘哪!
不复刚才的惊讶和冷静,心底一抹苦涩悄悄蔓延,说不上的情绪,原来这事对我不是没有影响,我自嘲的笑了笑。
“名字。”他又重音重复了一遍。
“莫问。”我幽幽回答。
“什么?”轩辕孤城的眉又有皱起来的趋势。
“‘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的莫问。”我看着他回答。
他的眼神暗了暗,收起了冰冷,淡淡的看着我。
急促的脚步声在我门外想起,由远而近。凉儿的叫声也是由远而近的
“小姐、小姐,不好了,苏笑白他在药房被人……”破门而入的凉儿发现了眼前陌生人的存在。
“哎哎哎?你谁啊?光天化日的……啊啊啊?小姐,你这是?”我一脸的黑线,凉儿的嗓门真大啊,是和小白吵架练出来的吗?没等我吱声。凉儿用身体挡住我,咧开架子,一脸泼妇相:
“哪家的淫贼?敢上我们家来采花,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方圆十里那么多漂亮姑娘,干嘛偏偏来我们家啊?……”淫贼吗?貌似咱家也有个,还是专业的。
我在凉儿身后不住的扯她,别骂了,咱们全加起来也打不过他,抓紧打发他走吧!
凉儿不带甩我的,越骂感情越激动,最后眼泪鼻涕齐下,唉,到底谁是受害者啊?最后凉儿哭得说不下去,轩辕孤城面无表情的说:
“我会娶她!”
凉儿的眼泪还在流,嘴巴张的大大的,面带不信的看着轩辕孤城:
“真的?”
我抓紧解释:
“我不嫁他!”
“不准任性!”凉儿喝道,转头对着轩辕孤城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凉儿……”我看着凉儿要带着他去院子,开口叫住她,弱弱说道:
“能先给我找件衣服穿吗?
第 47 章
穿戴好了的我出门,发现凉儿和轩辕孤城在嘀咕什么,其实就是凉儿一直再说,轩辕目视远方,微微点头。
“小姐”凉儿最先看到我,刚才的泼辣一扫而光,竟然笑的满阳光。
“你刚才说小白在药房怎么了?”
“哎呀,把他忘了!”凉儿恍然大悟。
我们匆匆赶到药房,里面像遭了抢一般,完全插不进脚,小白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堆药材里面,左颊青紫,嘴角还有血迹。
“苏笑白?”凉儿不顾地上脏乱,抢上前去扶起他。
我蹲下试了试小白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过去,转头对身后的人道:
“他怎么了?”
尾随而来的轩辕孤城没有说什么,抬起右掌贴上小白的掌心,片刻后,小白神奇的转醒。
“怎么样了?”我和凉儿关心的问。
小白缓了下神,瞪视着轩辕孤城,张了张口一句话都没有说出。轩辕孤城风轻云淡的看了看他,转头出去了。
小白等到他走远,一把拽住我们的胳膊紧张的问:“他有没有对你们怎么样?”
“没有啊,今早我出房门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坐着了。”我抢白道,顺便对着凉儿使了眼色。凉儿看到后垂下目光轻点了头。
“那就好!”小白轻轻舒出口气。
“安啦,他要敢怎么样,我先拍烂他。”我做出凶狠样子。
“就你?那两下只够逃命的。”小白顶着猪头脸对我嗤之以鼻。
“你的脸不敷一下,会肿的更厉害。”凉儿温柔的对着小白,眼神温柔,含着隐隐的担心
“好!”小白难得的收了调笑,答应的很是爽快。
咦?这俩人怎么这么和谐了?难道是有一腿了?
在凉儿照顾小白时,听小白断断续续的讲述了昨晚的经过,原来轩辕孤城在准备泡药浴的时候狂性大发,据小白分析,是解毒过程中,轩辕孤城体内的毒素和解药产生反应,致使整个人发狂,跟小白缠斗时打晕了他。小白担心还会有其他的反应,唯恐轩辕孤城伤害了我们。
原来罪魁祸首是小白,学艺不精弄砸了,不过还是要怪下毒的人。
我应答了几句就退出来了,不想骗小白,但是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会罢休,但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不是轩辕孤城的对手,硬拼只有吃亏的份。昨夜的是轩辕孤城也不是有意为之,我自当被狗咬到好了。
轩辕孤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阳光透过他头顶的藤萝,散散的照着。他就像是当年在山坡上一样,孤傲,冰冷,几年过去,还是没有变过。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突然回头,满眼的杀气,看到是我后,满身杀意敛去,淡淡的问了声:
“他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肿的像猪头而已。”
他看我一眼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晒着暖暖的阳光。轩辕孤城长得蛮好看的,不发冷气的时候坐在这里隐隐有股书卷气,长长的睫毛投在眼下有浅浅的阴影,纯天然的黑色头发配着苍白肤色,让我不由想到他绑架我那次,他躺在那里任我轻薄的时候。
“女孩家可以这样盯着陌生男子看吗?”轩辕孤城看都没看我,低低的声音带着笑意。
“呃?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我白了他一眼。
他轻轻笑了下,没有说话。我不想多做纠缠,起身准备回房时,听到他问:
“莫问姑娘,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切,这种搭讪的手段已经过时了。”我不屑说道。
在房间里坐卧不安,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乱乱的,烦躁不安。就这样磨蹭着到了晚饭时间。
乌州的天气比较三季都是比较暖和的,所以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院子里吃饭。我转到院子里愣了,平时都是三个人吃饭,今天多了一个轩辕孤城,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没走?
“小姐,你站那干什么?快过来吃饭。”凉儿一眼看见杵在哪里发愣的我。
“他怎么在?”我用嘴努了努轩辕孤城。
“哦,轩辕公子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不是啦,我是问,他不是有事情要做吗?为什么还在呢?”我还等着他走了抓紧搬家呢。
“有事情也要等身体好了,苏笑白说他身上的余毒还没清干净。是吧?”凉儿碰了碰身边的小白。
“是、是,敢问轩辕公子,因何缘故被人下毒?”以我对小白的了解,他脸上这是典型的坏笑,看着客气,其实完全道貌岸然。
“江湖上的一些麻烦,不敢劳苏公子挂心。”轩辕孤城轻品着酒,淡淡回答到。
“哪里哪里,你住我们家,理应上心。”画外音是,打听清楚了,不要给我们家惹麻烦。
我低头扒着饭,看着这两人话里有话,笑里藏刀。一阵阵的酒香直扑我的鼻端,我顺着味道细细嗅着酒壶:
“凉儿,你拿我的梨花白招呼别人?”
“这梨花白还不是你从店里拿的?”
“你到底是谁家的丫头啊?”什么世道啊,这么彪悍的人也出来当丫头。
凉儿不带摆我,直接说了句让我吐血的话:
“轩辕公子余毒没清干净的这段日子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什么?我用及其不可思议,想不明白的纠结眼神瞪着凉儿。
“好,多谢!”淡淡的声音回答。我的眼神变都没变转移到轩辕孤城的身上。不是吧,你都不用客气客气吗?
一双筷子打在我的头上,我捂着头不满的哀号。凉儿看着轩辕孤城,客气说着:
“公子见笑!”
我终于泪流满面,咱俩到底谁是小姐啊?
第 48 章
很早以前就知道轩辕孤城不是坏人,只是脾气古怪点,性格孤傲点,不大合群点,为人冷漠点,……但不代表我就欢迎他侵入到我的生活领域。
可是凉儿当家说了,如今我都失身给他了,而且人家也愿意负责,拒绝的是傻瓜。她还难得婉转的告诉我,如今没有容貌没有家世背景,加上婚前失身,有人娶就不错了,况且这男人还长的不错,知足吧。如今先留下他培养感情,日后定个日子把婚事办了。
以凉儿的行事作风,这会儿估计连嫁妆都给我备好了,多说什么都无用。先凑合着过吧,等事到临头在想对策,反正还有小白呢!
可是小白呢?不知道被凉儿用什么借口发配走了,商者,奸也!弹琴,小酌、散步都能看到轩辕孤城的身影,唉,只怪当初院子买小了。
没几日小白回来了,兴致冲冲的跑到我的房里,炫耀着新药:
“这可是我专门跑到宫里的御药房找出的去疤灵药,据说是他国进贡的。”
“是乌勒吗?”我把玩着药瓶,顺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
“当年我在那里的时候……用过。去疤效果还不错。”当时背上的那一箭,现在已经看不出痕迹了。当时是擦在背上,现在是擦在脸上,半边脸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墙腻子。五六天的功夫凹凸的手感变得顺滑了不少,疤的颜色也减淡了。
为了庆祝小白的偷盗成功,我特地偷偷的在屋顶摆了酒宴,为什么摆在屋顶呢?因为凉儿上不来。特地去酒楼里拿了几坛好酒,跟小白从夕阳西下一直到月上中天,从重京到乌州,从初相识到今时今日的经历,回忆过去,总结现在,畅想未来。他喝高了,我也喝高了。
“悠悠啊,你娘是你的亲娘吗?”小白卷着舌头,吐字含糊不清,目光从眯着的凤眼中射出,没有聚焦。
“请说点人话,谢谢!”我把头靠在膝盖上,歪头舔着唇上的酒。
“你真的好像她,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不过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不像,她比你优雅,哈哈。”小白自顾自的大笑。
我一个酒瓶扔过去,使劲睁了睁眼睛,凶道:
“敢说我不优雅?”
小白笑着摇了摇头,眼神迷蒙看着月亮:
“燕州城虽说是边关严寒地带,那里风光明媚,色彩浓郁,我和她就是在那相识。”
燕州?记得我亲生的娘是那里的人。
“当时我们年纪尚小,就这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擦肩而过时,以为还有机会解释还能回到从前,谁知错过的是一辈子。”小白仰头看着月亮,手搭在微屈的膝上。
“小白,过去就过去了,把握现在不是比缅怀过去更容易吗?”我很怀疑小白说的就是我亲生的娘。可我不想做别人的替代品,即使他想补偿的那人是我娘。
小白转头看向我。
“你看,凉儿就不错啊,而且我觉得她对你满有意思呢!”我呵呵的笑着说道。
“我知道凉儿对我好,是我配不上她,江湖上我的名声并不好,会辱没她。”他垂目幽幽说道。
“真够了,她都没嫌弃你,你干嘛在这里自卑?真不像我认识的苏笑白。”我拍着桌子大叫。
“好,好,是我不对。”小白妖孽一笑,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少对我放电,不知道我免疫吗?”我抓起酒杯向前一送,“干了,今天我要与君共销这万古愁。”
“好!”小白眼睛一亮。
杯来盏去,几坛酒报销多数,放在我们中间的小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一边,我们背对着背,一人一坛酒的抱在怀里,一起大声唱着: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这首歌是当年在随风楼的时候,我教给小白唱的,事隔多年,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我们还是聚在了一起唱着这首歌。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我们一边唱着一边大笑。既然都是红尘中人,脱缰不开,那就多谢快乐少些烦恼吧!这就是我想过的生活,没有烦恼忧愁,没有爱恨离别,就这样喝酒唱歌赏景,自由自在,身无束缚,心亦自在。
唐伯虎一生中最为清闲超脱的时候,曾云: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酒醒酒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我伸手摸向最后那坛子酒,伸到一半手腕被握住,我迷蒙抬眼,好几个身影重叠在眼前,我用另只手揉了揉眼睛,模糊的看到青色的身影挡在我身前。
“女孩家喝成这样成何体统?”淡淡的语气带着不满。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貌似是轩辕孤城,我同样不满的冲着他嚷嚷。
沉默,他的沉默让我周身发冷,虽然喝多了,但我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记得他的不好惹,还有那不像人的武功。我抬臂捅了捅身后的小白,他身子一歪倒在我的肩膀上。这个没用的,什么酒量啊?
“小白,小白……”我艰难的转过沉重的身子,摇着小白。
“他睡着了。”轩辕孤城平淡的叙述着这个事实,顺手推开了我肩膀上的小白。
“哦,你怎么上来的?”我问道。
“深更半夜的,听到屋顶有人又笑又叫又唱歌,能不出来看看吗?”他的声音很是温和,我的心却是莫名抖了抖,大概酒喝多了。
“那凉儿呢?”我小心问道。
“在下面等着你们。”
“……”我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死定了……
“在这等我,不可乱动。”轩辕孤城嘱咐完,搭起小白纵身跃下房顶。
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吗?我摇晃着站起身,看着整个月色下的城镇,朦朦胧胧的真美,不过就是不够高,我继续歪歪扭扭的走着曲线爬到房脊上,我一只脚踩在吻兽的背上,张开双臂享受夜晚习习凉风,这样才叫爽呢,薄薄的衣裙贴着身体向后飘着。
后面伸出一只手拦腰截住我向下栽去。
“啊!”夜空中响起我凄厉的惨叫,没等到叫完,已经平安落地,被吓到脚软的我全靠着轩辕孤城的胳膊才能勉强站立,还没等我说什么抱怨的话。
“叫什么叫什么?让不让人睡觉?大晚上的,喝多了不算还打扰邻居,这么不让人省心……”凉儿凶巴巴的过来一通念叨。被她这样念下去还睡不睡觉了?我现在可是头晕的要死,索性不管了,我眼一闭,向后倒去。
身后一双手稳稳接住了我,就知道身后有轩辕孤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