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有点强,落入黑暗的夜色里,树影摇曳,风声不断。
风喜玉准备的晚餐,从来不曾准时过,今天就拖到八点,
冉寒莲下楼,才看见罗为已经回来了。
他一身灰蓝上衣,米色长裤,颐长的身影站在窗口和丁扬细声交谈。……俊美的侧脸,高贵优雅的动作,仅只是站在那儿,就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她缓缓转头,没有打招呼,走入餐厅里。
餐桌上只有两副碗筷。风喜玉不在,厨房里也找不到她。刚才好像也没有看到白衣。
她正困惑,走出厨房,和罗为在餐厅碰上了。
「晚餐,剩下我们两个。」他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听说哭了,现在倒是很平静。
「丁扬呢?」她方才明明还看见他。她坐了下来。
「出去了。」他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白衣也不在。你支开他们,有事情跟我说?」她拿起碗筷,夹了青菜,细嚼慢咽,笑问他。懒得和他周旋,她开门见山的问。
「……我以为应该是妳有话要说。」他微微一笑,一贯的自信和彷佛能透视一切的眼光。
也就是说,他是为了她,才支开所有的人。
她淡淡地扫他一眼,扬起笑容,「是啊,我应该恭喜你要结婚了。你未婚妻可真是漂亮,恭喜你们俊男美女,郎才女貌,百年好合。」
他望着她的笑容,她沉着的眼神没有闪躲他的目光,她沉稳冷静得彷佛真心祝福他……
「谢谢。」他低头吃饭,她不在自己掌握里的反应一时扰乱了他的心神。他得重新整理一下思绪,想想看她在玩哪一招?
「寒玉和采儿的婚姻,是你促成的。」她忽然又开口。他抬头凝望她。
她言词清晰,语调平缓地说:「虽然一开始像一场买卖的交易婚姻,不过后来也都爱上了对方,现在很幸福。你也是,希望你结婚后付出真心去爱你的妻子,好好守护你的家庭,将来和他们一样幸福。」
罗为瞇起眼瞅着她。她只是对他一笑,没有平常的戏谑,也不见吃味的模样。继续吃饭。
「……当然,她是一个完美的女性,值得好好宠爱。」
「那么,你就好好珍惜吧。」她脸色变也未变,笑着回答他。
罗为似乎再也难以下咽,他放下了碗筷。
「既然如此,妳为什么哭?」他扯起眉头,万万没有想到情绪先失控的人会是他。
彷佛是执意要她难堪的质问。她也搁下了早已食之无味的碗筷。
「……难得我肯诚心的祝福你,不再捣乱了,你就不能好好的接受吗?」冉寒莲轻轻一叹,眼里依然沉静没有太多的神采。
她过去的活力和风情万种的光芒,现在看来就像一场再也找不回来的梦。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无法破解她的心思,他完全看不透现在的她!
到底怎么了?……这股莫名的躁动情绪和不安。……她以退为进吗?不可能没有丝毫破绽,她不可能把情绪掌握得如此完整……认真的?……她放弃了。
就在他紧紧盯着她也看不透时,她缓缓起身。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
她一头长发飘逸,米黄色的洋装合身地包裹着她完美的身段,美丽而优雅的背影离开了餐厅,餐桌上留下他一个人……
罗为强压下内心浮动情绪,没有任何动作。
* * * * * * * *
平静又安静,在这种时候,过于和平,充满假象,反而令人窒息。
虽然他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他当然是最有权利待在这个房子里的人……不过怎么说呢?怎么他会给人「死赖在这儿不走」的感觉呢?
连续好几天了,他早餐也在,午餐也在,就连晚餐都不缺席。看在众人眼里,他这可是「反常」哩。
虽然是屋子的主人,但在过去那只是房契上写着他的名字如此而已,像这样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开这栋房子,只有一直住在这里的几个人,并不包括他这个房子的主人。
「喂,你猜他们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白衣躺在后院的树下乘凉,老实说,只要屋子的那个主人在,整个房子里的空气流动就都会被他给控制住,害他都快缺氧了。
「你还有时间想这个吗?」丁扬看着午后流动不停的云层,看起来下午可能会下雨。
「唉……我也没办法啊,我本来是打算找时间跟罗为说了,但是……我就是禁不住美女的恳求,唉。」
「你根本是怕死吧。」丁扬不屑地瞪他一眼。
「你不怕死?那你去说啊!为什么你不敢说?」白衣爬起来不平地推了他一把。他现在可是很烦恼的。
「……我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这几天的局势很明显,冉寒莲已经放弃对罗为的感情。她一直都是个深思熟虑的女孩,选择放弃,是为了罗为。他如果是为罗为好,就不应该插手,但是……又有点看不下去。
白衣望着他,若有听思地说:「其实她最近的生命脉象很平顺,如果能够一直维持下去,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是吗?那为什么前一阵子你说她的心脏愈来愈衰弱,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丁扬眼里有了神采,但同时不悦地瞪着他。他开始怀疑他要改姓「庸」了。
「你耳背吗?我是说--如果能够一直维持下去的话!她现在的身体和过去比起来,可以说反而是『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说她随时……」丁扬脸色一白。
「我希望不是,唉……她应该尽快住院接受更精细的检查,那就能够查出她现在的身体变化对她是好或坏。」
「那你还拖什么!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敢隐瞒罗为,你当真不要命了吗?」白痴的庸医!
「寒莲不许我说啊!她答应我,愿意在隐瞒罗为的情况下住院检查,但是罗为一直都在,我根本没办法去安排。你也知道她的个性,告诉罗为我怕会引起反效果,对她的身体反而不好。你还是快点想想办法,把罗为赶走吧。」他怎么会知道这回罗为好像打死不走似的,赖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明明他未婚妻还在北部,怎么他不用上去陪人家吗?
「……她真的答应只要不告诉罗为,她就去医院?」
「嗯。」
「好吧……我想办法。」
「好,那我马上回医院去安排。」
* * * * * * * *
闷了一个下午,好像真的快下雨了。
风喜玉看看外头的天气,等一下地板拖好,要赶紧去关窗子。
「脚抬一下。」拖把到了罗为脚边,她连脸都没抬。
「……她还没回来?」罗为抱着胸瞠,坐在客厅沙发,抬头瞥一眼风喜玉。寒莲刚才说要去海边走走时,他应该跟着去的。
「快了吧。」风喜玉直起身子,双手靠在拖把上,「让一让,不然我怎么拖地啊?」
罗为很有耐心地扯起嘴角,「……妳态度很差啊。」
风喜玉瞪着他,憋了几天,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我觉得你才奇怪!你明明喜欢莲莲,为什么要跟别人订婚?既然订婚了,现在搞错关心对象了吧?」真的是很奇怪!
「莲莲……她似乎真的是很喜欢妳。」一向高傲的冉寒莲,不太主动去亲近人,多少也是因为身子的关系。她不喜欢别人的同情眼光,所以不太让人接近她。能够喊她寒莲的人不多,喊她莲莲……她真是第一个。
「那是当然的,我也很喜欢她啊!我们还交换了东西呢。」说起来有些得意……不过想起来,还是多少有些不安就是了。她微微扯眉。
「她跟妳交换东西?」冉寒莲会做这种事?这可真不像是她啊。罗为忍不住多看了风喜玉几眼……真是有些吃味啊。
「不过……不是现在就是了。她说等她不在了以后,要把她脖子上的戒指送给我,然后--」
「住口!」罗为忽然一声怒斥,脸色大变。
风喜玉吓得只能愣在那儿。
罗为紧紧握起拳头,眼神冰冷瞪住了她,「……妳再说一次,她跟妳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说的?」
「果然……是不太对劲的吗?」风喜玉开始心慌,「她……看到报纸那天,一个人关在房里一下午,后来我在阳台找到她,她跟我说了很多事……都是有关你的,然后……她说要放弃你。不久就说了……那些话……我也吓了一跳,因为……真的很不好,我还怕她想不开。然后她就说,只是要交换东西……可是,还是很奇怪吧?……我们都还这么年轻……」
她要放弃他?……所以才祝福他吗?不是另有计谋?……她不可能会做傻事,她最瞧不起的就是不珍惜生命的人,她一直都活得比别人要努力……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为什么?
「罗先生……罗先生?」他怎么了?都不回答她,好歹让她知道原因啊,不要一个人自己在那儿想啊……他的脸色好恐怖。
「喜玉,我想吃爱玉耶,拿出来吃好不好?」冉寒莲趁着还没下雨前回来,才走进客厅,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好热,我先去冲个凉再说。」
「莲、莲莲!」她想开溜,不要以为她不知道!
罗为站起来,「我陪妳上去。」
咦……她是要去洗澡……她瞪着他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就把她给拖上楼。她眨了眨眼,讶异地瞪着他的手……一迟疑,就失去拒绝的机会了。……他的手异常的冰冷!
丁扬和白衣从后院进来,两个人才准备要分头行动而已,一见风喜玉站在楼梯口频频往上望。
「看什么?」白衣狐疑地跟过来。
「糟了啊,刚刚罗先生把莲莲拖上去了……是我说错话了吗?」风喜玉心急地抓着白衣。
「妳又闯祸了?」丁扬皱起眉头,
「妳说了什么?」白衣开始觉得头皮发麻,有不祥预感。
「我哪有闯祸啊,是莲莲她自己说,等她不在了要把戒指送给我,我只是随口说出来……罗先生就震怒了……好吓人哦。」她拍了拍胸口,有点担心要去收惊。
「完了……」白衣立刻脸色苍白。
丁扬沉下脸,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恐怕罗为不只是震怒而已吧,一般人可能已经被他给吓得屁滚尿流……这个风喜玉,果真不是正常人。
「寒莲昏迷那一阵子以后,我想罗为早就有预感了吧。他只是不肯相信她的身体情况真有那么差,在自欺欺人罢了。寒莲这几天一反常态的行为,终于让他不得不正视了。」丁扬叹了口气,
「你还有心情说这些?……我一定会被他打死的,这次真的死定了……我要不要也留个东西给妳?」白衣瞪着风喜玉,无意识地走上楼梯,又马上跳下来。他已经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要你的东西做什么?」风喜玉开始觉得她遇上一群怪人了,个个都跟她家里那一群有得比。
丁扬脸色也是相当难看。他也脱不了责任。
* * * * * * * *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呢?难道才刚刚跟她联络过的罗冀天,已经把消息放给他了?
真是稀奇啊……那么正经八百,这不像是撒旦会摆出的脸色啊。
外头已经飘起雨来了。冉寒莲揉了揉手腕,走过去把落地窗门给关上。她的动作很缓慢,甚至不太想回头面对他。
「妳……」罗为脑袋里一片空白,内心的恐慌和惧怕席卷了整个人,他连开口都胆怯。
「我什么啊?把人家拖上来,你想做什么啊?」她回头侧着脸儿妩媚地微笑,身子靠在窗门上,双手贴在身后。
罗为瞇起了眼。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机灵反应,她的千娇百媚……这一切都必须一直陪着他到老死。
「白衣……他都说了。」
她一怔,苍白脸色在瞬间泄漏了一丝心虚!即使只是一眨眼间,她马上镇静的弥补过来,装作一脸茫然……也已经来不及了。
「没头没尾,你在说什么啊?」她若无其事的笑着,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身后一双手紧紧的交握住。
罗为望着她,只怕还难以接受呈现在眼前的事实!如果他肯多用点心……不,也许如果他能够冷静正视她的身体情况,他早就能够察觉他们对他有所隐瞒。
但是,要他接受事实,他果真是做不到。
「妳老实告诉我,他说妳……还能够活多久?」哽咽的声音,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来,瞬间眼眶已泛红。
「你……你不要这样……」她活多久都无所谓,但是无法忍受他变成这个样子。她别开脸,慌张地颤抖着身子,不忍去看他。
「多久?……五年?……三年?」他听到心脏鼓动着愈来愈巨大的声音,随着她不言不语,他就更加慌乱无措。
她在想,该怎么撑过这一关……
「不说吗?……我去宰了该死的他们!竟敢瞒我--」一股巨大难以宣泄的疼痛和愤怒,几乎撑破整个身体爆发出来。
「罗为!」在他猛然转身时,她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敌不过他的力气一度被他拖着走,「不要这样……」
她温热的身子和心脏的跳动声贴着他的背,这才找回他的理性,才稍稍止息了他的暴动。他转身把她抱进怀里,现在唯有紧抱着她,才能安抚他的情绪。
「我必须要知道的……白衣竟敢瞒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回到她身上只剩下沙哑的声音,「……妳说吧,我会接受的。」
骗人,他的话说得有多牵强,连他自己都知道。
「……最近我已经好多了,之前……是他误诊。」她睁圆着眼睛,连眨都没眨直直和他对望。
「妳还要骗我?」他脸上明显又是一把怒火烧起的痕迹,他拉起她脖子上的项链,「这戒指!妳从来不离身的!即使是二十岁那年,妳也不曾说过……要把它给谁--妳对这个风喜玉可真是特别--寒莲,如果让我下楼去问,连她我都不会放过!」
「你……」她脸色一白,最担心的就是一旦让他发现,就不可能瞒得下去了,果然……她只是忘了交代风喜玉一声,没想到就出了差错。……但是她也不想让她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才决定若无其事的带过去。没有想到她会跟罗为谈起……还是让她察觉了吗?
罗为紧握她的手,拉回她的思绪。
反正在罗为的逼问之下,白衣是不敢骗他的,想瞒也瞒不了。她望他一眼,清淡地说:「……一年。」
「……什么?」彷佛一把刀狠狠插下来,他惨白了脸色!
他果然是难以接受的,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哎,别这样瞪着她看啊,她会心虚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她都多活了这么多年。
「不!不会的……妳会一直陪着我,不会有任何事情……」
他的吼声吓到了她,讶异地望着他--
「我绝不让妳发生任何事……妳必须在我身边,妳必须一直陪着我。」他颤抖的声音同时夹带着对上天的祈求和威胁,胆怯害怕却又具强势主宰,呈现极端对比的矛盾。
他……根本毫无理性可言,就像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孩子一样。冉寒莲有些难以置信地抖着一颗虚弱的心……
他根本不能接受她的死吧。……虽然这个认知一下子就让温暖涨满了她心胸,但是也同时深深困扰着她……
「你在说什么啊?应该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人,是你即将要娶的妻子,你搞错对象了吧?」她垂下脸儿,伸手推开他……
他锁住她纤细的腰,再也难以控制住崩溃的情绪!
「妳早就知道我不可能娶任何人!白衣不行,还有其他医生,我马上带妳去找能治好妳的医生!在这之前,我要丁扬和白衣先给我消失!」他一定要毙了他们。他拖着她的手,说走就马上要走。
「罗为!你不要冲动……」她一手抓着门阻止他,在身体承受不住他如此激烈难以控制的反应前,她赶紧先说:「你冷静一下,不然我会受不了的。」
一句话,很轻易就止住了他无法掌控的情绪和动作。
他转身,松开了她的手,温柔的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然后……他颓丧地在床沿坐了下来,趴倒在她身上,紧紧的抱住她的身子。
「……我该怎么做?我应该做些什么?」他早已手足无措了。
「罗为……你早就应该明白我随时都有可能会走--」
「不可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不可理喻的打断她的话,抓着犯疼的头,「……只要我不碰妳,只要我好好的珍惜着妳,照顾妳的身体,妳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发过誓的,妳二十岁那年……以后,一直都很好了。老天爷已经答应我,让妳留在我身边。」
……他在说什么?整个脑袋塞满他爆出的惊人秘密,他……就是因为他发了誓,而她活了下来,从此……才不肯接受她的感情吗?
面对过于震撼的告白,她傻了许久说不出话来……但是泪水早已泛滥,相思成灾。
现在才对她说这种话,她该怎么办?
他抬头凝望着她,抹去她满脸泪水,温柔而深情地亲吻着她的脸,她的唇……他小心呵护的心情,在捧着她脸儿的颤抖的手里泄漏。
就连此刻碰她,他都依然带着深深恐惧……他放开了她。
「如果……妳还敢轻易的说任何话,我就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答应我,妳必须一直陪着我。」他是真的会毁了这个世界,如果连上苍都可以轻易背弃信誓,这样的世界就不需要存在了。
她望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俊美而阴狠的脸孔,扭曲着痛苦和乞求,她一直以为她是单恋,她爱他爱得深……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用尽了整个生命在爱她。而她,却是随时可以抛弃生命,潇洒的走的女人、
她无法说什么,只有不停流着泪,同情又可怜这个原来爱得比她深的男人……他居然可以爱着她而不碰她,而且是要用一辈子来守在她身边……她可做不到。
……就像她的生命期限,不是她所能够主宰的一样,她做不到。
「……除非你肯答应,让我生你的孩子,不然我不可能继续待在你身边了。」如果他自己破了誓言的话,就不会把自己逼到疯狂的地步了吧?不过,这是她的自私……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他瞪着她,彷佛她提出的是不可理喻、无理取闹的要求似的……虽然和他的誓言碰撞了,但是他似乎不曾想过,他对上天的乞求,他所谓的誓言,只是他的一相情愿,才是远比她更加任性,傲慢又自负的……
他居然会相信这种誓言会有效,可悲又可怜的男人……她真的值得他的痴情吗?
「……我可以立刻解除婚约,马上娶妳为妻。」他严肃而认真的承诺。
冉寒莲望着他,感动得想痛哭一场……
「我说的是,让我生你的孩子……你娶我,却不打算要碰我,对吧?」他在想什么,别以为能够骗得过她,
「……我们先结婚再说。」
「不要。」她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九章
她睡晚了。
奇怪,喜玉没叫她起床。
冉寒莲一下楼,就发现气氛不对。罗为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一个最不醒目的地方,但她第一眼就看见他。她的目光总是能够先找到他,他俊美的侧颜挂着高贵冷傲的画具。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彷佛刻意避开他似的,在他的周围几乎看得到一股强大的寒气和阴暗。
他的心情相当差的样子……一定是白衣多嘴了。
她望着白衣和丁扬,这两人看起来命是留下了,但似乎还是没能逃过一劫。撒旦果然是够狠的。她已经一再劝阻了。
「你们……还好吧?」脸……是肿了,还是变形?
「没事,没事。」白衣小心着伤口,看起来是笑嘻嘻的。他这会儿还能站着说话,就值得放鞭炮庆祝了。虽然外表看来严重,都只是皮肉伤,这对撒旦而言已经是相当手下留情了。换成过去,根本不会让人看见他们有外伤,不过五脏六腑可能都快移位了。
「托妳的福。」丁扬却不太高兴。身为组织头子,脸上挂彩是很难看的,他还得忍受外头那些手下同情的眼光。
「美人儿,妳当可怜我们,拜托妳住院吧?」撒旦是肯「从轻发落」,但要他们将功赎罪啊。
冉寒莲也看得出来他的乞求,虽然有心帮忙……她坐下来,一脸为难地凝望他,「白衣,你不能保证我这次住院,还能出院吧?」
「美人……只是检查而已。」
瞧他说得自己都心虚了。冉寒莲哀怨地深深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地说:「白衣,万一我抱憾而终,你……这一辈子的良心过得去吗?」
静静坐在角落的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庞更形可怕的冰冷。
「我--」白农不用回头去看,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立刻瞪住丁扬,「你也说说话!」
「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押去?」他老觉得罗为专宠她。平时就算了,这种时候实在不必跟她讲道理。
「土匪!」冉寒莲冷冷丢了个白眼给他。
「是啊、是啊!你直接说太失礼了。」这种事要就暗着来啊……
「白衣,你的医生证照还想挂在脖子上的话,最好规矩点。」她轻哼一声。
「那……当然。……妳都这么说了。」何况她身体那么弱,他也不敢乱下药啊。虽然本来有冒险一试的打算,既然被识破,也只好作罢了。
「……说什么妳也不去吗?」罗为终于开口,望着她的深邃眼神里写满了复杂情绪。
「去了又如何?又过着把医院当家,给『这种人』当白老鼠的日子……」她略带着厌恶的眼光扫过白衣,才冷冷睇视罗为,「反正,还不是那些话,医生也是人,不是神啊,怎么可能什么病都通晓、都能治?世界上还是有少数稀有罕见的病研究不出来。即使查出病因,也有治不了的病……不然哪来的绝症呢。」
住了那么多年医院,她的身体从来就没好过,出院那么多年了,她的身体也不见特别差过……今年是差了点啦,好歹也多撑了这些年了。
罗为望着她。他了解她的心情,他的心情何尝不是矛盾的……他比她更加害怕住院以后的结果,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如果住院当真能够医好她,他还能由得她?
「我答应妳,这次检查好就接妳回家。」
「你先答应跟我生孩子。」她的口气听起来像在做买卖。然后……她看见罗为立刻拉下脸来。她扬起了嘴角。
丁扬微微扯眉。早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直接开口逼罗为了,他终于也逃不掉了。
又出现令人难以呼吸的气氛,白衣只好赶紧打圆场。但是,还不能提到她虚弱的身子根本不适合怀孕,不然会被她给瞪死。
「美人,生孩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等妳做完检查,不是一切都好商量吗?」
「谁跟谁商量?你跟撒旦商量吗?」冉寒莲一双冷媚眼神扫着他笑。如果他有这份热心,就现在提出来啊。
「我……」白衣回头,不小心瞟到了撒旦的阴冷表情,就赶紧转头闭嘴了。他应该学丁扬,少说少错。
「看样子是谈不下去了。我要去寒玉那儿住一阵子,你没改变主意前别来找我。」她站起来,打算上去收拾衣物了。没看到风喜玉,大概是去买东西了吧。
「妳哪里也别想去!」罗为一声冷斥。
「……恐怕跟我有关系的人不是你吧?你限制不了我。」她回身望着他,一点都不喜欢他现在这种态度。
「……妳这是什么意思?」罗为听出她话里有话,瞇起了眼。
「你那个不守信用的弟弟不是都已经告诉你,我托他找我的未婚夫了吗?」想也知道这两兄弟是一定交换过利益了。
「什么啊!妳有未婚夫?」
「……你是什么口气?我有骗过你的感情吗?」冉寒莲扫着白衣一脸受伤……反倒是该在乎的人面无表情呢。
「我不听荒谬的谎话。寒玉有采儿要照顾,妳别去添麻烦。」罗为冷淡地说。
哼,说得好像她很麻烦似的……那怎么他就不怕,还说她说谎……冉寒莲眨了眨眼。她忽然笑了出来,「原来……我现在想到了,你要娶的是赫连家的小姐。……你解除婚约了吗?」
「……解了。」他狐疑地瞅着她。
「果然……罗冀天打一开始就不相信你肯履行婚约,所以留了这一招……」糟糕啊,这一阵子精神都还不错,怎么今天……又开始不太舒服?她缓缓扶着沙发椅背,脸上依然是柔媚笑容。
「哪一招?」白衣听她欲言又止,以为是故意卖关子。
罗为心一震,马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把抱起了她。
「我没事!」她不悦地瞪着他。
「安静,没有妳同意,我不会强把妳带进医院。」他承诺。她所害怕的,他知道。
冉寒莲依然瞪着他,只是没有再说话,缓缓倚靠着他的胸瞠。
丁扬看着罗为抱着她上楼的脸色沉重而苍白,心情也跟着下沉。
「你不用跟去看看吗?」他问着白衣。
「……就像寒莲说的,我只是医生,不是神。」
「……真是可恶!」对这束手无策的情况,连他都烦躁了,更何况罗为……亏他能撑过这么多年。这也是他令人万分钦佩的地方。
* * * * * * * *
「……虽然我答应妳了,但是这到底对不对?」也许他应该强行带她入院检查,也许这么做对她比较好?
冉寒莲躺了一会儿,才能坐起来。靠着枕头,她握住抚摸她脸儿的手。……一只颤抖犹豫的手,让她心疼这个男人,他的优雅,他的尊贵,他的冷傲,他对任何人事物都不曾迟疑,向来行事果决,却到了她身上,一切都变了样。
「当然是对的。我开心比较重要吧?」她对着他微笑。
她美丽的笑容,令他心悸又心畏,只要能够保有这笑容陪着他一辈子,他愿意倾尽所有来换……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搂着她肩膀,把她拥进怀里圈锁住。
「跟我结婚。」他温柔深情的声音彷佛甜蜜的催眠曲,要钓她不知不觉的点头。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仰头亲吻他的脸……
「结婚可以,但我不要有名无实的婚姻。」哎,她都已经厚着脸皮求他这么多次了,这会还采取主动,他到底还要撑多久?
他缓缓放开了她。「妳的身子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嫌我身材不好?还是什么都不懂?为了你,我都可以学的。」她笑得妩媚,笑得迷人,笑得暧昧……脸儿微微的红。唯独对他,要说这些话相当困难。
「不要胡说了。」他却不领情。
「我答应你我不会逞强,我们试试看好不好?」他的犹豫、他的迟疑,正是她有机可乘的时候。尽管他别开脸去,她还是主动献上香吻。
「……试什么,别乱来。」她愈来愈大胆的言词和行径,让他忍受着无比煎熬和水深火热,脸色愈来愈紧绷。
「罗为……难道你都不想要我吗?……我爱你,难道你不爱我吗?」温言柔语烫着他的唇,他的耳,燃烧着他的心。
他着迷的眼神锁住了妩媚性感的她,他难以抵挡地亲吻着她的唇……然后缓缓拉下她两只蠢动的手,牢丰的扣住。
「我爱妳,所以才要妳陪我一辈子。稍微体谅我的苦心吧?」他缓缓闭眼,让过多的欲望沉淀以后,才重新看着她。「再这么乱来,我就把妳送进医院。」
「……你真的是很固执耶。」她恼火地瞪着他,脸色早已涨红。她很努力调适自己的心情,才敢对他「动手动脚」,他却在一眨眼间就害她「功败垂成」,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吸引力了。「……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跟你说了。」
「又要拿妳那个不存在的未婚夫来威胁我?」她一张口,他就看尽了她喉咙里的话。
「是真的。只是原本我以为是孙慈阿姨开的玩笑,才没有说出来。你弟弟真有办法,他已经找到人了,不过不是一个,是五个。」她笑望着他。
「……他没有告诉我。」他狐疑地凝视她。
「因为你打算毁掉赫连和罗家的友谊,为了维护他本身的利益,他当然三缄其口。」她只要动一动脑,就可以了解罗冀天的想法了。
「……妳说清楚。」他不愿意做过多的揣测和联想,但是脑袋里已经抓到了蛛丝马迹,由不得他再轻忽这件事。
「你知道赫连家的五龙最近开始有某些动作,却还不知道原因吧?听说,青龙比较稳重,赤龙脾气暴躁,黄龙偏邪,白龙斯文,黑龙性情冰冷。这五龙都有了未婚妻,不过似乎为了某种缘故,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在哪里,唯一的线索就是戒指。而我身上有一个,确定是他们要找的戒指,但不知道是哪一条龙的。」
「……赤龙。」发出的光,反射出红色的龙。原来如此,难怪他当时就有印象。脾气暴躁吗……无所谓,不管是哪一条龙,都休想抢走她!
「赤龙?你怎么会知道?」她讶异地望着他。他的神色转换为冷柔、令人畏惧的撒旦了。
「那不重要。」他瞅着她脖子上的项链,「把戒指拿掉。」
既然让他知道了,他就不允许她继续戴着属于其他男人的东西!
「……除非你拿走我的贞操,不然休想我拿下戒指。」她红着脸、咬着唇,倔强地瞪视他逼人的强势。
「我帮妳拿。」他手伸过来。
「除非我自愿,不然你拿下看看。」后果他可要自行负责。她没有动,但是冷艳的眼神闪着令人心慑的光芒。
他停住了手,但是显得相当愤怒。
「我不许妳身上有其他男人的东西!」他咬牙怒瞪她,紧紧握住拳头才能避免不动手去捏碎那该死的戒指!
「……身外之物,你又何必看重呢?如果我死了,就什么情绪都没了,你还能在乎什么?」
「够了!」
「……你再怎么逃避,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到时候我不在了,你不是更痛苦?」他多少还是做些心理准备,她也好安心啊。
「不许再说了!」他紧紧的抱住了她,她的心脏跳动,她的体温,她的呼吸……他不能没有这一切!
只好一点一点逼他,到她走的那一天,希望他能多少接受事实……不然怎么办呢?
她靠在他身上,决定今天这样就好……他的头一定又疼了。
「不说了。……罗为,我想你弟弟是准备拿我跟赫连家换一个交情。你如果再不肯答应我,等我未婚夫找上门来,我就只有跟着他走了。」赤龙啊……为什么他会知道呢?
「别说疯话了。」他吻着她的唇,她的脸……他温柔的手捧着她的脸,抵着她额头,他闭着眼。「……把戒指拿掉,」
「……别说疯话了。」这样子也不能逼他「出手」,算他够能忍!
* * * * * * * *
经过几天,她终于发现……
「喜玉呢?」项链还在她的脖子上,她相当清楚,罗为再怎么震怒,也不可能对她硬来。……她可真是撒旦的克星啊。「这一点,该不该得意呢?如果有长一点的命,她真的会放声大笑。……现在,这反而是烦恼,「好几天都没看到她。」
「我换掉她了。」罗为瞪着眼,脸上写满所有痛苦和惧怕的情绪。……好几天了,她甚至下不了床……老天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又没错……」她强撑着要起身,才稍稍一用力,一口气就差点提不上来。
「妳休息,别再说了。」他白着脸,按着她纤弱的身子,抚摸着她逐渐失去神色的脸。
「让她回来……」无缘无故的换了她……她一定很不好受。她多注意一点就好了,罗为真的很过分。
「我不喜欢她。」
「……我想见她。」
「……她比我重要吗?」他承认他是吃味,她给风喜玉的笑容比给他多。
「罗为……」这身子恐怕真的不行了……既然他解除了婚约,那么就照她原来的想法,让风喜玉来……她的开朗和直率可以带给他……
「别起来……我叫丁扬去找她。」
她笑着缓缓一点头,安心的闭上了眼。
「寒莲……」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始终感觉着她的呼吸……他的眼睛莫名的热痛,心脏莫名的紧缩。想让她睡,又怕她睡,他该怎么办?
她张开眼,凝望他红了的眼眶,「别担心,我还很好。」
她给了他安慰的笑容,但是已经不再向他保证她能够一直都很好了……他真的得学着接受事实。
「如果……妳还是这么不舒眼,明天我就叫白衣安排妳入院。」他总是得有所抉择,不能再依着她了。
她望他一眼……真是不死心。万一她不能出院了,她怕他会一把火烧了医院呢。
白衣也真是,明知道是多此一举,这又是何苦?
她缓缓闭上眼。……生命一点一点在流失的感觉,她一点也不陌生,可以说太习惯了……习惯到她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走都能知道了……
「罗为……我爱你。」
「寒莲?」
* * * * * * * *
寒莲……
寒莲,我爱妳。
寒莲,别再睡了,张开眼睛,让我看看妳……寒莲……
寒莲……别跟我开玩笑,快起来!
不许妳离开我……绝不……妳醒醒啊……
寒莲……
妳……竟敢……
咦?发生……什么事?
好刺眼……
「莲莲,妳醒啦?」窗口有个人影跳了过来。
「……喜玉,我睡了几天?」喉咙好干。她张开眼睛,望着一张圆圆的脸,好幸福快乐的模样……她扬起嘴角。她还活着。
「两--个礼拜:」风喜玉比出一个二的手势,然后目光越过她,看向另一边的床沿,压低声音说:「嘘,罗先生睡在那儿。他已经一个礼拜没阖眼,刚刚被我偷偷的敲昏了。」
冉寒莲转头。她的手被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他趴在床沿,形容憔悴,眉间尽是抹不去的深纹……
「妳别动哦,不然他就醒了,我好不容易才偷袭成功的。楼下那两个男人都很没胆呢。」虱喜玉靠在她耳边说。
「……谢谢妳。」她嘴角微扬。……不太忍心跟她说,撒旦的报复挑战的是恐惧的极限,丁扬和白衣不是没胆,只是深知这一点而已。
「我去倒水给妳喝好吗?妳想吃东西吗?」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吧。虽然白衣有给她打针。而且她也才发现她手上有许多过去针扎的痕迹。
「我想喝水。」她干哑地说,目光始终落在一张贴近着她的脸上。在她沉睡的时候,一直听到他的呼唤……还好,她有醒来。
「好。」风喜玉随时都准备着温热的开水在等她醒来,很快的就帮她倒了一杯。
她稍微坐起身,轻轻地拉了被他握着的手,移动了位置。
喝了水,风喜玉两手握着她,一双黑亮的眼睛笔直地望着她,彷佛在守着不让她继续沉睡的样子……她微笑着凝望她。
「妳又瘦了。现在还好吧?」
「没事……」
她安静地躺了好一会儿,风喜玉才忽然想到,「要叫白医生上来吗?我听他们说妳偶尔会这样,因为前一阵子看妳都好好的,所以我都不晓得妳身体是这样。」
「不用,现在好多了……」
冉寒莲望着她的手……风喜玉的手有一股温暖的热流传给她,彷佛能够活络她的血液,直接传到心脏。这种感觉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了,只是她现在虚弱的身体,更直接感受到一股充满生命的力量,透过风喜玉的手,不断的流向她--
她讶异地望着风喜玉,这惊人的发现,今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莲莲,妳怎么了?」她摸摸她额头,想想还是应该去叫白医生上来一趟。
「别走……」她紧紧握住她的手。过去她没有留意,只是觉得喜玉给她的感觉很舒服,总是让她觉得看着她,她自己也眼着有了活力,但现在她才开始惊觉……不只是这样!
「……莲莲,妳干嘛瞪着我?」有点恐怖耶,她那表情好像她脸上多出了什么来似的。
「喜玉……说了也许妳不相信,但是……其实这次我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妳一直都在这里吗?」
「嗯,我喂妳喝水,帮妳擦脸、擦身子……妳的身材真的好好哦。不过妳放心,我有把罗先生赶出去哦,没有被他看光。」她吞了一下口水,「那个……对不起哦,昨天晚上我不小心把妳的项链弄断了,本来想帮妳弄好的,罗先生却叫我拿去丢掉。他好像很不喜欢呢。但是我有偷偷收起来了,我去拿给妳。」
冉寒莲缓缓摇头,不肯放开她的手,「喜玉……妳知道吗?我有一种感觉,这次我能醒过来,全是因为妳给我力量。」
风喜玉呆呆地愣了一会儿,被她过度热情的眼神给吓着,「妳……妳该不会……爱上我了吧?可是那样很对不起罗先生耶。」
「不是的,我感觉妳带给我一股无形的生命力,我才得以延续生命。」她的脸上写着一份重新拥有希望的喜悦。
「……我又不是巫婆。莲莲,妳睡了两个礼拜,醒来脑袋就怪怪了吗?」风喜玉一脸困扰和担心。
冉寒莲缓缓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妳不相信……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我现在想起来了,有一段时间,白衣说我的脉象奇迹似的平稳,那是妳在的时候。妳一走,不久我就又倒下了。」
「……那是巧合而已吧。如果是真的,只要我一直待在妳身边,妳就没事的话,那就太容易了。」她不愿意泼她冷水啦,她觉得莲莲一定是睡昏头了,算了,她说是就是吧。
「妳愿意一直待在我身边?」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张望着她。如果她可以活下去,说什么她都要试。为了……
「那有什么问题,我很喜欢妳啊!」她赶紧点头,只要她觉得有希望就好了。
「喜玉,谢谢妳……我也是。」
……这两个女人,在说什么?……这么一来把他的立场置于何地?罗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你醒来了?」冉寒莲一回头,就对上他张开的眼睛。
罗为望着她恢复了一点精神,脸上重新有了颜色,还有她的笑容……无形中,他深深地喘了口气。
他缓缓起身,摸着后脑的疼痛,瞇起的冷怒眼神扫向风喜玉--她居然敢暗算他!……他的目光暂时饶过她,很快地回到一张美丽的笑脸上。「……妳说真的?」
「你听到了?」
「嗯……」他扫了一眼风喜玉。不管是眼神还是心情都相当复杂。只是如果这是真的,管她是巫女还是鬼怪,只要风喜玉能够保住他心爱的女人,要他把她当神来供奉,要他刻神像,帮她盖庙都行。
「你别一直瞪我啊,又不是我说的……虽然你不是那个能够给她生命的人,不过她爱的人是你啊……干嘛瞪我?吃这种醋太难看了吧。」风喜玉脸上带了那么点得意和骄傲。莲莲「将来要靠她」耶。
「……妳说真的?」罗为不甩她,他的目光回到他的女人身上。
「你也觉得我说了很奇怪的话吗?」她始终是一张笑颜,不过流向风喜玉的眼神多过他,给了风喜玉的眼神的那份热度也超越他。
「……不,我完全相信。」他抚摸着她的长发,用占有的姿态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欸,我还在耶……」怎么可以当她不存在,抱来抱去的,这样她眼光放哪儿啊?
「妳可以出去了。」罗为抬起冷眼瞪向她,「……把戒指带出去给我扔进海里。」
「啊?那多可惜!而且又不是你的东西。」风喜玉不平地鼓起圆圆的脸。
「罗为……」冉寒莲的脸被他按在怀里,连想说一句话都不方便。
「……那么,给妳好了。」罗为忽然微笑。「好吗,寒莲?」
冉寒莲一怔。他脑袋里的念头她一清二楚,他语气里的冷冷威胁由不得她说不……他真的相当不能忍受戒指继续在她身上。
「好吧。」这回她决定依了他……看在他吃醋的份上。她扬着嘴角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戒指,因此转到了风喜玉手上。
第十章
一听到冉寒莲醒来以后的说法,白衣开始笑不停,最后是在罗为的瞪眼下才收敛。
这个身材圆圆、脸也圆圆的女孩,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别笑掉人家的大牙了!当现在是什么时代?二十一世纪耶!讲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话,根本是头壳坏了嘛。
听到同样的事,丁扬也抱持质疑的态度,只是他聪明的没有说出口。
反正时间能证明一切……
接着,风喜玉搬了进来。
短短两个礼拜的时间,冉寒莲本来几乎是醒不过来了,现在每天和风喜玉手牵手去海滩走,两个女生「如胶似漆」,好到罗为都快变脸的地步……重点是,冉寒莲的身子当真好了很多。
这奇啧似的转变,让相当铁齿的白衣傻了眼,再也无言以对。
该怎么说呢……也许该抽风喜玉的血液去做研究,或者偷偷拔一根头发去分析也好,说不定是风喜王的身体里有冉寒莲正好缺少的某种元素。
最近,白衣看着风喜玉的眼光变得不一样……感觉存在着那么点暧昧,或者说「饥渴」。
不过,心情最复杂的应该是罗为。眼看着这只小猫恢复神采,每天穿着清凉在他身边乱放着艳丽光芒,逼得他闭上眼睛的次数愈来愈多,他安心的同时,眉头也愈皱愈紧。
终于让他逮到她落单的机会,把她抓进视听室里。
「妳身体才好了一点,别这么乱来!」俊美的脸庞满是强忍的痕迹,甚至连眼里都已经难掩火热的欲望。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这一阵子我不都乖乖的吗?」她柔媚的眼神勾着他笑,嘴唇微噘着无辜又性感的迷人模样。
罗为瞪视她刻意在他面前展现的娇柔和妩媚……他低头贴近她的唇,决定先狠狠的吻她,再来教训她--
冉寒莲却伸手挡住他的狼吻。
「不好意思,为了避免又被你误会我在『乱来』,我不想跟你接吻。」她笑得甜美,笑得迷人。
「……妳别逼我。」他早看穿了她的诡计。
「我有吗?」她轻轻咬着嘴唇,一双眼神极具性感的挑逗。
他紧紧的闭起眼。「……我不能失去妳。」
这个被自己的誓言困锁住的可怜男人,冉寒莲把脸贴近他,贴着他的脸,她伸长手臂攀住他颈项。
「寒莲……」她身上这件洋装的布料也太少了吧?
「你只是在害怕,但那是没有必要的,我相信只要有喜玉在,我就会没事的。而且,我会愈来愈健康。」她有这份感觉和自信。
「……我愿意相信,但是我对毫无根据和原由的『奇迹』没有信心。」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伸手轻拥着她迷人的身子。
「……你是打算跟我吵架吗?」她颦眉。
「寒莲,除非我能够找到原因,确信妳确实好了,否则我宁愿相信自己。」他低头,轻吻着她的唇。「……给我时间。」
她凝视着他的眼。「你就只肯相信你自己,难道不能相信我一次?」
「……多穿点衣服,我担心妳着凉。」他的手掌穿透一头长发,平贴在她裸背上。她滑嫩的肌肤彷佛吸住了他的手指……两人贴近的距离,他只要一垂下目光,就能够轻易饱览她胸前迷人的深沟……他的目光转为暗沉。
「天气热。」她伸手拉了吊在细颈后的白色肩带,一脸无辜。
「到房里去吹冷气。妳打算去哪里?」他刚才是在大门口逮到她的。她的裙子布料轻飘飘的,她是不知道外面风大吗?
「到海边走走啊,今天假日,游客还挺多的呢。」她没穿泳装就不错了。如果会游泳,她就去买比基尼了。
「……不怕晒黑吗?」罗为深吸了口气,胸膛不小心就贴上她的丰满……他眼里的挣扎更深,理智逐渐在消逝。
「黑一点也无所谓。」她轻轻耸肩,胸口便呈现迷人的波动。
「……去换衣服,不然哪里也不许去。」罗为开始眉头深锁,就连嗓音都沙哑了。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过去那个经常把她气得半死的撒旦哪里去了?……他好像快抓狂了呢,嘻嘻。
「别逼我……」他勾紧了她纤细的腰,嘴唇几乎贴上她的。
他眼里出现了即将要崩溃的痕迹……她微瞇着眼,轻轻敌开嘴唇……
罗为再也难忍她可恶的挑逗,他狠狠的、深深的吻了她……她迷人的香味侵袭了他,她温热柔软的身子紧偎在他身上,一个吻显然已经难以平息……
当他热情的吻滑上她白皙的颈项,吻着她颈窝,她胸口雪白的每一寸肌肤……她轻微的喘着气,不敢有任何动作,也不敢出声,生怕他一个惊醒?夺回了埋智,把她给抛开……他的欲火已经凌驾一切……
她努力了这么多日,总算是要有成果了……
「罗为,你找我?」白衣开门探头进来--
打断了冉寒莲好不容易即将能够验收的成果。
罗为放开了她,扯起嘴角。「……小猫,回房里去把衣服换掉。」
他冷柔的口气,平稳的呼吸--原来他并没有被她给诱惑,根本只是故意在逗她!
「我……打扰了。」白衣看见冉寒莲脸上怒放的火气,准备要溜。
「白衣!你还要在这里留多久!」她终于恼羞成怒。
「我马上走。」
「滚出这个房子!」所以说,她最讨厌医生了!
罗为瞇起了眼。……能够听她这么有精神,真好……他扬起了嘴角。
* * * * * * * *
宁静优闲的午后,风喜玉和冉寒莲坐在一块儿吃饼干。
罗为就坐在对面而已。不过冉寒莲的视线始终不曾落在他身上。
两人……似乎不说话了呢。
「莲莲,你们开始打冷战了啊?」风喜玉好奇地问。
「没有,我只是当他不存在而已。」她咬了一口香草饼干。
「哦……但是我还是喜欢看妳的『服装表演』耶。妳身材好,穿得愈少愈好看呢。」她真心的说。其实啊,她有点给刺激到了,最近也想减肥了说。
「喜玉……还是妳对我最好,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她感激地抱住她圆圆的身体。
「嗯,那当然啊……不过妳可不可以叫妳的男人不要一直瞪我啊?」风喜玉光是坐在那儿不动,就已经招惹到罗为了。
「妳学我,当他不存在就好了。」她把脸儿搁在风喜玉的肩膀上,像只慵懒的猫。
「哦……可是妳不是说要问他,丁扬上哪儿去了吗?好几天没看到人了耶。」她抱着她纤细的腰,好羡慕哦……她也想要有这么好的身材。身高是没救了啦,不过要变成纤瘦的身材应该可以吧?
「……丁扬呢?」冉寒莲这才勉强把目光转向罗为。
她不放心的是,他们暗地里又开始「胡作非为」了。不然,这段日子不可能这么平静。他单方面解除了婚约?罗家那老头子只怕已经气得头顶生烟了,受到牵连的罗冀天早应该找上门,还有赫连家的龙……毫无动静,太诡异了,
如果她猜得没错,外面现在恐怕已经闹得鸡飞拘跳了。
「他有事情去做。」随意就想带过的一句话。
「你派他去做什么了?」
「和妳没有关系。」冷淡的口气,
「……应该不会毫无关系吧?」她忍着没有把饼干朝他的脸扔,是因为不想浪费食物。
「妳不是常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吗?怎么现在有关系了?」
「跟我有关系的是赫连家的龙,不是撒旦。」哼……她冷傲的撇开脸。
龙?撒旦?风喜玉一脸茫茫然地望着冉寒莲。她很想插个话问明白,不过罗为笑了起来……她眨了眨眼,脑袋一瞬问空白……她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回头再去看冉寒莲。她优闲的目光似乎一直都放在窗外。
风喜玉回头。罗为已经不见了那种鬼见了都会哀号的笑容。……她刚才到底要问什么呢?她敲打了自己的脑袋也想不出来了。
「虽然听了令人火大……不过算了。」他起身。
算了?她可不。
「喜玉,我们去逛街。」她自己去查。
「啊?又去买衣服吗?」兴奋又挣扎的复杂心情。看她换衣眼真的是养眼的享受,不过再反观到自己身上……也好啦,就把过多的刺激化为动力,努力减肥。
「我不想拿猫链来,妳乖一点。」罗为扯起嘴角,手里握着震动的手机上楼去。
「猫链?……要做什么用啊,我们又没有养猫,」风喜玉一脸懵懂地望着冉寒莲。叫她乖一点耶……
「……一定又有事情了、」他的手机……刻意的静音,设定成震动,是不想让她知这是谁打来……丁扬不在,干脆她自己去找罗冀天问个清楚明白。
* * * * * * * *
这里的天气还是这么热。
罗冀天下车,脱掉了外套扔进车里,剩下黑色衬衫,他还卷起袖口。
「在这里等我就好了。」他吩咐随身的几名保镖,只带着小孙,老进一间民宅。
小孙抱着公事包跟在后头,有点担心地望着主子一副要打架的模样,很为难地想着他到时候要帮谁才好?
「什么鸟地方!」罗冀天一踏进屋里,就一脸不高兴地对着罗为开骂,「不想让你的女人知道我来了,可以到我的饭店去谈,为什么要约在这种地方?」
「我肯见你就不错了……少抱怨了。」罗为先走上楼,来到二楼一间封闭的书房。
「哼,我会让你收回这句话的!」他皱着眉头跟进去。
小孙跟在后面进来后,安静地把门给关上。
「我等着瞧。」罗为扯起嘴角。
罗冀天瞪着他,「你倒逍遥,躲在自己的地盘上搂着女人享乐!」
「啊……对了,我听了扬说,你和老头子忙着应付赫连家,害他本来想认真的和你大干一场,却苦无机会?」罗为先在对面沙发坐下来。
「你不用太得意!小孙,把文件拿出来。」罗冀天一坐下,马上下废话,进入正题。
「是。」小孙赶紧从公事包里拿出好几份等待签名的文件。他交给罗为。
「做什么?」他没伸手去接,也没打算要看,反正……他这个弟弟拿来的,不会是好事。
「罗氏旗下的几间公司要交给你负责去管理,大部分都是跟赫连家有往来的。」
「也就是说……现在全变成烫手山芋,要我去收拾?……嘻嘻,你怎么不干脆放着让它倒算了。」交给他也差不多是如此。他对罗家的事业丝毫不感兴趣。
「我很想,不过我家的女人太善良,让老人家太操心,她会看不下去。我懒得跟你废话,你快点签一签,我告诉你怎么让你那个女人长命百岁。」要不是他老婆就快生了,他赶着回去陪老婆,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折磨他的享受。
「……你是说真的?」罗为变了脸色,他要是敢拿寒莲的身子诓骗他。
「懒得跟你扯!我拿我一家三口的命发誓,快点签!」他不耐烦地指着那些文件。
如果他拿他自己来发誓,那是一点价值也没有……他居然敢拿他心爱的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算他行。
罗为心脏鼓动得厉害,加果他说的是真的,不管什么文件他都签!……只要能够保住她,他可以不计一切!
「拿笔来。」
「……是!」小孙挥着一脸冷汗,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事情居然意外的顺利。他赶紧掏笔交给罗为。把文件准备齐全。
「……如果你有一句谎言,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了。」他埋头开始签。
「我才不希罕!」罗冀天冷哼了一句,也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签了这堆东西还让公司垮掉,我会咒你的女人不得好死!」
罗为沉冷地瞪了他一眼,「……我暂时饶过你这张烂嘴。」
签了一堆文件以后,他丢下笔。
「说吧。」
* * * * * * * *
从前,从前,有一对冉夫妇,曾在赫连家工作,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一个大秘密。听说赫连家有五枚龙戒,一枚戒指就代表一纸婚约,拿到戒指就能够和赫连家的龙公子们结婚。
他们想到自己有个女儿,年纪和现在的龙公子们也相配。这么巧,他们又知道其中一枚戒指的下落。这是天注定要他们的女儿将来飞上枝头做凤凰嘛!
冉夫妇赶紧辞了工作,从一对夫妇手里骗到了龙戒,从此等着过好日子。
哪知,好日子还没到,女儿也还没养大,命先去了。临死前冉家的母亲把戒指和女儿都托给了自己的妹妹。
几年以后,这妹妹孙慈给人暗杀也死了,剩下了戒指和当时才十三岁的冉寒莲。
不久,她也病了,一条命拖到了二十四岁的今天,谜题终于揭开了……
「龙咒?」她望着罗为,以为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到现在还处在一团解不开的迷雾里,听得不可思议,晕头转向。
「妳的父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龙戒里面锁着海一条龙的一魂,只有被选上的女人才戴得上,也才有资格拥有。任何宵小、贪婪之辈妄想强取,都会遭到不幸。据说赫连家历代以来,发生过不少同样的悲剧,但是不管是龙戒,或是龙咒的事,都是属于赫连家的秘密,所以很少人知道这件事。」他瞇眼瞅着她还在惊讶无措的恍惚之中……他捧起她的脸,甜甜蜜蜜、深情缠绵地吻不停,
「……那个『严影』,连这种事都能查出来?」她的父母是因龙咒而死?孙慈阿姨被暗杀也是因为龙咒?……突然这么对她说,她一时也很难接受。她的父母竟是贪婪的人?
「那个组织……听说我还没出生就存在了,几乎掌握了全球商业人的要害和秘密。……有机会,我很想去参观一下他们总部里的资料库。」那是以后他要做的,眼前,他只对这个迷煞他的女人有兴趣……他转身,去把房门锁上,窗帘拉上。
「糟了……如果真有龙咒这回事,那我……我做了什么事……不……」她得赶紧去把戒指拿回来!
「去哪里?」罗为拉住她,把她锁进怀里,火热的吻住了她的唇。
「不要……放开我,我不能让喜玉也跟着出事,我要赶紧去拿回来!」她推开他的吻,急着要下楼。
他非但没放手,还把她给压到床上,「那种事我才不管。」
「罗为!」他真的是撒旦!「……好,如果喜玉伤了哪里,我也跟着划一刀,如果她丢了命,那么我陪葬。」
罗为恼怒地瞪着她又倔又呛的胡言乱语!
「她好得很,什么事也没有!」他俯身狠狠吻了她,「……以后再也不许给我胡说八道!」
「但是你说拿到龙戒的人就会--」
「妳的父母是从一对姓风的夫妇手上拿到龙戒,换句话说,妳已经把戒指还给了原本真正拥有它的女人。风喜玉不会有事……妳也没事了。」现在,剩下他的事了。
冉寒莲望着他:「……你还有没有更夸张的说法?」
会这么巧?……他是故意骗她的吧,除了她,他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他说谎她也不意外。
罗为专注地解着她胸口的扣子。平常穿得那么火辣,今天却穿了一整排细扣的衣服,折磨他嘛!干脆拿把剪刀来算了……还要去找剪刀,真麻烦!
「你别顾着脱我的衣服,快点说啊!」她一双手拍打他的脸,非要他在变成野兽之前先说清楚不可。
「可恶!这种设计不良的衣服是哪家公司做的,我要让它明天就关门!」他咬牙切齿,都快把她的衣服给撕了。
「我自己脱,但是你得坦白才行。」她接手,等他说了她才肯解钮扣。
罗为紧紧地扯着眉头,坐起身。
「我只说重点,详细情形等有空再说。」他现在忙得很。「我得到的讯息是,就算妳把龙戒给别人也不可能解除龙咒,只有等到龙戒回到真正的拥有者身上,妳才能够完全的平安。现在妳的身体能够好转,的确是多亏了风喜玉。这样妳明白吗?」他不悦地瞪着她一点都没动的手。
冉寒莲点了点头,但还在思考当中……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妳的手--别闲着!」
「……你火气很大哦。……不是一直都很能撑吗?」她慢慢笑了起来,刻意缓慢解着钮扣。
「……早就撑不下去了,现在正需要妳这朵寒莲来灭火……对了,婚期就订在明天吧。」
「……跟你结婚的话,罗家的老头子会很啰唆耶……可不可以不要?」
「那种事以后再说。」他眼里冒了火,一把推倒她。
「有人敲门。」她柔媚地笑着提醒他。
「没听到!」他吻着她每一寸肌肤……
「莲莲?……莲莲,妳在里面吗?」风喜玉在外头敲着门。
听她精神饱满的声音……她想,罗为应该没有骗她了。而且她还觉得风喜玉最近变得漂亮了许多……
「这么说……她是赤龙的未婚妻?可是听说脾气很暴躁……好吗……」她也许应该先去探探这个人……
「……妳想多事的话,我也可以去找赫连家那小姐来……问问。好吗?」他撑起身体,冷眼对着她施以威胁。
「……不用你鸡婆。」
「好重的醋味。」他满意地笑了。
「彼此、彼此。」
「……我爱妳。」
「我……你早知道了。」
门里,浓情密意。
门外……
风喜玉拿了两个戒指。
「我忘了……一个有红光,一个有黄光,哪一个是莲莲给我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