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话 真的要结婚了!
话说罗墨香因为受了阑安冉不结婚宣言的刺激,当天下午就气进了医院,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又因为阑安冉的一番结婚宣言而病情突然痊愈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至少,阑安冉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对于罗墨香突然痊愈的病情,阑安冉相信了罗书香的一番说辞,毕竟罗书香的老公本人就是个医生,医生老婆说的,自然不会有假了。
所以在罗墨香住院一天之后,阑安冉和欧伊辰就接着欢天喜地的罗墨香出院了。
现在是阑安冉宣布结婚的一周之后,这一周阑安冉可谓是过的相当之辛苦。她从来不知道结婚前的准备会这么麻烦。本来依她的意思,是想将婚礼从简,因为她自从两年前她参加了表姐的婚礼之后,她就发誓,绝对不要折腾个麻烦的婚礼!她甚至都想来个旅行结婚,只是罗墨香知道了后却死活都不允许。
用罗墨香本人的话来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当然要将你嫁的风风光光的,怎么可以从简?不行!我要让你奶奶家的人瞧瞧,我罗墨香一个人养你,也一样能把你养的很好!还能给你找个好归宿!
本来阑安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听了罗墨香的这番话,她又想通了。她能够理解罗墨香的心情,毕竟当年奶奶姑妈暗地里支持老爸老妈分开的理由,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阑安冉是个孙女儿,而不是孙子。
当年姑妈劝着妈妈离婚的时候,那个小三正是怀孕七个月,早就检测出了肚子里怀的是个男胎。这些当然都是阑安冉后来才知晓的,只是奶奶姑妈都以为自己瞒的很好,这么多年来一直把她们娘俩当成了傻瓜在忽悠。
其实这个世上,谁又能比谁高明多少?一直自以为是的人,当真就是聪明人?有些人示弱,不代表真弱,有些人爱逞强,更不代表他就真强。
很简单的道理,可惜阑安冉的奶奶和姑妈似乎并不明白。或许,在他们眼里,阑安冉从来就只是个不争气外加脾气古怪的孩子。
所以想通了这点,阑安冉也就索性不管了。反正婚礼的事情都是罗墨香、罗书香还有欧伊辰三个人在折腾。而阑安冉就当起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成天就被他们拉着看婚纱,选酒店,看来瞧去,选来挑去,阑安冉都烦了。发展到了最后,她什么意见都不发表,只带个人去,任他们摆布。
忙忙碌碌的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之后,婚礼需要的一切东西也都准备妥当,就等着一周之后的黄道吉日。
这一日早上八点,阑安冉还赖在家里睡懒觉。昨天跑去拍婚纱照的外景部分,硬是折腾了她整整一天,人都累傻了。所以今天她决定好好地睡上一觉,哪也不去,就等着一周之后结婚。
可是,想法和现实总会产生差距。阑安冉想要睡觉的想法,因为欧伊辰的到来而打碎了。
“亲爱的,你怎么还在睡?赶紧起来,你忘了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阑安冉还睡眼迷蒙,欧伊辰倒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一件修身的白衬衣加一条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帅气的不得了。而阑安冉却顶了个鸡窝头,身上穿了件鹅黄色卡通睡衣,两人这么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欧伊辰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在意,直接将阑安冉塞进了洗手间里。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阑安冉终于将自己收拾干净,不情不愿地跟着欧伊辰下楼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虽然跟阑安冉已经跟着欧伊辰出来了,可是不代表她已经彻底没了瞌睡。所以她这会儿一边在车内大打呵欠,一边问欧伊辰此行的目的。
欧伊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道:“困了就在车里睡会儿吧,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阑安冉本来就困,欧伊辰的说法倒真合了她的心意。她不再多说什么,把坐椅调下,全身卷地像个小虾米一样,向后躺去。
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车停了下来。阑安冉被欧伊辰摇醒,告诉她到地方了。阑安冉还有些迷糊,她就毫无意识地跟在欧伊辰身边。
“这个就交给你了,自己打开吧。”欧伊辰将阑安冉带到一个门口停下,然后从裤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阑安冉手上。阑安冉似乎还没有清醒,也不去理会欧伊辰是什么意思,接了钥匙就迷迷糊糊地将大门打开。
“这、这、这……这是什么?”刚才还在迷糊地阑安冉,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清醒了!
宽敞明亮的落地窗,米黄色的大理石地板,黑白相间的墙面,还有从窗外斜射进来的暖阳,这些加在一起,打造出了一个纯色简约的生活空间。
在这纯色简约的风格里,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豁达。眼前的这一切,明朗大气,又让人有种家的温馨。
“跟我来。”欧伊辰将阑安冉拉进门,带着她四处走走看看。
“怎么样,这房子你喜欢么?”看完房子后,欧依辰笑眯眯地问阑安冉。
“嗯,太棒了!”阑安冉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这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反应,直到这会儿,她还依然没有意识到这间房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就好,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房了。”
“啊?什么我们的新房?”欧依辰的话让还在东张西望的阑安冉一怔。
“你不会吧?还没睡醒呢?”欧依辰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迟钝女,“我们就快结婚了啊,结婚了当然得需要一间新房吧?这就是了啊。”
“哦,这样啊……”直到此时,阑安冉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不在意了。她似乎压根没把结婚的事情很放在心上。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都只是在任人摆布,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只是偶尔会想一下周亦凡,想想他在干什么。
“不对啊……”了解到这是他们将来的新房后,阑安冉再看这房子的心情就不同了,从欣赏变为了审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卧室呢卧室?这房子怎么会没有卧室?你小子打地什么鬼主意?我可告诉你了,我不仅要新房里有卧室,还得有两间。我们必须分开睡,否则,老娘宁可去住酒店!”
“我说你别老急怒吼吼的行不行?”欧依辰无奈地笑了一下,“跟我来吧,楼上还有呢。”
“啊?这样啊……”跟着欧依辰拐过了一弯之后,阑安冉才发现这房子是跃层结构。欧依辰将她带到二楼。二楼的过道是个书房,书房两侧是两间卧室,“喏,左手边这个房间是我的,右手边这个是你的,这下你放心了吧?满意了吧?”
“放心放心,满意满意。”阑安冉这才彻底放心了。她雀跃着跳进自己的卧室。这间卧室一样让她非常满意。淡紫色的墙面,鹅黄色的窗帘,这里的一切竟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了,和她的那个小家感觉很像!
阑安冉笑嘻嘻地东摸摸,西瞧瞧,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房间。“好像结婚也不一定是坏事嘛,至少在这么舒适的环境下居住也不赖。”
阑安冉番外篇第1话-《结》
很早之前就想给爸爸写封信,可是却一直没有动笔。总觉得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他,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我和他之间似乎有一个结,一个越拉越紧的结。
在此,我先讲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女孩,她过的很幸福,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三岁的时候,她有一个小考拉的娃娃,很是喜欢。她总是自己在家,安静地玩着娃娃,尽管后来娃娃破了又补过,她依旧很喜欢。因为那是三岁生日,爸爸妈妈一起带她出门选的礼物。
四岁的时候,她记得爸爸总是上夜班,虽然晚上只有妈妈和她在家,但每天早上起来总能见到爸爸,爸爸总会带回酱肉包子给她吃,她很开心,包子很好吃。
五岁的时候,她已经在幼儿园里读了二年,每天妈妈下班都会接她回家。偶尔爸爸也会许诺她,下午来接她回家。她总是很开心地等啊等,可总是等不到爸爸。站在门口接她的,依旧是妈妈,可她从来不怨,因为她相信总有一天爸爸会来的。
六岁的时候,她想放弃了学了两年的钢琴,因为很枯燥,很乏味。但是妈妈不允许,妈妈一定要她继续学下去。她去找了爸爸,她清楚的知道,爸爸最疼她,只要是她提的要求,爸爸一定不会拒绝。所以,在六岁的那年,她如愿以偿,再也不用去学钢琴。
七岁的时候,她上了小学。家里离学校很近,她总是自己回家。但是每当看到站在学校门口接同学的家长们,她总是会希望自己的家也能离学校远一点,因为那样她也可以在这里看见接她放学的爸爸妈妈。
八岁的时候,她被学校附近的体育馆选去学了水上芭蕾。开始的时候很开心,可是久了,便觉得很辛苦,大冬天下雪也得去泡冷水,可她依旧坚持了下来。
九岁的时候,她已经放弃了水上芭蕾,因为没有人能在她学完之后接她回家,爸爸妈妈做起了生意,开起了服装厂。他们总是很忙,很忙。
十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给她办了十岁生日,请了很多他们的朋友,还有自己的同学,那天很开心。可是过完了生日,她就住进了医院,哮喘,她得了支气管哮喘。哮喘的感觉很难受,她不喜欢。可是住院的时候,爸爸妈妈会放下工作陪着她,她想这样也挺好,病了才有人陪。然后她便发觉,只有哮喘住院,爸爸妈妈才会停下手边的工作陪着她,她开始期待起生病的日子。
十一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女人,很年轻。妈妈说那是帮过爸爸的女人,妈妈还让舅舅开车带她逛了这座城市。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可是她想,那个女人帮了爸爸,一定是好人。有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家里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以及爸爸恼怒的声音。她知道,那叫第三者。她很无助,她想到了一直跟她很要好的表姐,她把事情告诉了表姐,表姐告诉了姑妈和奶奶。然后姑妈告诉她,如果你想你爸爸妈妈离婚,你就把这个事告诉你妈妈,如果你还想爸爸妈妈在一起,就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不要再想。
她不想看到爸爸妈妈吵架,更不希望爸爸妈妈分开,所以这件偶然的意外,她便藏在了自己心里。只是再当看到爸爸的时候,她觉得爸爸变了,不再是那个只把她放在心里的爸爸了。但是,她还是报了一丝希望,她愿意等,等到爸爸回头。
十二岁的时候,爸爸妈妈早已去外地发展生意,他们总是几个月才回来一次,但是每个星期总会打电话给她。她喜欢在家里等,等他们的电话,她想他们,只是听到他们的声音,她便很开心。
爸爸每次回家,总会给她买很多东西,临走的时候还会给她钱,让她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因为他们不在她身边,只能让她自己买。一次又一次,慢慢的她便在心里接受,给钱,就是爸爸现在爱她的方式。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每年过年,她都期待。因为那个时候,爸爸妈妈会回家住上很就久,每年只有这个时候,他们能陪她最多。可是每年,他们总是很晚才回到奶奶家,总是全家人都到齐了,他们才最后出现。每次看到哥哥、姐姐,姑妈姑爹全家人在一起,她总是很难过,她也希望爸爸妈妈在身边,她不想总是一个人。
十三岁的时候,小姑妈带她去了爸爸妈妈做生意的那个城市。她看到了他们在那里生活屋子,她进门第一话,“你们家好大。”爸爸说她,什么叫你们家,这也是你家。
可她不喜欢这里,这不是她家,她的家不在这儿。
十四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回家过年,她在家里接到了那个女人的电话,她竟然把电话打到家里。她很生气,她抢过电话大骂了那个女人一顿,她骂那女人不要脸,她要那女人不要破坏她的家。这几年她什么都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她只是想给爸爸机会,她在等爸爸回头,她在等爸爸回家。
然后在那年年末,妈妈回到了这座城市,她很开心。可是回到家的妈妈却告诉她,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分开了。
她被判给了妈妈。
妈妈告诉她,爸爸还是很爱她,爸爸也想要她,但是爸爸还有生意要做。妈妈现在回家全心照顾她,所以,才让她先跟着妈妈。妈妈说,并没有想过会这么早告诉她,但是如果现在不说,她以后也还是会知道,妈妈想尊重她,所以还是选择了告诉她。
她听到之后,她并没有哭,也没有闹。心里只是很怨,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离婚之后才告诉她?她怨妈妈,她怨妈妈放弃了爸爸,放弃了她的家。
然后她告诉妈妈,不要告诉爸爸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她想让爸爸自己告诉她。她想亲口问爸爸,问他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不要这个家。
然后她便一直等,一直等。
之后很久一段时间,半夜醒来,她总能听到妈妈在哭,虽然很小声,可她依旧能感觉到妈妈的伤心。
只是她觉得,妈妈太懦弱,为什么要哭?
十五岁那年,爸爸给了她一张银行卡,然后每个月卡上都会有一笔钱,爸爸告诉她这是零用钱。其实她很清楚,这是赡养费,她的赡养费。可她却总是欺骗自己,这是零用钱,爸爸给她的零用钱。爸爸依旧很爱她,因为爱她,才会给她钱花。
因为这是他,选择爱她的方式。
然后过年,妈妈还是会来到奶奶家,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热热闹闹吃个团圆饭。可是她心里却觉得很虚假,所有亲人都在一起演一出戏,他们都是演员,他们以为她是观众,唯一的一个观众。
可他们可曾知道?
她也是其中之一,她也是演员之一。
十六岁那年,中考成绩出来了,她考的并不理想。可她知道,爸爸妈妈不会让她没有高中读。她以为,这一次,爸爸会为了她升学的事回来,可是她错了。一切都是妈妈在忙,一切事都是妈妈在办。
她告诉自己,爸爸太忙,忙到没有时间管她。
这一年开始,爸爸再也没有回家过过春节,爸爸总会找理由告诉他,生意真的太忙,他回不来。其实她很清楚,爸爸不会回来了,爸爸在陪另外一个人,爸爸有了另一个家,爸爸有了儿子。
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她讨厌起过年这样的日子,讨厌起节假日,她讨厌去外婆家。
因为每次去,她都会看到表妹与叔叔的亲昵,她想,她曾经也是和爸爸那般亲昵的,曾经。因为每次去她都会看到所有人都是一家三口,只有她,她只有她和妈妈,她没有爸爸。
十七岁那年,日子还是那样过,很平淡,爸爸还是每个月给她汇钱,然后告诉她,爸爸很想她。只是从那时起,爸爸的电话少了很多,可她依旧在等,等爸爸的电话。
她告诉自己,爸爸是真的太忙了,不是忘了她。
十八岁那年,属于她和妈妈的家,已经装修好了,她搬进了新家,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老屋子。她想,这样也好,待在那个屋子里,她只会更加的想念爸爸,更加的怀念小时候幸福的日子。
在那里,妈妈也只会触景伤心。
她已经学了画画两年。她总是为了画的更好,而忘我的画着,为了拿出最好的成绩,她总是一画一夜。她想,高考的时候,她会好好的画,她想进所好学校。
然后又到了一年的年末,许久不曾见面的爷爷突然来到了她与妈妈的那个家。爷爷说,有话告诉她,是关于她爸爸的。她直觉那不会是她想听的,她想走,但是她还静下心来听完了。尽管她早知道了那件事,但她还是很难过,心被人扯着一般,疼的难受。就像她本来就受了伤,她告诉自己她不疼,可是突然有个人跑来,又揭开了她的伤疤。
这一次,她哭了,她哭的很伤心,她把这几年来的委屈,隐忍都哭了出来。
可是哭完了,心也还是疼,她委屈了三年,隐忍了三年,她在所有人面前演戏演了三年。她只是在给爸爸时间,她在等爸爸来亲自告诉她,她只是想问,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什么要拆掉她的家。
可是三年了,来告诉她这件事的,依旧不是爸爸。
十九岁那年,高考她没有考的很好,她料到了。文化成绩她过了线,但是一直以来在全校专业成绩数一数二的她,却被专业成绩卡住了。她知道自己专业考试没有考好,她也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没有心思去考。
她做不到被人揭了伤疤,却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尽管,她表面看起来就是那样。其实,她只是掩饰的很好,她不想让妈妈看到她伤心。
因为她知道,妈妈会比她更伤心。
然后这年夏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爸爸的。她以为爸爸是要来看她,她很开心,接了电话就去了约好的地方。可是到了地方爸爸却告诉她,表哥他们在必胜客,同时还有她的“弟弟”,以及那个女人。
她告诉自己她该走,她想走,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她会很心痛。可她想念爸爸,她不想就这样回家去,她不想就只是这样短短的见爸爸一面。
所以她进去了,她见到了那个女人,见到了她的“弟弟”。“弟弟”跟表哥关系很好,小姑妈也很关心他,她坐在那里,觉得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家。
可是并不包括她,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坐在那里,她一直在想,爸爸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为什么要带她看到这样的场景?眼前的一切让她很难受,可她不想表现出来。
临走的时候,爸爸送她出来,他又给了她钱。这是她第一次不想拿他给的钱,她不懂为何让她看了那样的画面之后,还要给她钱,是拿钱买她来看这样的场面?她觉得很羞辱,可她最后还是拿了,她把自己那样的想法压了下去,她还是告诉自己,爸爸给她钱,是爱她的方式,他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爱。
当爸爸走远,她哭了,在大街上哭的很伤心。她开始恨自己,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什么要哭?
然后回家的时候,她在门外呆了很久,直到看不出来眼睛的红肿,她才开门进屋。因为她不想让妈妈看到她伤心,她不想妈妈为她伤心。
在那之后,她便开始讨厌必胜客,她讨厌那里。
二十岁的时候,爸爸的电话更少了,每个月一次的钱,也不是那么准时了。她开始主动打电话,她很想听爸爸的声音,想听爸爸跟她说话。可是每次,爸爸都好像很忙,每次都是匆匆的挂电话,每次都问,钱用完了?我知道了,我会叫她汇给你。
她觉得很可悲,她一直告诉自己,爸爸给钱,是因为还爱她。可是现在爸爸总是说,钱是那个女人给的。
她要那个女人给她钱干什么?她需要那个女人来爱她?她觉得很好笑,她知道,爸爸是在让她试着接受那个女人。
夏天的时候,她养了一条狗,呆呆的,看起来很可爱。她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可是每次总是养不长。这次,她决定好好的养下去,她要把它养大,她说她要对它负责,她不会让它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因为她知道,那样的感觉,很痛。
这年过年,表姐回来了,表姐要她去表姐家住上几天,就当是陪她。她不想去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很害怕见到爸爸那边的人。她害怕见到爷爷奶奶,害怕见到表哥表姐,害怕见到姑妈姑爹,她更害怕见到爸爸。
但是最后,她还是去了,她不想表姐生她的气,表姐很久才回一次,她想她还是该去的。尽管去了,她会难过。表姐家里,还有那个“弟弟”,那个一面之缘的“弟弟”。她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不喜欢他。他抢了她的爸爸,抢了她的家,抢走了属于她的幸福,她讨厌他。
可是几天的相处,她发现这个弟弟,并不讨厌,他似乎也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她这样一个姐姐。她想想也是,他们要怎么告诉他,他为何会有她这样一个姐姐?他的妈妈又怎么说的出口,自己是第三者,自己是拆散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在表姐家的几天,爸爸也在,那天起床,爸爸给她做了顿简单的早饭,她很开心。吃的时候心里暖暖的,她想,来了也许不错。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当她要回家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不该来了。来了这里,她觉得更难受,刚刚感受到了爸爸给的一点温暖,可是马上又被夺走。
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哭了。她说她想走,她要回家。她觉得这里不属于她,这里再美好,也不是她的家,她家不在这。然后爸爸把她送到楼下,送她上车。看到爸爸离开的背影,她又忍不住,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没用,为什么会哭。她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了奶奶家的人,她总是难受到哭。
她想,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们。因为见一次,她的心,会更痛一些。
回到家里,妈妈问她这几天过的怎样,她说开心,她很开心。她告诉妈妈,她又看到了那个弟弟。妈妈告诉她,他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你不该恨他,犯错的并不是他,他也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她知道,所以她不恨他,她也不讨厌他。她甚至,有点喜欢他。她说,那个弟弟很可爱。
二十一岁的那年,表姐要结婚了。她很替表姐开心,表姐找到了好归宿,她想,表姐是幸福的。表姐告诉她,女人的青春只在二十五岁之前,表姐让她赶紧找个男朋友,谈的好就把自己定下来。可她不想,她很害怕。她害怕那种得到,然后又失去的感觉。她害怕再受到伤害,她害怕那种被人离弃的痛。
为了不再失去,她宁愿不要去拥有。
表姐的婚礼就要到了,表姐婆家在深圳,表姐要她去做姐妹,可她不想去。她知道,那个女人会在那里,弟弟会在那里,爸爸也会在那里。她不想看到那样的情景,她会很难过。可表姐说,人生就这么一次婚礼,她不去表姐也会很难过。最后,她还是去了,为了表姐。
婚礼很盛大,表姐那天也很漂亮,她很为她开心。可是,她看到了那个女人。看到那女人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她曾经的家庭。然后婚礼完美的落幕了,可回家的时候,她对自己说,结一次婚太累。其实她知道,不是结婚太累,是她要面对那么多不想见到的事情,太累了。不过她想想,也就只此一次,以后,她不用再见到那女人了。
可是过了没多久,表姐跟姐夫一起回到了这座城市。因为表姐的关系,她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女人。再次看到她和全家人坐在一起,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太闷了。而她眼前的一切她又觉得像是一个局。
大家都是局中人,可是并不包括她,她只是个局外人。
二十二岁生日的前三个月,妈妈一个朋友的女儿要出国留学。从朋友家里回来的时候,妈妈很愧疚的看着她,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如果当初没有离婚,妈妈也会送你出国留学。
她笑了,她告诉妈妈,现在这样也挺好,她喜欢陪在妈妈身边,她也讨厌英语。
晚上躺在床上,她偷偷的想,如果当初爸爸妈妈没有分开。或许今天,她也会像表姐一样,出国留学,然后遇到一个合适自己的男人,然后结婚,然后生子,然后和那个男人一起走完这辈子。
可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二十二岁生日的前二个月,表姐回来了,肚子里怀了小宝宝。见到她,一脸幸福的笑。表姐还是那样瘦,虽然没有上妆,可她依旧那么漂亮,她想,表姐一定是最时尚的准妈妈了。姐夫走后,她陪表姐睡了一夜。躺在床上,表姐跟她谈了许多。她看的出,表姐是幸福的,身为一个女人的幸福,身为一个准妈妈的幸福。
小姐妹睡在一起总有许多话要说。她对表姐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她说她不想结婚,不想要宝宝。因为她害怕,害怕失去。她说,连自己的最亲的人,现在都如此凉薄,何况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她没有妈妈那么伟大,妈妈可以为了她,不再嫁。
她想,她一定是自私的,她不止是妈妈的孩子,她也是爸爸的孩子。爸爸为了自己,放弃了她,放弃了她的家。
那么她呢?当她以后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她是否会像爸爸一样,久了、腻了就变了,就会放弃她的小家?就会去寻觅另外一个新家?
她对自己没有把握,她想,她是流有自私的血液的。所以,她不愿意去组建一个家,她不愿意看到自己创造出那个生命,又亲手扼杀掉那个生命快乐幸福的成长。
她不想,不想看到另一个生命像她这样长大,因为太苦,太痛,太累了。
二十二岁生日的前一个月,姑妈打来电话,让她把家里的狗送人,让她不要养。说对身体不好,说女孩养狗不好。
她笑笑,说:有感情了,不想送。然后姑妈又跟她讲了许多,许多。
姑妈问她,你妈妈说你养狗,是因为觉得孤单?
她没有答话,她在心里说,她不会送走它们,她会好好照顾它们一辈子。因为这是她最开始就选择要走的路,选了,她就会走到底,她会对它们负责到底,她不要让它们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姑妈说她,只有那些心理有病的人,才会跟狗讲话,才会跟个畜生交流,你太自闭。你该去看心理医生。
她没有说话,她在心里想,或许她真的有病。那么她的病,就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姑妈问她,难道还放不下那件事?难道没有爸爸不能活?
她没有答话,只是在心里嘲笑道,这些年,她好像都是自己活过来的,爸爸何时管过她?
姑妈问她,你觉得自己很可怜?你难道比那些没有爸爸的,死了爸爸的还可怜?那些死了爸爸的怎么活?
她没有答话,她在心里问,死了爸爸的怎么活?她不知道,因为她爸爸还活的很好,很幸福。
姑妈说她,二十多岁的人,还要拿爸爸的钱,你好意思?
她哭了,心里却在笑,原来是因为钱。
她跟姑妈大吼道,她倒不如那些死了爸爸的,起码还留有一个完整的爸爸。
她想,她倒情愿她是那个死了爸爸的,起码她能告诉自己,是爸爸已经没有能力再爱她,爸爸已经离开了,不是爸爸不爱她,不是爸爸不关心她。
可是现在?现在她要跟别人分一个爸爸,一个爸爸分成十份,她甚至连那一份都分不到。爸爸心里已经没有她,爸爸心里只有弟弟,只有爸爸的新家。
至于钱。
这么多年,爸爸除了给她钱,还给过她什么?这么多年来,除了钱,爸爸什么都没有给过她,现在他却连钱都已经不想给了么?
她一直以为,给钱,是爸爸现在爱她唯一的方式。那么,连钱都不愿意给了,那代表什么?她不愿意去想,因为结果,会让她很心痛,她接受不了。
二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夜,她早早就睡下了,她想,今年,会是她最平静的一个生日。
刚刚到零点,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朋友的,朋友向她说生日祝福,她很感动,起码有人记得她。刚挂电话,又响起。是爸爸,爸爸对她说,生日快乐。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已经睡了,然后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该对爸爸说些什么,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堵的慌。躺在床上,她已经彻底睡不着。眼泪顺着面颊不住的往外溢,她发现,对于爸爸的那种感觉,是深入骨髓的一种痛。即使他不出现在她面前,即使她听不到那个女人的消息,只要有一个电话,一个问候,她都陷入那种难以自拔的痛。
她不想要这种特殊日子才有的关怀,她只希望能像最初时那样,爸爸只疼她,只守着她,只帮她撑起那一片天。如果做不到,她请愿什么都不要,她不要剩下的爱。
哭的累了,渐渐迷糊,她告诉自己,她真可悲,她真没用。这个生日,是她二十二年以来,最有“意思”的一次。
二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天,她告诉自己,哭过,痛过,就算了。她要告别昨天,她想一切重新开始。尽管她知道,要忘掉一切,很难。
故事讲到这里,算是讲完了。不知道爸爸看了,会有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因为在封信,我从来没有打算交给他。
其实,故事里讲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我。我曾经的幸福,都是他给的,我的一切,都是他创造的。
小时候,我以为他是我的天,是我的地。
当我摔疼了,当我受伤了,他总会在旁边帮我爬起来,总会在旁边陪着我。可是慢慢的,他不在了,当我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他在哪里了。或许他在帮另一个人撑起一片天,但是他可曾想过,他走了,我却还在原地。
姑妈曾问过我,恨不恨他?我一点都不恨,我为什么要恨他?
从开始到现在,我一刻都没有恨过他。我反而怨过妈妈,怨她选择了放弃,怨她让我身边没有了爸爸。
我一点都不恨他,但是他给我造成的痛,却让我恨之入骨,那种痛,压的我喘不过气。所以我现在不想面对他,就连接到他的电话,都会让我痛的泪流不止。
当初妈妈跟他离婚的时候,她总是半夜偷偷地哭,当时我觉得她很懦弱,为什么要哭?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时候的眼泪,不是她能控制的,眼泪不自觉会往下落。
我知道爷爷那边的人都希望我能够接受那个女人。爷爷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全家人在一起的画面,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我也让他看到了那样的画面,我不怪爷爷。
爸爸也总是在对我说那个女人的好,对我说她有多关心我,可他有想过么?我早已不是那个抱着考拉娃娃就很开心,吃个酱肉包子就很满足的小女孩。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我不是傻瓜,我有自己的想法。她怎么可能真心对我好?她怎么可能真心接受我?
如果说她的婚姻是完美幸福的,那么我的存在,就是她一辈子的伤,一辈子的痛。我一辈子,都会是她心里的一把刀,插在心口的一把刀。同样的,她扎在我心里的那把刀,早已没入心脏,早已留在了我的血里。这一辈子,那把刀都会扎在我心上,那是一辈子,都拔不出来的一把刀。
爸爸总希望我能跟她和平相处,为了他,我做到了,只要不让我见到她。可他却还想让我面对面的接受她,他有没有想过,他强迫的要我面对那个女人,强迫的要让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的幸福画面,我会是什么感受?
他不觉得自己很自私么?他根本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幸福建立在我的伤痛之上。本来我现在的这些伤痛就都是他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所造成的,他没有想过减轻我的痛,反而还要给我在伤口上面再扎上一刀。
他是否有想过,要我跟面对她,我的心里有多痛?我的心里有多苦?
我想,他是从来也没有想过的吧,毕竟他是自私的,不是么?
其实我一直都很不懂,就连陌生人之间都不会毫无缘由的去伤害对方。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爸爸,我最亲的人,我最爱的人,会选择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
可尽管如此,尽管他对我的造成的伤痛让我一辈子都会背在身上卸不下来,我却依旧不恨他!
我真的很不懂,不懂他,更不懂我自己……
我曾经怨妈妈,怨她让我没有了爸爸;我曾经怨爷爷奶奶,怨两个姑妈,怨她们认为我是他的包袱,是他的累赘;我曾经恨天,恨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是现在才发现,怨他们有什么用?恨天又有什么用?
他们都没有错,他们都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自己的问题。
妈妈被爸爸伤的太重,重到她无法承受,她最后选择了成全他。爷爷奶奶,他是他们的儿子,唯一的儿子,所以他们渴望得到一个孙子,而不是孙女儿。姑妈们,他是她们的兄弟,她们只是想要他过的更好,而我的存在,显然是会让他不那么幸福的。
所以,他们大家都没有错。唯一错的,是我自己的。要怪也能只怪我,怪我生在了这个家,怪我是他的孩子,怪我不是男儿,也怪我太傻!怪我长到这么大,还是走不出他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对我造成的伤痛之中。
不过,无所谓了。
现在,我只想跟妈妈好好的生活下去,幸福的走过我剩下的这大半辈子。我也希望他能幸福,希望大家都能幸福。但是,我真的无法强迫自己去看到他和那个女人幸福的画面,也不想看到她融入了那个大家庭的画面。因为看到那样的画面,我就会想起从前,我就会心痛的无法承受。
我希望到老,他在我心里的形象,依旧是那个疼我,宠我,爱我,不会伤害我的爸爸。尽管他现在不在我身边,但我依旧会他看不见的地方爱他。
第042话 散了 散了
看完新房后,阑安冉突然想去迷醉。还有一个星期她就要结婚了,她很想去见见周亦凡。虽然见了面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可结婚毕竟是件大事,就算仅仅只是朋友,她也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不是么?
阑安冉这么解释着自己想要见周亦凡的心情,终于是把自己说服了。
“我要出去一趟。”阑安冉是那种不能憋的性格,想到了一件事,就希望能马上付诸行动。所以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她就立刻对欧依辰如是说道。
“去哪啊娘子?要不要相公我陪你一起去?”欧依辰笑嘻嘻地说道。
“不必了。”阑安冉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收拾妥当,风风火火地就要出门。看到欧依辰似乎有跟上来的意思,她立刻转身指着他喝道,“喂,我们约法三章的,你不可以打听干涉我的行踪。我警告你啊,不许跟过来。”
“噢。”欧依辰举手做投降状,“那小的恭送我家娘子爬出墙壁做红杏。”
“去死吧你,狗嘴吐不出象牙!”甩下这么一句,阑安冉摔门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阑安冉站在了迷醉的大门口。
已经多久没有来这里了?自从那次在这里见到小亚,她就再也没有踏进迷醉一步。不是不想来,而是她根本就不敢来。
她害怕。
害怕见到小亚,更加害怕见到周亦凡。可是现在她却特别的想念他,在嫁人之前,她特别想要见他一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终于迈步走进了迷醉。迷醉一如往常那般,昏暗的灯光,轻轻的吟唱,还有那淡淡的酒香,无一不提醒着阑安冉,你已经踏进了迷醉,踏进了属于他的地方。
阑安冉向内走去,老远就见到尼克在吧台边调酒。对于她的到来,尼克似乎很惊讶,她浅笑着对尼克打了个招呼,便坐在吧台边寻找周亦凡的身影。很奇怪,平时在这个时候,周亦凡一定会在酒吧里,可是今天却没有见到他。
“安,是在找老板吗?”似乎是察觉了她的心思,尼克将一杯冰点海洋放在她面前,对她说道。
被人察觉了心思的阑安冉有些不好意思,她拿起酒杯腼腆地笑了一下:“怎么没见到他?”话刚说完,就见到一个消瘦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是他,周亦凡。
周亦凡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阑安冉,他眼神中有种叫做惊讶的神情,只是那神情很快就闪了过去,让人几乎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阑安冉一直盯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她却觉得眼前的一段路像是被他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如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里,她将周亦凡从头到脚好好的看了个仔细。他瘦了,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竟然瘦成现在这样。本来就纤瘦的他,现在看起来更瘦,藏在金框眼镜下的双眼,也深深地凹了下去。
“你瘦了。”周亦凡走到阑安冉的面前停下,声音还像往常那般好听,只是说出的话却让阑安冉的鼻子有些发酸。
瘦的人明明是他,可他却对她说,你瘦了。
阑安冉凝着眼前的男人,深深地看了好几眼,才在唇边扯出了一道称不上是微笑的弧度:“可能是最近太忙了。不过这样也好,就当减肥了。”
“最近在忙什么?”周亦凡来到她身边坐下,声音很轻。
阑安冉许久也不答话,只是凝视着面前的冰点海洋。过了好半晌,她才浅笑着对周亦凡说道:“在忙婚事。”
周亦凡显然没有想到阑安冉会说出这句话,他拿着酒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忙婚事?”
“老东西。”阑安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周亦凡,“我要结婚了。”
“嘭——”一声闷响,周亦凡手中的酒杯就这样掉了下去,好在下面就是吧台,酒杯仅仅只是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的么?”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阑安冉将他的失态归结于惊讶,并没有多想,只是拿起酒杯浅呷一口。
周亦凡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愣在一边好半晌也不说话。
“老东西、老东西……”阑安冉轻拍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的周亦凡,企图将他拉回神来。
周亦凡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失神太久,回过神来对阑安冉浅浅一笑:“什么时候决定的?对方是谁?”
“一个月之前决定的婚期,对方就是上次你在迷醉里见到的那小子。”一想起上次在迷醉的情景,阑安冉的心情更加低落了,可是唇边却依旧强迫自己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靥。
“婚礼……是在什么时候?”周亦凡拿着酒杯,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阑安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在意到周亦凡此刻的不对劲儿:“这个月十八号,就是下周六。”她将杯中的蓝色液体一口饮尽,转头看着周亦凡,“你会来么?”话刚说完,她又笑了起来,“我问的真傻,我的婚礼你怎么可以不来。不过我来的匆忙,忘记带请帖了,你不介意的吧?”
“丫头……”周亦凡躲过了她的目光,沉默了半晌终于说道:“十八号那天我有事,可能去不了。”
“有事?”
“对不起。”不等阑安冉问完,周亦凡便开口说抱歉,“我知道那天对你来说很重要,可是……你应该能理解的,对么。”
阑安冉看着周亦凡的侧脸,心里的感觉突然很奇怪,有些酸,有些痛,也有一点解脱之后的放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当她听到他不能参加她婚礼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或许,他不来,她的心里会好受些吧。毕竟在婚礼的时候,心爱的那个男人不牵着自己的手,牵着自己手的,却是那个毫无感情可言的人,这样的场面任谁都不想面对的吧?
“老婆大人,你扔下自家老公,自己跑来喝酒,不乖哟。”正在他二人沉默无言的时候,一个性感撩人的声音突然插入二人中间。紧接着,周亦凡就见到阑安冉被一个男人搂在了怀里,那个拥抱很绝对,好像是在对外宣誓着阑安冉的所有权。
“你怎么来了?”阑安冉诧异地看着欧伊辰,在发现他眼中的那抹狡黠之后,她死死地瞪了欧伊辰一眼。
这小子跟踪她!
“老婆大人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溜达,当老公的自然是不放心了,所以就来找你么。”欧伊辰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模样,将阑安冉刚才的怪异情绪全都雷不见了,只留下郁闷与烦躁。
“你们……你们聊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失陪了。”看到阑安冉和欧依辰的这幅亲密的模样,周亦凡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酸楚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迟早会失态,只能找了一个借口,也不等阑安冉回答,就转身匆匆地离去了。
第043话 结婚了!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就到了婚礼的那天。周亦凡果然就如他所说,真的没有来到婚礼现场。其实在法律上,阑安冉已经是欧伊辰的妻子了。他们三天之前就去领了结婚证,现在他们差的只是一个仪式,而这个仪式将要在今天完成。
这一天凌晨五点,阑安冉就被人从被子里挖了起来,帮她换衣服,化妆,打扮。其实昨天一晚阑安冉都没有睡好,几个小姐妹硬是挤在房间里问她怎么和欧伊辰认识的,又是怎么钓到了这样一个多金的大帅哥。阑安冉被他们问的无言以对,实话当然是不能说了,可要她编假话,她也编不出来。最后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着,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才睡。
说来也很奇怪,欧伊辰结婚,他的父母却没有来参加婚礼,阑安冉甚至一次也没见过他的父母。她不去问,而他也从来不说。只是阑安冉从罗墨香的口中得知,欧伊辰的父母现在均在国外,这场婚礼他们赶不回来。不过阑安冉也没有多想。反正本来就是假结婚,要是欧依辰的父母来了,还要在他们面前演戏,那就太麻烦了。不来也好。
现在是下午时间三点,阑安冉已经穿着三寸高跟鞋站了一天,脚跟传来的痛楚,让她几乎站不稳。可是结婚就是这样,她还记得表姐结婚的那天,硬是踩着高跟鞋站了整整一天。表姐结婚的时候她只是去做了姐妹,并没有当伴娘,所以那天她很好命的没有傻站一天。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的婚礼,她硬是从早上开始一直站到现在,脸上的笑容都变的僵硬了。
“喂,你是哪里请来的这些人?你有这么多亲眷吗?”阑安冉一边对欧依辰抱怨着,一边借着婚纱够长能将她的脚遮住,偷懒地脱下一只鞋子,让一只脚出来舒服一下。
欧伊辰对进来的宾客打完招呼,然后轻声在跟阑安冉咬耳朵:“这都是你的亲眷好吗?我的亲眷只有几个朋友而已。”
欧伊辰的话让阑安冉吃了一惊,刚才陆续来的这些人,说实话有许多人阑安冉并不认识!所以她一直以为是欧伊辰那边的亲眷,现在欧伊辰这么一说,她诧异到不行。“你没搞错吧?这些人我可找不出来几个认识的,况且他们一直在跟你打招呼,我只是附和地笑一下而已,哪里像是我这边的亲眷?”
耳朵刚咬完,还来不及听欧伊辰答话,又一对宾客向酒店内走来。欧伊辰依旧笑容满面地对来着打着招呼,然后让人将宾客带进酒店入席。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你不记得了?”欧伊辰目送刚刚的那对宾客离开,小声地对阑安冉问道。
阑安冉盯着那对人看了许久,还是记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他们。“拜托,他们到底是谁?”
“那个男人是你的小学数学老师,女人大概是他老婆之类的吧。”欧伊辰提醒阑安冉道。
阑安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你哪里找来的啊?竟然连我小学老师也请来,结个婚需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吗?只请一些很熟的亲眷不就够了?你竟然连这种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现在见了面我连认都认不出来的人也请来了,你怎么想的?莫非是想多收点红包?”想到这个,阑安冉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欧伊辰一下,为了点红包就害她在这里站这么久!
欧伊辰哭笑不得地看了阑安冉一眼:“老婆大人,你家老公像缺那点红包过日子的人吗?我只是秉承岳母大人的旨意,想将这场婚礼办的盛大点,让你嫁的风光些。”
“是这样吗?”阑安冉怀疑地看着欧伊辰。
“不然呢?”欧伊辰心里觉得好笑,又看了阑安冉一眼,便将视线移了回来,看向门口又将走进来的一对宾客。
阑安冉撇了撇嘴,自己想想也是。一般人吃个酒席也送不了多少钱,在他们这座城市里,不熟的人随便包个一两百块意思意思就完了。欧伊辰看起来也不像会贪图那点人民币的人,况且,他们举行婚礼的酒店,一桌酒席就是六千块,怎么算欧伊辰也没有得到便宜。
可阑安冉就是不喜欢跟这种八百年不见面的打交道,本来结个婚就够累了,现在还要虚情假意的对那些人笑来笑去,她很累!
“冉冉,你今天真漂亮。”就在阑安冉在那里抱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这个声音对阑安冉来说,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因为那是她爸爸的声音。
“爸爸。”阑安冉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他的眼中,她看到了高兴、惊讶、欣慰以及夹杂了几分忧伤的表情。
阑安冉知道她爸爸此时心情肯定很复杂。因为她是直到昨天晚上才通知她老爸自己今天结婚的,并且只告诉他下午来喝酒就是了。
这种邀请规格,基本上,也就是一客人了。还是那种关系不算很密切的客人。
但是这是罗妈妈的意思。罗妈妈说了,嫁女儿的是她,不是阑安冉的老爸。所以他就当个客人来吃酒就行了,主人是罗妈妈自己一个人。
“爸爸你好,我是欧伊辰,一直想要去拜会您老人家,可是最近实在是很忙,一直抽不出时间。失礼之处,还请您海量包涵。”看到阑安冉跟她爸爸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一旁的欧依辰立刻跳出来打圆场。
澜东伟,也就是阑安冉的爸爸。这会儿才将注意力从自己的女儿身上移开,打量起站在阑安冉身边的欧伊辰来。
“你叫……”
“我叫欧依辰,爸爸。”
“欧依辰,嗯……相貌堂堂,人也看着稳重,又有眼力劲。看起来,我女儿的眼光还不错。”打量了半天,阑东伟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安冉,这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阑安冉顺着声音看去,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脸色顿时变的不大好看。欧伊辰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儿,也向出声的人看去,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正站在澜东伟的身边,很亲密的模样,想来,这位就是破坏阑安冉家庭的小三了。
阑安冉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一群人,分别是她老爸那边的两位姑妈,还有两位姑父。
“哎哟,我们家安冉今天可真漂亮。”年纪轻一些的那位是阑安冉的小姑妈,澜矜菊。一张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上来就夸阑安冉漂亮。其实阑安冉对这位小姑妈的印象不错,记忆里小姑妈总是很喜欢她,对她也很好。只是这些年来她长大了,再加上她爸妈离婚,阑安冉才和这位姑妈走的远了些。
“姑妈,先进去坐吧。”阑安冉很亲密地挽起澜矜菊的手,又和大姑妈澜矜荣说了几句话,准备让一边的伴娘将姑妈姑父带入席。
“对不起,我的婚礼请的都是自家人,陌生人好像不在邀请之列,你是哪位?”就在他们一群人准备进到酒店大堂的时候,阑安冉突然将陪在澜东伟身边的那个女人拦了下来。场面瞬间变的有些尴尬。
“安冉,你这是在干什么?”一向喜欢管事的澜矜荣走了一半停了下来,出声质问阑安冉。
阑安冉也不转头看她,只是盯着眼前的那个女人,她恨了十年的女人,冷冷地说道:“我只是在请不相关的人离开。”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是你爸的妻……”澜矜荣话还没说完,阑安冉就转头看向她。
“姑妈,她是我爸的谁?这个女人我不认识,我只是在请她离开。很客气地在‘请’她离开。”阑安冉说完又将视线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见那个女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她在心中不免冷笑了一下。
“冉冉……”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澜东伟终于开口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闹的自己不开心。”
“爸,我怎么会不开心呢?”阑安冉转头看向澜东伟,然后整个人都靠向身边的欧伊辰,一副亲密模样,“我找到了疼爱我的男人,今天又是我和他的婚礼,我怎么会不开心?只是有些陌生人很不识趣,非要站在这里惹地我不开心罢了。”
“冉冉,这是怎么了?”罗墨香本来一直跟阑安冉和欧伊辰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宾客,可是刚才来了一群她自己的朋友,所以她亲自将自己的朋友带了进去,这会儿安顿好了朋友再出来的时候,就见酒店大堂围了一圈人。
“妈,我只是在请陌生人离开。”阑安冉见着罗墨香来了,走到罗墨香身边,轻轻挽住罗墨香的手臂。
罗墨香这个时候才看清楚来人,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可是罗墨香早已不是八年前的那个罗墨香了,这八年来她改变了很多,也想开了很多,所以她很快恢复了笑脸:“冉冉啊,陌生人请她出去就行了,不要耽误了事才好。你看你姑妈姑父来这里站着门口也不好啊,我先将他们带进去好了。”罗墨香说完,就带着他们几人进到酒店里面。
澜东伟一直没动,而那个女人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爸爸,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就陪我站在门口迎接宾客吧。”阑安冉一说完,就将澜东伟从那个女人的身边拉了过来,很亲密地挽住澜东伟的手臂,硬是将那个女人挤到了一边。
澜东伟从来就很宠阑安冉,再加上今天是阑安冉的大日子,这会儿就算心里不愿意,可也不会怎样,只是很无奈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就跟着阑安冉走到了大堂门口。阑安冉和澜东伟一起走到门口迎接宾客,期间回头看了一眼欧伊辰,发现他正站在那个女人身边和她说着什么,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自行离开了。
周亦凡番外篇第1话-《迷醉》
婚礼的那天她很美,只是牵着她手的人并不是我。我甚至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或者说,是没有勇气?
是的,我害怕。害怕看到她别人拥有她的样子,害怕看到她眼里对别人的爱意。所以,我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远远地看她一眼。
只是一眼。
似乎,我总是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才能肆无忌惮地表露出我对她的感情。
似乎,我从来只会在意她的感受和需要,却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真正感受和需要都深埋在了那个不可知的所在。
她咽喉不好,有慢性咽炎,而且很讨厌烟味。所以,我从来不抽烟,也从来不会让自己身上沾到一丁点烟味。尽管我烦心的时候,其实很喜欢用烟味来舒缓自己的心情。
她不喜欢下厨房,也很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我学会烧得一手好菜,并且很会调理人的身体。尽管,我其实并不喜欢做菜。
她打电话最怕找不到人,挂电话也害怕听到嘟嘟声。所以,我从来不会关手机,更不会先挂她的电话。尽管,我真的很讨厌半夜被电话吵醒……
像这样已经多久了呢?三年?四年?六年?八年?或许从遇到她的那个雪夜起,我的心就跟着一起沦陷了,只是那个时候我自己并不明白心中对她的那份感觉究竟是什么。
几年之后当我终于明白这种感觉究竟代表了什么的时候,那件事情又发生了……
四年前,我二十四岁,而她,刚刚二十岁。
二十四岁的我,已经在外打拼了两年。其实,我并不喜欢受人管制,所以工作了两年之后,我便辞掉了当时很好的一份工作,出来开了一家酒吧。
那家酒吧,就是现在的迷醉。
她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替这家酒吧取名为迷醉。我当时并没有告诉她,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她说,迷醉,正是她给我的感觉。
她,就像是一杯掺了迷药的烈酒,让我迷惑,让我沉醉。
还记得酒吧开业的那天,她很开心,一口气喝了很多酒。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五杯倒,更不知道她喝醉之后会抓着人猛亲。那个时候我坐在她身边,眼见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最后喝高了,竟直接扑到我怀里,对着我一阵热吻。
那并不是我的初吻,可是那一吻给我的感觉,竟如此强烈。直到今天,我依旧忘怀不了唇齿间那让人迷醉的味道。
也正是因为那一吻,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感觉究竟代表了什么。
那是爱。
是的,我爱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就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只是当那一吻到来,我才深切的明白,我竟是如此爱她。
可是,她对我呢?她是否也对我有特殊的感觉?
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不曾问过她。
其实,在感情方面我很白目,也很胆小。所以当我发现了对她的感情,我并没有马上去表白,而是一直观察,观察她对我的感觉,观察她的一切一切。
然后在一百天之后,也就是酒吧开业的第一百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将自己的感觉告诉她。那天她依旧在喝,但是自那一吻之后,我便学会了控制她的酒量,让她将酒量控制在三杯之内。
可是那一晚,她没醉,我却醉了。
因为我依旧胆小,我只能以酒壮胆,所以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我依稀记得我吻了她,她似乎也很开心,因为她回应了我。之后的事情,我便不记得了。只是当第二天醒来,我在怀中发现了熟睡的她……
不过,我不后悔。我告诉自己,只要她愿意,我可以立刻娶她。因为我爱她,而她也愿意把自己交给我,所以我很开心,我甚至都开始准备去向罗妈妈提出婚事的台词。
可是,当我看清楚了怀中人儿的脸,我整个人都蒙了!
这个女人是谁?
她说自己叫小亚,可我并不认识她!我昨晚抱的是安冉,是安冉!可为什么早上醒来,在我怀里的女人是这个陌生的小亚?
从那之后,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再次看到安冉,我都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她,我无颜去见她。然后没过多久,我就和小亚开始交往。其实,我并不爱小亚,我甚至都不喜欢她。
但是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命运。由我自己的性格所决定的命运。
没过多久,她也交了一个男朋友,林羽忻。我跟他很熟,熟到从小就穿一条裤裆长大,我没想到她的男朋友会是他。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对于羽忻我是了解的。虽然我并不知道羽忻是不是个好男人,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他是个好人。
这样就够了,不是么?将她交到羽忻的手里,总比交到一个陌生男人手里强。
当初,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却深深地明白我想错了。我和羽忻是哥们,是死党,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以往她还没和羽忻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想法,可是后来她和羽忻在一起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更多了,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很想逃。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个好人!我忍受不了羽忻看她的眼神,更忍受不了她倚在羽忻的怀抱!看着她也羽忻在一起,我就很难受。所以那段日子,只要他们双双出席的场面,我便会找借口离开。我害怕看到那样的一幕,那样的一幕会让我很心痛,胸口全是酸意。
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发酸吃醋呢?
我想吃她的醋,可我并不是她的谁。我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日子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后,小亚早已不在这座城市,她去了加拿大留学。而安冉也已经从大学毕业,只是毕业后她并没有去当个设计师,而是当起了职业小说家。说实话,对于她到底做什么工作,我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不论是设计师还是小说家,都并不是一个生活作息很规律的职业,不过,当个小说家或许更加合适她。
因为她根本不是一个喜欢勾心斗角的女人。怎么说呢,不是她不会,只是她很懒,懒到了不愿意去跟人计较是非。我想,像她那样的女人,还是不要在社会上与人争地死去活来要好些。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她造一座堡垒,里面有她,有我,还有她心爱的宠物。这样的生活一定很惬意,可我不知道她是否满意我这样的安排。
去年的中秋节,我突然接到了羽忻的电话。那天他喝的很醉,在电话里突然哭了起来。他说自己真的很爱她,可他们交往了三年,他却依旧不懂她。他说自己犯了一个错,将她气走了……之后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可我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羽忻刚才的那句话。
她气走了。
挂了羽忻的电话,我便开始找她。可她的电话不通,去她家里也找不到人。我整个人都要急疯了,将她可能去的地方一顺找了下来,可就是找不到她。
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里的她,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她并没有告诉我她和羽忻之间发生的事情,她只告诉我她刚刚下飞机,之前去日本玩了一段时间。听得出来,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分手而产生什么心里阴影,她好像已经完全从她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我很欣慰,隐隐地,还有着一丝期待。
晚上的时候,她来到了迷醉。许久不曾见她,我发现自己对她的感觉依然没有变。我依然还是那么在意她。
这种心情给我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我庆幸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可以轻易拨动我心弦的女人存在,这是一种幸福。但另一方面,男人的责任感又让我觉得,我不应该就这么辜负小亚。尽管,我一直就不爱她,可她现在是我的女友,名义上交往了三年的女友。
所以,当圣诞节前夕,小亚要求我去加拿大陪她的时候,我答应了。作为男朋友,偶尔也该关心她一下,不是么?
只是,圣诞节之后就是安冉的生日,我必须算好时间,然后赶回来陪她。
在出发去加拿大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是晶石专柜的店长打来的,她说店里到了一款我想购买的沙弗莱石吊坠。对于这个事情,我很是高兴,当天中午就赶到了店里,将那沙弗莱石买了下来。很巧的是,那天还到了一款金发晶的发卡。那款发卡很别致,我觉得很合适她,而且店长说,发卡也仅此一件。所以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两款晶石首饰,决定分为圣诞节礼物和生日礼物送给她。
晚上的时候,我约她去了迷醉,将包装好的金发晶送给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礼物的时候似乎有些失落?整个人一晚上都心不在焉,而且还赖着我要酒喝。
或许她并不知道,对于她的要求,我从来都无法拒绝的。尽管我很清楚她喝多了就会出岔子,可当天晚上,她还是如愿以偿,喝了许多。以至于到了晚上,很自然的变成我送喝地烂醉的她回家。
其实,我挺喜欢照顾她的。说不上是为什么,我就是喜欢照顾像个孩子般的她。那一晚,我在她床边守了一夜。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我就觉得无比幸福。如果,我可以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多好?如果,我可以是和她交往了三年的那个人多好?
可惜,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天亮之后,我们的关系又会回到往常一样。所以在黎明来临之前,我离开了。
离开她的那几天,日子过的很漫长。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圣诞节的到来。因为我知道,圣诞节一过完,我就可以回到她的身边,陪她度过那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了。
在我的期盼之中,圣诞节很快就离开。我毫不留恋地告别了小亚,连夜赶回了她所在的那座城市。
我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蛋糕和礼物站在她家门口,想不到入眼的,竟是她挂着泪水的双眸。说实话我很吃惊,这样的日子本该是高兴的,开心的,怎样也不该和眼泪挂钩。可她却哭了,虽然她极力的告诉我,她只是做了恶梦,可我知道,恶梦并不会让人将双眼哭的像核桃那般红肿。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我连她为什么如此伤心都不清楚,所以我只是得装作没瞧见她的伤心,默默地在厨房里为她煮一碗长寿面,陪她度过生日的这一夜。
那一夜,或许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因为那一夜,我和她之间有了一个约定。她说,如果三十岁自己还没嫁人,而我也没娶,她就嫁给我。
说实话,刚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很吃惊的,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美梦成真的那一瞬间,或许谁都会出现我这样的感觉吧。总觉得一直惦记的事情突然实现了,很不可思议。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和她做出了约定,我们约好等到她三十岁,我就娶她。接着,我决定回去跟小亚把话说清楚,然后向安冉表白我的心意。我已经等了整整八年了,现在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多等。可是安冉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就在我打算动身去找小亚把事情做出了断的时候,她却病倒了。
等她的身体状况好转之后,我立刻回去跟小亚将话说清楚。但我并没有告诉安冉我这么做,我希望可以给她一个惊喜。或者说,我并不能肯定我现在就向她表白,她会不会接受?这一个理由是我现在才想明白的,我在潜意识里依然像以前一样地害怕被拒绝,并没有因为我们的约定而有什么改变。我依然是那个举棋不定,优柔寡断的周亦凡,我并没有变。我希望,我可以借助跟小亚的断绝,来斩断我自己的后路,给自己破釜沉舟的勇气。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走向了那条我根本无法掌控的路线,我注定要我自己的优柔寡断而付出代价,一如八年前。
当小亚出现在我们面前,并将我抱住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了。我是那么的了解她,我知道,这种情况根本不是她能接受的。同样的,这种情况也是我所最不擅长解决的。
周亦凡就是周亦凡,即使我不爱小亚,但我也狠不下心来跟其他男人那样,在小亚最伤心的时候还要踩她一脚,将她踢的远远的。其实她也是受害者,虽然她在我最接近幸福的时候狠狠地扯住了我的后腿,但我无话可说,或许这是我欠她的。
只是最后我还是跟小亚分手了。因为她亲手扯住了我追赶幸福的脚步,即使我并不恨她,但一样无法继续和她在一起。
毕竟,我终究只是个自私的人,四年前的醉酒,让我错过了安冉,四年后,我不想再次错过。所以,对于小亚,我只能说抱歉。况且,我欠她的,四年来已经还完了。
最重要的是,我从来就不爱她,我只爱安冉。
可我跟安冉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小亚的离开而有了好转,反而越来越偏离我原先所设想的轨道。
我努力过,尝试过将事情重新纳入我的轨道。但是我最终还是失败了。镜碎难重圆,裂痕终究还是裂痕,存在了,就无法弥补。
现在,安冉结婚了,就在我的眼前,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我不知道现在我该怎么做。我只知道,我跟她之间的距离,在短暂的接近过一段时间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越拉越远。
兜兜转转,我和她之间又回到了从前。只是这个从前,似乎比以前更远。
第044话 为什么不学好英语?
如果你不会法语,可你又到了巴黎,你该怎么办?
没关系,你会英语就OK。
但,如果你恰好不会法语,英语也烂的只会ABC,你该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与你同行的有一位会英语就OK。
那么,如果跟你同行的那位和你在巴黎大街上走散了,那你又该怎么办?那你肯定会说,谁会这么背呢?
可是,我们的女主角,阑安冉小姐,她确实就有这么背!
这里是法国巴黎的市中心。如往常一样,热闹的圣•日耳曼德伯广场一大早就吸引了无数名学生和市民来到这里进行各种表演。对于这样的一幕,其实巴黎市民早就不足为奇了。可是对于刚刚到达此的阑安冉,眼前的一幕自然是相当吸引人的。毕竟街头艺术,在中国是并不那么常见。
只是,太多的好奇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当你不会英语,而你又身处他乡异国。那么,好奇心太重的结果往往就是让你在异国他乡迷失方向。
就像阑安然现在这样。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阑安冉和自己的准老公欧依辰逛到了此处,又累又渴的阑安冉指使欧依辰去给她买饮料,而她自己则坐在原地的一张长椅上歇歇腿。欧依辰在走之前叮嘱过她,叫她不要乱跑。只可惜,我们的女主角阑安冉最终还是被这些街头艺术勾起了好奇心,不知不觉中就一路欣赏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就不难猜了。欧依辰买完饮料回来后,发现阑安冉不在,打她的手机又不通,顿时慌了,也做出了一个慌乱的男人在丢失女伴后最常见的反应:自己四处去寻找。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阑安冉的翻译机跑了,阑安冉,迷路了。
与所有迷路的人一样,当阑安冉发现自己丢走了的时候,整个人都吓蒙了。如果这是在中国,她倒是不会出现这样慌张的情况,可当下我们的女主角阑安冉小姐,正和她的准老公欧伊辰先生一起在巴黎度蜜月。所以当她欣赏完路边的小型露天音乐会,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刚才的长椅很远了,远到她几乎不知道自己现在站的地方是哪。
“这是什么情况?”呆怔了一段时间之后,阑安冉才站在广场中央喃喃自语。她在广场上兜了一大圈,准备自己找回刚才的长椅等待欧伊辰。
可是说句实话,阑安冉眼前的这些景致在她看来基本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像是西方人走到了东方,觉得眼前的东方美人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阑安冉现在就是那种感觉,所以尽管她想凭着自己的记忆力找回刚才的地方,可她最终也只是在广场上一次又一次的兜圈子。
本来在东方人看来,阑安冉的并不矮,一米六几的个子加上高跟鞋,也能让她走在街不被人群淹没。可是在这欧洲,随便找个人也能将她整个人装进去,所以,又累又渴又迷路的阑安冉,站在这满是欧洲人的广场上,很容易就被人群给淹没了。以至于好几次她从欧伊辰身边晃悠过,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彼此。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阑安冉愁眉苦脸地站在广场上喃喃自语:“早知道当年上英语课的时候怎么也不偷摸看漫画了,这下可完蛋了!”阑安冉放眼看去,眼前看到的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人生地不熟的,还满眼全是外国人,这可怎么办?找警察别人也听不懂我说什么啊!天呐,欧伊辰——你在哪?!”
阑安冉豪无顾及地在广场上大声叫喊,只是她的叫喊,似乎并没有将她的翻译机找回来,反而引来了几个外国帅哥的注意。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看到一个东方女子面色慌张站在一旁大喊大叫,几个外国帅哥相视一眼,接着推选出了一个人上前询问。“我猜小姐你可能是迷路了吧?假如信得过我,告诉我你要去的地方,我带你过去。假如小姐不能信任我这个初次见面的人,我也能理解,那我就带你去警察局吧,让警察来送你。”
不过虽然这名帅哥非常的有礼貌,但他的话落在阑安冉的耳朵里,根本就是一连串叽里咕噜的鸟语。而且他的表情在阑安冉看来也十分的可疑。
异国他乡,迷路街头,又被几个语言不通的外国男子围着灌鸟语,在这种情况下,阑安冉早就在心理上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可怜的受害者的位置,当然是看谁都可疑了。
“喂!你们别乱来啊!我,我可是会中国功夫的!”阑安冉色厉内荏地冲着眼前这群男人喊道,为配合台词,她还立刻摆了个中国功夫的姿势。
只不过,她的姿势摆得实在是太不像样了,后腿膝盖稍稍那么一弯,一只手往前做了一个类似敬礼的动作,这就算是中国功夫了。
这个姿势造成的结果是,那名外国帅哥误以为眼前这个东方女子已经同意让他带她去警察局了——她甚至还主动地朝自己伸出了手。
既然是这样,这名外国帅哥微微一笑,很绅士地握住了阑安冉伸出来的手,拉起阑安冉就要走。
“喂喂喂!放手!放开我!色狼!放开我——放开我!”这一下可把阑安冉给吓坏了,一边挣脱着,一边一叠声地大声嚷嚷着。
“啪!”就在阑安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男子突然出现,打掉了那名外国帅哥抓着阑安冉的手,并向着那名外国帅哥愤怒地质问着什么。
这名男子的质问似乎是让那名外国帅哥有些惊讶,他赶紧一脸无辜地向着这名男子解释着什么。两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后,这名男子终于放过了那名外国帅哥,转过身来对阑安冉说道:“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这几位先生觉得你是迷路了,他只想把你带去警察局交给警察处理。”
“你——”这名男子刚一转过身,阑安冉一把抓住了他前胸的衣襟!这男人,不是欧依辰又是谁?一天的劳累和委屈在看到这个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男人时,彻底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啊!名知道我听不懂法语又说不出英语,你还丢下我一个人跑去吃香的喝辣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一点就被那几个洋鬼子给卖了?你有没有良心啊你!”
“小姐!请放尊重一点。”“欧依辰”一脸不悦地打掉了阑安冉的手,“我好心救了你,你怎么还对我嚷嚷?”
第045话 两个欧伊辰
“你小子装什么蒜!要不是你,我能走丢吗!”阑安冉这会儿正在发泄,哪管的了对面的“欧伊辰”有些不对劲儿,只是一个人在那里不停的抱怨着。也忘了是自己被街头艺术所吸引,才会导致最后的迷路。
站在她对面的“欧伊辰”似乎有些生气,与平常好脾气的他有些不大一样。
“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欧伊辰”冷着一张脸,不耐地看着阑安冉,脸上还挂着一幅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喂!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把我一个人丢这半天,我都宽宏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了。还想怎么样啊你?”
阑安冉说到这里有些急了,她还真怕欧伊辰一个恼怒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虽然以他们以前相处的情景看来,他并不会这样。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不是么?这个欧依辰一向古灵精怪的,他突然做出丢下自己就跑这么脱线的行为,阑安冉也不会觉得奇怪。
“喂,我可警告你啊!不准丢下我就跑,不然我跟你没完!我……我回去就跟你离婚!!”
“离婚?”眼前的男人被气乐了,“你跟我离婚?小姐,我还没结婚呢,你跟谁离去?”
完了完了,这小子看来打定主意要丢下自己了。想到此处,阑安冉再也不能忍了,一把揪住这个男人的衣服领子,把他拉到了自己的眼前:“你不要太过分!咦……咦?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直到这个时候阑安冉才发现欧伊辰的不对劲儿,“你的眼睛怎么变色了?!”大早上出来还是水蓝色,这会儿怎么变成咖啡色了?敢情这小子是个变色龙啊?!
“我早说了你认错人了。”阑安冉的举动显然让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恼,他甩开阑安冉的双手,冷冷道,“我的眼睛生下来就是这个颜色的,谢谢。”
“小安冉,原来你在这啊,害我好找。”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阑安冉的背后传来。一回头,阑安冉看到一个手上拿着饮料的男人正一脸着急地看着自己。
“咦?又一个欧依辰?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说又呢?”呆楞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的阑安冉一脸惊讶地看看欧依辰,又看看刚才的那个男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去。
世上竟然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除了衣服以及眼睛颜色之外,两人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哥。”欧依辰显然也是发现了那个男子的存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轻轻地唤道。
“辰?”对面的男子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欧依辰,他的脸上有着很明显的惊讶之色。
“哥?”阑安冉一愣。夹在两个长着一样脸庞的男人中间,她左看看,右看看,不停地打量着他们俩。虽然他们有着一样的脸蛋,但是眼睛的颜色却并不一样,他们一个有着透明的咖啡色眼珠,一个有着澄澈的海蓝色双眸。而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也不大相同,一个冷静淡漠,一个优雅温柔。就这么一直盯着他们俩看了许久,阑安冉才释然,原来他们是双胞胎!也对,这世上除了双胞胎之外,怎么可能出现两个一样的人?
“辰,你怎么会来巴黎?还有这位小姐是……”对面的男子指着阑安冉问道。
“她是阑安冉,我的新婚妻子。我们是来这里度蜜月的。”欧依辰淡淡的答道。
“你、你好……刚才真是不好意思……”阑安冉羞窘地笑了一下,对着眼前这个男子歉然道。
“没事。分不清我们兄弟俩的,也不光是你一个。”欧依辰的大哥宽宏地一笑,随即神色复杂的对欧依辰说道,“真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嗯……既然你们来到了巴黎,我们兄弟两也很久没见了,不如一起吃个饭怎样?”
“不了,哥。我们一会儿还有些事情,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吃饭吧。”欧伊辰似乎想都没想就将对方的好意回绝了。
“可……”
欧伊辰的大哥刚要开口挽留,欧伊辰就将他的话打断:“哥,以后还有机会的,我们先告辞了。”他对着自己的哥哥点了点头,拉起阑安冉的手转身离去了。
两人走了没几步,阑安冉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喂,刚才那个是你的哥哥啊?”
“嗯。”
欧伊辰淡淡地答了一句,似乎并不想多讲,可是阑安冉却不愿意放过她,继续追问道:“你们长的好像哦,可是从没听你提过你还有个哥哥啊。”阑安冉很是好奇,虽然她从没听过欧伊辰提自己家里的事,可是这会见到了,她自然是要发扬一下伟大的八卦精神,八卦一下。
“他叫欧伊澈,是我的双胞哥哥。”欧依辰拉着阑安冉迅速离开广场,淡淡地说道。
“难怪长这么像呢,刚才我还以为他是你。不过你怎么好像对他很冷淡啊,他邀请我们一起吃饭不是挺好吗?你干吗想都不想就回绝了。况且我们下面也没什么特别的节目啊,正好我也走累了……”
“小安冉。”欧依辰突然出声打断了阑安冉,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道,“有些事,你不要多问了。”
突然被他的话一噎,阑安冉超级不爽:“切,不问就不问么,很稀罕吗?”她瘪了瘪嘴,略带不悦地说道,“你从来就没告诉过我你家里的情况,我对你过去的了解,根本就是白纸一张。”不过无所谓,不说就算了,反正也只是合约婚姻!
听到阑安冉这么说,欧依辰有些着急:“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过了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笑,“怎么,你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吗?莫非你对我动心了?”说完还不忘冲阑安冉抛了个媚眼。
“走开啦,谁会对你动心!”阑安冉狠狠地甩开他的手,鄙视他的臭屁。
“老婆大人,你要是对我有兴趣你就直说嘛。只要你问,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的。”
“去死!”阑安冉一开始的八卦之心就这么被欧依辰的口花花给花没了。她狠狠地踩了一脚欧依辰,蹬蹬蹬地离去。走了没两步,她又转回来,拉着欧伊辰:“走,我饿了,带我吃饭去。”说完,也不管欧伊辰正抱着脚在那里跳,就这么连拉带拖的领着自己的活动翻译机离开了。
第046话 睡吧,老婆大人
话说阑安冉和欧伊辰离开之后,便来到了一家餐厅吃法国菜。其实这是他们来到巴黎的第一天,也可以说是他们蜜月旅行的第一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刚刚下飞机,把行李放在了酒店就出来逛巴黎这座美丽又浪漫的城市。
晚上的一顿饭吃的阑安冉很是满足。说实话,长这么大她可是第一次吃到法国菜,而且是地道的法国菜呢!所以吃完了晚饭后,她的心情很好,好到不想那么早回到酒店休息。于是拉着欧伊辰逛起了巴黎的街头,欣赏美丽的夜景。
从餐厅出来,他们两人走在塞纳河畔。阑安冉吃饱了心情特别好,拎着提包一蹦一跳地在岸边游走:“想不到你还会法语?”其实,看到欧依辰在餐厅里流利地用法语跟侍者交谈,阑安冉还是有些小羡慕的。谁让她是个连英语都说不清楚的外文小白呢?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分清英语和法语?”欧依辰跟在阑安冉身后,声音里有些调笑的成分。
“喂!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刚才还乐颠颠地阑安冉,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怒视欧伊辰。
“老婆大人,你误会小的了。我怎么会歧视你呢?我只是对此表示惊讶。”说罢,他还当真表现出一幅惊讶的模样,惹地阑安冉一阵咬牙切齿。
“哼!不学外语又不会死!我这叫爱国,爱国你懂吗?!”阑安冉被欧伊辰小瞧了,自然心里不爽,愤愤地对他嚷嚷着。
“是是是、小的清楚。小的明白老婆大人不学外语是因为爱国。不过没关系的嘛,你家老公会外语就行了,这种当翻译机的事,当然是不需要我家英明神武的老婆大人出马。”
他们两人就这么一路斗嘴,时间不知不觉就流逝了。当他们逛地累了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阑安冉拿着房卡打开房间门,可欧伊辰也跟着她溜进了房间。阑安冉一怔,随即问道:“小子,你进来干什么?”
“睡觉啊。”欧伊辰一副回答幼稚园小朋友问题的模样。
“睡觉?”阑安冉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八度。
欧伊辰耸了耸肩也不说话,径自走到床边开始脱衣衫。看着他将笔挺的西装外套抛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开始解白色衬衫上的银色纽扣,阑安冉突然一惊,大声叫道:“喂!你干什么?”
欧伊辰的动作突然停下,手指仍然停在纽扣上,扬眉看着她:“很难看出来吗?我在脱衣服。”下一秒,继续解衣的动作。
阑安冉被他的话气地牙痒痒地,腮帮子鼓的老高:“我当然知道你是在脱衣服!我问的是你脱衣服干什么?!”哪个长眼睛的看不出来他是在脱衣服?他在怀疑她的智商还是视力?!
欧伊辰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不脱衣服怎么淋浴?不淋浴怎么睡觉?”
阑安冉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整个人气地直发抖:“这是我的房间,你要淋浴回你的房间去啊!你要睡觉也回你的房间去睡!”
听到阑安冉这么说,欧伊辰突然停下了动作,好看的指尖放在纽扣上,转头看向她:“老婆大人,这里不就是我的房间?”说罢,又继续解衬衫上的纽扣。
“这里是我的房间!”阑安冉被他气的不轻,大声指出他的错误。
“老婆大人,你的房间不就是我的房间?”说到这里的时候,欧伊辰衬衫上的纽扣已经全部解开,健美的胸膛在衬衫后面若隐若现。他并没有脱掉衬衫,只是悠闲地将双手插进裤袋里,始终维持着令人舒服的好脾气。
望着他健美的胸膛,阑安冉差点没傻眼,这小子就是有勾引人的本钱!虽然被眼前的一幕勾的差点丢魂,可阑安冉却深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狠狠的怒视了欧伊辰一眼:“谁跟你一个房间,结婚之前就说好了一人一间房!”
欧伊辰将阑安冉的举动全都收在了眼底,所以当她强迫自己收回凝在他胸膛上的视线时,欧伊辰的眼底藏起了一抹促狭的笑意:“可是老婆大人,这次旅行我只订了一间房。”言下之意,你不睡也得睡,睡也得睡。
“你!”阑安冉被他的话气的直发抖,感觉自己像只掉进了陷阱的小兔子。可她阑安冉是谁?她只会当猎人,绝不当兔子!所以她当下不再和欧伊辰计较,拿起电话拨打客服,然后用眼神将欧伊辰凌迟了千次万次。
只是很可惜,上天似乎总喜欢与她作对。她本想打电话再开一间房,然后让欧伊辰滚过去。可是对方的话她却一句也听不懂,听不懂也就算了,反正有随行翻译机不是么?可翻译机却将对方的话转述给她,告诉她由于现在是旅游旺季,本酒店的所有房间早就住满了。所以很抱歉的,阑安冉只能与欧伊辰共挤一间房!虽然这间房很大,床也大的能睡下四个人,可阑安冉依旧郁闷,她坚决不要与欧伊辰睡一张床!
无奈之下,阑安冉只能选择了妥协:“喂,我是女人,所以沙发给你睡。”她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扔给欧伊辰,发号指令让他去睡沙发。
欧伊辰随手接过了枕头,也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就起身去了洗手间。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腰间只围了条浴巾,结实的胸膛整个暴露在空气中,发梢还有些水珠滴落下来。
瞧见他这副打扮,阑安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否认的,他真的很迷人,脸蛋帅的不像话,身材也好的让人嫉妒,可是这会儿阑安冉却没心情去欣赏——至少表面上要装做根本不屑一顾,否则,这小子肯定借杆就上了。
所以,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想要盯着他猛瞧的欲望,仅仅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就拿着刚才收拾好的换洗衣物进了洗手间。累了一整天,她也是时候洗澡休息一下了。
当阑安冉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心满意足的踏出洗手间的时候,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欧依辰窝在床上一脸轻松地看电视,最重要的是,此时除了一截被子盖在他下半身以外,他露在外面的上半身上一丝不挂,就这么玉体横陈地出现在阑安冉的眼前。
这么香艳的场面阑安冉哪里消受的起?顿时就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高亢尖叫。她羞窘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又忍不住躲在手指缝后面盯着这个身材好到不行的男人一阵猛瞧。心里又忍不住大鼓直敲:这小子摆出这么一副架势,是要干什么?
“你,你睡在我床上干什么!”阑安冉从手指缝里怒视他,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见着欧伊辰没有动作,阑安冉一咬牙,向他下了逐客令,“你给我出去!”
“老婆大人,我可就开了一个房间,出去?要我睡大马路啊?”
“那你至少得从床上下来,你睡床,我睡哪?”阑安冉面红耳赤地喊道,“你,你要是敢赖在床上不下来,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欧伊辰笑了一下,可是却依旧窝在床上不动弹。
“你、你……你!”阑安冉“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结果来,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能怎么对他不客气!刚才说的狠话,也仅仅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真要她干点什么,她还确实干不出来。
见阑安冉被自己气的不轻,欧伊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算了,把床让给你吧。”说罢便要起身下床。他这一下床,顿时春光大现,除了一条平脚内裤之外,他竟然没有穿任何东西。
这样的情景,让阑安冉心中大鼓直擂,一颗心跳得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她赶紧将指缝合上不看,心道:红粉骷髅皆尘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老婆大人。”就在阑安冉默念的时候,欧依辰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喷在她耳朵上的热气吓得她直接一哆嗦,“老婆大人,你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嘛,藏在手指缝后面看多吃力啊,对不对?”
“快走快走!”意识到自己的偷窥被他察觉了,阑安冉窘到不行,慌不择言地喊道,“看什么看?你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话刚说完,阑安冉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顿时窘得更厉害,只能转身钻上床,用被子捂住脑袋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欧依辰坏坏地笑了起来:“老婆大人,被子里还有我的味道呢,你先习惯一下也好。”
他的话刚说完,阑安冉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将被子一扔:“谁要闻!把你的破被子拿去!”欧伊辰笑了一下也不答话,只是将被子放回床上,然后就施施然地离开了。
第047话 喂,你这个妖孽
第二天一大早,阑安冉就在阳光中苏醒过来。好好地睡了一整晚,头一天攒积的那些疲劳已经消失无踪了。
现在是早上时间七点四十,想到等一下要去逛巴黎,阑安冉的心里就是一阵抑制不住地激动。当下床也懒得赖了,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穿戴起来,准备去洗漱。她跳下床刚走了没两步,视线就被房间里多出来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床,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可她记得房间里明明就只有一张床不是么?就是她睡的那张。正在疑惑间,就瞧清楚了睡在那张床上的人儿,她名义上的准老公——欧伊辰。
“原来这小子是跑去加床了。”阑安冉从他床边走过,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他,“还真是不会亏待自己。”亏她昨天还有担心他会不会睡的不好,原来都是她多想了!这么想着,阑安冉昨天涌起的那些同情心全都消失了,视线也不再凝着他,径自向洗手间走去。
当阑安冉洗漱完毕,整个人清清爽爽地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欧伊辰还在睡。现在已经是早上时间八点十分,他们昨天明明说好今天要去逛埃菲尔铁塔还有凯旋门,可这小子竟然还在睡!阑安冉瘪了瘪嘴,向欧伊辰所睡的那张床走去。
“喂,起床了。”阑安冉来到床头边,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熟睡中的欧伊辰,可是他却没有反应。阑安冉怔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一些,“喂,起床了!”下一秒,床上的人儿依旧双眼紧闭,睡的香甜。
“你!”阑安冉两手叉腰,无语地看着眼前人,“你是个猪投胎啊!”诬蔑完了他,可他也还是不醒。阑安冉无奈地看着他,心中怨念顿起,手指不自觉的伸到了他的脸颊,狠狠地掐了一下。
阑安冉惊觉于指尖的触感,忍不住多摸了几把:“哇,你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皮肤这么滑。”她越摸心中越是不平,对方明明是个大男人,可是皮肤却好的不像话。虽然不是那么白,(太白了岂不是小白脸咩?( ̄▽ ̄||)小月冏之)可是却细腻柔滑,让人摸了还想摸。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刚才还站着的阑安冉,这会已经在床边坐下。整个人也不自觉地向欧伊辰靠近,一双大眼正近距离地盯着他的脸颊。这是阑安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虽然以往两人也有过几次靠近的机会,可是每次她都只顾着生气或者和他斗嘴,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好好的瞧瞧他。这会儿欧伊辰正在熟睡,阑安冉反倒打量起他来了。
说实话,这小子真的很帅。不,应该说是美?虽然“美”这个字用在男人身上似乎不那么恰当,可是除了“美”这个字以外,阑安冉找不出另外一个更加合适的字眼出来形容他的脸蛋。细腻的肌肤,长而卷曲的睫毛,高耸的鼻梁,还有那连睡觉时都会向上勾起的唇角,这些加起来就让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美”的让女人嫉妒。
只是很奇怪的,他虽然看起来比女人还美,可他却又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他很“娘”。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男性魅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探询。
就像现在的阑安冉这样,手早就不自觉地在他脸上胡摸一通,脸颊更是就差那么一丁点就贴上了他。惊觉于自己的举动,阑安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赶紧和他拉开距离。生怕自己被“美色”所惑,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妖孽!谁让你长这么好看的!”阑安冉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整个人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自语着。说了没两句,视线又不自觉的回到了他的身上,手也向他脸蛋上伸去。
乖乖,这小子怎么长的?为什么同样身为人类,她和他的差距就这么大?想到这里,阑安冉很是不平,本来想要摸他脸蛋的手,突然改变了目标,朝他那头深咖色的头发抓去。
恨!就连头发都这么柔顺亮丽,让人忍不住地一摸再摸。而我们的女主角阑安冉小姐,自然遵循了自己的心意,在欧伊辰的头上胡乱摸来揉去。最后摸地多了,心中的怨念更甚,竟直接在他的头上玩了起来,硬是将欧伊辰一头柔顺的短发揉的毫无章法,折腾的像一顶乱鸡窝。
哼,我看你要怎么帅!
这么想着,阑安冉本来郁结的心情突然变的很顺畅,唇角也勾起了一个诡计得逞后的狡诈弧度。
“喂,起床了!还睡个什么睡,你是猪啊!”阑安冉边唤他起床,边乱折腾他的头发,“喂喂喂、猪,起床了。”
又推又叫地折腾了好半天,欧依辰总算是有了反应。
不过很明显,这猪一样的男人显然还不想从床上爬起来,只是一边迷迷糊糊地发出含义不明的呓语,一边试图阻止阑安冉那双不安分的手。发现阻止不了后,欧依辰干脆一把将阑安冉搂到自己胸前不撒手了,嘴里还嘟哝着:“不要闹了……”
阑安冉顿时面红耳赤,欧依辰这一搂,几乎已经将他们两人搂成了零距离。两人的前胸紧紧相贴,而阑安冉的脸几乎也跟欧依辰贴到了一起,她甚至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萦绕在自己耳际。
“老天啊!”如此亲密的接触让阑安冉的脑子轰得一声变得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得挣扎着,试图脱离这个男人的怀抱。不料她这番挣扎造成的身体摩擦似乎让迷糊中的欧依辰非常享受,结果不仅不松手,反而是抱得更紧了。
这下阑安冉也不敢再乱挣扎——说实话,挣扎造成的身体摩擦同样让她也有种非常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的小心肝砰砰直跳。
“好吧好吧,抱就抱一会吧,反正他在迷糊,也不是故意的。”这样说服着自己,阑安冉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不过欧依辰显然是不打算让在个清晨在宁静中度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抱得太舒服了,他的一张脸也挨挨擦擦地有向她胸部挪过去的趋势。
“啊啊啊!”眼见情况如此危机,阑安冉不能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嫂嫂可忍,叔叔不可忍!阑安冉一下子就发飙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一把将欧依辰的双手掰开,接着一记如来神掌打在了他那张凑过来的脸上,打得欧依辰闷哼一声倒头就向后栽去!
第048话 神秘古董店
“你也太狠了吧,才结婚几天呢,就想谋杀亲夫啊?”
“哼。”阑安冉冷哼一声,不想跟后面的小子废话。要不是他企图对她胸前的那两团施行不正当的举动,她还不屑对他动手呢!
这里是巴黎的香榭大道,从这条大道一直走去,就能看见庄严的凯旋门。阑安冉和欧伊辰已经在这儿玩了一整天,这无疑是愉快的一天,虽然两人偶尔也会斗嘴,可是这些并没有打乱阑安冉的好心情。不过这也到底是异乡,当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阑安冉不得不跟着欧依辰往回酒店的路上走去。
为什么没有选择坐车,这点或许阑安冉也不清楚。本来她还在抱怨,可是当看到这座城市在夕阳中呈现出来的别样风韵时,阑安冉再也没有嘟囔了,反而一个劲儿的拉着欧伊辰说这夕阳中的这座城市怎么怎么美。
“喂,你看那边。”阑安冉和欧伊辰走的正好,就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了视线。
在大街的对面,有一家古董店。跟这里其他建筑的那种西式古典的风格不同,这家古董店看上去完全就是东方式的,乍一看上去简直就是北京胡同里最常见的那种小店。这令它看上去非常的突兀。
但是细看的话,这间古董店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奇特的气质。在夕阳的映衬下,它甚至看上去有几分神秘——事实上,一个如此奇特的古董店突然在巴黎街头出现,这本身就挺神秘的。
“去看看。”好奇心被勾起的阑安冉立刻拉着欧依辰就往店里走。至于欧依辰的抗议,自然是被无视了。
一踏进古董店,阑安冉就吃了一惊。别看古董店的外形是东方样式的,可是那间古董店的内部却是西式的,从装潢到摆设,无一不呈现出欧洲的古典韵味。只是这间古董店的光线很暗。阑安冉寻着光线看去,这个时候才发现,给整间屋子带来光亮的,竟是墙壁上的两盏烛台。忽明忽暗的烛光,给整间店铺带来了一种别样的神秘味道。
“欢迎光临。”
阑安冉正在打量间,一个低沉的男音就从店内深出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着白色唐装的男人便进入了他们两人的视线之中。
走得近了,阑安冉才发现这个男人穿的白色唐装上,隐隐透出一些银色的暗纹。那些暗纹的样式很奇特,仿佛是某种符咒。顺着唐装向上看去,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留着一头长发,笑得一脸斯文。他的样子与欧伊辰一比,虽然显得并不那么惹眼。但是他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超尘脱俗的感觉,气质上,很像是古代贵族和隐士的混合体。这种气质令人看过一眼后,就会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了。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二位的吗?”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可是又该死的好听,似乎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隐隐藏在其中。
阑安冉被这种声音弄地有些走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倒是欧伊辰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微笑着说道:“我们随便看看,不必招呼我们了,您忙您的。”
唐装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在言语,只是默默地守在一边。
直到这个时候,阑安冉才猛然回过神来。这个唐装男人的话,她竟然听的懂!
“你是中国人?”阑安冉有些不敢相信,小心地问出口。
唐装男人笑了一下,还未开口,肩膀上就突然多了一直全身透黑的猫。这只猫的出现,那个男人显然并不惊讶,倒是让阑安冉吓了一跳。
摸了摸那只黑猫的头之后,这个唐装男人微笑着对受惊的阑安冉说道:“传说黑猫具有灵眼,可以看清隐藏在黑暗中的邪祟。这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但它并不凶猛。”
阑安冉拍了拍胸脯,直到情绪稳定下来,她才又接着问道:“你当真是中国人?”
“我是华裔。”唐装男人笑了一下,“有喜欢的,我可以为二位介绍。”
阑安冉对于在巴黎遇到说国语的华人似乎很开心,本来就很愉悦的她,这一刻的心情变的更加好。当下就在店铺里看了起来,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说实在的,这家店铺里的东西还真不少:银器、字画、瓷器、桌椅,还有一柜子琳琅满目的首饰,这些将整个店铺塞地满满的,可又不会让人觉得乱。
阑安冉顺着将整个店铺都逛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了唐装男人身边的首饰柜上。那柜子里摆放的珠宝首饰很多,其中也不乏一些珍贵的宝石饰品。可是在那许许多多的饰品当中,只有一件吸引住了阑安冉的目光。
那是由一颗杏仁大小的蓝色宝石所镶嵌的项链。本来像这样的一条项链也并不是多么能引人注意,可是这刻宝石的镶嵌方式非常特别。它是被金属以丝的形态裹在其中,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圈圈层层,绕来缠去地包裹着。一就像是一颗被银丝紧紧禁锢住的蓝色泪滴,非常夺目。
阑安冉还未开口,那唐装男人就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了那条项链,并将其交托在阑安冉的手中:“这条项链的名字是‘女神的眼泪’。由一颗印度产的‘失车菊蓝宝石’所铸。”
阑安冉捧着手中的项链,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这条项链真的很夺目,虽然它在那群首饰里谈不上最美,可是它却出奇的牵动阑安冉的视线,总觉得这颗透明的蓝色石头似乎在召唤她。
“它叫‘女神的眼泪’?”阑安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唐装男人,“这个名字真特别。”
唐装男人抚摸了一下粘在他手臂不愿意离开的黑猫,缓缓说道:“这条项链的背后还有一个故事。传说古希腊有个众神居住的小岛,有一位女神爱上了凡间的一个小伙子。但是横戈在他们面前的海洋只能让他们隔海相望,后来小伙子忍受不了思念的煎熬,就跟女神约定,要她在特定时间将岛上燃起一座灯塔,然后小伙子就顺着这座灯塔每晚游到岛上跟女神相会。这是个非常困难的过程,而这颗‘女神的眼泪’,就是女神心疼爱人所流下的。”
第049话 女神的眼泪
“原来背后还有个这么美丽的爱情故事。”或许是出于职业关系,阑安冉对于那些在背后拥有爱情故事的事物,总是很感兴趣。看着躺在掌心的项链,她的心里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很想拥有它。
“请问,这个怎么卖?”虽然看起来很贵,可阑安冉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唐装男人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欧伊辰,浅笑道:“夫人很喜欢这个?”
被人突然唤作“夫人”,阑安冉很是不习惯。可是转念一想,她现在在名义上已经是欧伊辰的妻子了,所以别人唤她“夫人”也并不为错。
窘迫地笑了一下,阑安冉又将视线移到了那条项链上。说实话,这条项链她确实很喜欢。蓝色的晶体,银白的金属,这两样物件缠绕在一起,那样的感觉很奇妙。更何况,阑安冉天生就对晶体有一种莫名的喜爱,而那蓝色的晶体总像随时会滴出水来一样,很是惹眼。
阑安冉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项链,爱怜地说道:“我喜欢它,也喜欢它背后的故事。”
唐装男人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说道:“这条项链本来是不予出售的,可是看到夫人如此喜欢,而且夫人似乎与这条项链十分有缘。那本店就破例一次,将这条项链出售给夫人吧。”
“你说我跟它有缘?”阑安冉从项链上收回视线,疑惑地盯着唐装男人。
唐装男人笑了一下:“这条项链是本店的收藏品,很少会拿出来摆放,今天是个特例。我也没想到夫人会选中这条项链,所以我才说夫人和这条项链有缘。”
听到对方这么说,阑安冉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并且下意识地摸了摸钱包:“那……请问这条项链多少钱可以卖给我?”既然是收藏品,那价格一定不低!
“就以我当初购得此物的本价,转让给夫人吧。”唐装男人抚摸了一下黑猫的脑袋,让黑猫从自己的身上离开,“十万欧元。”
“什……什么?”阑安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的跟铜铃一般大。十万欧元?!这要折合**民币那得是多少钱?扮着指头算一下,少说也得有八十万上下吧!八十万,有八十万她干点什么不好?
阑安冉不舍地摸了一下项链,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跟它是有缘无分了。”说完,她就将项链放回了原处。
“谁说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欧伊辰突然开口,他将那条项链拿到手中瞧了一会儿,对唐装男人说道,“这条项链有些年月了吧?”
唐装男人微微眯了一下双眼,虽然那一瞬很短暂,短暂到让人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看来这位先生对珠宝有些研究。”
欧依辰淡淡地一笑:“谈不上有研究,只是从小看的多了,多少能看出些门道来。”拿起项链放在眼前观赏了半天后,欧依辰说道,“不知道这里可否刷卡?”
唐装男人看了一眼欧伊辰,又转移视线看了一眼阑安冉,浅笑道:“可以。”
“那麻烦老板帮我包起来吧。”欧伊辰将项链交给唐装男人。
唐装男人接了项链后就向店内走去,独留阑安冉和欧伊辰二人在此。见着老板离开,阑安冉再也憋不住话了,她一把抓起欧伊辰的手臂,急急问道:“喂,你真要把那个买下来?”得到欧伊辰肯定的眼神,阑安冉直觉这小子是疯了,“你疯了吗?那项链要十万欧元啊!十万啊!折合成人民币少说也有八十万了。你是不疯了啊?”
“你很喜欢不是吗?”欧伊辰耸了耸肩,似乎花出去的并不是十万欧元,而是人民币十元。
阑安冉被这小子一句话说地无语,愣了半天才再次开口:“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吗?有些东西要量力而为!这条项链虽然好看,可它并不合适我,也不是我可以拥有的!”
“是吗?”欧伊辰笑了一下,突然栖身靠近阑安冉,“老婆大人,我觉得那条项链很合适你。这个,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好了。”
“结婚礼物?”阑安冉顿时傻眼,“结婚礼物需要送这么贵的吗?况且我们结婚那是因为……”话还没说完,那个唐装男人就拿着礼盒走了出来。
“先生,包好了。”唐装男人将礼盒放到欧伊辰的手中,欧伊辰则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交给他。
见着欧伊辰已经下决心要买,阑安冉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尽管心里很心疼那钱,可那钱也不是她自己的不是么?她再心疼,人家欧伊辰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的很花一样。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纠结,继续欣赏起柜子里的其他珠宝。当唐装男人再次回到他们二人身边的时候,就发现阑安冉正盯着一个珠子发呆。
唐装男人将柜子里的那颗珠子拿了出来,放在手心对阑安冉说道:“夫人喜欢这颗碧玺珠么?”
阑安冉这次只是笑了一下,不说话。她可不敢再多话了,刚才就因为她自己说了一句喜欢,就眼睁睁地看着十万欧元没有了。这会儿即使她对这珠子有兴趣,她也不敢表现出来。
似乎是察觉了她的心事,唐装男人笑着将珠子放到阑安冉的手中:“这颗碧玺珠就当是本店送给夫人的礼物吧。”
“啊?”阑安冉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说,整个人都拿着那颗珠子呆住了,“你说送给我?”她这是走了什么运?一天之内有两个人送东西给她?
“是的夫人,如果夫人喜欢的话。本店很乐意将这颗碧玺珠送给夫人。”
“可、可以吗?”阑安冉看着那颗珠子,心里有些犹豫。她抬头看了一眼唐装男人,发现他说的非常真诚。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所以又转向欧伊辰那边,看了一眼欧伊辰。
“好了老婆,老板说要送给你,那不收下岂不是太失礼了么?”欧依辰转头对着唐装男人微微一笑:“既然是店主盛情,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多谢。”
“老婆,还想要什么?”将两件包好的东西都拿在手上之后,欧依辰对阑安冉问道。
阑安冉摇了摇头,她直觉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不然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冒出一个人要送她东西?她总觉得这样不好,做人不能太贪,不是么?所以他二人当下便告别了唐装男人,拿着东西离开了古董店。
当阑安冉和欧伊辰离开那家古董店后,古董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女声:“你为什么不告诉她那个故事的真实版本?女神的灯塔明明是在一个狂风暴雨之夜被打熄了,而小伙子也淹死在了海里。这是女神为死去的恋人所流下的眼泪。”
唐装男人笑了一下并不答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粘在他手臂的黑猫:“你问地太多了。”
第050话 保管权归我!
阑安冉和欧伊辰离开古董店之后,吃了个晚饭便回到酒店。欧伊辰将古董店里购得的两样东西交给阑安冉,自己则起身去到浴室淋浴。坐在床上的阑安冉,看着拿在手中的两样珠宝,心里感觉怪怪的。
其实为什么会喜欢那条项链,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或许是因为被它那蓝的能滴出水的颜色所吸引,或许仅仅是像店主所说的那样,是靠缘分?阑安冉并不清楚,可也不想去深究。只是欧伊辰要把这个当作结婚礼物送给她,她是万万收不得的。
为什么?
因为这件礼物价值八十万人民币。是八十万,不是八十块!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没理由收下,更何况送她礼物的理由,竟是庆祝结婚。她的婚姻有什么好庆祝的呢?他们之所以会结婚,并不是缘自爱。没有爱做牵系的结婚礼物,那是收不得的。
所以阑安冉终究还是放下了那条项链,决定等到欧伊辰洗澡出来,就将项链还给他。至于那颗碧玺珠么,她倒是不介意收下。毕竟那颗珠子并没有花钱,而是店主送给她的。
这么想着,阑安冉便将碧玺珠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老板很贴心,还在那盒子里放了一根朱红色的锦绳。阑安冉之前就注意到,这颗珠子的中间是镂空的,特地留了一条可以穿绳过去的空。阑安冉将红色锦绳放在一边,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颗碧玺珠上。
这颗碧玺珠大小适中,紫中带蓝的颜色,很是让人喜欢。就这么盯着碧玺珠久久凝眸,阑安冉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一个藏在她心底,却一直不敢去念想的人影。
自嘲地一笑,阑安冉轻轻地抚摸那珠体。当时在古董店里为什么会被这颗珠子吸引住眼球,她并没有多想。可是在这一刻她却深深地明白,其实在看到这颗珠子的那一刻,她就想起了那个人不是么?正是因为内心深处想起了他,她才会去注意到这颗珠子的罢。
她很了解他。知道他喜欢紫色,那种十分安静,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颜色。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总会去注意一些紫色的东西,或是和紫色有关的东西。
这个习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记不清楚,只是就这么一直延续了下来。所以当她在古董店里见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被它吸引住了心神。现在再次凝视着它,心中的那个人影竟变的这么清晰。
已经多久了呢?有多久没想他了?从结婚一直到今天,不过短短的四天,可是她却觉得一切恍如隔世。再次见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说真的,她现在有些想他。
“怎么,你那么喜欢那颗珠子?”欧伊辰湿着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身上只是在腰间搭了条浴巾。
阑安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又赤条条地站在自己面前之后,大声嚷道:“你那么喜欢玩裸游啊!”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从他性感的身躯上移走目光,“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公众场合的形象?”
欧伊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我怎么不注意公众场合的形象了?出门我给你丢人了吗?”
“我指的是现在!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阑安冉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很无语,也很没辙。
欧伊辰围着浴巾来到自己的那张床边坐下,微笑地看着阑安冉:“这哪里是公众场合?况且露给自己的老婆看有什么不可以?”他说完还冲阑安冉抛了个媚眼,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她看光光。
“你!”阑安冉被他噎的生气,气鼓鼓地抱起一床被子向他身上砸去,“不愿意穿衣服那你就裹被子!冻死了可没人管你!”
欧伊辰一把接住被子,从里面钻出头来,嘻嘻笑道:“原来老婆大人是在关心我的身体健康。放心吧,你家老公身体强壮的很,从来就是小病不找,大病不缠。”
“谁关心你,不要脸!”阑安冉忿忿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不打算继续找气受。过了半天听不到声响,还以为他睡了。阑安冉抬起头向他看去,岂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你、你看什么。”突然发现正被他盯着,阑安冉竟有些窘迫,脸颊两侧不禁微微发热。
“我在想那条项链很合适你。”欧伊辰坐在床边微笑着。
阑安冉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项链的事情未解决。她赶紧从床上找来装有项链的礼盒,然后来到欧伊辰的床前伸手递给他:“喏,项链你拿去。”
欧伊辰却不伸手接,只是扬眉看着她。
见他不接,阑安冉一把将项链塞到他手中:“这个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为什么不能收?”
欧伊辰不解,将准备离开的阑安冉一把拉到身边坐下。阑安冉被他这么一拉,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到地上去,好在欧伊辰手快,将她抱了个满怀。
这么一弄,闹的阑安冉有些羞窘又有些生气。她稳下心神从欧伊辰的怀里站了起来:“我干什么无缘无故要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要!”
“这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怎么会是无缘无故?”
“我要你的结婚礼物干什么?”阑安冉看了一眼项链盒,又看了一眼欧伊辰,“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场合约。”顿了一下,她又说道,“况且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可我已经买了。”欧伊辰叹了口气,“总不能让我拿去扔了吧?”
“扔了?你钱多了没地方花吗?你有这闲钱你捐出去也好啊!”阑安冉被他的话气得差点吐血。
“那你又不收,我是买来送给你的。”欧伊辰一副“买了你不要,我能怎么办”的模样盯着阑安冉。
阑安冉咬了咬唇:“那我也不能收。”
“扔也不许我扔,送你你又不收,莫非你要我留起来自己戴?”欧伊辰将盒子打开,取出那条项链,“我一大男人戴这条项链也太奇怪了吧?不过首饰就是要戴给人看才会体现它的价值,藏在家里不用岂不是白买了?”
欧伊辰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不如你就当是我暂时借给你戴吧?等将来我们分手的时候你再还给我。当然,万一你要是弄丢了,就把你这人赔给我得了。”
“我傻啊?借个炸弹在自己家供着?这么贵的玩意我到时候弄丢了,我找谁哭去!”阑安冉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阑安冉这话刚说完,欧伊辰就叹息道:“送你你不收,我自己又戴不了,看来这项链不扔也得扔了。哎!”说完,他真作势要起身去扔项链。
“喂!你疯了不成!”
“啪”的一声,欧依辰扔出去的项链恰好被阑安冉伸出去的手给挡了一下,掉在了地板上。
“哎哟,八十万啊!败家爷们!”阑安冉立刻大呼小叫地将项链捡起来,一脸心疼地看着欧依辰,“你这败家的玩意,你……你还真舍得扔啊你?”
“不然呢?既然你不肯戴,我又不适合戴,那这项链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我说了,首饰只有戴在人身上才能体现它的价值,若是放在家里,它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欧依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可这到底是八十万啊!不是八十块!”阑安冉简直无法理解欧依辰的逻辑。一条八十万的项链会没价值?“我简直无法理解你的逻辑。你的脑子是不是不会转弯的?!”
欧依辰耸了耸肩,无奈道:“那也没办法。我刚才就说了,首饰没人戴它就没什么存在价值了。难不成你要我把它卖了换钱?拜托,那我把它买回来干什么?”
“我……我也没说不戴啊。”眼看欧依辰这疯子真有把钱当垃圾扔的念头,阑安冉一下子就软了。虽然不是她自己的钱,但这到底是八十万啊!我们的阑安冉同学平时买条八百块的项链都要犹豫再三,咬牙N遍,跺脚N+1遍,深呼吸N+2遍这才能下定决心打开她可怜的小荷包。八十万……用来买八百块的项链都能活活把她砸死了!就这么看着它被扔出去,被楼下的不知道谁捡走……那是造孽啊!
“算了吧,你不想戴就不要勉强。”欧依辰向着阑安冉伸出手,“把它还给我。”
“我不!”阑安冉赶紧捂紧项链往后退了一步,好像生怕欧依辰扑上来抢一样。不知不觉间,阑安冉的心绪就已经发生变化了,从无功不受禄的心态变成了不能让在败家子造孽的心态,“这条相连我戴就是了!不过,事先跟你说明,你既然把项链交给我了,那就得有我来做主。我是把它戴在身上,还是把它藏在家里,这个我说了算,你无权干涉。另外,这条项链我只是帮你保管,我不会因为它觉得我欠了你什么,你自己也不可以这么去想。最后,等咱们的事情了结了,你就立刻把它拿回去。到时候你再扔,我也管不着了,眼不见为净!怎么样,能不能答应?”
“喂,你不能这么霸道的吧?这到底是我的项链啊还是你的项链啊?”欧依辰不满地喊道,“我表示强烈抗议!”
“抗议无效!”阑安冉斩钉截铁道,“从今个开始,这条女神的眼泪保管权暂时归本人所有,未经本人允许,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擅动!”说完,就将项链戴到了脖子上,然后挺起胸膛示威似地朝欧依辰挑了挑眉。
不过得意的阑安冉并没有注意到欧依辰脸上那一丝一闪而逝的,计谋得逞后的窃笑。
第051话 我不难受,我不哭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经是阑安冉和欧伊辰蜜月期的第十五天了。这个时候的他们,早已经去过了巴黎、卢森堡、慕尼黑、罗马。最后这一站他们来到了美丽的水城威尼斯。
这天一清早,他们就乘船逛了美丽的凤凰歌剧院,徐志摩笔下忧伤的叹息桥,伟大的文艺复兴和拜占庭式建筑,世界上最美的广场之一的圣马可广场……这一趟游玩下来,天色也渐渐暗了,欧伊辰带着阑安冉去吃了一顿美美的晚餐之后便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之后,欧依辰就急匆匆地赶去洗澡了。阑安冉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拿出那颗碧玺珠开始编织手链。
“到底有多粗呢?”阑安冉皱起了眉头。虽然跟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很熟悉,但手腕粗细这种小细节,她倒还真没去注意过。打小她就是个对数字不敏感的孩子,在她的世界里,对手腕而言只有“粗,很粗,细,很细”这四个量词。要让她精确编制一条合手的手链,还真是为难她了,除非有手可以给她比着编。
有手比着编?阑安冉突然眼睛一亮。这房子里不正有现成的模子么?
想到此处,阑安冉立刻跳下床,拍打着卫生间的门:“喂喂,先别洗,有事找你帮忙。”
“有什么事不能等洗完了再帮啊?”里面传来了欧依辰的声音。
“不行,等不了!”阑安冉着急地跺了跺脚,尖叫道,“人命关天啊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姑奶奶,我怕了你了。”面对狮子吼的威力,欧依辰只有屈服。他打开门走了出来,问道,“什么事啊就出人命了?”
阑安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恩,差不多,差不多。”说完,就将欧依辰拖到了床边,开始用他的手量尺寸。
“怎么?要给你家亲亲老公编手链?”欧伊辰看着低头跟绳子作战的阑安冉,调笑道。
阑安冉头也不抬:“不要说话,乖乖坐好!”说罢,继续拉着欧伊辰的手当模特,就这么编制起来。
********************************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天河机场,外面温度二十七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
空姐恬美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正在闭目养神的欧伊辰被阑安冉拍醒,示意他准备下机。
这是阑安冉和欧伊辰离开这座城市的第二十天,蜜月早在一天前结束。奔波了整整两天,他们才回到这座居住以久的城市。
一下飞机欧伊辰就独自去取行李,阑安冉则一个人站在机场大厅等他。
看着机场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阑安冉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影渐渐变的很清晰。或许是因为与他的距离一下子变近的缘故,阑安冉突然觉得应该早点去见到,不应该在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了。
想到这里,阑安冉立刻从提包里拿出电话,拨通了欧伊辰的号码。
“喂,欧伊辰。我突然想到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了。你拿了行李直接回去吧,我忙完了就回来。”
听到阑安冉这么说,欧依辰也不疑有他,说了几句让他小心点之类的话后,就把电话挂了。
阑安冉将电话收进皮包,眼角瞥到了那条被她用碧玺珠串成的手链,唇边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本来她和欧伊辰的蜜月旅行还有几天才要结束,可是为了能够在今天赶回来,阑安冉特地找理由让欧伊辰改变了行程,和她提早结束了蜜月旅行。
深深地凝了那手链一眼,阑安冉才收好提包,向大厅外等待乘客的出租车走去。
现在是下午时间两点,五月的午后不那么炎热。阑安冉从机场坐车出来,到达周亦凡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下午时间三点,周亦凡的酒吧还没有开业,所以这个时候想要找他,只能到他家里。周亦凡家在这座城市最好的金华小区内,是一栋两层楼的别墅。
阑安冉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周亦凡家门口按门铃。只是他按了半天门铃也不见有人出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到自己来的太急,早在下飞机的时候她就该给他来个电话不是么?
这么想着,她立刻拿出电话拨通了周亦凡的手机。
“老东西,我回来了。”电话一接通,那头的声音还没传来,阑安冉就急急地和他打招呼。太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阑安冉整个人都变的说不出的激动以及紧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直到阑安冉准备再次出声的时候,周亦凡的声音才传了过来:“玩的开心吗。”
阑安冉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开心吗?或许吧,可是没有他,她再开心又能如何呢?开心的时候,她还是挂念他。
好在周亦凡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见阑安冉不回答,他又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下飞机。”阑安冉笑了一下,“你现在在家吗?我在你家门口。”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丫头,刚下飞机应该很累的吧,你先回家休息吧。”
阑安冉没有想到等到的会是这样一句话,当下就愣了一下,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你不在家吗?”
周亦凡没有答话,只是沉默着。
“你……你是和小亚在一起吗?”依旧得不到对方的回答,阑安冉艰难地将这句话问出口,鼻子突然酸酸的,“其实找你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对你说句生日快乐。就是这样。你有事的话就先忙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在见面好了。”
阑安冉说完就抢先挂了电话,愣怔地站在周亦凡家门口,并没有留意到二楼的落地窗前突然被撩起了窗帘的一角。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阑安冉突然拔腿就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此时她只觉一切都很刺眼。周围的人潮格外的汹涌,这个城市每天都是忙碌的,没有任何人会停下来为别人的遭遇而伤春悲秋。
阑安冉的脚有点痛,她知道自己在街上像个竞走运动员一样飞走的样子一定很傻,可是她不想哭,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哭。终于,阑安冉无力地停下了脚步,靠在小区里的一棵树上喘息着。
一个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阑安然的旁边。她牵着一条小狗,看了阑安然很久,然后问她,姐姐,你脚疼吗?
那一瞬间阑安冉突然觉得嗓子堵得特别难受,她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那个小女孩说,姐姐你骗我,你看你都哭了。
阑安冉手一松,那颗她亲手编制的手链掉到了地上。阑安冉蹲下身去拣,眼泪终于还是滴落在地。
第052话 只是眼睛难受
阑安冉从周亦凡家里离开之后,一个人在街上徘徊了很久。一直到眼睛的红肿消去,她才向家走去。刚打开门,欧伊辰的声音便从厨房传来:“老婆大人,吃饭了吗?小的在家给你做了美味的料理。”
阑安冉在门口将鞋子换好,耷拉着肩无力地走进客厅。走了没两步,欧伊辰就端着银色托盘出现在阑安冉面前。可阑安冉却无心搭理他,懒懒地回了一句不饿,就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一个小时之后,已经是晚上时间七点三十。阑安冉从回家到现在,除了进门的时候跟欧伊辰打个照面,之后的时间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卧室内。欧伊辰将做好的饭菜都放到一边,自己也不吃,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今天的新闻联播节目就播送到这里。欢迎您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收看我们的节目,再见。”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提醒着欧伊辰时间已经不早。他从沙发上起身,向二楼走去。
“叩、叩”欧伊辰站在阑安冉房间门口敲门。
阑安冉有气无力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干嘛?”
欧伊辰将门打开,见到阑安冉正合着衣服窝在床上,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阑安冉背对着门躺着,也不回头看欧伊辰,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句:“我不饿。”
“那就是没吃咯?”斜倚在门边的欧伊辰走进房间内,“先去吃饭吧,吃了再睡也行。”
“我真的不饿,你吃吧。”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一种让人压抑的沉默。
欧伊辰过了好半天才走到阑安冉的床边:“你心情不好?”好半晌得不到回答,他又说道,“心情不好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闹别扭啊,你的胃弄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半玩笑半认真的话语,让人听不出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调侃。
可是他的这句话说完之后,房间又陷入了沉默。阑安冉不说话,欧伊辰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彼此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阑安冉的声音才在空气中响起。
“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还和以前一样吗?”
欧伊辰愣了一下,问道:“怎么这么问?”
阑安冉的声音突然很委屈,也有几分酸意:“是不是人一旦结婚,就什么都变了?就连以前的朋友,也没个做了吗?”
她其实只是希望能像以前一样,当朋友就好了。可是为什么连这样也不可以?每年的今天,他们都会在一起度过。
可是今年,呵呵……
“小安冉,你到底怎么了?”
话说到这里,阑安冉从床上坐了起来,很认真地盯着欧伊辰:“如果我并不是和你结婚,而我们之间是很好的朋友。我结婚之后,你还会拿我当朋友吗?会有改变吗?”
“小安冉,结婚和朋友有冲突吗?”欧伊辰来到阑安冉身边坐下,“就算你现在结婚了,朋友依旧是朋友,怎么会因为结婚而改变?”
“是这样吗?”阑安冉不再看他,低头喃喃自语,“可是……可是为什么他现在连见我都不愿意见了?”为什么他对她的态度也变了那么多?
这是第一次,周亦凡第一次拒绝她。
认识八年了,八年里她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总是闹着,吵着提出各种各样任性的要求。而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更没有对她冷淡过。但是今天,八年来她第一次尝到了他的冷漠,他的拒绝。
原来,被他拒绝的滋味竟如此难受。
想到这里,阑安冉的鼻子突然很酸,眼睛也疼的要命。
“小安冉,你怎么了?”
欧伊辰的声音在阑安冉面前响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旁边还有人:“我、我没事,只是眼睛有些难受。”看,都疼地掉出眼泪了。
“眼睛难受?”欧伊辰靠近她身边,“快给我看看。”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颚,只见阑安冉的一双眼睛中溢满了眼泪和悲伤。
这哪里什么眼睛难受?这分明就是哭了。
“傻丫头,哭什么?”欧伊辰伸出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滴,声音极是温柔。
阑安冉因为他的这句“丫头”眼睛疼得更难受了,泪水也掉得更凶。
看了半晌,欧依辰突然轻轻地将阑安冉抱在了怀里,轻叹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阑安冉就这么靠在欧伊辰的怀里哭了很久,也不说话,仅仅是默默地泪流。欧伊辰同样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抱着阑安冉,让她有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欧伊辰的衬衫被阑安冉的泪水濡湿老大一片的时候,阑安冉终于停止了哭泣,离开了他的怀抱。
“对不起。”阑安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欧伊辰那被她弄的乱七八糟的白衬衫,“我一会儿帮你洗干净。”
“无所谓,一件衬衫而已。倒是你,眼睛还难受么?”欧伊辰很识相的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阑安冉脸颊微红,低头小声道:“没事了。”
“哎,你是没事了,可是我却有事。”欧伊辰捂着肚子,一副难受样。
“你怎么了?”阑安冉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欧伊辰低头捂着肚子,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我难受。”
“哪难受?”听到他这么说,阑安冉突然有些紧张,“你到底怎么了?”
“胃……”欧伊辰抬起头来偷瞄了她一眼,“我等你一起吃饭,谁知道你一直不饿,可我早就饿了。现在……我的胃,是饿得难受。”
“那怎么办呢?”阑安冉急道,“家里有药吗?不然,不然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不用了。”欧依辰赶紧阻拦,开玩笑,去医院不就被揭穿了?“老毛病了,不碍的。我打小就这样,不能饿,一饿就胃抽抽,直接抽晕过去都是有的。不过,只要给我吃点东西,就会慢慢好了。”
“那你快去吃东西啊!”阑安冉很内疚,感觉是自己把欧依辰搞成这样的。她突然觉得,这个欧依辰自打和自己搞在一起之后,总是霉运不断。但他……似乎从来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那不行的啊。”欧依辰坚持道,“我说了等你一起吃,那就要一起吃。你不吃,我也坚决不吃。”
欧伊辰这句话一说完,立刻将阑安冉感动得哗啦哗啦的,可她嘴巴上却狠狠地说道:“你是猪啊!哪有这样饿着自己的!走,我带你去吃饭!”
“那你吃吗?”欧伊辰想笑又不能,忍得相当难受。
“好啦,我吃、我吃!”阑安冉说完,一把拉起欧伊辰向楼下的餐厅走去。
就这样,本来内心无比难受的阑安冉,又一次在欧伊辰的胡闹下,将刚才的不开心统统抛开了。
第053话 平淡的小日子
自那日过后,阑安冉再也没有找过周亦凡。不是不想找,是她不敢找,她害怕找的结果又是像上次那般让她难堪。而周亦凡似乎也忘记了她的存在,从那日过后,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就这样突然之间断开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初夏时节。阑安冉的婚后生活并没有与婚前有多大改变,顶多只是家里变大了,且多了一个人。
一个会每天给她煮饭吃的人。
对于这样的生活,阑安冉谈不上非常满意,可也并不觉得讨厌。最重要的是,有什么好讨厌的呢?每天早上当她睡醒的时候,欧伊辰已经从家里离开了。餐厅里还会为她准备好早餐。阑安冉吃欧伊辰为她准备的早餐之后,就会开始一天的工作——码字。
像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之久,阑安冉也渐渐将周亦凡的事情藏到了心底,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要将一个人深藏在心底不去念想,唯有拼命工作才是最正确的。
这一日,阑安冉又像往常一样,起床吃了欧伊辰为她准备的早餐,整个人就投入到工作之中。只是今天与往常有些不同,今天家里不是只有阑安冉一人。由于是周末,平时总是忙到下午四点才回家的欧伊辰,今天难得的在家休息。不过,他们依旧是各忙各的,欧伊辰吃过早饭之后就关在自己的房间,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阑安冉则坐在两个房间门外的书房中,整理自己的小说稿件。
一个早晨就在他们彼此地忙碌中度过了。中午的时候,欧伊辰出来煮了顿美味的午餐。两人吃午餐的时候随便聊了两句,午餐过后又各自投入到自己的世界之中。
现在是下午时间两点,阑安冉正在电脑前和编辑聊这次的新文。自上次那个带“色彩”的文通过之后,阑安冉的文又通过了三篇。这次他们谈的便是新书地签约事宜。
只是老天似乎总不喜欢让阑安冉顺利。正当她和编辑两人聊到细节问题的时候,她的电脑“啪”一下,屏幕黑了。
阑安冉坐在椅子上看了电脑几秒,然后弯腰看向桌下的机箱,显示灯熄了。
“喂?这是搞什么?”她可真跟编辑聊到重要的地方呢!“莫非是家里停电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音箱,蓝色的显示灯跟刚才一样长亮着。“难道是电脑坏了?!不会吧!”她可是个电脑白痴啊,电脑坏了要她怎么办?况且她正和编辑说到重要地方呢!
“怎么了小安冉?”正在阑安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欧伊辰的房门打开了。
阑安冉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欧伊辰正悠闲地斜倚在门边。
一般来说,男人都比女人对电脑熟悉。而阑安冉这个电脑小白,想当然的认为欧伊辰也是多少会些电脑的。所以这会儿见到欧伊辰在此,她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起身迎上:“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瞧瞧电脑。”
欧伊辰从门边走了过来:“你电脑怎么了?”
阑安冉让位给欧伊辰,在他身边看着:“刚才我正跟编辑聊的好好的,它突然就黑了?家里明明有电的。”
欧伊辰坐在电脑前查看着,阑安冉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还有要紧事跟编辑没谈完,又赶紧对欧伊辰说道:“对了,能不能把你电脑借我用一下?”见到欧伊辰挑眉,她赶紧做双手合十的拜托样,“只用一下,就一下下!”
得到了欧伊辰的允许,阑安冉在欧伊辰的指示下连蹦带跳地走进属于他的卧室。想不到,欧伊辰的卧室竟比她自己的大这许多,硬是多了一间宽敞的书房。
“哼哼!大房间自己用,小房间才分给我!”阑安冉不满地嘀咕了两句,就走到书房里的电脑前坐下,开始上qq和编辑继续谈刚才未谈完的细节问题。
十多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阑安冉和编辑谈完之后,便下线准备去看看自己的电脑。可是人的思维呐,总是那么难以预料的。而阑安冉的思维更是跳跃度极大,前一刻才准备离开的她,这个时候已经很无耻的在欧伊辰的电脑中瞎溜达了。
刚才急着上qq和编辑谈事,阑安冉也没有注意欧伊辰的电脑。这会闲了下来,她才发现他的桌面背静是一幅很大气很抢眼的游戏插图?只是这个游戏她并没见过,仅仅是觉得这幅图画画得很好看而已。她又将注意力从他的桌面背景移到桌面图标上,很干净的桌面。除了IE的图标,qq的图标,便是一个我的电脑,以及回收站。虽然很干净,可是也很无趣。
阑安冉撇了撇嘴,将鼠标移到了“我的电脑”。点开进去,好几个磁盘分类摆在那里,音乐、电影、游戏、涂鸦、公司、通讯。
“好整齐。”
阑安冉嘀咕了一句,就将鼠标移到了电影磁盘上。点开一看,里面放了许多欧美电影。动作片,悬疑片,喜剧片,推理片,看来他们欣赏影片的眼光挺像。
就这么在他电脑里瞎逛了一圈,阑安冉最后被涂鸦盘里的一个文件名吸引住了目光。
“女神的眼泪?”这不正是他们度蜜月时买的那条项链的名字么?
出于好奇,阑安冉将那个文件夹打开。很快她就被文件夹里的东西惊住了。那是一个放了上百张图画的文件夹。而那夹子里的图画,全都是一个女人。有那女人或笑,或皱眉的样子。也有她生气,焦急,哭泣时的样子。上百张的图画里,硬是将这个女人的种种面貌全都描绘了出来,不仅生动,而且很传神。
阑安冉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由于她本身就是学艺术出来的,所以对于图画的要求很高。这些图画一看就知道是电脑手绘的作品,而且作者的手绘水平不低。不管是线条的把握,还是色彩的处理,一看就知道是行家。并且还是个行家中的高手。
阑安冉自认手绘功底不低,将近十年的磨练可不是假的。想当日在学校里读书时,哪个赛场上见不到她的身影?整个系甚至是整个学院,她的手绘能力也是拔尖的。
可是当阑安冉用欣赏的目光,将这组图前前后后地看了几次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作者真的很厉害,比她厉害得多了。只是,为什么欧伊辰的电脑里会有这些画呢?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电脑里会有这么多这个女人的画像?
阑安冉将目光放到了书桌边的一个物品上。
答案,似乎马上就要揭晓。
第054话 莫非你爱上我了
那是手写版,电脑绘图的手写版。
那个东西阑安冉很熟悉,至少在两年之前,这个东西一直陪伴在她左右。
正想着,欧伊辰的声音就从门边传来:“是电脑硬盘烧了,一会去换个硬盘就好了。”话音刚落,人便出现在阑安冉眼前。
这个时候的阑安冉关心的不是自己电脑,反而更加关心起这些画。所以她将视线凝到了欧伊辰身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硬是这么将欧伊辰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才罢休。
“我好像还不清楚你到底是干什么。”阑安冉也不起身,坐在电脑前对欧伊辰说道。
“干什么的?”欧伊辰不解。
“我是指你的工作。”对,阑安冉虽然名义上是欧伊辰的老婆,可是两人相处到现在,她也压根就不知道欧伊辰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以前她从没有去想过,也没那么多闲功夫去猜别人的事情。虽然说穿了就是她懒,可是现在她却很好奇欧伊辰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能年纪轻轻就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而且买个十万欧元的项链眼都不眨一下。要说到底做什么工作的人会这么好赚呢?阑安冉起初没有多想,毕竟那是别人的事。可是现在看到了那些画,她突然很好奇,非常好奇。
“噢?”欧伊辰笑了一下,“想不到我家老婆大人终于对我的事情表示关心了。”这可是实话呐,哪有人会对自己老公的工作都不清楚的?虽然他们两人只是合约婚姻,可是结婚之前也至少弄清楚对方的一些基本情况嘛。但咱们的阑安冉小姐就是对他不闻不问,稀里糊涂的嫁人了。
察觉他话里的调笑意味,阑安冉也不理他,只是撇了撇嘴,等待他的回答。
“你老公是做游戏的。就是游戏开发之类的。”
“做游戏的?”阑安冉表示怀疑,现在做游戏的这么赚钱?
察觉到阑安冉明显地不相信,欧伊辰笑道:“怎么,不相信你老公是做游戏的?”
“那你主要是负责什么的?”做游戏的还分很多工作性质呢,他到底是负责干什么的?
“负责什么的?”大概什么都负责吧。这话欧伊辰没说,只是耸了耸肩,“策划,剧本,人设,测试……只要是一款游戏需要的,我全都会做。”
“搞半天你是个打杂工的?”阑安冉这话刚说完,欧伊辰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嗯……大概吧。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他的工作范围是挺杂的,也可以简称为“打杂”的吧。
“打杂的可以赚这么多钱?”阑安冉还是对这个表示怀疑,哪有打杂的可以买得起十万欧元的项链!而且一点都不把项链当回事,莫非是个败家的阔少爷?
“莫非你是个二世祖?”
欧伊辰笑笑不答话,只是玩味地看着她。阑安冉这下以为自己猜对了,释然道:“原来是个大少爷啊,难怪不拿钱当一回事。”说完又看了欧伊辰一眼。
想她阑安冉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不过,现在她对那些画更加感兴趣。又道:“你CG能力很强?”
“马马虎虎。”
马马虎虎?画的这么好还叫马马虎虎?阑安冉狠不得一拖鞋拍到他脸上去!虽然她从小就被教育谦虚是美德,可是阑安冉一直就不喜欢这一点!很强就是很强,没必要隐瞒什么!
“那这些‘马马虎虎’地CG是你画的吗?”阑安冉故意在“马马虎虎”四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欧伊辰问道:“CG?”他走到阑安冉身后,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就在他看到屏幕上的那些画时,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僵,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阑安冉。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阑安冉转头看向他:“这是你画的吧。”
欧伊辰僵硬地扯动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并不如他平常得那般好看。毕竟僵硬在脸边的笑容是如何也称不上好看的!
“原来你每天关在房间里就是偷偷摸摸的玩CG,画的挺不错嘛!”阑安冉说到这里,发现欧伊辰的眉毛跳动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比刚才还要僵硬。
“不过,为什么全都是画的一个人呢?”一开始阑安冉并没有多想,可是看到这个样子的欧伊辰,她突然觉得很有趣,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变得如阳光般灿烂。“莫非,你爱上我了?”虽然这个想法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阑安冉指了指屏幕上的画,又指了指自己:“你爱上我了,所以每天都躲在房间里偷偷摸摸地画我,是吧?”阑安冉这下笑得很邪恶,不仅是为了欧伊辰僵硬的脸色,更为自己不要脸的推断。
没有错,阑安冉在欧伊辰电脑里发现的上百张画像,全都是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正是她阑安冉。
虽然说日本经典爱情电影《情书》里的女主角,就是靠着一幅画才察觉男主角二十多年前对她的感情。阑安冉也在刚才说出了欧伊辰爱上她的那番话。可是,其实咱们的女主角阑安冉是个在感情上迟钝到不行的女人,所以这一刻她只是把自己的推断当成了一个笑话,并没有多想。
但是欧依辰却被阑安冉的这个推断给推断地全身一僵。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慌乱,就像是一个不及格成绩单被家长发现的小孩子一样,他张口结舌地分辨道:“你,你说什么呢?我画这么多你的画其实……其实只是……”
“其实是什么?”阑安冉立刻逼问道。欧依辰这副样子样子让她感到事情更加有趣了。在跟这小子接触地这么多天日子里,何曾见他这样慌张过?他似乎遇到任何事情都是一副从容的模样。而现在,这小子竟然也会露出如此的一面,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阑安冉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小子画这么多她的CG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没准就能抓个他的把柄捏捏。当然,阑安冉并没有真认为欧依辰会真因为爱自己才画出这么多的CG图。这种事,换成别人来做么还差不多。欧依辰这小子?怎么可能!
“其实是这样的……”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之后,欧依辰灵活的头脑和嘴皮子帮了他的忙,“我正在设计一个游戏人物的游戏形象。因为案子催得很急,一时间,我也找不到什么现成的模特。所以,马马虎虎,勉勉强强,就只能拿你凑合了。”
阑安冉果然上当,被欧依辰四两拨千斤,一句话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只见她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昂头怒视欧伊辰:“什么叫凑合?什么叫马马虎虎?什么叫勉勉强强?老娘有那么差劲吗?”
“哎哟,你也不要生气,反正你是我老婆,我不会嫌弃你就是了。”
“去死!谁要你不嫌弃?”甩出这么一句后,阑安冉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当看到阑安冉成功地被自己激怒并离开后,欧依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了一丝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的复杂表情。
第055话 野女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阑安冉和欧伊辰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却也很舒心。
两人似乎都已经不知不觉地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比如欧依辰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扭头,看看阑安冉是不是乖乖坐在客厅里等着。而到了快吃饭的时候,准确的说,是欧伊辰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阑安冉也会很自觉地坐在欧依辰看得到的地方,静静地等着饭菜上桌。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默契,当这种默契悄然成型的时候,它就像是天生的,不可或缺的习惯。
此时,阑安冉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闻着厨房中飘出来的香味偷偷地咽口水。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他做的菜了,但阑安冉还是忍不住对其垂涎三尺。说起来,欧依辰的厨艺真得很棒。两人生活的这么多天以来,欧伊辰基本上让阑安冉尝遍了各地的饭菜。中国菜就不用说了,日本料理,韩国料理,法国菜,意大利菜,印度菜,泰国菜。基本上只要是阑安冉想地出来的,欧伊辰都能做出来。而且那手艺,简直堪比星级酒店的大厨!
这一点发现,不得不让阑安冉感叹。每每看到他围着白色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阑安冉都会被他的背影吸引。因为太太太性感,太太太优雅,太太太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不可否认,在某些方面来看,欧伊辰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只是很可惜,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在此的两人顶多算的上是合作关系的伙伴,仅此而已。可是,思想这个东西总是不随人愿的。所以阑安冉无法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如果,他们是因爱走到一起,会不会组成很幸福的一个家庭?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阑安冉一跳:“呸呸呸!想什么呢?我跟他只是合作伙伴!”她赶紧甩甩脑袋,要把这荒诞的念头甩出去。
“叮咚——叮咚——”就在阑安冉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
他们两人结婚到现在,也就阑安冉的老妈小姨那些人来过两三次。其他的时间是很少有人会踏进他们家门的。这个时候,罗墨香不大可能来。
那么门后的会是谁呢?
阑安冉带着疑问,向门口走去。门刚打开,一个年纪轻轻的美丽少女就闯进了阑安冉的视线之中。
少女有着一头俏丽的齐肩长发,鲜红的吊带裙穿在身上,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无暇。不可否认,这个少女很美,只是她脸上的神色在看到阑安冉的那一刻,瞬间变得不大好看。
“你是谁?”阑安冉还没开口说话,少女已经皱眉出声询问。并且斜睨着阑安冉,一副高高在上的拽样。
阑安冉生来最不喜欢被人这么看,所以当下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冷言到:“你又是谁?”
对面的少女或许还从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一双凤眼立时瞪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阑才能显得有气势。她伸长脖子像门内看了一眼,皱眉想了想,然后突地一下将拖在身后的行李推倒,大声说道:“野女人!这里是我家,你挡着我家大门干什么!”
“野女人?”阑安冉险些被这个少女为她安的称呼气笑了。她站稳了身子,伸出手搭在门上,拦住了少女前进的步伐。“小姐,麻烦你看清楚,这里是我家,你要胡闹也弄清楚地方!”
“你家?”这一刻变成少女被阑安冉气笑了。她愤怒地瞪大凤眼,一字一句地对阑安冉说道,“麻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门口写着什么字!‘欧’字你认识吗?‘欧’!”最后少女一把将阑安冉推开,沉声道:“别挡着我家的门!”
“什么你家的门……”小丫头的态度让阑安冉更加不爽了,正要出言教训她几句,这时欧依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出来:“我说,小安冉你在门口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吵啊?到底谁来了?”
“不关你的事!”阑安冉没声好气地冲欧依辰喊了一句,转头怒视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今天她是一定要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未经允许私闯民宅不说,态度还这么嚣张。今天要不教育教育她,还真当这天底下没王法了是怎么着?老虎不发威,当老娘是HelloKitty啊!
阑安冉上前一步横在门前,将小丫头挡在门外后,冷言道:“小丫头,长幼尊卑懂不懂?遵纪守法懂不懂?未经主人允许,不得私闯民宅懂不懂?就算是主人允许了,也要文明礼貌,举止得体懂不懂?就算文明礼貌,举止得体了,主人还没开口,你也得先在门外站着懂不懂?你说你这么大一孩子了,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你家里大人是怎么教育你的?”
“你、你……你唐僧啊!”小丫头显然是被阑安冉连珠炮般地抢白给气得不轻,一对小胸脯上下起伏着。可这小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立刻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挺起小胸脯,不咸不淡地说道:“算了,我体谅你。毕竟年纪大了的女人都是很罗嗦的。你不用太在意,我不跟你计较。”
小丫头这句话一出来,阑安冉就差点气吐血。竟然说她年纪大?虽然她确实不如面前的少女那般年轻,可她现在也才二十有四好吗!
不过阑安冉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斜睨了小丫头一眼,冷笑道:“谁没年轻过?可你老过吗你?懂不懂什么叫成熟的女性魅力?看你这样,估计是不懂的。”
阑安冉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小姑娘伸出食指指着她,一看就知道被气得不轻!
“到底怎么回事啊?”就在这时候,厨房里的欧依辰穿着围裙走了出来。
“小辰辰!”一见到欧依辰,小丫头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她一把推开阑安冉,飞一般地扑向了欧依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一下,猛亲下去。
一边的阑安然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野丫头谁啊?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还抱着良家妇男揩油,这也太大胆了吧?要说欧依辰这迷人的小脸蛋,她这做老婆的还没好意思亲呢,哪曾想今天就便宜这小丫头了!
“思瑞?”没等阑安冉惊讶完,欧依辰已经一脸惊喜地看向了这个小丫头,“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人家想你了嘛,等不及通知你了,那多浪费时间啊?有这时间我不如多赶几步路,就能早点见到你了啊。”小丫头撒娇地拖着欧依辰的手,一张脸笑得像朵向阳的小花,跟刚才面对阑安冉那副嘴脸简直是天壤之别。
欧依辰宠溺地笑道:“真不愧是总理大人,总有理啊你。对了,以后别叫什么小辰辰了,太雷人了。”
“雷人怎么了?感情就是雷出来的。”小丫头撒完娇,瞥了一眼还处在呆楞状态的阑安冉,突然冷言道,“我说小辰辰,我不过是离开了一段时间!你居然都把野女人带回家来了,太过分了吧!”说完,又噘嘴看像欧伊辰,一副生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