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番外—幸福日记之外训
结婚后,贺泓勋心疼牧可每天早起晚归上班太辛苦,有心在离她工作单位较近的地方买栋房子,但是牧可认为买房子太浪费,况且他工作那么忙也不见得能天天回家,让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她觉得孤单,也会害怕。
贺泓勋边穿军装边说:“胆小鬼,怕的话就把我军装挂起来,给你壮胆。”
牧可蹭过去帮他系扣子,歪着脑袋说:“军装再威武那也是把式,你睡我旁边我才觉得踏实。”
很享受被牧可依靠的感觉,贺泓勋也不坚持了,抬手摩挲着她的脸,他说:“委屈你了,一开学看你每天起那么早去上班,我心里难受。”
牧可那么喜欢睡懒觉的一个人,为了迁就他从结婚那天起每天六点不到就得起床从部队赶班车上班,晚上明明五点钟就下班了,常常要折腾到七点半才能到家,贺泓勋工作又太忙,不可能天天送她接她,每每想到她的牺牲和辛苦,贺泓勋就忍不住自责。以前梗着脖子和赫义城犟说是能给她一个正常的家,现在看来,这个正常的家其实是她给予他的。
确实挺辛苦的,尤其是每天起床,简直太痛苦了。不过,谁让她爱他呢。牧可理了理他的军装,惦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下,撒着娇说:“那你就对我好点呗。”
明白她是在宽他的心,贺泓勋将已为/人/妻的小小的她抱住,叹着气说:“好在还有个寒暑假,要不我真舍不得你奔波,你这小体格根本架不住这么折腾。”
牧可抱着他的腰更紧地贴在他怀里,巧笑着说:“不要低估我的抵抗力嘛,我很少生病的啊。”她很清楚,照顾好自己其实是对他工作最大的支持。
亲了亲她的头发,贺泓勋嘱咐:“这次外训时间有点长,你好好在家呆着,要是觉得闷的话就去A城找雅言玩吧,不过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牧可从他怀里钻出来,体贴地说:“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会照顾自己的,倒是你啊,注意点腰,现在是团长了,没必要亲自上训练场,不要总抢别人的饭碗嘛。”
贺泓勋笑,习惯性掐了掐她嫩嫩的脸蛋。
因为在放暑假,贺泓勋又去野外搞训练,牧可只能一个人在家呆着。一个星期过去她就无聊得受不了了,便去A城找小姑贺雅言,两个人一起去师部闹了赫义城两天,然后被牧岩一通电话叫去帮着带童童了,等到安以若从国外回来,她才刑满被释放回家。
贺泓勋知道后,批评牧岩:“你把我老婆当成你家保姆了啊?她好不容易放个假,倒去给你义工了,过份了啊。“
牧岩哈哈笑,“你这明显是嫉妒,有本事你快点生一个给可可带啊,那样我就没理由抓她过来了。”
“我倒是想。”提到孩子,贺泓勋有点小郁闷,“你不是不知道,她还小,和我商量说暂时不想放弃工作,等完全适应了婚姻生活再要,我能不同意吗?”
“你看吧,娶个比自己小太多的老婆也是有弊端的,等她不小了,你就老了。”牧岩笑他:“你们的婚礼本就低调,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可可结婚了,你要随时提高警惕,这大后方可不太安全,偏偏你还成天搞外训,不怕她被别人拐跑了?”
看吧,一点堂哥的样子都没有。贺泓勋“没大没小”地顶他:“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忘了是谁悄悄让嫂子怀孕被赶去客房睡了一个月,还好意思说我。”
被揭穿了,牧岩辩解道:“意外,那完全是意外。”
贺泓勋失笑:“不说了啊,我这还有工作呢,记得把我老婆安全送回家,要不等我回去和你算帐。”
本来只打算在A城玩几天就回去的,没想到一去就呆了将近一个月,牧可回到家后进行了一次大扫除,晚上和贺泓勋通电话问他外训什么时候结束,贺泓勋说:“还得十天,前几天下大雨了,影响了进度。”
“十天?还要那么久啊。”牧可一听泄气了。
听出她的失望,贺泓勋坐在帐篷里哄她:“想我了吧?再坚持坚持,十天很快就过去了,嗯?”
牧可不想拖他后腿,打起精神和他聊天,心疼他忙了一天太辛苦,撒了几句娇后就主动说挂电话了。
这一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上午简单收了几件衣服,又给贺泓勋带了些他平时喜欢吃的东西,一个人去野外了。
外训基地距离五三二团很远,路又极其不好,颠得人头昏眼花不说,胃都翻江倒海了。不知道究竟经过多久的颠簸,牧可终于到达目的地。等见着贺泓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穿着作训服,英俊的脸被晒得黑了些,见到她,他没有一丝惊喜,笑都没笑地径自掀开帐篷的门帘进去了。
牧可猜到他可能生气了,毕竟他是个很注意影响的人,根本不希望她来工作的地方找他。可来都来了,牧可也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摘下作训帽扔在桌上,贺泓勋开始批评她:“昨晚不是和你说了吗,再有十天我就回去了,怎么这么没轻没重就跟过来了?影响多不好知道吗?是,我是团长,五三二团头一号,没人会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可是人家背后会怎么想,有谁带着老婆来外训的?”
虽然知道突然来了会惹他不高兴,可牧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严肃地训她,甚至都没问她一句累不累,一路上的兴奋立马化成了委屈。牧可站在帐篷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一个月没见,贺泓勋是很想她惦记她的,可情况特殊,身为团长的他想了想,只能说:“时间还早,我让人送你回去。”
亏她还常和向薇说贺泓勋会像上帝一样宽恕她的任性和撒娇,现在倒好,人嫁给她了,身份似乎上去了,可待遇怎么还降下来了?从来没被真正冷落过训过,牧可闻言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负气转身就走,嘴里不服软地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就能来就能回去。”
“回来。”贺泓勋喊了一嗓子,可是牧可却置之不理地出了帐篷,等他追出去的时候,看到宁安磊拦住了抹眼泪的她。
“干什么呢这是?”宁安磊打圆场:“小嫂子来看你你怎么把人给惹哭了?”陆湛明调走了,贺泓勋升任团长,政委还是宁安磊。
“没有,是我眼晴进沙子了。有点变天,我给他送衣服来,这就回去了。”牧可努力吸着鼻子止了泪,转身把手里的包递到贺泓勋手上:“衣服在里面,我回去了。政委再见。”
牧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的,结婚后从没惹她哭过。此时见到瘦瘦小小的她委委屈屈的样子,贺泓勋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可他拉不下脸来留人,拿着她的双肩包,他站在原地没动。心想走就走吧,大不了等外训结束回家跪搓衣板。
哪里会看不出来这两口子在闹别扭,深知贺泓勋的脾气,细想之下宁安磊就明白了,他跑了两步追上牧可扣住她手腕,硬把人拽到贺泓勋身边:“这天都快黑了,要回也等明天吧,小嫂子先在老贺的帐篷里休息休息。那边要考核,我们先过去看看,晚上一起吃个饭。”
牧可拒绝:“没事,离天黑还早呢,我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去休息会儿,等我回来。”贺泓勋赶紧顺着台阶下,把双肩包塞回给她,拍拍她的手背,转身和宁安磊走了。
牧可也知道这次任性了,可现在被宁安磊撞上了,贺泓勋又下达了命令,她就转身回了他的帐篷。坐着哭了会儿,便把给他带来的吃的用的东西拿出来放好,然后又给他收拾了下“房间”,等到天都黑下来了,贺泓勋也没回来,疲惫的她不知不觉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牧可睡觉认床,她跟本睡不踏实,所以当感觉到有人轻轻摸她脸的时候,她就醒了。
见她一骨碌爬起来,贺泓勋按住她的肩膀,他说:“是我。”话语间把手电打开了。
想到他之前那么不留情面地训她,牧可孩子气地别过脸不理他。
贺泓勋见状非但没哄她,居然还说:“怎么了?闹情绪呢?知道今天错哪了吗?”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即便是他的家属,在工作上,贺泓勋也不轻易放水,所以打算好好给她上一课。
“我们是两口子,在家怎么的都行,我什么都可以顺着你让着你。可现在是在部队,我不是出来玩,那么多兵看着呢,你说我把老婆带在身边,这工作怎么开展?人家私下里会说你不懂事,说我没教好你,懂吗?”
牧可小声辩解:“我又没麻烦别人,我自己打车过来的,我就想着看看你就走。”
他就奇怪怎么没见着胡参谋,原来是自己过来的。贺泓勋的语气略有缓和,他说:“这地方这么偏,你打车过来并不安全,万一出点事,你说我怎么办,嗯?”
道理怎么会不懂,可她也是有苦衷的。牧可低着头解释:“再有三天C大就开学了,我接到通知说开学就要和两名辅导员参加教委组织的培训,为期一个月,是封闭式的。”也就是说如果今天她不来,等他外训结束时,她已经去参加培训了,这样算下来,两个人又要一段时间才能见面。
原来是这样,难怪一向懂事的她突然就跑来了。想到先前自己的语气,贺泓勋将她扯进怀里,柔声安慰:“好了,不生气了,是我不对,没搞清状况就发脾气,错怪你了。”
牧可的身体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可嘴里却抱怨:“你那么凶,比喝斥你的兵都凶,吓死我了。”从相恋到结婚,他没骂过她,在心里上,她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贺泓勋道歉:“对不住了,我是急了点。可你招呼也没打突然就来了,别说我吓你了,你才把我吓了一跳。”
牧可搂他的脖子:“那你想不想我?”
贺泓勋倒老实,以鼻尖蹭蹭她的,他说:“想,整宿整宿的想。”
牧可笑了,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略有些干的嘴唇,却换来一记缠绵的深吻。
哄好了老婆,团长同志亲自给“首长”打水洗脸,收拾妥当后贺泓勋领着牧可去宁安磊那边吃饭。一进门,牧可就被桌子上摆的大号餐具吓到了。
看看充当盘子的大盆和充当碗的小盆,贺泓勋笑着对宁安磊说:“你这是请吃饭还是喂猪啊。”
宁安磊招呼牧可坐,哈哈笑着说:“条件是差了点,可小嫂子远道而来,怎么也得欢迎一下啊,咱们就将就将就吧。”
外训是很艰苦的事,如果不是牧可来了,身为团长的贺泓勋也就端着军用饭盒吃口饭,哪里会整几个菜摆一桌啊。
了解了情况,牧可知道这次过来确实太鲁莽了。晚上她“下榻”贺泓勋的帐篷,她诚恳地和他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添乱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贺泓勋脱了衣服躺下:“我没生气。不过,下不为例。”
牧可主动往他怀里凑了凑,枕着他的胳膊,把小脸贴在他索骨上,温柔地说:“知道了,保证下不为例。”
两个人聊了会天,牧可便体贴地说:“你累了一天了,睡觉吧。”
闭目养神的贺泓勋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侧身搂住她,俯在她耳边坏坏地说:“家庭作业还没做就想睡了?不是问我想没想你,还是用实际行动回答比较有说服力……”话语间,将牧可深深吻住,同时,大手极不规矩地扯着她睡衣的带子,动作利落地将她从睡衣中削离出来,一路煽风点火地抚摸着她柔若无骨的身体,感觉到她几不可察的微吟,他的吻渐渐下移,停留在胸前的柔软上,吻吮,啃咬……
毕竟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贺泓勋的体力实在是太好,忙了一整天,晚上依然生龙活虎,相比之下,牧可就显得太柔弱了,而偏偏又是在帐篷里,隔音效果很不好,被抛上云端的她也不敢发出声音,只好咬住了他的肩膀,在静音振动系统中完成这一次甜蜜到极至的家庭作业。
缠绵过后,牧可躺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贺泓勋却靠在床头给她扇风赶蚊子。可是,尽管他忙和了大半夜,牧可还是被咬得很惨,脸蛋,胳膊,甚至是胸口和屁股都没能幸免于难。
第二天天一亮,牧可就受不了痒起床了,把贺泓勋摇醒给她涂花露水。谁知贺大爷居然把花露水往旁边一扔,给她抹了点口水,还笑着逗她:“口水比花露水消毒效果好,你看,我咬的地方从来就不肿包,这蚊子咬过的地方全是大包。”说完,一巴掌拍着她的小屁股上,“吃完早饭让人送你回家,再呆下去,这细皮嫩肉的就彻底完蛋了,以后我啃什么?”
牧可被他的话雷得外焦里嫩,她无语地躺在被窝里,心想怎么嫁了这么个粗野的男人呢——
[62] 舅舅的顾虑
话未经思考已脱口而出,转念想到贺雅言对左铭煌的感情,还有贺泓勋及牧可的关系,赫义城又有犹豫了。晚饭时,他胃口明显不佳,面对贺雅言时甚至有些无语,其实确切地说是不知所措,所以说,这男人别扭起来比女人更甚。
并不知道赫义城内心的百转千回,贺雅言一如平常地坐在病房里看病例,等着他吃完就准备回家休息。至于傍晚被哥嫂撞见的绊嘴,她并没往心里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吵架,已经习以为常了。
左铭煌值班,闲来无事的他过来看兄弟,其主要目的是想搞清楚之前是怎么回事,贺泓勋对他有意见他没意见,可赫义城对他的态度就令他费解了。
见左铭煌来了,贺雅言起身:“你们聊吧,等会我再过来。”看了眼几乎未被动过的饭菜,她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径自离开。
在办公室坐到昏昏欲睡,看看时间不早了,贺雅言打算先回家,明天再去赫义城那取保温瓶。人到走廊,左铭煌刚好从病房里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犹豫了下,他说:“义城说想喝点热饮,我去帮他买一杯。”
那是他的病人,况且哥嫂把他“托付”给自己,贺雅言已经把照顾赫义城当成了份内的事,她很平静地说:“我去吧。”
左铭煌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难以铭状的酸楚。他意识到自己是败得最彻底的男人,甚至连战场都没上就输给了贺泓勋,而眼前这个曾经喜欢过他的女人,终究是要与他错过了。想到牧可、贺雅言和赫义城、贺泓勋的关系,他苦笑不已。仿佛他们的相遇,只是为了验证“人生何处不相逢”。
回到病房的时候,左铭煌已经走了,赫义城安静地躺着,无声无息的样子像是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把热牛奶放下,贺雅言习惯性地去帮他掖被角,却发现赫义城其实醒着。可他没睁眼,她也没说话。
在床边站了大约一分钟,贺雅言转身走了。确定她离开了,赫义城坐起来,望向窗外,一夜未眠。感情来得太快,视牧可为一切的赫义城忽然有些接受不了,他想冷静下,一个人静静。
之后几天他异常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和贺雅言抬扛,更没有抗拒护士的照顾,积极配合治疗。对于他的反常,贺雅言仿佛根本没在意,她尽职地按时来为赫义城做检查,不多言亦不多语,以平静的疏远把两人的关系打回了原形。他们之间,好像只是医生和病人那么简单。
照顾赫义城的工作又重新落在牧可身上,她每天下班就赶去医院送饭。看赫义城胃口缺缺的样子,牧可忍不住问:“小舅舅,你和雅言怎么了?是不是你不配合治疗被取消了福利?”
赫义城否认:“没有的事。别瞎猜了。”
牧可学贺泓勋激他:“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等会儿我问雅言去。”
赫义城偏头看着她,眼神是明显的警告。
“和我瞪眼也不好使,我又不怕你。”牧可呲牙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小舅舅,我支持你追雅言,你们挺合适的。”
赫义城轻敲她脑门:“哪合适了?首先身份就不合适,辈份怎么论?搞不好会有人说我为老不尊。”
“哪跟哪儿啊,说得你像七老八十了似的。”可算逮到机会说说他了,牧可来劲了,她没大没小地说:“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刚刚迈入成熟男人的行列,正是抢手的时候。要不是你是我舅舅不能自用,我肯定追你。”
“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想**啊?”赫义城作势赏她个大巴掌,牧可很害怕地退了两步,双手抱着脑袋在墙角蹲了下去。
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小丫头的害怕是装的?再说了,她闯了天大的祸他也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啊。赫义城被牧可防御的动作闹得哭笑不得,他没好气地说:“过来!”
接过他手中的碗,牧可说:“你的顾虑完全不成立,除非你不喜欢雅言。你喜欢她吗?肯定喜欢。要不你怎么会接受她的手机呢。你知道的,贺泓勋大我十岁,多少人说他老牛吃嫩草,可你看他,高兴得和什么似的,根本不当回事,说是女朋友的队伍年轻化,证明他魅力大。以前我觉得他贫,现在看来,他比你有魄力多了。”
“这家伙,地位明显上去了。”头一回被外甥女批评了,赫义城有点窝火:“自己还没长大呢,倒给你舅舅上政治课来了?是不是和五三二团的政委交流多了,思想工作做得挺到位啊。”
“我可没政委的水平,但我也不是小孩儿了呀。”牧可耸肩,调皮地笑了:“我是担心你心态不对,以为光棍越打越光荣。”
光棍越打越光荣?什么乱七八糟的。赫义城憋不住笑了,心想贺雅言怎么就不能像牧可一样撒撒娇呢。这样的话,疼她宠她也有地方下手啊。
没在赫义城嘴里得到满意的答案,牧可像小间谍一样企图从贺雅言那边了解情况,可人家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无计可施的她只好把医院这边的情况向贺泓勋打小报告,末了她若有所思地说:“你说这是怎么个情况啊?小舅舅明明都要出手了,为什么忽然偃旗息鼓了?以我的智力,我理解不了。”
他的小女人怎么就这么可爱呢。贺泓勋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军用地图上,眼眸深处却浮现了暖暖的笑意,他说:“你别管了,他们又不是三岁孩子,追女朋友是男人的基本技能,没准赫义城玩欲擒故纵呢。”尽管嘴上这么说,他多少猜到了些赫义城的心思,除了顾虑到辈份的问题,或许他更想知道贺雅言是不是对左铭煌余情未了。
基本技能?欲擒故纵?牧可无奈地翻眼睛,她说:“你说的话太高深了,已经超出我能明白的范围了。算了,不和你说了,我当猪去了。”
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贺泓勋说:“去睡吧,明天周五了,下班到我这来。”
被邀请了。牧可眼睛弯弯地笑,她撒着娇问:“那你来接我吗?”
“我没时间,下午有个会要开。”担心她不高兴,贺泓勋把语气放柔了些,他说:“打车过来吧,给你报销,行吗?”
“那么远,打车的话也太浪费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都忘了啊?还是军人呢,太不称职了。”牧可撇嘴:“要不我不去了,天太冷了。”
脑海里闪现出她的憨态,贺泓勋笑着说:“冷不怕,我火力旺,一会儿就能给暖和过来。听话啊,乖乖的,我想你了,来看看我。”
解放军同志一直是很吝啬说甜言蜜语,偶尔说一次,立刻哄得牧可眉开眼笑,她柔声说:“好吧,那我就跋山涉水一次,以解你的相思之苦。”
第二天下班后牧可先去了趟医院,陪赫义城吃完饭,获得批准后才出发去部队。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也没等到出租车,她边嘀咕着:“想奢侈一把都不给机会,真是的。”边往班车站走。
冬天路滑,班车开得很慢,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五三二团。本想给贺泓勋个惊喜直接去他办公室,结果被尽职尽责的哨兵拦下来了。没办法,牧可只好给他打电话。贺泓勋让她把手机给哨兵,小战士一听是副团长的女朋友赶紧放行,牧可坚持按程序办事,做了登记才进去。
牧可的方向感很差,再加上之前几次来部队都是坐的“专车”,她根本没记住路,结果绕了半天也没找对地方。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贺泓勋的电话在她迷茫的时候打过来,他说:“你走哪去了?我往门口来了,怎么没看着你?”
牧可东张西望:“我不知道这是哪啊,你们的房子都一个款式。”
拐过弯的贺泓勋远远看到她了,笑着问:“那个花姑娘是你吗?”
“啊?”牧可转身,看到急步走过来的他,眉眼间尽是笑意,她说:“那个傻大兵是你吗?”
无奈的眼中溢满宠爱,贺泓勋微微嗔道:“惯得没个样了。”
……
就在贺泓勋与牧可在部队享受周末时光时,医院那边忽然晴转多云,有点风起云涌的趋势。接连几天赫义城和贺雅言都没有除了病情外的任何交流,但赫义城却越来越闹心,越来越烦躁,怎么回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每天高调地接送贺雅言上下班。这个人是谁呢?空降到陆军医院的年轻的副院长,堪称“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听说对贺医生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这天下班前,贺雅言照例来病房给赫义城做检查,她一句废话都没有,简明扼要地交代了护士几句,就打算一走了之。
赫义城在她转身之前说:“腿这两天有点痒。”
看向他的伤腿,贺雅言语气淡淡地说:“正常现象,不要用手挠。”
“特别痒,受不了。”
“证明伤口快好了,坚持一下。”
“还有点疼。”
“疼?哪疼?”
“好像是刀口那里,又好像不是,我搞不清楚。”
搞不清楚?投射到赫义城身上的目光明显有些不善,她问:“不是你的腿啊?”
赫义城被呛了下,硬着头皮诡辩道:“整条腿都疼,我分辨不清究竟哪里是根源。”
尽管质疑他话的可信程度,贺雅言还是解开白色纱布仔细检查了一番,在伤处表面没发现异样而赫义城又坚持喊疼的情况下,带他去拍片子。毕竟,再高水平的医生也不敢只凭眼睛和经验诊断。
检查的结果令贺雅言勃然大怒,把护士清场后,她很火地把拍出的片子甩到他身上,冷冷地说:“赫义城,别再和我开这种幼稚的玩笑!”
不给他申辩的机会,她摔门而去。第二天,赫义城的主治医生就换成了别人。之后几天,贺雅言都没露面。赫义城打不通她电话,去办公室也抓不到人。这晚,他无意中听护士说副院长似乎要给贺医生庆祝生日,他急了。
[63] 感情催化刹
赫义城的感情之门就这样在无意间被性格泼辣的贺雅言开启了,尽管多少有些令他措手不及,可当情敌当道,他已然顾不得什么所谓的辈份和面子了,只能顺着心的牵引行事。
在依旧打不通贺雅言手机的情况下,赫义城硬着头皮向牧可询问她家里的座机。
对于小舅舅的主动出击,牧可顿时起了玩心,她没大没小地说:“小舅舅,你终于不打算出家啦?”
打电话之前赫义城就准备好豁出去这张“老脸”了,他难得没有生气,反而说:“本来呢,我已经踩到了得道的门槛,无奈被半路杀出的女妖精降服了。现在看来,和佛的缘站到门槛算是尽了。”
牧可哈哈笑,她在电话这端做了个双手合十的手式,怪声怪气地说:“就让贺施主渡你涅磐吧,阿弥陀佛。”
赫义城无奈地笑了笑,记好贺雅言家里的号码,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壁顶出神,仿佛入定了一般。
寒冷在入夜后愈发明显,赫义城裹紧大衣靠着挂满雪花的桦树站着,手掌中握着一个支撑他身体部份体重的拐仗。随着站立时间的延长,他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眼看赫义城在如此低温的天气里站出一脑门的汗,被首长一通电话叫来的张参谋忍不住劝:“参谋长,回车里坐着等吧。”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赫义城艰难地挪了两步,向小区门口望了望,眼里涌起深深的失落,他问:“有烟吗?”
“你现在……”劝告被赫义城投过来的一记警告的眼神制止,张参谋摸出烟给首长点上。
赫义城狠狠抽了两口,他以命令的语气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并不知道赫义城等的是谁,张参谋却还是尽职地说:“你现在腿不方便,我必须要安全把你送回医院才能走。”
烟被夹在手上,赫义城看着他:“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谢谢你。”
张参谋不死心,他说:“参谋长,很晚了,要不我先送你……”
赫义城以两个字打断张参谋,他再次说:“谢谢。”
张参谋不敢再说什么,犹豫后给赫义城敬了个礼,开车走了。
又站在大约十几分钟,赫义城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身穿白色羽绒服的贺雅言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出来,紧接着,从驾驶座里走出一位身材颀长的男人。
因为距离原因,赫义城看不清他的面容,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是看见他们面对面站着,看见男人体贴地为贺雅言系上红色的围脖,看见她朝他笑了,然后,男人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她。
心在这个瞬间冷得不行,赫义城不自觉踉跄了一步。忽然觉得说什么做什么都晚了,更觉得大半夜的守在人家楼下的举动可笑至极。赫义城尴尬地苦笑,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甚至是贺雅言从他身旁经过,他也默不作声。
贺雅言走过去又退了回来,待看清站在雪地里的人是谁时,她下意识问:“怎么是你?”触到赫义城复杂的目光,她质问:“是谁批准你出院的?”
赫义城居然笑了,他说:“偷跑出来的。”
贺雅言陡然冷下的神情证明她非常生气,她拔高了音量骂他:“你是不是疯了?”
赫义城声音极低地自言自语道:“我想我也是疯了。”言罢,在贺雅言惊诧的目光中缓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挪地走着。
他的伤尚未康复,身体的重量差不多只靠一条腿支撑着,所以走得很慢。等贺雅言回过神来,他才走出一米左右的距离。
她追上去,扯住了他的手臂,问:“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得傻了,赫义城呆呆地问:“什么为什么?”
被他怔忡的表情气得恨不得赏他一记勾拳,贺雅言耐着性子很凶地问:“为什么来?”
赫义城哦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盯着雪地半天没吱声。
贺雅言见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使劲甩了下他的胳膊:“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
地上本就滑,加之赫义城站了太久腿脚有点不听使唤,在贺雅言突来的大力使然下,身子突然向地上歪倒下去。
赫义城腿上的伤正处在恢复的关健期,在冰天雪地里摔倒无疑是致命的。意识到他栽倒的动作,贺雅言几乎本能地就抱住了他,承受不住他体重的她被压倒在雪地上。
顾不得脊背处传来的闷疼,贺雅言急问:“你怎么样?摔没摔到腿?”
居然享受了把被美女营救的超高规格待遇,赫义城怔忡地好半天没说出话,只是深深凝望着身下贺雅言被微微冻红的脸。
贺雅言被吓坏了,可她又不敢乱动,深怕碰到他的腿令伤势加剧,以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你说话啊,是不是摔到腿了?”
刺痛着的心忽然被她涌起泪意的双眸温暖了,抚慰了。赫义城不自觉地俯下头,覆上那张习惯喋喋不休骂他的小嘴,轻轻碰触,吮吻……全然忘了前一刻他还想着退出。
当两人的唇轻轻相碰,贺雅言惊诧地瞪大了眼晴,全然忘了反应。
片刻,赫义城不满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贺雅言听到他说:“没人告诉你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晴吗?”
贺雅言闻言惊呼一声,边大力推开身上的赫义城边恼羞成怒地骂道:“不要脸,色狼。”
原本因她先着地,而他的腿轻轻搭在她绻起的腿上并没有感到疼痛和不适,而此刻被她大力推倒到一边,赫义城的腿不可避免地撞了下地面。他咝了一声,下意识绻起了身体,试图抱住受伤的腿,瞬间疼得头脸是汗。
与此同时,顾不得拂雪的贺雅言已站起身急步而去。
听到咯吱咯吱的鞋子踩在雪上的声音,额头沁出汗珠的赫义城求助般喊她:“雅言……”
贺雅言的心狂跳不已,心情尚未平复的她听到背后的声音,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赫义城深深地呼吸,他说:“雅言,我,疼……”
贺雅言闻言小跑着折回来,将赫义城的胳膊放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费力地把他架起来。然后扶他靠在树杆上,她冲去路边拦出租车。
去医院的路上,赫义城靠在她肩膀上,大手紧紧抓着她的不放,疼得说不出话。
贺雅言不断地催促司机快开,一面哽咽地说:“你感觉怎么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忘了……很快就到医院了,你坚持一下。”
有什么比得了此刻她的担忧更能抚慰他的疼痛,赫义城虚弱地说:“我没事,就是冻得行动迟缓了,不是疼,你别怕。”
想到他之前为了让她解决伙食问题总是假装喊疼,而此刻真正疼的时候居然还不忘安慰她。贺雅言到底没能忍住,她的眼泪落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赫义城额头,她哭着说:“赫义城,如果你敢有个三长两短,我真对你不客气!”
赫义城弯唇笑,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啊……”
闻言,贺雅言温柔地将他的头揽在了怀里,竭力抑制住哭声。
到了医院,赫义城被守在外面的医生和护士直接送进了手术室。经过检查,他的腿只是因为站立时间过长,加之突然受力以及心里上产生恐惧导致的暂时性疼痛,并不需要手术。确定他并无大碍,贺雅言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碰翻了手术架上放置的手术刀等用品,哗啦散了一地。
止痛针发挥了效应,疼痛得到缓解的赫义城一脸担忧地说:“你干嘛呢,毛毛愣愣的?”
没想到他居然在外面站了几个小时,贺雅言不顾狼狈跪在手术台边抬手一拳砸在赫义城胸膛上,哽咽着骂道:“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怕把你打残废了?你要死啊,大半夜跑我家干嘛?”
护士闻言面面相觑,等明白过来偷跑掉的赫参谋长是冲着贺医生去的,恍然大悟地偷笑着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一对冤家。
贺雅言的手劲出奇的大,赫义城硬挺着挨了几拳终于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无奈地抱怨道:“能不能轻点,没摔残废也被你捶死了。”
意识到夫态了,贺雅言胡乱抹了把眼睛,不好意思地嘟囔了句:“捶死你得了,免得祸害人间。”
赫义城轻笑,斟酌了下,他问:“刚才那个送你回家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副院长?”不等贺雅言吭声,他径自说:“也不怎么帅啊,一般人吧。说文雅点儿是斯文,实话实说就是娘娘叽叽,你真相中他了?”
贺雅言站起身,不满地瞪他:“说话别那么损行不行?人家哪得罪你了?”
赫义城所答非问,直视着贺雅言的眼睛,他忽然来了脾气,以极不屑的语气说:“他打哪儿蹦出来的,算哪根葱啊?凭什么给他抱?”
贺雅言被他强硬的像是审问的语气气得不行,她下意识顶回去:“那你更算不上哪瓣蒜了,凭什么吻我?”
回味情不自禁的那一吻,赫义城痞痞地说:“吻都吻了,还凭什么。”
贺雅言的脸霎时红了,为了掩饰尴尬她转过身去,边往外走边恼怒地说:“赫义城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怕她一走又几天不露面,赫义城弹坐起来探身去拉她的手,情急之下脱口道:“别和他处,我喜欢你。”
为免他掉下床来,贺雅言站着没动,但她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淡声说:“你不是讨厌我吗?怎么几天不见倒改主意了。”
赫义城急急反驳:“谁说我讨厌你了?没有的事。”
贺雅言冷哼一声:“装睡的人不是你吗?不愿搭理我摆脸色的男人也不是你吗?还有,我好心好意送去的饭菜是谁倒掉的?赫义城,你当我看不出来?”
没想到令她误会了,赫义城赶紧厚颜解释:“装睡是因为不知道和你说什么,怕说错了话又吵起来,我现在腿脚不便,你甩手走人的话我追都来不及。至于摆脸色,我真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只是想想清楚了对你的感觉,你知道,喜欢这话不能不负责任地随便说,可等我想明白了又不好意思说,只好装病,就是希望,希望你多关注下我,没想到弄巧成拙把你气走了。还有倒饭菜的事,你,知道了?我……”
见他停顿了好半天,贺雅言背对着他问:“你什么?”
“我那几天胃造反,吃什么吐什么。怕你看到我剩饭以为我又作什么,一气之下就不给我送饭了,所以,所以我就倒了。”深怕贺雅言不信以为自己敷衍她,赫义城孩子气地说:“我没骗你,真的是胃不舒服,不信你问可可。”
一直在为他那晚装睡不理人负气,贺雅言为自己大意地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自责,嘴上却不示弱地说:“你三岁小孩啊,哪不好不知道说吗?嘴是摆设?”
本以为他会辩驳,却听到赫义城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一个大男人,不想天天被你照顾。”所以他才很凶地命令牧可不许告诉贺雅言,气得牧可把从左铭煌那里取来的胃药砸在他身上,骂道:“疼死你活该!”
原来是病久了怕再给她添麻烦。怎么会有这么大男子主义的人?难道他忘了她是医生?更何况,她,她也没嫌他麻烦啊。贺雅言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她的脸色缓和了很多,不自觉放柔了声音问:“现在好点没有?”
“吃药了,已经不疼了。”手上略微用力握了握贺雅言的手腕,他又说:“就是不知道再被可可‘毒’几天会不会又犯了。”
贺雅言禁不住失笑,回过头来微微嗔道:“怎么没早点把你毒死!”
见她笑了,赫义城得寸进尺地说:“别和他处了行吗?我都厚着脸皮当‘小三’了,能不能别让我太丢人了,嗯?”
男人啊,怎么都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过,对爱情的顾虑有时代表的是一份责任心。思及此,贺雅言原谅赫义城的别扭了。然而,清瞳内闪过一丝不意觉察的笑,起了戏谑之心的她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模棱两可地说:“看你表现吧。”
于是,贺雅言并没及时告诉赫参谋长传说中的副院长其实是,她的表哥。而赫义城也是后来才知道,关于副院长对贺医生一见钟情的传言其实是牧可在贺泓勋的指挥下“不小心”散播出来的。
[64] 番外-一辈子在你怀里撒娇
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培训,牧可心情愉快地赶回家,才走到院门前,就见袁帅贼兮兮地朝她朝手。
牧可跑过去,袁帅戒备地以目光四下扫视了一番,小声说:“老大今天去师部开会,回来发火把办公室桌面玻璃都拍破了,听说刚才团里大会上还点名训了炮营长,你回去别惹他。”
牧可知道师里开会属于周期性的,时间固定就是每个月的那几天,琢磨一下就知道贺泓勋黑着脸回来肯定是被训了,罪魁祸首不是李师长就是小舅舅赫义城。
于是,她见惯不惊地说:“习惯就好了,他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袁帅闻言扑哧一声乐了,远远看见炮营长安基脸红筋涨地走过去,他说:“看来是被训狠了,看着吧,肯定回去训连长了,没准半夜起来搞体能呢。”
牧可皱眉:“没那么严重吧?训人也需要发扬光大吗?”
“当然严重。以前我们连长被营长训了回头就训我们这些排长,然后我就野豹子一样训班长,班长更绝,半夜起来操练那些兵。”
牧可哈哈笑,淘气地说:“万能的主啊,救救你可怜的孩子们吧。”
准备好晚饭,牧可左等右等也不见贺泓勋回来,打他手机关机,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她想了想,跑去作战室找人。
贺泓勋不知道牧可今天回来,正在绘图的他听到门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低着头说:“没事,你嫂子不在家,我晚点再走。”俨然把她当成催促他休息的勤务兵了。
牧可关上门,轻手轻脚地凑过去趴在桌边,不无撒娇地说:“我不在家你就造反了啊?”
贺泓勋抬头,投到她脸上的视线折射出别样温柔的光,长臂一伸揽她入怀,“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明天才完事吗?我这还紧赶慢赶地想表现一把亲自去接呢。”
顺势坐在他腿上,牧可伸出胳膊缠上他脖子:“想你了呗,还没解散我就先撤退了。”
贺泓勋笑,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轻责道:“无组织无纪律。”
牧可弯着眼睛笑,随后拉过他的右手仔细摸了摸,仰着小脸问:“什么事发那么大火啊,不怕手拍破了啊?”
贺泓勋无奈地笑了下,目光落点是桌上那张作战图,他说:“演习的事,炮营充当先锋部队被毙了,师长发了通脾气。”
深知他们严格的保密条令,牧可懂事地不去深究,只是柔声细语地宽他的心:“胜败乃兵家常事,谁都不是常胜将军。”
亲昵地以鼻尖蹭蹭她的,贺泓勋换了话题:“今天碰着赫义城了,听他的意思想年底和雅言结婚。”
牧可随口很家常地接了句:“他们也确实该结婚了,这恋爱可比我们谈得久多了。”
贺泓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雅言也不小了,等他们结婚肯定直接要孩子了,不知道到时候这辈份要怎么论?”
把脸埋在他颈间,牧可耍赖:“再怎么论都是乱的,随便呗。”
贺泓勋笑得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坏坏地说:“今天我和赫义城商量了下,一致决定你和雅言谁先生,就按谁的身份论辈份。”
才不管他是不是团长,牧可抬手赏他一拳:“你们男人最坏了,自己想当大却把任务派给我们,不干!”
贺泓勋朗声笑,抱紧她不正经地说:“这辈子我这亏是吃定了,可不能让我儿子步了后尘,就这么定了,反对无效。”
牧可被气得够呛,晚上索性把他堵客厅了。谁知人家半夜居然神不知鬼不觉潜回了卧室,在她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抱住了她,痞痞地说:“老婆,想死我了。”于是,牧可再次被连壳带肉地吃掉了。
激情退去,得了便宜的贺泓勋同志搂着小妻子粗野地感叹道:“这哄老婆开心真是又费马达又费电的事,比我整重装训练还累。”
牧可恶狠狠地伸手呵他的痒,逃脱不了她的小魔爪,贺泓勋差点笑岔气,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滚来滚去,大半夜闹得不可开交。
很快到了中秋节,因为刚好和国庆重叠在一起,几位外地家属趁假期赶来部队和丈夫团聚。贺泓勋让宁安磊早早做了准备,给他们安排好一切。
八月十五那晚,月光皎洁而柔美,五三二团庆中秋的联欢会被一曲如泣如诉的《月光下的凤尾竹》推向了□。
回想六连长夫妻俩伉俪情深吹奏葫芦丝的身影,听到贺泓勋伤感地说:“咱们团里最远的家属就是六连长的老婆,云南德宏人,如果不坐飞机,火车往返路途时间就得一个星期,一年也就来这一次,太远了。一世夫妻三年半啊。”牧可的泪止不住地落在他胸前。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能与贺泓勋平淡的相守,是最实在的幸福。
依偎在贺泓勋肩头,闭着眼睛倾听清幽悠扬的阵阵葫芦丝声,牧可轻轻哼起:“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那一夜,沉溺在贺泓勋温暖的怀抱,牧可伸出皓腕搂住他脖子,柔声说:“泓勋,我准备好了,我们生个宝宝吧。”
贺泓勋情动,抱紧她柔若无骨的身体,在她泛起绯红的乳白色肌肤上留下一枚枚暗红的痕迹,仿佛要借由有力的亲吻让彼此铭记下此夜深入骨髓的——肌肤之亲。
之后的一段时间,贺泓勋自动自发地戒烟戒酒,任劳任怨地封山育林。
两个月后,牧可被诊断出怀孕了。
升级为准爸爸的贺泓勋高兴得和什么似的,一路将油门踩到底,杀到陆军医院的他形象也顾不得了,傻笑着抱住牧可亲了又亲,胡茬儿扎得她直叫。
得知牧可怀孕,赫义城抑郁了,一面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和贺泓勋打赌,输了儿子一辈子的身价儿,一面想方设法押贺雅言去民政局领证。
怀孕的喜悦被翻天覆地地孕吐现象打碎,看到贺泓勋端着汤过来,牧可条件反射一样跑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样子着实可怜。
强烈的孕期反应令贺泓勋紧张得整晚睡不着觉,为了让牧可均衡摄取营养,他心甘情愿当起了煮夫,举起锅铲亲自下厨为妻儿做羹汤,还让贺雅言给找了些书送来,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客厅里研究如何应对孕妇初期出现的症状,以及日常生活中的禁忌。
这天傍晚,牧可在散步的时候好奇地问他:“雅言送来的书里怎么没有胎教的?”
摸摸她柔软的头发,贺泓勋故意逗她:“胎什么教啊,你没事多看看训练大纲,保证生出来的小娃儿听指挥。”
牧可笑得忘形,险些踏空台阶,把身旁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吓出一身冷汗。
……
牧可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贺泓勋抽出时间陪她去医院做定期检查。彩超室里,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看着大脑袋的婴儿专心致志地吮吸着手指,眼睛居然湿了。
晚上,牧可躺在他怀里,轻声问:“不是说爷爷要给宝宝起名字嘛,起好了吗?”
大手轻轻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贺泓勋闭着眼晴说:“妈说已经全家总动员了,起了很多爷爷都给否了,今天还和爸通电话交换意见呢。”
当了妈妈依然不改捣乱的个性,机灵鬼似的小女人笑嘻嘻地说:“爷爷他们太讲究了,名字就是个代号,干嘛那么伤脑筋呢,我看就叫贺可喜,牧可贺得了,可喜可贺,又喜庆又含了我们的名字,多完美啊。”
“完美的馊主意!”贺泓勋失笑,控制力道在她细滑的小肚皮上轻拍了下当作惩罚。
尽管在小妻子怀孕期间给予了无微不至的照顾,牧可生产那天贺泓勋还是没能守在她身边,孩子的啼哭声,他是在电话里听到的。当时,他正带兵强行军挺进灾区,履行身为一名职业军人的职责。
当任务结束赶回家,看到小妻子弯着腰给两个小家伙儿盖被子。贺泓勋弯唇笑了,然而,眼中却蕴含了心疼与感动的泪水。
心中的怨气与委屈被他隐含愧疚的男儿泪化解了,抚摸着丈夫英俊憔悴的脸,牧可柔声说:“泓勋,你是我心中的英雄,作为你的妻子,我比别人更坚强。”
将她搂进怀里,拥紧。贺泓勋哽咽着说:“得妻如此,夫妇何求!”
这晚临睡前牧可搂着他的脖子问:“泓勋,我的肚子被宝宝撑得有纹了,你会不会嫌难看啊?”
吻了下她小巧的耳垂,贺泓勋温柔地说:“瞎想,我孩子的妈永远都是最漂亮的宝贝儿。”
牧可弯唇,随即又孩子气地抱怨:“可你现在有两个小宝贝儿了,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疼我,只要一想到以后不能随心所欲地撒娇,我就失落。”
目光穿透黑暗灼灼地投到她脸上,贺泓勋以一种温柔且坚定的语气告诉她:“从娶你的那天起,就决定了让你一辈子在我怀里撒娇。”
看到她唇边漾起的甜美笑容,贺泓勋也笑了,然后贴过去,吻住她微微开启的口……
差点忘了说,牧可与贺泓勋的两个宝贝儿是一对龙凤胎,男孩儿脸部轮廓酷似他们的父亲,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则继承了牧可的娇俏与灵气,是一对极可爱的兄妹。
[65] 赫义城番外
别看赫义城把牧可照顾得那么好,可在恋爱方面,他连粗野的贺泓勋都赶不上。好不容易摒弃了辈份问题向贺雅言表明了心意,两人的关系却没有像贺泓勋和牧可一样突飞猛进。反而一直停留在每周一次的固定约会上,而约会的地点无非就是贺雅言的公寓。
本来呢,在公寓里可以说是很私密的空间,不易被人打扰,要是某人有点什么非份之想,也是很容易得手的。可偏偏那段时间师里特别忙,身为参谋长的赫义城累得连话都不愿意多说。通常是两个人聊着聊着,靠在沙发里的他就睡着了。
起初贺雅言体谅他的辛苦,次数多了,她也忍不住发了脾气,拿起赫义城的军装丢过去,边往外推他边没好气地说:“要睡觉回去睡,我这是免费宾馆啊?”
赫义城有点懵,以身体抵着门,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我又睡着啦?雅言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
贺雅言这次是真火了,回想从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她和赫义城还没有一次正式的约会呢,想想她那木讷的老哥还知道领着牧可看电影呢,怎么他赫义城就这么没心呢?越想越委屈,开口时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她气呼呼地说:“解释就是掩饰,你闭嘴吧。知道赫参谋长忙,我就不耽误您宝贵时间了,走吧走吧。”
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赫义城哪里会走,耍赖似地拉她的手:“这大半夜的我走哪儿去啊?我道歉还不行吗,我再也不睡觉了,雅言……”
甩开他的手,贺雅言负气地说:“道什么歉啊,我看你一点歉意都没有。”然后使劲推了他一把,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赫义城敲门:“雅言你先把门开开,你听我说……”
“说说说,说什么啊,你快走吧,我今天气不顺,不想见你。”见他没要走的意思,贺雅言威胁道:“要是你把邻居吵醒了,赫义城我和你没完!”
经她这么一说,赫义城才反应过来已经很晚了,这样敲门很容易吵到别人,于是压低了音量说:“雅言,咱不闹了行吗?你先把门打开,雅言?”
“不想和你说。赫义城你走吧,我心里难受,想一个人静静。”
听出她声音的哽咽,赫义城更不能走了,他急切地问:“怎么了雅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有事你得和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贺雅言也是个倔脾气,打定了主意不理他,负气地说:“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还喜欢我就先回去吧,要是你不想继续我们的关系,就尽管在外面站着。”
这什么逻辑?赫义城被噎得半天没吭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过了一会儿,他懊恼地说:“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看你,你别胡思乱想啊,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确定他走了,贺雅言闷闷地躺在沙发上,两人从相识到相恋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平淡无奇的相处让她愈发感觉赫义城根本不爱她。这样的认知,让她很伤心。
接下来的几天,贺雅言的情绪有些低沉,开始在赫义城是否爱她的问题上纠结。以至赫义城打来电话她也不接,只回短信说:“我感觉不到你在乎我,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吧。”
赫义城收到信息就急了,可偏偏师长下了任务,让他亲自带兵搞外训去,无奈之下只得回信息表明心意:“雅言你别胡思乱想,是我不对,我没做好。不要否定我的心意,我没不在乎!”却没收到贺雅言的回复。
一个月后,贺泓勋要去师部开会,原想接了媳妇和亲妹子一起和赫义城吃个饭,没想到贺雅言以忙为由一口拒绝。贺泓勋是何等会察言观色的人,马上就发现了贺雅言的不对劲,他没多问什么,嘱咐她注意身体,就直接去师部了。
赫义城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贺泓勋敬礼他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换作以往,贺泓勋肯定也不会给他好脸色,这两个男人,天生有点不对盘,可这次他出人意料地没有恼,反而心情大好地笑了笑,惹得某人恨不得赏他一记勾拳。
会议结束,李师长把身为五三二团副团长的贺泓勋留下了,赫义城离开会议室前经过他身边时,状似无意地以手指敲了下桌面。贺泓勋面上不动声色,却已领会他的意思。和李师长谈完话,直接去了赫义城办公室。
尽管两人关系非浅,贺泓勋还是规规矩矩地敲了门,听到赫义城应了句“进来”,他才推门而入。确定办公室没别人,他挑眉一笑,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准妹夫,有什么家庭矛盾需要大哥给你调节调节?”
赫义城瞪了他一眼,抢过他刚掏出来的烟盒,点着了火才尴尬地说:“这次有点严重,都把我扫地出门了。”
“你怎么招她了?”
“我没有。”
“雅言从小就懂事,你不招她,她能收拾你?”
“我真没有,我就是……”犹豫了下,赫义城很坦白地交代了那晚的情况,当他说到聊着聊着自己不知道第几次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贺泓勋很没风度地笑了。
赫义城啧了一声,顺手把桌上的烟盒扔过去:“能不能严肃点?说正事呢!”
贺泓勋朗声笑,笑够了,教育他:“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啊?有你这么约会的吗?嗳,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是把雅言那当食堂还是宾馆啊?把你扫地出门算客气了!”
“那怎么约啊?非得逛街看电影啊?老实在家呆会多好!再说了,这不前段时间忙着年底演习的事,我恨不得把自己拆成几个了。”
三言两语贺泓勋就知道症结在哪了,他也不废话,很有大哥样儿地教他:“你记着,雅言再成熟懂事也和牧可一样,要人疼,要人宠,你可别觉得牧可像个孩子似的才要哄,而把只大她几岁的雅言定位在长辈的位置上,喜欢她就得让她知道,感受到。”
赫义城听得直挠头,末了总结了句:“女人就是麻烦。”
“军事上敢和师长拍桌子叫板的人,难道不懂疼老婆也是军人重要的一课?”看了看时间,贺泓勋弯唇一笑:“改天好好给你上一课,现在我得接牧可去了,迟到了又不让我进门,惯得没个样了。”
赫义城被他的得瑟样气得笑了,抬脚想踢,被贺泓勋轻巧地躲过,离开前说:“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我妹子行情贼好,你看紧点。”
看紧点?!怎么看?这活的技术含量可比搞军事训练大。赫义城暗自腹诽,已拨通了贺雅言的电话,彩铃完整地唱完一遍,没人接,再打,还是一样。
终于坐不住了,赫义城拿了车钥匙往外走,摔上门的时候霸气十足地说:“谁敢截胡,我扫了他!”
油门踩到底,赫义城飞车来到陆军医院,远远看见贺雅言和一个男人站在路边说话,车还没停稳,人已经急急跳下来。
本来火已经烧到嗓子眼了,忽见那男人又异常亲昵地揉了揉贺雅言的头发,他的怒火就再也抑住不住了,目光暗沉得有如黑寂的夜,顾不得军装在身,他冷冷喝道:“拿开你的手!”话语音已出手,伴随着窒闷的擦撞声,一记重拳砸在邵宇寒脸上。
邵宇寒不是全无防备,生性的快速反应让他也在瞬间挥出狠猛的一拳,然而,拳头却在距离赫义城侧脸一厘米处硬生生收住,微抿了下唇,他沉声警告:“看在雅言的面子上这次我不计较,下次见面你最好给我客气点,赫义城!”
还敢直呼他名字?赫义城还想上前,却被回过神来的贺雅言拦住,她吼道:“你干什么?他是我表哥!”
赫义城愣住了,看着斯文俊朗的副院长,好半天没回过神。倒是邵宇寒略带嘲讽意味地笑了笑,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冲动的好!”
赫义城尴尬极了,目送表哥大人驾车而去,转头发现贺雅言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他赶紧追上去,连抱带扛地把人弄上他的军车。
以拥抱为名把贺雅言“绑架”到他那,赫义城进门就把日思夜想的女友大人抵在门上吻住了。贺雅言气还没消呢,咬紧牙关不肯就范,赫义城手臂微一用力,将她压进怀里,情动般缠绵地吻她的脸颊、颈子、锁骨……
他特有的男性气息围绕在她鼻端,席卷着她的意识,贺雅言抗拒的力道渐渐小了,神智变得浑沌起来,当赫义城的唇缓缓上移,再次覆在她唇上,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承接他由轻柔变得激烈的亲吻……
一吻过后,贺雅言伏在赫义城胸前轻喘。轻抚着她柔裸的背,他低哑着嗓子要求:“今晚别走了。”
贺雅言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底气不足地拒绝:“我还没原谅你呢。”
赫义城低声笑了:“以后你不批准我不睡觉,还不行吗?”
贺雅言捶了他一拳,微微嗔道:“反省了这么多天,就意识到这一点错误啊?”
“你也不给点提示,二话不说就把我轰出门了,还说什么我不在乎你,太冤枉人了。”松了松怀抱,赫义城腾出右手摸她的脸:“我在乎的,雅言,我是真心喜欢你,就算我没说也是喜欢你的,要不我能看见表哥动手动脚就冲动了吗?”
贺雅言撇嘴:“还好意思说,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流氓!”
赫义城反驳:“那也是你激的!还说什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冷静什么啊?我不需要冷静!”
贺雅言抱怨:“反正我就是感觉不到你在乎我,每次见面说不上几句话就睡过去了,根本就不想我。”
“我想,特别想,真的!只是前段时间白天绷得太紧了,一到你身边整个人就放松了,就像回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赫义城痞痞地笑了下,凑过来说:“你没发现我睡着的时候都搂着你腰嘛,不想能搂那么紧?”
贺雅言打他:“我怎么没发现你搂得紧呢,睡得跟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赫义城哈哈笑,拦腰将她抱起往卧室走,“今晚就让你知道搂得紧不紧!”
贺雅言羞红了脸,紧张地抓着赫义城的军装不松手,天眩地转之间人已被压在床上,当他的舌头探进她嘴里,在她唇齿时吻得缠绵且动情,她终于被挑得溃不成军,不自觉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他,喃喃地唤:“义城……”
赫义城的呼吸因她娇软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瞬间涌上心头的狂热将他卷进陌生的激情里,带着薄趼的大手抚上她细嫩的肌肤,烫得她脸颊绯红。意识游离间,她的衣服被削离了身体,而他的军装,也终于被她颤抖的手扯落……
原始的欲望有如决堤的洪水,把他们席卷包围,感觉到她的身体无意识地扭动着蜷缩进他怀里,赫义城的手臂重重一收抱她更紧,同时将自己的火热埋进她身体,与她合二为一。
缱绻过后,一切静止下来,赫义城轻柔地吻了吻睡去的贺雅言的眉心,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轻声允诺:“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尽管恋爱的悟性没有贺泓勋高,可赫义城的办事效率显然是高的。然而不管过程如何,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66] 退而求其次
因为工作原因贺泓勋不能在元旦期间休假,带牧可回家的计划顺理成章延迟到春节。十二月三十号那天晚上贺泓勋和她通电话,邀请她去部队过节。结果牧可以要陪牧宸去看赫义城为由拒绝了,说什么不能重色轻色。
次日傍晚,贺泓勋正在办公室看资料,袁帅贼兮兮过来,喊完报告探头探脑在他办公室“巡视”了一番,之后一句话没说恭恭敬敬敬个礼又走了,气得贺泓勋对着关上的门瞪了半天眼。接着手机就响了,心情不爽的他号码也没看,按下通话键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牧可本来就冻得哆嗦了,听他这么一吼心凉了半截,她气鼓鼓地问:“你有一块钱吗?”
“一块钱?”贺泓勋愣了下,反应过来电话是小女友打来的,忙缓和了口气,“有啊,你干吗?”
牧可拉了拉衣领,缩着脖子说:“我出来办事没零钱坐车回去了,你借我一块钱。”
什么?管他借——一块钱?贺泓勋怀疑自己的听觉出问题了,他皱了下眉,咬着牙问她:“我怎么给你?”
哪里会听不出来他的咬牙切齿,牧可憋住笑说:“我就在你部队门口,你给我送下来就行了,快点啊。”
果然是当军嫂的料,居然都懂战术给他搞起突然袭击来了。难怪下午莫名其妙打来一通电话,再三确认他在哪里,原来是要过来又怕他外出。挂了电话,贺泓勋拿起大衣疾步往外走。
刚把手机收好,牧可就看见袁帅从远处走过来,推了推身边的苏甜音,她笑嘻嘻地说:“大帅来了,我给你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啊。”说完,眼睛真的在苏甜音脸上细细打量起来,还为她整了整衣领。
苏甜音开始紧张:“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牧可不解:“干吗不高兴?你们不是约好的吗?”
见苏甜音欲言又止,牧可恍然大悟:“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们没有约好?”
“你别生我的气啊。”急忙拉住牧可的手,苏甜音解释,“我主动提了几次要来看他他都说不方便,那天刚好听你提起要过来,我就……”
牧可撅嘴:“那你干吗不直说嘛,也许他真的不方便呢,部队的管理是很严的,大帅现在是排长,上头可是有一大堆首长呢。”
“牧可——”苏甜音也意识到冲动了,可来都来了,她以恳求的语气说,“你帮帮我吧,我,挺喜欢他的。”
牧可早就看出苏甜音对袁帅有意思,可私下里闲聊看袁帅的表现根本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所以她也就没多嘴。但现在的情况她也不好拒绝,毕竟是同事,又同为女孩子,尤其见苏甜音一脸失望,她就心软了,咬咬牙说:“算了,来都来了,就当来看看朋友吧。不过下不为例,不能再骗我啦,要是闯了祸贺泓勋会骂我的。”
“就知道你最好了。”苏甜音高兴地抱住了她。
牧可笑着退开一步:“注意形象,有监控的。”
注意到袁帅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为了缓解尴尬,牧可故意朝他喊道:“袁排,跑过来。”
听到她的命令,袁帅嘴里应着:“是!”身体已经调整姿势跑起来了。
苏甜音略显局促,等袁帅跑到近前,她说:“牧可带我过来玩两天。”
见牧可朝自己挤眉弄眼,聪明如袁帅也明白了几分,他客气地说:“欢迎你来我们部队。”
苏甜音松了口气,朝牧可笑了笑。
袁帅不着痕迹地站在牧可身旁,在苏甜音看不到的情况下用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打了牧可一下,同时以眼神谴责她,仿佛在说:“朋友就是用来陷害的是吧?亏我刚才还顶着枪林弹雨跑去老大办公室查看‘敌情’。”
牧可委委屈屈地不敢吭声,苦着小脸告饶,讨好般说:“我带了好吃的来,全给你。”
袁帅瞪她,又赏了她一巴掌。
正赔着罪,贺泓勋出现在视线里,牧可如临大赦,却听袁帅说:“有本事你让老大跑过来。”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牧可抬脚踩了他一下,看着他鞋面上的雪,小声嘟哝:“你想我被关禁闭啊。”敢当着他部下的面嬉皮笑脸地命令他,不是找死嘛,她才不上当。
明知道她不是过来办事的,走到牧可面前的贺泓勋还是像那么回事似的塞了张倍儿新的一块钱给她,板着脸说:“不用还了,当压岁钱。”
压岁钱?也忒有创意了。牧可嗔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大衣裹在身上,然后以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知道苏甜音为什么来,贺泓勋微微皱眉,见小女友苦着小脸哀求,他转头对袁帅说:“苏老师第一次到咱这来,你代表我好好接待一下。”
晚饭过后,袁帅送苏甜音去招待所。贺泓勋接到团长的电话,叫他过去俱乐部打牌,知道牧可来了,陆湛明邀请她也去,他咔咔大笑着对贺泓勋说:“不把你掌上明珠领来就不接待你,走进俱乐部的地盘也把你轰出去。”
所以,为免贺副团长被轰出来,牧可去了。
去俱乐部的路上,贺泓勋玩笑着说:“小鬼,你现在的人气指数敢情是超过我了,我都得巴结你才能开展娱乐节目。”
耸耸瘦弱的小肩膀,牧可得意扬扬。五三二团的俱乐部牧可是头一回去,不过里面的人都不算陌生。她懂事地主动和陆湛明、宁安磊,以及安基、易理明他们打招呼,又经贺泓勋介绍认识了新调来的年轻有为的厉行厉参谋长,然后乖巧地坐在贺泓勋身边看他们玩牌。
牌桌上的男人尤其不拘小节,陆湛明幽默地和牧可开玩笑,后又状似无意地说:“贺泓勋,上次去师部开会特别热情和你打招呼那个女兵是谁啊?”
摆弄着手里的牌,贺泓勋显得漫不经心:“哪个?我怎么没印象。”打出手里的一张老K,他抬眼看陆湛明,四两拨千斤地把皮球踢回去,“不是和你打招呼嘛,我记得还说给你打电话来着。”
一旁观战的团长嫂子一听,狠狠剜了自家男人一眼,对牧可说:“小牧啊,别听老陆胡说,逗你呢。”
不等牧可说话,炮营长安基插话进来,他问贺泓勋:“副团长,你怎么训练小嫂子的,这大冷的天都过来看你?教我两招,免得以后娶了老婆和我搞阶级斗争。”
陆湛明和宁安磊乐了,贺泓勋也随之笑,笑完后一本正经地说:“我告诉你,你和女朋友在一起啊,体力活全包,工资全交。急女朋友之所急,需女朋友之所需,遵守女朋友规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切行动听指挥。还有,结婚后标准绝不能降低,保证成功构建和谐社会。”
牧可轻笑,悄悄掐了他一下。
安基听完眉毛都打结了:“那我不成她儿子啦!”
闻言,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这边大家玩着牌,那边有几个干部情绪高涨地跳起了舞。陆湛明顿时来了兴致,虽说在这方面他不是专业,但也确实有两下子,绝对不是那种“探戈就是蹚着走”的水平,而是很讲究“动作要领”的,但可惜团长嫂子不会跳,询问之下知道牧可有点底子,就提议由陆湛明请牧可跳个舞。
陆湛明把位置腾给老婆让她玩牌:“贺泓勋,你和我老婆打牌,我请你小女朋友跳舞,咱们换一下啊。”
看出牧可的跃跃欲试,对跳舞毫无天分的贺泓勋大手一挥批准了:“去跳吧。不过,你别把我家牧可腰搂太紧,我打牌摸的是牌,可不是嫂子手啊。”
于是,大家再度笑起来。
部队的条件比不上A城,但牧可每次来都很愉快。随着接触的增多,她发现这群“绿林好汉”确实是很可爱的人。工作中,他们一丝不苟、刚毅果决。生活中,他们亲切、随和、幽默,融洽得像是一家人。她觉得她不只爱上了贺泓勋,也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他生活的地方。有了这样的认知,她不再害怕无法预知的未来了,她想,她的幸福就该是与身旁的这个男人息息相关的。牧可相信,贺泓勋是自己这辈子的依靠。
和向薇通电话时,牧可忍不住把部队的趣事和密友分享了一下,向薇边听边笑:“有点儿意思,你说我怎么就不在场呢?要不让你家贺泓勋也给我介绍一位军人当男朋友吧。”
牧可顿时来了精神,起了当红娘的心思:“你还别说,我真有个人选啊,他们团新任参谋长……”
“厉行不行!”牧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她身边看书的贺泓勋打断了,“要是你小姐妹真有需要,我可以让干部股长翻翻花名册,筛选下给她介绍别人。”
牧可不解:“为什么厉参谋长不行,难道他结婚啦?”
拿书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贺泓勋很有耐心地解释:“我看以他的性格配小熹正合适,那丫头太倔,一般人拿她不下。”
“贺熹?”牧可想起来了,让贺泓勋背着她进行“政审”那晚他确实提过,除了有贺雅言这个亲妹妹外,还有一个读过警校的堂妹,只不过她还没机会见到她。
“行不行啊?你别乱点鸳鸯谱。”牧可嘟哝了一句,又转头对向薇说:“完了,下手晚了,厉参谋长被许配出去了,要不你竞争上岗吧?”
向薇笑:“这么抢手啊,看来比贺泓勋帅。”
看着贺泓勋英俊的脸,牧可不无得意地说:“才不是呢,最帅的早就归我所有了。”
唇角微微上扬,贺泓勋放下书,将小女人搂住。
“酸死了。”向薇先是很不厚道地笑她,又贼兮兮地说,“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被吃干抹净了?贺泓勋同志果然有谋略,这才多久啊,就把你打包变成他的军用物品了,还是活的,他赚大发了。”
尽管习惯了向薇的胡说八道,可听到“军用物品”四个字时,牧可委屈了。心想,解放军同志是长城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她岂不是没有所有权?
结束和向薇的单线联系后,牧可从贺泓勋怀里钻出来,躺在沙发上皱眉说:“我成了你的军用物品,你却是国家和人民的,属于公有财产,太不公平了。”
真想敲开她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稻草。轻轻掐了下她嫩嫩的脸蛋,贺泓勋忍不住笑着逗她:“都有这认识了?不错,进步了。和我在一起,你的个人素质已经得到了飞速提高。”
什么时候能不嬉皮笑脸!牧可朝他瞪眼睛:“解放军叔叔,我在和你讨论很严肃的问题。不许笑!”
叫他什么?解放军……叔叔?难道她不知道这么乱叫会使他产生心理障碍吗?
贺泓勋敛笑拎她小巧的耳朵:“那就别枕着我大腿。起来,端正态度和我说话。”
又来了。和他聊天他给你整得像开会。牧可气愤了,怪叫一声将他扑倒……
于是,两个人又“打”起来了,声音之大,连住在贺泓勋隔壁的宁安磊都听见了,以至第二天人家问他:“昨晚小两口搞什么‘训练科目’呢,笑了大半夜。”
贺泓勋居然慢条斯理地说:“组织政治学习,讨论影片观后感。”
[67]
赫义城的腿恢复得比预期的好,到了第七周就能出院了,让来搂他的张参谋楼下待命,穿戴整齐的赫义城亲自去抓整日未路面的贺雅言。
抬头看着敲了两下门便擅自闯进来的赫义城,贺雅言很不客气地说:“懂不懂礼貌?”说让你进来了吗?“
赫义城一脸的不以为意,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在她对面:”没必要重来一回吧?“
贺雅言被他的“无赖”呛了下,低头继续看病例,在她的无视中挺赫义城问:“我今天出院,你就没什么话说?”
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下,贺雅言以医生的身份说:“记得按时回来复检,完全康复前不能训练。”半天没见赫义城应声,她抬头,清瞳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赫义城十指扣在一起将胳膊搭在她办公桌上,他问:“就这些?”
相比以前的嚣张跋扈,赫义城异于平常的认真与平静令贺雅言心乱如麻,目光飘忽了下随即错开,她低下头:“对,就这些。”
将她的躲闪收进眼里,赫义城机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他半埋怨半泄气地说:“我说让你关注我你倒好,反而不搭理我了。”有一瞬的犹豫,他小心翼翼地问,“真那么喜欢他?看不上我?”
握笔的手僵了一下,贺雅言没有抬头。
赫义城站起身来,嗓音低沉:“虽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憋一辈子我受不了。”目光的落点是她乌黑的发顶,赫义城停顿了片刻,简单却坚定地吐出五个字,“我是认真的。”
尽管有了充分的准备,贺雅言还是被他认真的表白方式震慑了,手下意识一滑,笔尖在纸上画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牢牢盯着桌面,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你认为我傲也好,嚣张也罢,都不影响我喜欢你。”自嘲地笑了笑,赫义城难得话多起来,“自从大街走了,我就把照顾可可视为这一辈子唯一的使命,可没想到会遇到你。你倔强,坚强,漂亮,干练,感性……总之,任何一个优点都足以征服一个男人,我后悔没把握住机会,整天莫名其妙地纠结什么鬼辈分。”
见贺雅言一言不发,赫义城解释:“我说这些不是勉强你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别以为我赫义城闲着没事和你玩暧昧,我,我是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表达。”
在他转身的刹那,贺雅言终于开喽,她很轻地问:“你真的是认真的?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和,和副院长……”
赫义城回头,盯着她的眼睛:“我承认我是被刺激了,否则可能到现在还认不清自己的心,但我发誓绝对不是凑热闹瞎搅合,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
忽然不敢迎视他的目光,贺雅言模棱两口地小声应了句:“知道了。”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白皙的皮肤因羞涩变得很红润。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没谈过恋爱的赫义城不确定这是拒绝还是表示他还游戏王,思索了片刻,他试探着说:“要不我晚点给你电话?我们,再谈?”等了半天看贺雅言没有开口的意思,他蹙着眉往门口走,手按上门球的时候突然转过脸来,为表决心居然出人意表地说:“要是你愿意,我倒插门都行。”
没听说过军人还能倒插门的。强悍如贺雅言也被整破功了,顾不得不好意思,她顺手抄起桌上的病例朝赫义城砸过去,微微嗔道:“那丢人不当回事是吧?”
本就美丽的脸庞因泛起红晕显得愈发娇艳,赫义城为贺雅言带着羞意的笑容而沉醉,任由病例砸在身上,他怔了几秒后厚着脸皮笑,领悟力颇高地说:“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丢脸。”话语间,他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把贺雅言从座位上拉起来就往自己怀里按,在她的挣扎中再次吻住了她。
一吻过后,他们紧紧拥抱,贺雅言听到赫义城以命令的口吻对她宣告:“从现在起我们就在一起了。”
贺雅言默了下,她说:“副院长他……”
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赫义城抱得更紧,占有性极强地再次说道:“我说我们在一起了!”
于是,贺雅言没能及时告诉他传说中的副院长其实是,她的表哥。
不久后,当赫义城知道关于副院长的传言其实是牧可在黄泓勋的蓄意指挥下故意散播出的谣言时,气得恨不得废了幕后黑手贺泓勋的“武功”,不过心理上,他还是挺感谢某人“怂恿”牧可为他和贺雅言的爱情推波助澜了一把。
没想到小舅舅居然如此色胆包天虏获了人家的初吻,牧可在贺雅言的“咒骂”声中感叹道:“小舅舅真是太爷们了!”言罢,招来未来小姑子兼小舅妈一顿暴打。
得知两人有了突破性进展,贺泓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变揉牧可被贺雅言掐过的脸蛋边说:“和你那粗鲁的舅舅相比,还觉得我不够温柔吗?”
哪儿跟哪儿啊!居然不是为自己妹妹被“欺负”而生气,倒和她讨论起温不温柔的问题来了,牧可闭着眼睛歪倒在沙发上,风中凌乱了。
贺泓勋见状哈哈笑,凑过去狠亲了“崩溃”掉了的小人儿一通,然后摸着牧可的头发为她顺毛:“对付你和雅言这两只小老虎,那些磨磨唧唧的招儿都不好使,就得不留余地地直接拿下。”
亏他还好意思炫耀呢,牧可用头撞贺泓勋的胸口:“不许说我是老虎,我脾气不好,咬你。”
贺泓勋朗声笑:“正好我属虎的,咱俩天生一对,一公一母。”
牧可正扑上去咬他。
[68]
一月底牧可开始修寒假了,她和袁帅一起去机场送苏甜音。看到走到安检口的女人折转回来扑到在袁帅怀里大哭,木哭心下感伤。她背过身去,用力揉了揉眼睛。
看着飞机飞如云层,牧可看着袁帅的侧脸,她不确定地问:“你拒绝她了?”
双手撑在栏杆上,袁帅说:“我没让她说出口。”
牧可沉默。
“不用自责,我知道你是被迫的。”见她蔫蔫的,袁帅故意敲她脑门,“以后同情心不许乱用,我急眼啊。”
牧可小小声:“我觉得音音挺好的。”
“还行。”袁帅笑了,“要不怎么会成为朋友呢。”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身为局外人,牧可没有发言权,所以她说“不管你了,打光棍的又不是我。”
袁帅笑,像兄长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送你回家,我好回去复命。”
后来,牧可私下里和贺泓勋念叨,说是觉得袁帅和苏甜音挺合适的,为什么袁帅就不乐意时,贺泓勋的目光停留在军用地图上,淡淡的说了句:“不想退而求其次。”
牧可心思浅不懂,却也懒得追究,见贺泓勋忙得很,舒服的靠着她的背继续看书。
贺泓勋确实猜中了袁帅的心思,却不知道苏甜音到追袁帅也有退而求其次之意,她最初爱慕的人,其实是他。
进入假期,牧可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支配,贺泓勋再三催促她收拾东西去部队,可牧可不是和向薇牧宸到处疯玩,就是跑到牧岩家和小童童打成一片,再不就“绑架”贺雅言去赫义城那里捣乱。总之,很有主意的小同志就是不听他指挥。
总算是领教牧可贪玩的个性了,贺泓勋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去她宿舍抓人,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坐在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候后意外的看到她裹着厚厚的棉衣从楼道里出来。
居然在家!贺泓勋火大了。他利落的跳下车,迈着大步迎面走过来,把眯瞪的牧可拎上楼,甩上门的时候问她:“刚才怎么不开门?”
牧可摸着瘪瘪的肚子,委委屈屈的说:“我刚刚睡着了,是你敲门吗?我以为做梦呢。”
怎么能睡成这样?太对得起“觉主”的称号了。以手指梳着她乱七八糟的头发,贺泓勋被彻底打败了。
鉴于她时不时发作的迷糊个性,贺泓勋强硬的要了她宿舍的钥匙,说是他外出或是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时可以直接“破门”而入。
牧可噘着嘴翻箱倒柜的找出把备用钥匙,在贺泓勋得意的接过时负起般说道:“明天我就找人把锁换了。”
结果可想而知,牧可敢说出这样的话就得做好被贺泓勋收拾的准备。至于收拾的方法,大家就心照不宣了。
人活一世,有该享的福,也由该受的苦。牧可相信,那些属于她该受的苦在遇到贺泓勋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她要快乐的享受他带给她的那份,该享的福。
[69] 带幸福回家
二月中旬,迎来了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
休假之前,贺泓勋借着去师部开会的机会和赫义城一起去见了牧凯铭。他体谅牧可爱母敬母的心,明白她不能将原谅说出口的原因。所以,他没办法强迫她去原谅牧凯铭,但身为晚辈,他觉得有必要告知牧凯铭即将带牧可回家见他的家人,以及在春节后迎娶她过门的事。
那个牧可避而不见的男人对贺泓勋说:“泓勋,我把可可交给你了,对她好些。”
贺泓勋郑重的应下:“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照顾她。”
牧凯铭点头,军装在身的他脊背挺直的站在窗前望向外面,声音低沉 ,语气凝重:“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把方向搞错了,可可她妈妈泉下有知,也不愿意看到我为难女儿。”
“她还小,需要我们的包容和引导。”贺泓勋劝慰道,“等她明白要拥有真正的幸福,要先舍弃再忘记时,事情会有转机的。”
牧凯铭眼睛湿了,这个隐忍了半辈子的军人微微仰头,沉默良久后对贺泓勋说了两个字:“谢谢!”
那一天,A城扬扬洒洒下了好大一场雪。牧凯铭、赫义城、贺泓勋三个男人冒雪去了墓园。
蹲在赫巧梅墓前,牧凯铭以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妻子美丽的脸,望着她恬静的笑容,湿咸的泪,一滴滴落在心里,贺泓勋听见他哽咽着说:“巧梅啊,我带女婿过来看你。”
猛然想起牧岩讲述过的,赫巧梅去世时在抗洪嵌线品名的牧凯铭,那个抢先以身体去堵堤口,嘴里喊着“人在堤在”的男人,贺泓勋胸臆间呗一般突来的湿意浸透了,他在瞬间感悟了眼前这位老军人心酸的一生,明白了他内心深处感情的归属。
或许,这是属于男人之间的默契,无需严明。
牧可并不知道贺泓勋去见牧凯铭的事。大年三十儿那天早上,她和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至于赫义城,为了照顾那些有家有孩儿的干部能回家过个团圆年,他像往年一样,坚守在师部陪战士们过年。
送行时,他别扭地对贺雅言说:“早点回来,留两天假过来陪陪我。”
见哥哥领着嫂子回避了,贺雅言甩开他的手:“凭什么啊?”
强制性地握住她柔软的手,他瞪着她:“凭我是你老公!”
贺雅言挣了下没挣脱,她偏过头,忍着笑说:“你倒是会给自己封爵定位。”
不想被围观,赫义城没当众吻别,又嘱咐了几句,他敲敲车窗,很有长辈风范地对忍笑的贺泓勋说:“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有一瞬的忧郁,赫义城到底还是说:“替我问候老人家们。”不等贺泓勋说话,脸上迅速飞上红晕的他已转身朝自己的越野车而去。
贺泓勋淡笑,对折他的背影扬声道:“放心,初六就把人给你送回来!”
冷硬的线条柔软下来,赫义城弯唇笑,背对着贺泓勋摆了下手。
一路上牧可都很紧张,等到车子驶入家乡小城的时候,她不停地问贺雅言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惹得贺家兄妹都笑了。
贺泓勋安慰她说:“爷爷他们都很亲切随和,老早就盼着你过来,别紧张,有我呢。”
牧可去抓他的手,贺泓勋才发现她手心全是汗。没想到她会紧张到这种程度,贺泓勋不确定是不是哪里安排的不好吓着她了:“是不是我给你压力了?要是你真没准备好缓一步见他们也没什么,我可以等。”
回握住他的手,牧可不自信的说:“我是怕自己太笨给你丢脸。”
贺泓勋轻笑,鼓励般略微用力握了下她的手,柔声说:“别胡思乱想,妈在家等着你呢。嗯?”
将他的鼓励和体贴化为了勇气和力量,牧可被贺泓勋牵着手,走进了贺家。
在贺雅言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贺家客厅里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他喜出望外的看向门边,等着孩子们上前“请安”。
看到那张和贺泓勋神似的脸,牧可没等他介绍,便礼貌的说:“叔叔过年好!”
“叔叔?”贺雅言提着大包小包给“叔叔”鞠了一躬,怪声怪调的说:“ ‘爸爸’,我回来了。”
老人哈哈大笑,他起身赏了贺雅言一巴掌,走到牧可面前,以温和的目光打量着俏丽的小丫头,对贺泓勋说:“小姑娘很讨人喜欢啊,不错不错。”
牧可开口的时候贺泓勋就被梗了一下,他叹着气拍了下她的脑袋瓜儿,有着小小的责备之意。牧可窘窘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挠着脸蛋看着他,又听老人说:“小可可啊,虽然爷爷我老当益壮,但叫叔叔可就乱套了哦。”
贺泓勋无奈的笑:“还不叫人?”
牧可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红着脸低低地说:“爷爷好!”
事后贺雅言悄悄问她是不是为了逗爷爷开心故意叫错,牧可窘的不行。她真的以为那是贺爸爸,因为贺老老爷子实在不像八十高龄的人。似乎对牧可的迷糊习以为常了,贺泓勋对她认错人的事情倒没表示多大的惊诧,只是没人的时候狠狠亲了她一口,微微嗔道:“你可真给我长脸。”
牧可无地自容的躲在他怀里撒娇:“谁让爷爷年轻嘛,这事不赖我。人家还差点管叔叔叫哥哥呢。”气得贺泓勋又在她的小嘴上咬了两口。
贺爸爸是个寡言的人,见到乖巧的牧可,他只是吩咐女儿:’去给牧可倒杯水,暖暖手。“便坐在父亲身边一言不发可。不过,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证明他对未来儿媳妇儿是很满意的。
贺妈妈年过五十,是那种温婉而有修养的妇女。她的眼角爬满了皱纹,慈祥的目光离蕴含着平静和幸福。听到孩子们进门的声音,系着围裙的她从厨房里出来,热络的拉着牧可的手,柔声说:“是可可吧,坐车累不累?别拘束,就当这是自己家。”
从懂事时起就没感受过温馨家庭氛围的牧可被感动了,尤其是晚上当她和贺泓勋一起给爷爷磕头时,贺老爷子摸着她的脑袋说:“小可可,以后凡是都有爷爷给你撑腰,要是泓勋这小子欺负你,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教训他。”随后贺妈妈满脸慈爱地对她说:“可可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阿姨就是你妈妈”时,她终于知道贺泓勋已经提前把她的经历告诉他们了,感动于贺家人对她的疼爱,牧可扑进那个仿佛妈妈一般的怀抱里潸然泪下。
[70]
拜见了贺泓勋的父母家人,牧可和他的婚事被正式提上了日程,用贺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希望牧可现就下贺泓勋不大不小的年纪,让他的“老光棍”生涯终结在她手里。
尽管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牧可还是被阵容强大的“求婚”吓到了,尤其是连八十高龄的爷爷都出马为贺泓勋说话,心软的她是怎么都不可能拒绝的,更何况情感的天平老早就向某人倾斜,又怎么舍得说不呢。可毕竟是女孩子,要挡着一大家子的面点头应允婚事,确实让人难以启口,羞赧紧抿着唇,牧可求助般望向贺泓勋,希望他能挺身而出为自己解围,谁知道泰然处之的他只是望着她笑,上演沉默是金的洗吗。
牧可的脸颊泛着可爱的红晕,让她整个人显得愈发娇俏,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躲到贺泓勋身后,将小脸藏了起来。
放佛一切就此尘埃落定,贺泓勋唇边的效益快速蔓延到眼眸深处,他旁若无人地将女孩儿搂进怀里,拥紧。
对于牧可的态度贺老爷子是相当满意的,在贺泓勋的假期结束时他交代孙子:“工作不能掉以轻心,结婚的事更要加紧步伐,争取年底让我抱上重孙。”
少言的贺爸爸也语重心长地嘱咐:“我们贺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礼节一样都不能少,结婚的事要她爸爸和舅舅多商量。”
贺妈妈叮嘱完女儿和牧可,又转头对儿子说:“泓勋啊,可可年纪小,你平时多让让她,千万不能欺负她。你那倔脾气,一横起来六亲不认的。。。。。。”
“妈,您再说下去我可保不准牧可会不会反悔,到时候到嘴的儿老婆被您吓跑了我真急眼。”贺泓勋打断母亲,敛了笑说,“都放心吧,我有分寸。”别看他在外面横,时不时还和领导犯下浑,但在长辈面前其实是很恭敬的,对于他们的交代,他都如同接到命令般从不违抗。上车后贺泓勋深怕父母忘记一般,在此强调:“我回部队就递结婚报告,证我们在A城领,婚礼尽量简单,别把喜事整得变质了。”
明白孙子的意思,贺老爷子大手一挥地保证:“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爷爷给你张罗,我们贺家是娶孙媳妇,不是摆谱,不过也不能委屈了小可可。”
贺家人向来奉行低调,现在又有了老爷子的保证,贺泓勋放心了,他笑望了牧可一眼,和家人道别后领着小女友和妹妹回A城了。
结婚素来被人们视为大事,要不洞房花烛怎么就能够跻身人生三大幸事之一呢。哪怕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单单是靠一纸婚书维系的,但那古老传统的仪式却总不能免俗地被人类所期盼。尤其到了贺泓勋这个年纪,对婚姻,对家的渴望就更加迫切了。
然后天公不作美。年后五三二团接到上级的命令要搞集训,身为副团长的贺泓勋义不容辞地打了头阵,领兵出发赶赴训练基地,等三批集训结束他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五月了。
得知贺泓勋要过来看她,牧可高兴得像个孩子。由于周五下午刚好没课,她下班后直接回宿舍等贺泓勋。他点儿踩得特别准,她才把饭菜摆上桌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打开门的瞬间,贺泓勋问到菜香,紧接着,系着围裙的小女人扑进他怀里。
此情此景,家的气息极其浓烈。深处双臂将牧可抱住,贺泓勋以醇厚磁性的嗓音说:“真希望以后每天回到家都看见你挥着油油的小爪子搂着我的脖子撒娇。”
懂得珍惜他的温柔,牧可仰起小脸轻声说:“那你要保证天天回家吃饭,否则我就绝食抗议。”
亲昵地以鼻尖蹭蹭她,贺泓勋略显为难地说:“天天我不敢保证。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尽量去做,行吗?”
这个男人啊,实在得让人忍不住想疼他。牧可懂事地点头,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71]
饭后,两人相拥着睡了个午觉。下午,贺泓勋约号赫义城和贺雅言晚上一起吃饭,然后领着牧可去周大福。
停好车贺泓勋才说明此行的目的:“趁今天有时间把结婚戒指给你买了,现在不都时兴钻的嘛,咱买颗大的。不过给女人买东西我是外行,你自己选,我只管给钱。”
要是不了解他的性格,牧可肯定会因为他云淡风轻的语气而生气,要知道这可是结婚戒指。即便不定做不做刻字什么的,也不该是一副不管他事儿的样子吧。牧可站在原地不动,故意说:“怎么变成了给我一颗啊,难道是我和别人结婚你送的礼物?还是嫁妆?”
贺泓勋轻责:“不许胡说!”摸摸她的脸蛋,他解释,“军人不能戴戒指,买的话也是摆设,根本没用。”把手伸到牧可面前,“你仔细看看,我这手是戴戒指的吗?”
那是一双真正的男人的手,手掌宽大,手背有青筋,掌心有茧子,牧可轻轻握住,坚持说:“我不管,就算是摆设结婚那天也要戴一次,要不我觉得别扭,不要嫁。”
看着这样固执耍赖的牧可,贺泓勋心软得不行,他顺着她的意说:“行,让你让你,买还不行嘛。”大丈夫能屈能伸,妥协又何妨?反正不买也不是为了省钱,何必惹心肝宝贝生气呢。
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牧可与身穿常服的他并肩走进了珠宝店。
促成生意是一方面,贺泓勋的英俊占了很大分量,营业员小姐非常热情,耐心地给推荐着各种款式,见牧可试戴后终于对其中一枚有了兴趣,忙对贺泓勋说:“先生,你也来试试。”
贺泓勋正在接电话,他回身看了一眼,挥了下手说:“我的随便,你把我媳妇儿喜欢的试合适了,开张票给我就行。”
许是没遇上过这样的客人,营业员小姐怔了下,就连店里别的客人都奇怪地看过来。
他的“粗犷”牧可早就见识了,主动屏蔽了周围投过来的异样目光,她淡定地堆营业员小姐说:“他们军人规定不能戴戒指,买的话也就象征性戴下,我来选吧。”对于贺泓勋选饰物的眼光牧可可是绝对不抱希望的,未免雷到吓坏自己,她打算一手包办了。
营业员小姐回过神,脸上露出职业式的微笑,边取出几款男戒给牧可挑选,边嘴甜地说:“是啊,平时不能戴戒指结婚时也是要戴的,结婚戒指一定要买一对才吉利。”
“明白,好事成双。”贺泓勋接完电话走过来,拉过牧可的手看了看,皱着眉说,“这颗太小了,我再穷也不能亏待了媳妇儿,怎么也得买颗实在的,耀眼点儿的啊。”
营业员小姐被逗笑了,她对牧可说:“先生对你可真好。”
“应该的,不对自己媳妇儿好对谁好?等别人替我对她好的时候,她就不属于我了。”贺泓勋笑着说,“给她换颗大的。”低头看着柜台,他开始指挥营业员小姐帮牧可搜寻大戒指。
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忙碌的身影,牧可说:“还是我自己选把。”
离开钻戒柜台,牧可到铂金区选了一对款式简约的铂金戒指,把大小给贺泓勋试合适后,在营业员小姐诧异的目光中坚持让她开票。
发现牧可那枚是没有钻的素戒,贺泓勋不同意了:“这是给我省钱呢?怎么买这个?要是没有喜欢的我们换一家再选。”
牧可相信再贵他也舍得给她买,于是将他:“我就喜欢这个,你不给买算了。”
贺泓勋本就不是虚荣的人,他之前只是实在地想不能委屈了牧可,要给她买枚像样的戒指,可看她此刻坚定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拍拍牧可的肩膀,柔声说:“行,就这个。”把小票从营业员手里拿了过来,他起身去付账。
婚姻是否能长久,并不取决于戒指是不是钻的,而是戴的两个人的心是否相通。在明白了这点后,无论是牧可,还是贺泓勋,都不会去计较结婚戒指是枚素戒!
晚饭订在一家环境优雅的酒店。
进包间前贺雅言凶巴巴地提醒赫义城:“别忘了答应我的事,不许和我哥呛,要和谐。”
相比老哥他这个男朋友似乎很没地位,赫义城手臂一收把贺雅言搂进怀里,无赖地说:“他埋单的话我没意见。”
小气吧啦的男人。贺雅言挣了两下没挣脱,她忿忿地说:“赫义城,你挑刺的话我和你没完!”
赫义城痞子一样地笑了,他说:“没完没了最好。”
这是,包间的门被人从内打开,探出两个小脑袋,一个自然是牧可,她调皮地问:“小舅舅,需要我们先回避一下吗?”另一个则是意外之客,传说中的贺泓勋的堂妹贺熹,她眨着无辜黑亮的大眼睛调侃道:“准姐夫不错嘛,我们家的男人,果然都很雄性!”
抬眼望向略显尴尬的赫义城,坐着喝茶的贺泓勋笑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晚饭的气氛还是相当不错的,两个男人十分默契地各自照顾着自家女友,又时不时给外甥女、妹妹、以及小堂妹夹菜,场面和谐之至。席间,三个女孩儿去洗手间。驾泓勋针对结婚事宜征求赫义城意见。
升级为贺雅言男朋友的参谋长同志没有摆长辈的架子。尽管心里多少有些不满贺泓勋的快节奏。但觊觎人家妹了的他只能忍痛割外甥女了,他神情凝重地说:“只要你对可可好,只要她觉得幸福快乐,我没意见。”
意料中的结果,可驾泓勋却非常感激赫义城。想到他对牧可十几年如一日期的疼爱呵护。他很真诚地说:“谢谢!”
赫义城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他的谢意。思索了下,他说:“我们现在谁说话都没有你有分量,你和可可提一下,婚礼她爸爸总是要参加的,不能记恨一辈子,他……”顿了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赫义城一字一顿地说:“他老了。”
简单的三个字,听在贺泓勋耳里有难以名状的沧桑。他清楚,即使有那样的嫌隙,女儿的婚礼牧凯铭也是非常渴望参加的,毕竟血浓于血的亲情昭示了他们之间斩不断的父女之情。贺泓勋无从拒绝,略微思考,他说:“我试试。”
对于这件事,贺泓勋是很为难的。太清楚牧可心结的他确实没把握能够说服她,最关键的是他不想惹牧可伤心,希望她做个快快乐乐的小新娘。然而,他又不希望她为此留下终身的遗憾。于是,贺泓勋在当晚把贺熹送回家后直接将牧可领了部队,打算快刀斩乱麻。
简明扼要地说明结婚的安排后,贺泓勋问她:“这样安排可以吗?要是你没意见我们就先领证,婚礼随后在家里办。”见她乖顺地点头,他超热打铁。“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牧可把结婚戒指收进小盒里,孩子气地说:“你怎么那么多想法啊,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不会背着我偷偷结过一次吧?”见他抬手伤势拍她,她装作害怕地做出防御姿势,双方抱头在墙角蹲下。
被她的淘气惹笑,贺泓勋将她拉起来抱坐在腿上,他临时改变策略,拐弯抹角地问:“有没有落下什么人没请?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可得准备好。”
把他的问话信以为真的牧可细想了下:“不是说好不兴师动众,只请亲戚朋友们吃顿饭吗?”招眸时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牧可恍然明白了什么,“你想说什么?”
心思被识破,贺泓勋只好直说:“我是想我们的婚礼岳母不在场,请你爸爸……”
“出席”两个字还未出口,牧可的脸色已经变了。
盯着她倔强的脸,那抹受伤的眼神令贺泓勋心疼,他站起身去拉她的手:“只是请他出席,全了你们的父女之情,不是要求你怎么样。”
牧可甩开他的手,言语顿时变得犀利:“父女之情是靠全的吗?是做给别人看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想借此循序渐进,一步步让我妥协是吗?贺泓勋,我以为你是真的懂我!为什么逼我!”话语间,负气的她把装有结婚戒指的小盒扔了出去。
贺泓勋微沉了脸,顾不得捡戒指,冷着脸教育她:“不要那么激动,冷静点行不行?我不是在下命令,而是在和你交换意见!”
“交换意见?我看你明明是先和小舅舅交换了意见吧?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兵,别给我上政治课,更别拿你的规矩要求我,”话音未落,牧可已抓起包往门口走。
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怎么可能让她走!贺泓勋一大步迈过去扣住了她手腕,将人扯回屋里。
走不掉的牧可负气将背包狠狠砸在他身上,斥责道:“你这是绑架!”
脾气被牧可的爆发挑起来,贺泓勋也来劲儿了:“就绑架你了怎么地吧!”
牧可特窝火:“怎么地?犯法!别以为是军籍就了不起,照样有人能制你!”
脾气大无所谓,关键是能控制住。嗅到浓重的火药味,贺泓勋勒令自己冷静,望着怒目以对的牧可,他妥协:“我不想吵架,坐下来好好说行吗?”
“不行,今天这架是一定要吵的!”倔脾气发作了,牧可顶得理直气壮。
不记得是谁说过“女人不讲理时是撒娇不是撒野,不要和她对着干”,贺泓勋压住火气,缓和了语气:“哪有逼人吵架的理儿?乖乖的,不许闹。”
“谁闹了?贺泓勋我告诉你,别以为要结婚了你的身份就上去了,待遇也提高了,可以为所欲为要求我这管着我那!”越说越气愤,牧可有些口不择言,“还结什么婚啊,不要你了!”
乖的时候比顺毛的猫咪还听话。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住!贺泓勋算是领教牧可的实力了,火气腾地烧到脑门子,他彻底火了:“我看几天不收拾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要?由不得你!”
“你还要强买强卖啊?”似乎不满意自己的气场,为了弥补身高差异,牧可跳到矮凳上朝他嚷嚷,“你以为你是高仓健啊?我难道非你不行吗?不要你了,我要分手!”
本就不多的耐心被她的“怒发冲冠”消磨殆尽,贺泓勋在原地转了圈平息了下火气:“要和我划清界限拉开距离是吗?告诉你,不批准!”不等她回嘴,他沉声“警告”她,“分手的念头给我嚼着咽回去,要是再有这想法,我给你开个单间扔禁闭室去。不信?你试试?”
被他的霸道激怒,失去理智的牧可抓起他的枕头使劲砸自己的脑袋,然后叉着腰吼道:“我是你的兵啊,你给我下命令?我就要分手!分手!分手!”耍赖的样子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意识到谈话内容完全偏离了中心思想,深邃的眸子流露出无奈与宠爱,驾泓勋抬手耙了耙短短的头发,两大步迈过去,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别闹了啊,适可而止!”不理会她的拳打脚踢,他以磁性十足的音质宣布,“我结婚报告都打好了,明天就递!”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牧可抓狂了,以最惨死的方式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同时荼毒他的耳朵:“谁要和你结婚,你去娶猪吧。”声音大到震得他快聋了。
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憨态,贺泓勋被气得笑了,手臂用力一擎。将不安分的她像扛沙袋般扛到肩上,嘴里戏谑道:“我这人特死心眼,非你不娶!”心里却在后悔怎么没早早真枪实弹地把人拿下,也省得随时随地被威胁。
被“扔”到床上的牧可挥起粉拳打他,嘴里不停骂:“坏蛋!坏蛋!坏蛋!”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导致床头柜上的台灯和杯子无辜的被碰掉在地上,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宁安磊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爱操心地他抱过来砸门,扬声喊道:“贺泓勋,干什么呢?”
深怕她伤到自己,贺泓勋把牧可按在怀里,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武装带。一面动作利落地将她挥舞的双手缠住,一面对屋外的宁安磊喊道:“构建和谐社会!”
怕自己手劲过大弄疼她,贺泓勋不敢绑紧,牧可一使劲就挣开了,她喘着粗气指责道:“贺泓勋,你欺负我。”
把她挣脱的小爪子单手握住,贺泓勋重复着捆绑的动作,沉着脸问:“还说不说不要我了,嗯?”
折腾得快虚脱的牧可看他居然采用如此幼稚的方法企图制伏她,她扑哧一声乐了,嗔道:“你讨厌,干吗绑我啊?让人知道堂堂副团长居然对一个女子动用武力,看你脸往哪儿搁!”
要不是她小兽属性发作,谁想拼得“刺刀见红”“两败俱伤”?牧可稍有缓和,贺泓勋赶紧停了手上的动作,将武装带扔到地上,他无赖地抱住她,吻上那张撅起的小嘴,在她唇齿间呢喃:“小鬼,你就是来收我命的!”
[72] 与幸福签约
由于牧可反应过激,关于牧凯铭出席婚礼的话题贺泓勋没敢再继续,担心适得其反。他想,等她再大一点儿,当了母亲的时候就会懂得。
那晚闹到最后,贺泓勋轻拍着牧可的背,半无奈半妥协地说:“先这样吧,不说了。”
其实深心处的反对并没有外现出来的情绪那么强烈,只不过极力回避的事被贺泓勋一针见血地点了出来,牧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而这份矛盾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冷静之后指数乖顺地躺在贺泓勋怀里,紧紧地抓着他衣服一角睡着了。
贺泓勋提交了结婚报告,牧可在几天后收到部队寄来的《结婚函调证明》,看着那些需要她填写签字的表格,牧可打电话去抱怨:“军魂怎么这么麻烦哪,用得着把我这个根儿正苗红的同志当阶级敌人一样审得那么明明白白吗?”
听出她的厌烦,贺泓勋柔声哄她:“谁让你老公是军人呢,咱就得按程序操作,再说这些已经是最基本的了。乖乖的,尽快填好了寄过来。”
瞄着表格中成分一栏,牧可给他捣乱:“成分那里是不是填‘碳水化合物’?”
贺泓勋弯唇:“你看着办吧,要是不嫌麻烦把分子结构也写上。”
牧可嘻嘻笑:“那你说我属于界、门、纲、目、科、属、种七个等级中的哪个?我也标注下,让组织明确。”
无奈的眼中溢满宠爱,贺泓勋嗔了句:“小鬼!”
牧可的资料很快寄到不对,贺泓勋追着给赫义城打电话,让他催促下师政治部,尽快给他开证明材料。对于他的心急火燎,赫义城得意了,他坐在办公室了悠哉游哉地说:“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赫义城不点头,天王老子也不敢批准你结婚。”
贺泓勋也不示弱,回敬道:“你也就得意这一回,别忘了雅言还是我妹妹,要是不想到时候横生枝节,抓紧给办了。”
造反了还,敢威胁他!赫义城来脾气了:“你小子就是欠揍!”
贺泓勋的心情自然是很好很好的,他乐呵呵地说:“位置我一向能找准,只是不知道等你上我们家见家长的时候身份怎么定位,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哥'?”
赫义城跳脚:“找收拾呢吧!你必须叫我舅舅,没得商量!”
贺泓勋顶得毫不含糊,他说:“想都别想,不可能!”
尽管在称呼这个问题上贺泓勋和赫义城两位军人始终僵持不下,可是,认准了爱人的他们又丝毫不介意为本就复杂的中国辈分再添点乱,反正不管怎么说,成为一家人,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在政治部的证明材料下来之前,贺泓勋应小首长指示腾出时间去拍了婚纱照,整个程序操作下来,比上战场还累。不止是他们,摄影师也特不容易,忙前忙后拍照不说,偏偏贺泓勋连个笑脸都吝啬给一个,无奈之下,有着艺术家气质的摄影师问副团长同志:“先生,请问我欠你钱吗?”
“嗯?”贺泓勋不解,下意识皱眉。
“给个笑脸成吗?”
与牧可对视一眼,贺泓勋笑。
谁知,摄影师又不满意了:“太夸张了,微笑,微笑。”
贺泓勋随即又敛了笑:“这么微笑下去我的面部肌肉非得抽筋不可。”正想和牧可商量干脆拍“无笑系列”得了,就听摄影师喊道:“怎么又不笑了?微笑很高难度吗?”
枝叶茂盛的百年老树下,身穿露肩礼服的牧可微微侧身,抬起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浓眉,眼睛弯弯地笑着。
温柔是致命的毒药,贺泓勋忍不住扣住她纤细的腰,深邃且迷醉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牧可娇柔妩媚的脸上,同时,唇边溢出点点笑意的他已不知不觉倾过身……
此情此景,分外情浓。
摄影师满意地笑了。专业地抓拍下这甜蜜如糖,温柔如水的凝视瞬间。
拍完照片,贺泓勋去牧可的小窝看安以若、贺雅言和向薇为她操办的结婚礼服,瞄了眼她换上的高开衩旗袍,他古板地说:“好看是好看,就是衩开得高了点儿,要不换件暖和点的吧。”
炎炎夏日,暖和着装的要求未免过分了!牧可窘了两下,从衣柜里提出另一件露背的礼服在他眼前晃了晃,故作为难地说:“一件比一件凉快怎么办?要不咱们等到冬天再结吧,估计那个季节的礼服比较保暖。”
明知道他这个老光棍急着娶媳妇儿,还要等到冬天?贺泓勋妥协:“就身上这件吧。真不知道穿成这样,还是让他们看你背后的排骨。”
等向薇知道她选的露背礼服被贺副团长灭了时,她极为惋惜地说:“解放军同志果然对自己的私有财产高度重视。牧可,你已经不是你自己的,而是别人的了。”
是的,即将步入人生另一个阶段的牧可很快就不再只属于她自己了。
去民政局领证的前两天,牧可和贺泓勋去墓园看赫巧梅。
那天清晨,大地似乎都还在沉睡,世界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穿过林荫路,牧可远远看到母亲墓前站着一抹瘦高的身影,一动不动,犹如磐石。
牧凯铭身穿便装,头发因占了太久沾染了晨露,没有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他缓慢地蹲下身,絮絮地说:“巧梅,你在的时候我从来没陪你过过一次生日,等等我有时间了,你却不在了……巧梅啊,我想我要食言了。我等不到小宸十八岁了,我已经很努力地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我也怕因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再伤害一个孩子,可我想退下来了。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想到泓勋可以很好地照顾可可,我就找不到坚持的理由了,女儿从前不需要我,以后,就更不需要了……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回老房子住好吗?你不是最喜欢海吗,我天天带你去看,行吗?”一滴滴泪落在地上,牧凯铭的嗓音变得沙哑,“我想在有生之年,和你在一起。就我们俩儿,安安静静地在一起。”
终于确定,妈妈日记中深厚的感情没有荒芜。牧可的眼泪掉下来,一滴滴砸在怀抱的花瓣上。
牧可在当晚发起了高烧。牧凯铭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一天一夜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牧可醒来的时候是深夜,轻轻动了下,才发现两只手都被人握住。左边的贺泓勋趴在床边睡着了,右边的牧凯铭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借着淡淡的月儿看到牧凯铭鬓边的白发,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对父亲的冷漠和拒绝有些过分了,牧可不禁有些泪湿。
炎热的七月,牧可在亲人祝福声中成为贺泓勋的妻子。
从民政局出来,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笑得憨憨的:“从现在起,你就和我混了。”
牧可始终记得那一刻他憨厚的神情,是一种傻傻的实在。
形容当时的心情只需用两个字就可以了:幸福。
清澈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感动。牧可灿然一笑,手心翻转与他十指紧扣。
贺家筹备的婚礼订在八月中旬,在此之前,贺泓勋因陆湛明强制性的“命令”,提前收获了属于一个男人的幸福。
那天,牧可被贺泓勋亲自接去了部队。
这一天,他们要在五三二团举行军营婚礼。
美丽的脸庞在大红色绸缎旗袍的衬托下显得娇艳可人,注满灵气的眸子因羞涩而微微低垂,被长长的睫毛覆着,楚楚动人的女性之美在举手投足间微发着慑人的诱惑。
在战友兄弟们嘹亮的《团结就是力量》的歌声中,已然心醉的贺泓勋领着他的小小新娘走向临时充当礼堂的“食堂”。
婚礼的高潮在陆湛明和宁安磊讲完话后即时掀起,当伴郎安基倒戈,伴娘向薇又招架不住来势汹汹的敬酒狂潮时,久经沙场的贺泓勋只好亲自上阵。
取过牧可手上的杯子将她护在身后,贺泓勋笑着对炮营长安基道:“看你这幅穷凶极恶的样子,吓着我媳妇儿我可不客气啊。”
此时没人理会他的威胁,对面的易理明接过话来,他说:“老贺,别说是你,我们等这天也是等到花儿都谢了,你就忍了吧,今儿这酒我们高低得喝到位,洞房呢,也是一定要闹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哪能错过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一桌子人应和着喊是,安基得到团长陆湛明默许高声说:“贺泓勋同志,我们这不是和你交换意见,就是通知你一声让你有个思想准备,今儿,由不得你!嘿,不是我没大没小,关键今儿这日子就是不分大小的。”说着,把一大杯白酒递过去,生猛地笑道,“你替小嫂子喝我们没意见,你让我替你入洞房我更是一百个乐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客气地赏了安基一脚,贺泓勋抬手把酒杯接了过去,看了眼身侧的牧可,他难得地开口求饶:“行,这杯我喝!不过兄弟们,大家还是手下留情少灌我点酒,给我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自己走进洞房吧,我可不想被你们抬进去。”说完,举杯干了。
贺泓勋的酒量和军衔成正比,当然不可能被抬进洞房。不过等闹洞房时,他面临“前有围墙,后有追兵”。身上负重九十多斤的情况时,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得不把战备升级了,贺泓勋抱着牧可做了个热身运动,斟酌着该用多大力度踢开那扇不够坚固的门。
这时,袁帅头脸是汗地从外面挤进来,嘴里喊着:“老大,我找到钥匙了……”
原来,新郎抱着新娘被一群闹洞房的人挡在了卧室之外。
百密一疏,谁都没想到临阵杀出个叛徒,等陆湛明等人反应过来,袁帅已经在向薇、战毅和通讯员小王的掩护下,手脚利落地把钥匙插进了门锁里的孔里。
守在卧室里的安基等人怎么可能轻易放人进来,他们死死抵着门,与外面拼命推门的贺泓勋的拥护者较上了劲。反观贺泓勋,已经把被脱了鞋子的牧可放下,搂住踩着他脚站着的小妻子,气定神闲地笑,放佛旁观者般悠然自得。
安基抵死拽着门把手,情急之下居然上脚了,蹬着门框边上的墙,嘴里喊着:“你个死小子,等我回头收拾你!”
关键时刻也管不了什么战术了,袁帅给战毅使眼色,两人伸手去拽门内的人,试图瓦解他们的“战略队形”,同时不忘回敬安基:“营长,你当我乐意当叛徒啊,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是我老大,我能不支援吗?”
安基吼:“你支援就支援,掐我肉干嘛?”
袁帅不认账:“谁掐你肉了?那是未来嫂子的专利,对你进行体罚时用的。再说了,你那皮糙肉厚的,掐两下还能咋地啊。”
安妮闻言笑骂:“你个臭小子,反了天了还。”说着,腾出一只手往外推袁帅,力气之大,把人家的肩章都弄变形了。
两军对垒之际,向薇灵机一动,她利用身材优势才战毅胳膊下钻过来,抄起牧可的高跟鞋敲安基的脑袋:“管你营不营长的,反正有贺泓勋罩着,挡门者,杀!”
安基痛呼:“这什么规矩?怎么还用暗器啊?”
门里门外的人狂笑不己。
站在客厅观战的参谋长厉行看着正负力量对抗,卧室的门一会开条缝一会又关上,听着十几个人被推搡得嗷嗷直叫,他和政委宁安磊相视而笑,之后忍不住出言阻止:“大家文明点,这闹洞房也得闹出水平来,等会把门挤坏了,简直羞死先人。”
语音落尾就是“嘭”的一声响,伴随着几声惨叫,好端端的房门硬是被推得掉下来了,而门内的人,全部压倒了。顿时,洞房里呈现出一副人仰马翻的壮观景象。
看到众人狼狈不堪的样子,贺泓勋大笑:“这回闹够了吧,赔老子的门!”
……
洞房闹得很凶,夸张到振臂高呼逼着贺泓勋当众示“胜利之吻”,还说要陆湛明点评。牧可吓得只知道拽着他的衣摆不放了。好在最后贺泓勋耍赖成功,只是象征性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连请带赶地把那些大爷送走了。
让准备打扫“战场”的小王也回去休息了,贺泓勋将牧可抱在怀里,两个人沉醉在一个长长的吻里,接着,贺泓勋突然停下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轻放脚步机动到门口,毫无预警地拉开了门,接着,以陆湛明为首的几名军官踉跄着跌进门来,甚至该被安基送回A城的向薇也因惯性使然扑在了某人背上。
看着眼前因听墙角而跌得形象全无的军官们,牧可笑弯了腰。
等他们真走了,梳洗完毕的牧可抱膝坐在沙发上,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想到今夜一定要发生的事,她把红透的小脸藏在双臂间,既紧张期待,又忍不住为门的事犯愁。
浴室的水声停了,贺泓勋擦了把头发坐过去逗她:“怎么了,还犯愁呢?门我明天就修上。现在集合,睡觉!”
牧可撅起小嘴,抬眸时脸颊因他裸露在空气中的精装胸膛泛起娇俏的红晕,她微微嗔道:“不是把睡衣给你拿进去了吗,干嘛光着膀子就出来了?”
现在可是持证上岗,绝对的按程序操作,贺泓勋笑得邪邪的,在牧可的惊呼声中将人拦腰抱起:“睡觉就不用统一着装了吧,穿完再脱还不够麻烦的。抓紧时间进行下一个程序,别等还没亲热起床号都响了。”
牧可笑着打他:“讨厌,说得好像要掐秒表似得,满脑子香蕉色……”语音未落,人已经被贺泓勋抛到了床中央,而他随之欺身半压在她身上,拉起她的手抚上他紧致又不失弹性的身体,笑的轻佻得意:“怎么样,还满意吗?”
害羞地不敢直视他麦色的肌肤和宽厚结实的胸膛,牧可抄起枕头砸过去。
贺泓勋利落地一把夺过“武器”,大笑着把小新娘往怀里掳,关灯的同时命令道:“隐蔽!刨坑种地!”
明暗摇曳的烛火里,牧可边扯被子往身上裹边用小脚低着他不让他靠近,半商量半撒娇地说:“门都没有多别扭啊,要不你先把它修上嘛。”
贺泓勋大手一挥将她裹在身上的薄被扯开盖在两人身上,吻住她前暧昧地低语:“家庭作业都是躲在被窝里做的,别扭什么!”
在他炽热的亲吻下,牧可被挑得溃不成军,她抑制不住地发出无力细碎的呜咽声,情动地抱住了他结实有力的身体……当月白色的丝绸睡衣被粗鲁地剥离了身体,意识迷离的她忍不住娇呼:“你轻点啊,别扯坏了……”
身体因渴望而骤然绷紧,贺泓勋重重地呼吸,抱紧了她,他嗓声沙哑地在她耳畔低语:“知道,轻点儿,严格遵照媳妇儿的指示执行!”
余下的抱怨被他含进嘴里,在龙凤花烛的掩映下,在狂热深吻中,他们全力融入了彼此,滑进伊甸园,定格了童贞。
于是,贺泓勋和牧可的第一次家庭作业,就这样在没有门的卧室里完成了。
到此为止,幸福已然,尘埃落定。
然而,五三二团那群“绿林好汉”岂会如此轻易放过副团长同志?凌晨两点,汹涌澎湃的激情过后,当疲惫的贺泓勋搂着伏在他身上的牧可睡得正熟时,他们上演了一幕有预谋的军事行动——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号角。结果就是,包括团长陆湛明在内的全团将士都到齐了,抱得美人归的新郎官却始终没有出现。
为此,贺泓勋被众人笑了几年。
后来,贺泓勋和厉行掰扯此事时,年轻的参谋长居然义正词严地说:“向毛主席保证,绝对是例行公事。”气得某人恨不得赏他一记勾拳。
传统的婚礼在农历七月初七举行,当披着圣洁婚纱的牧可被贺泓勋从床上抱起的瞬间,她突然拉住了赫义城的衣摆。
赫义城的眼睛霎时就红了,握住她纤小的手,开口时声音竟有些梗咽:“要是贺泓勋敢欺负你,小舅舅绝不饶他。去吧,好好过日子。”
牧可哭着点头,良久,终于不舍地死松开了手,转而楼主贺泓勋的脖子。
等牧可出了门,贺雅言无声地递上纸巾。
赫义城转过身去擦眼睛,未了故作坚强地说:“我没哭,我就是感动了一把。”
古朴简约的婚礼上,牧凯铭拒绝了司仪的邀请让赫义城以新娘亲人的身份上了台。看到女儿女婿喝下交杯酒,他欣慰地点头。
望着父亲湿润的眼睛,尚未成年的牧宸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有着了解与理解的双重含义。
礼成后,身穿军装礼服的贺泓勋虔诚地给牧凯铭和赫义城敬酒,他真诚地说:“谢谢您和妈给牧可生命,谢谢你将她照顾得这么好。”
一饮而尽后,贺泓勋和牧可给两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那些疼痛的伤害,仿佛随着这个简单而意义深远的动作散去了。当明白了爱与不爱、忘与不忘只是一种心态时,牧可徒然释怀。
那个夏夜,贺泓勋牵着牧可的手漫步在沙滩上,轻柔的海风将他醇厚低沉的嗓音送进耳里,牧可听到他柔声说:“这回真不需要我送你回家,而是我们一起回家了。”
牧可侧头望着他,清瞳内透着些许疑惑。
贺泓勋莞尔,幽深如海的眼眸里闪动着异常柔和的光,宠爱地摸摸牧可的头发,他轻不可闻地自语了句:“小家伙。”
站在波涛汹涌的海边,牧可依偎在贺泓勋怀里眺望远方,脑海里某些模糊且零碎的片段不经意间拼凑在一起,愈见清晰。深深凝望着身旁男人的侧脸,牧可眼前居然呈现出漫天遍野的梅桑梅朵,那种花开不败的盛景,仿佛昭示着她的幸福,会在贺泓勋精准枪法的守护下,永不脱靶。
郎朗月色,时光似以凝定,他们相依相偎着在海边站立许久,似回忆,似憧憬……
当贺泓勋把睡意朦胧的小妻子背回家时,牧可俯在他耳边低柔呢喃:“还需要我说谢谢吗?”
不管记得与否,往事终究在他们千山万水相遇之时揭开面纱,并悄无生息地许诺了彼此尘埃落定的幸福。似是为他们的爱情做见证,远方遥远的天际隐约传来温馨的歌声:“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爱情是最奢侈的遇见。时光将为所有人记录下那份隽永,直至永远!
最后:
同年十二月,牧凯铭卸下军职,在与牧宸彻夜长谈后,他回到了海边小镇,开始了独居生活。在此期间,牧可常常去探望。
两年后,赫忆海病逝。在牧宸的要求下将母亲安葬在外公外婆身边,他对牧凯铭说:“爸,妈病时不让我告诉您,她说,她为难了您半辈子,您不来,应该。
您来了,她反而闭不上眼。”
眼眸深处涌起无可奈何的宽容。牧凯铭重重拍了拍儿子瘦弱却坚强的肩膀,一如平常地去海边散步。
几年后,牧凯铭病得重了,牧可请了长假整日整夜地守在父亲身边。
牧凯铭去世那天清晨,牧可一遍遍在他耳边叫着“爸爸”。
牧凯铭用尽浑身力气握紧女儿的手,嘴里喃喃着赫巧梅的名字,含笑着闭上了眼。
三天后,在牧可一手操办下,牧凯铭与赫巧梅被合葬在一起。
跪在父母墓前,牧可重重地磕头,她泣声说:“爸爸,妈妈,谢谢你们赐予我骨肉与血脉,那颗能真正解读你们的心,可可已拥有。请,安息!”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