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表白
震惊整个娱乐界的双帝绑架事件终於在日前画上了句号。
在经历了近50小时的监禁後,秦玉涛和裴子俊先後被警方从辉县的某座不知名的山林里救出。据知情人透露,秦玉涛是第一个被警方发现的,犯案人似乎是在转移他的时候疏忽大意,被他抢走枪支打伤後被警方捕获。而裴子俊则更是惊险,关押他的小屋意外起火,屋中的两名绑匪被大火活活烧死。经由审讯,第一犯案人王大海终於交代,是自己对其余两名同夥下药才导致两人昏迷不醒以至被大火烧死,而裴子俊则因为没有饮水而逃过一劫。
众人不由唏嘘,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在责难警方办案不力的同时,众人都把焦点聚集到了那长达50小时的囚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究竟经历了什麽?这成了各大媒体和观众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唯一存活的绑匪身受重伤并在医院治疗,警方也一直不允许媒体采访,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次绑架的目的何在。
众所周知,这次绑匪并没有索要赎金,案发後,警方一直没有找到线索的原因也在这里。很显然,这几个绑匪的目的并不是求财,那麽剩下的可能要麽就是寻仇,要麽本就是为人。而在这些目的下,他们都免不了要对两个被害人进行折磨或是凌辱。於是,各大版本的绑架纪实都开始纷纷出炉,一时间畅销不已。
另一方面,许多支持秦玉涛和裴子俊的粉丝都开始炮轰大发横财的无良报刊杂志,指责他们不该雪上加霜,在他们偶像的伤口上撒盐。雪片一样的安慰信和礼物涌进了凯瑞的大门,一连几日,凯瑞的大门都被两人的拥护者围的水泄不通,不少人在镜头前痛哭失声,甚至与采访的记者发生肢体的冲撞。总之,一片混乱。
而在这段时间里,作为案件的主角的秦玉涛和裴子俊却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深夜,某高档住宅区。
听到房门外的动静,秦玉涛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知道是谁回来了,他赶紧批了件外衣下了楼。
楼下黑暗的空间里,一个人影正站在吧台後面。隐约看见那人正往加了冰的玻璃杯里倒酒,秦玉涛忍不住上前低唤:“子俊……”
“吵醒你了?”
一片黑暗中,裴子俊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他端起酒杯一仰头,那些反射著光线的液体顿时就消失在他的喉间。
“不用管我,你上去睡。”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裴子俊看都没看秦玉涛一眼,只低低地说道。这明显拒绝的姿态让秦玉涛觉得很难过。
从回到H市的这十几天以来,秦玉涛就一直没怎麽见过裴子俊的人。虽然他把自己临时安排到了这栋私人别墅里,但裴子俊每次回来都是在半夜,天一亮又匆匆离去,自己见到他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了?”终於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口,秦玉涛凝视著对方僵冷的侧脸,“你不需要这麽避著我,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
“你在胡说些什麽?!”
秦玉涛的话似乎惹怒了裴子俊,他猛一回头,正要开口斥责。但视线一对上秦玉涛的眼睛,他就下意识地转了开去:“你别多想,没有的事!”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如果要怪我也是情理之中的。”把裴子俊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秦玉涛涩然苦笑。一股豁出去的冲动让他索性把那些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都一次性地道出:
“你为什麽不敢看我?是嫌我脏吗?”
“玉涛!”
“那个人说的没错,我在很久以前就被他干过。在白泽村里,我就是他的性奴……”
“秦玉涛!”把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狠狠一砸,裴子俊忽然大喝一声。他盯著秦玉涛的眼睛低低地道:
“你不要再说了!”
“你後悔了……是不是?”似乎早知道有这麽一天,秦玉涛陡地笑了,“也是,就我这样的,根本就不值得……”
“砰!”地一声,玻璃杯已经碎了一地。
“够了……”
黑暗里,男人沈重的鼻息像是一只困兽。秦玉涛看到裴子俊那张俊美的脸上有著深深的痛苦。
用手掌遮住万分疲倦的脸庞,裴子俊沙哑地开口:“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不知道,那你告诉我啊,子俊……”
秦玉涛揪紧了自己胸前的衣物哀求。
“你一直这样我很难过啊!无论你是想打我还是骂我,我都可以忍受,可是,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受不了……”
夜色里只穿了件睡衣的男人脸色苍白,裴子俊看见他痛苦地拧著眉看著自己,那样子像是想哭都哭不出来。
“对不起……”
猛地上前把男人抱紧自己怀里,裴子俊闭著眼睛:“我不是……我……我只是无法面对你……玉涛,我没有保护你……”
“我每一天都在做噩梦,梦里那些人渣就在我面前折磨你,而我却什麽都做不了,我恨这种感觉!”
“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都是因为我还不够强!”裴子俊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他抓住秦玉涛的肩膀让他看著自己:
“你明白吗?我还不够强!就因为这个,我们才会被人那样凌辱!这都是我的错!我太自大了!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哈!结果只是几个畜生就打得我趴下了!我没用!”
“子俊,不是,你听我说……”
“不!玉涛,你听我说。”盯著秦玉涛的眼睛,裴子俊忽然咬牙切齿地道,“我会然他们付出代价的!那些人付诸在我们身上的痛苦我一定会加倍偿还!我会为你报仇的!玉涛,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来伤害我们!”
看著眼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秦玉涛心里的愧疚越发不可收拾。他终於意识这次的事件对裴子俊的伤害有多大。
“对不起……对不起……”
把手心贴上对方的脸颊,秦玉涛不断心痛地喃喃。
都是因为他,这一切才会发生。他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扫把星,无论谁和他在一起都没有什麽好下场。对於这个有著强烈好胜心的男人,这次的屈辱恐怕是他毕生难忘的打击了。这几天外面再传的那些风言风语他不是不知道,而面对这一切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子俊,你联系媒体吧,我要开记者会。”
真实地体会到自己给对方带来的伤害,秦玉涛终於下定决心。他逼迫自己坚强起来。为了这个人,他不能再躲下去了,他一定要为他做些什麽。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最初的惊讶过去後,裴子俊显得有些激动。开记者会的念头他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只是秦玉涛的精神恢复情况一直都不太好,他生怕他在记者会上会出差错,所以这件事就一推再推。现在外面关於他们绑架的故事已经越编越可怕,再沈默下去,恐怕这所有人都会把这些故事信以为真。众口铄金,到时候想澄清也来不及了。
“我不能总躲在你的背後,我想为你坚强起来。”
凝视著裴子俊陡然发亮的眼睛,秦玉涛略显憔悴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子俊,我……”深吸了一口气,他鼓起勇气仰头告白,“我爱你。”
“玉涛,你……你说什麽?”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麽,裴子俊呆呆地看著面前这个男人漂亮的眉眼,无法回神。
而此刻,秦玉涛觉得自己像是脱光了所有的衣服。
曾经,他用一层层的防御牢牢地保护著自己的残破的心,誓言再也不爱任何一个男人。可是,经历了这一切,面对裴子俊的付出,秦玉涛终於选择再一次敞开自己的心扉,他选择相信这个人。
“我想再试一次。”
闭上眼睛,克制住自己退缩的冲动,秦玉涛再一次逼迫自己拿出勇气。这个人为自己付出了这麽多,自己难道不该勇敢一点?
“爱我……子俊。”
黑夜里,裴子俊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如此脆弱地恳求著。
温热的身体紧贴上来,像是蜿蜒的菟丝子一般,柔韧、纤弱。一瞬间,裴子俊像是被蛊惑住了,他只能无法动弹地看著男人那张俊俏的脸朝自己迎了过来,对方白皙的下巴上那两片稍显豔色的嘴唇让他浑身都忽的燥热起来。
“唔──!”幽暗的客厅里,只听见一声急促地轻吟,两个男人的身影猛地纠缠在了一起。
一阵湿热火辣的拥吻後,裴子俊略显凶猛把秦玉涛推到了吧台边上。急促的呼吸声里,裴子俊扯掉了对方的睡衣带子,他双手抓著男人的睡衣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扯──
“啊……”
肌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秦玉涛下意识地低喊了一声。这混合著羞意和惊吓的声音让裴子俊的动作反而更加粗暴了起来。他忽然恶狠狠的把秦玉涛的睡衣剥掉,让对方的全身都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因为习惯於裸睡,秦玉涛被脱了睡衣後就彻底的一丝不挂了。如此赤条条地站立在寂静的客厅里,秦玉涛感觉到很不自在。之前裴子俊略带粗鲁的动作让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他回忆起这个男人给予过他的激情,两腿忽然就有些发软。
可是,裴子俊在脱完了自己的衣服後忽然就不再动作了,他只是无声地站在黑暗里默默地打量著自己的身体。秦玉涛不安地缩了缩毫无遮掩的肉体。
像是捕获住了自己长久期待的猎物,裴子俊从头到脚地巡视著眼前这个即将被他占领的男人。
因为冷,男人的双臂交叉著抱住自己,两条线条完美的长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大概是羞於自己的暴露,他微测著身子企图掩饰自己下腹微翘的器官。那具备百般凌辱的身体是如此美丽,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群人怎麽折磨他,裴子俊怎麽也不敢相信这麽无暇的身体居然可以摆出那麽多下贱无耻的姿势……
无法克制的,那些黑暗的回忆忽然涌上裴子俊的脑海。他忽然大步走上去钳住对方的双臂用力一压。
腰後的重重地碰撞让秦玉涛低哼了一声,但一对上裴子俊满含著风暴的眼睛,秦玉涛立刻顺从地垂著眼睫。
52. 告别
11月8日,在保持了近半月的沈默後,双帝绑架案的两位当事人终於召开了记者会回应媒体及大众。
当日,裴子俊一身黑色毛呢大衣亮相,往日立体的五官锐气逼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极低气压。在现场,他怒斥不良周刊捏造事实,对两人造成名誉和人身上的伤害。而秦玉涛则身穿白色毛衣,俊美的脸上难掩苍白憔悴。和他一贯的温文态度不同,这次他非常强硬地指责了传媒助长了社会不良意识地发展。不但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惩罚罪恶上,反而把过多焦点放在两人所经受的痛苦上。他呼吁广大影迷自觉抵制虚假新闻,以平和的心态和自己一起度过难关。
在半小时的记者会上,闪光灯几乎没有停过。各大媒体都挖空了心思想要找机会采访两人,但裴子俊和秦玉涛发表声明後就由随行的保镖护送出了现场。
紧接著,在裴和秦的粉丝自发组织的声讨某周刊的活动上,秦玉涛再一次现身讲话。他感谢了大家对於他的支持,并表示自己会坚强地支持下去。
最後时刻,裴子俊也现身活动现场,等秦玉涛结束发言,他第一个带头鼓掌,之後便带著一干保镖和秦玉涛相携离去。
在这之後,许多娱乐圈的明星也陆续在采访中声援他们。原野在他的新片上映会上气愤难当,当众大骂绑匪丧心病狂,顺带连那些幸灾乐祸,借此发不义之财的新闻媒体也被他一个个臭骂过一遍。刚和秦玉涛合作过的方蓝也力挺两人,对於有人以绑架事件编撰剧本拍摄三级片一事,她十分愤怒,指称对方已经超越了道德良知的底线。
在这一连串的舆论压力下,对於绑架事件的窥探热潮终於暂时退去。在此期间,秦玉涛表现出了不同以往的勇气,他不但坚持将《兰陵王》的戏份补拍完成,还表示自己将会亲自出席三个月後的庭审。有人评价他经过此次磨难,必定会在演艺事业上有惊人的成就。
然而,就在这起定性为狂热份子的绑架案开庭前夕,作为唯一存活的犯案人员王大海却在治疗期间被医院的一名护士打空气针致死。据称该护士是秦和裴的影迷,此举乃是为了两人讨回公道。此事一出,不由引得众人一片哗然。再次成为焦点的秦玉涛不得不选择暂时隐退,以避开纷争。
夜里,路边的一家小面馆里三三两两地做著几个客人。虽然门面简陋,但店铺里暖暖的灯光和大锅里冒出的热腾腾的雾气在寒夜里显得异常地吸引人。
秦玉涛裹了一件十分宽大的藏青色羽绒外套,整个脑袋都包在帽兜里。他坐的是店铺最角落的位置,是个死角,除了坐在他对面的人,谁都瞧不见他的样子。此刻的他正端著一大碗面汤,一口一口地细喝著。
段衡看了看他摆在桌子上的口罩,道:“你不怕被别人认出来?”
从大瓷碗沿上露出男人半张白皙的脸,被衣服帽子包住的头发只有几缕翘在外面。除却了一切修饰,这干干净净的样子反而更显出他五官的精致非凡。
把碗捧在手心里,秦玉涛舔了下嘴唇:“这里的面真好吃,不吃就太对不起老板了。”
“只是五块钱一碗的阳春面,有你说得那麽好吃吗?”对於秦玉涛的盛赞,段衡显然不太同意。但秦玉涛很快就反驳道:“好吃不好吃又不是看你花多少钱,老是旁边一大堆人看著你,吃多吃少都得控制著,再好的东西也会变了味道。”
看著秦玉涛吃的泛红的鼻子和脸颊,段衡一直没什麽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些松动,他勾了下嘴角:“你喜欢就好。”
敏感地捕捉到段衡脸上那丝一闪而逝的情绪,秦玉涛犹豫著搁下了面碗。他小心地开口:“你今天叫我来是不是有什麽事?”
“你出来也很久了,我送你回去吧。”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段衡只是起身到老板那里结了帐。黑夜里,橘黄色的灯光下,男人的侧影朦胧地有些不真实。就这麽看著对方,某种不安让秦玉涛忽然站起来。急匆匆地走到那人的身边刚想要问些什麽,他的脑袋却被段衡一下按在肩膀上。
意识到自己是把口罩给忘了,秦玉涛只能压低脑袋,把脸藏在对方的身形下。
被压著自己的脑袋出了店门一段路後,段衡才收回手:“做事老这麽迷糊,你忘了自己有多出名了?”
一直贴著对方掌心的脖子乍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秦玉涛反射性地缩缩脖子。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有些鲁莽了,可是刚才那瞬间浮起的不详预感让他完全忘记了其他。
“段衡,是不是……是不是……”
不敢把心中的想法问出来,秦玉涛只能看著对方踌躇著支支吾吾。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他都忘记了对方也在经历一个万般艰难的时期。
“你娘她……还好吗?”
小心翼翼地端详著对方脸上的神色,秦玉涛深怕自己的问题会刺伤对面的人。
段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沈默著。在他身後,半明半暗的灯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那微扬起下颚的姿势隐隐地泄露出一点令人心疼的疲惫。
“她的心脏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医生说要动手术,就在後天。”
即使早就有所怀疑,但真的听见这消息,秦玉涛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老天爷为什麽总是这麽残忍,为什麽像段衡和大娘那样的好人总是没有好报呢?一想到段衡现在心里的感觉,秦玉涛心里难受得要命。
“有什麽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段衡摇了摇头:“现在谁都已经做不了什麽了,全看老天是怎麽安排的。”
“或许我去跟子俊说说,让他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医生,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去国外治。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可以……”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转院都不行,更何况是国外。”段衡打断了秦玉涛的奢想,他扭头看向秦玉涛凝视著自己的眼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真的不需要。之前你给我的三十万,我过段时间也会还你。”
“段衡!”秦玉涛低低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谈什麽钱不钱的,你帮我的事又何止是这些钱能还得了的!我想为你尽点心,你不要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我们……是朋友吧?”
段衡看著秦玉涛没有说话。
生怕对方说出什麽拒绝的话,秦玉涛干脆伸出双手抓住段衡的右手紧紧包住。用力地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秦玉涛有些明白对方今晚找自己出来干什麽。
虽然这个人表面上装得很平静,但其实心里比谁都要难受吧?他其实只是想找个人出来说说话而已……
“虽然你比我坚强,可有些事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扛著。你心里有什麽难受,就对我讲,有人陪你分担总会轻松很多。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笑你的。你可以相信我。”
人体的温度从被握的手掌上慢慢传来,段衡一直平静的眼瞳里也渐渐有了一些波澜。他伸出另一只手在秦玉涛的头顶上揉了揉,忽然就叹了口气。
“也许我是在害怕吧。”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执行再危险的任务我都没有怕过,我信我自己。但这次,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段衡……”听出对方话里流露出来的无奈和挫败,秦玉涛一时心绪翻涌。一直以来,在他的眼里,这个人都是坚定和勇敢的代名词。这是第一次,他这麽明显的朝自己展露出那份不易见的脆弱。
“到时候,我来医院陪你。”
“不。这个时候,你到哪里都是不安全的。其实今天我也不应该约你出来,不过,我想在走之前,总该和你打声招呼。”
“你要走?”段衡的话让秦玉涛睁大了眼睛,似乎这个消息比之前那个还让他无法接受。
“无论手术成功与否,我都要带我娘回家乡。”
“那你还会回来吗?”急急的追问著,秦玉涛自己也无法解释心里陡然间空荡荡的感觉是为什麽。
手上加重的力气让段衡低头看了秦玉涛一眼,然後,像是在躲避什麽,段衡垂下眼睫:“我不知道。”
呆呆地望著段衡,秦玉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要求对方留下吗?可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呢?
“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把自己的右手抽离对方的包裹,段衡侧过身正对秦玉涛,“你自己的生活只有你自己能把握,你要什麽,就自己去争取。是好是坏,很多时候都看你的选择。认好了路,就坚持走到底吧。”
“……我知道。”
把视线从对方的表情转移到自己的脚尖,秦玉涛用力地点了点头。即使很想说一百个理由让对方留下来,但秦玉涛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他不能随著自己的性子要求别人改变自己的意愿来顺应自己。这是他的选择,自己不能因为自私而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段衡之於他,不仅仅是个朋友,更像是一个兄长。他是第一个即使发现自己的不堪後还依旧以平常心对待自己的人。他无法表述这对於自己的意义又多大。遇见这个人,是他最大的幸运。
53. 雪
“我想有你这个儿子已经是她最大的骄傲了。”
终於,秦玉涛轻轻地扬起唇角。他仰起脸看著那人背光的轮廓,衷心地感谢上天还留了一丝怜悯给自己。
“什麽时候要走了,给我传个信,我去送你。”
一切的情感都在此刻都沈淀了下去,秦玉涛走到段衡身边淡淡地说道。
曾经,他是那麽歇斯底里地想要向这个人去讨要些什麽,想要占据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但经过了这一切,爱或是不爱已经不再重要了。他知道这个人在关心著自己,这就足够了。在自己的身边,已经有一个深爱他的人,他想要好好经营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而眼前的这个人……将会是他铭记一生的朋友。
卸下了一直缭绕在心头的异样情感,秦玉涛看向段衡的眼神也变得不再躲闪:“以後都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再见面,我只是想最後送送你,没有其他意思。”
段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沈默地打量著面前这个熟悉却也陌生的男人。
夜色里,那张包裹在羽绒帽里的脸庞仿佛一瞬间脱去了往日那些愁苦难明的隐晦色彩,对方单纯而真诚的眼神让段衡忽然记起了第一次看见对方时的情景。
如果不是後来发生的种种,他对这个人的记忆应该仅止於那个异常腼腆羞涩的笑容。明明已经是近三十的男人,可这人的笑容却始终让人觉得他不过是个没有长成的少年。尽管自己知道对方背後的故事有多麽复杂晦暗,但看著这双眼睛,他发现自己很难去拒绝男人的请求。
“如果你能甩得掉那些狗仔队的话。”
最後,段衡还是放弃了原先的打算。他眼看著自己的话对那个男人造成的影响,那份笑容一下子就泛上男人的眉眼,让他本就出色的脸庞变得朦胧而湿润了起来。那是一种非常吸引人的柔软,让看的人都会忍不住去撩拨一下。
段衡在心里叹息了起来,有著这样的笑容,无怪乎会招惹那麽多人的纠缠。
“不要这样看人。”
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盖上了秦玉涛的双眼,这意料之外的动作让秦玉涛一时愣在了那里。
被挡住视线的秦玉涛只能听见段衡低低的声音。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也不要轻易把自己笑容给出去。人都是欲望的动物,尤其是男人,有些东西会让人忍不住去掠夺、去占有。你懂吗?”
段衡的声音很近,大概是低著头,秦玉涛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在自己耳边轻轻起伏。
对方话里的意思让秦玉涛忽然有些无措,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的笑容太轻浮了,所以才引得对方如此告诫自己。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自己长长的眼睫在对方的掌心轻刮了几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人的手就撤了开去。
秦玉涛的脸颊在对上对方视线的时候唰地涨红了,他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对不起,我……”
习惯性的,秦玉涛又开始道歉。
“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段衡略微加重的语气让秦玉涛下意识抬头。
知道面前的人已经习惯於为这种本不是自己错误的错误道歉,段衡皱了皱眉,叹气:“永远不要为别人的错误而责怪自己。那只会放纵别人伤害你。包括裴子俊”
第一次听段衡谈起裴子俊,秦玉涛显得很不好意思。他都不敢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
“感情的事不是你一味退让就能维系地起来的,即使你再喜欢那个人,也要记得自己的底线。不要人别人来践踏你的自尊。”
段衡知道自己已经说的太多了,可是一见到这人就忍不住担心。他看得出来,这次的事件让秦玉涛和裴子俊的关系发生了转变,这本来是他一直乐於看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心里始终隐隐的有一丝忧虑。
“我知道……”秦玉涛没有抬头,只是压低了脑袋点了点头。段衡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对方似乎很尴尬。
“好了,不说了。已经很晚了,我们走吧。”
拍了拍秦玉涛的肩膀,段衡明智地结束了这部分谈话内容。而秦玉涛这时候却忽然朝天仰起头。
“怎麽了?”
秦玉涛惊讶的表情让段衡也跟著仰头。
“下雪了。”像是要验证秦玉涛的话似的,纷纷扬扬的雪片陆续地从半空飘落,秦玉涛伸手接著那些毛茸茸的雪片儿,看著它们在自己的掌心里融化。
“这是今年下的第一场雪呢。” 秦玉涛略带著喜悦的声音带著些孩子气。
“下雪很稀奇的吗?”
段衡不明白这有什麽好开心的。
“我出生那天就是大雪天。我妈妈说我的名字也是因为这个取的。玉涛,指的不是水,而是雪。”
“最干净的雪。”秦玉涛的眼尾弯了起来,“所以,我喜欢雪。我妈妈说这是好兆头,会有好事发生的,你娘的手术一定会顺利!”
“好兆头啊……”段衡若有所思地仰头,他看著漆黑的夜空了飘落的雪花,那纯净的色彩在黑丝绒般的夜幕中显得十分醒目。宛如的玉屑雪片撒在两人身上,只一会儿就在发梢缀上了一层雪色。
低头从秦玉涛的头发上掸走几片雪花,段衡的声音忽然低柔了起来,“回去吧,这天气看来是要下大雪了,小心感冒。”
秦玉涛正看得著迷,乍一听见段衡的话便不假思索地扭头就走。这一下,就直接撞进了段衡的怀里。
“小心点。”
拎著秦玉涛的腰把快跌倒的人拉回来,段衡才松开手。
正为自己的冒失觉得抱歉,秦玉涛却感觉到段衡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麽了?”瞧见段衡一直看著街角的方向,秦玉涛有些紧张了,“是记者吗?”
“没事。”段衡收回视线,“是只野猫。”
看见段衡一脸平淡,秦玉涛松了口气。
“走吧。送你回去。”
“嗯。”
这次不再迟疑,秦玉涛赶紧跟了上去。
54. 誓言
秦玉涛开门进屋的时候里头还是一片黑暗。
今天裴子俊约了几个投资人出去吃饭,想必这时候还没有回来。秦玉涛刚转身关上大门,身後却忽然有人拥了过来:
“怎麽这麽晚回来?”
耳垂上温热的触感让秦玉涛惊讶地唔了一声,他偏头躲了一下,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挽了起来:“这麽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请几个合夥人吃饭麽?”
“啪!”地一声,咋亮的光线让秦玉涛略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与此同时,他的嘴唇又被人捕获住了。
“嗯……别……”对方的舌头霸道地在自己的口腔里来回扫荡,秦玉涛推拒了一会儿,双手就不自觉地搭上了那人的肩膀。
被揽著腰缠绵地亲了好一会儿,四片贴合的唇瓣才分离开来。
“想你了,所以找了个借口提前回来看你。没想到你却不在家。”裴子俊的手掌在秦玉涛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抚摸著,他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男人冻红的双颊,“你去哪了?”
“我去见……”被吻地满心柔情的秦玉涛差点就脱口而出段衡的名字,好在最後理智让他及时踩了刹车。
谈到段衡就必然要提及白泽村,他们两人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秦玉涛一点都不想破坏眼下这美好的情景。想了想,他还是避轻就重地回答:“去见一个朋友。”
“哦?哪个朋友?方蓝还是原野?”帮秦玉涛拉开外套的拉链,裴子俊把那件厚重羽绒外衣剥了下来扔在沙发上。
“都不是,你不认识的。”秦玉涛敷衍著,脱了外衣的他感觉到有点冷,“我去洗个澡,你先去房里等我。”
拉开裴子俊的手,秦玉涛朝楼梯走去。但出乎他预料的,裴子俊却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
一瞬间,秦玉涛似乎看到一丝明不悦在裴子俊的脸上闪过,但很快就被坏坏的笑容所代替。
“我们一起洗。”低头在秦玉涛的下唇上用力地含吮了一下,裴子俊如此说道。
“啊!啊!不……慢点……子俊……啊──”
双手撑著光滑的瓷砖,秦玉涛叫地跌宕。屁股後面“啪!啪!啪!”的撞击声伴著两个人的喘息在浴室里缭绕不绝。从花洒里喷出的水柱冲刷著两人紧贴的身体,顺著他们裸露的大腿一缕缕地流淌到地面上。
秦玉涛头抵著墙面,湿漉漉的短发凌乱地粘在他的脸颊两侧。他半弯著腰,赤裸的脊背显得有些单薄,站在他身後的裴子俊一手压著他的肩膀,一手托著他的腹部,正不停地把自己送进那个快融化的小穴。
随著浴室里啪啪的脆响,秦玉涛两瓣臀肉不停地震颤著。裴子俊下腹粗硬的体毛在抽插间一次次摩擦过他柔嫩的臀丘,将那两团白皙的肉!刮擦地火辣无比,发出一阵阵暧昧的“刷刷”声。
“腿再分开点,让我再插进里边去……对,就是这样……”
裴子俊站在秦玉涛的屁股後面狠狠干著,随著下身发泄似的暴刺狂捅,先前心里的憋闷难受顿时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翻云覆雨所带来的舒畅和酸麻。他气喘吁吁地赞叹:
“真棒!玉涛……再缩紧点……”
“不行……我……我站不住了……”
蜜穴里传来的酥麻电地秦玉涛周身发软,他膝盖一曲,整个人就顺著墙面跪倒在了地上。
还没有发泄完的裴子俊自然不会这麽轻易就放过秦玉涛。把额头的湿发用手指梳到後面,裴子俊拉起颓倒的男人把他压在墙面上。
“子俊……”滚烫的热水打在两人的头顶和肩膀上,泛红的肌肤不断地冒著白蒙蒙的热气。
还没从刚才激烈的性交中缓过劲的秦玉涛还是手软脚软,全靠著裴子俊扣著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才没有软到在地上。虽然已经做过无数次,但裸身相贴的肤触感还是让秦玉涛感觉到浑身战栗。从胸部到腹部都被对方结实的肌肉紧紧压住,那种纯男性的强壮让他从心底里发出渴望的呻吟。他睁开被完全打湿的眼睫,透著从两人身上散发的白雾,痴痴地看著那张俊美深刻地脸庞:
“干我,快给我……我要你,子俊……”
男人颤抖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急迫,裴子俊扣著对方腰的手於是便托在了那两个结实挺翘的屁股上。
“抱著我的肩膀,腿缠上来。”
裴子俊沙哑而满含忍耐的声音让秦玉涛的心跳地更快了,他听话地搂住裴子俊的脖子,腿一蹬就缠上了那有力的腰身。
秦玉涛熟练的动作让裴子俊顿了一下,他蓦地贴在秦玉涛的耳边低问:“真熟练,和谁做过这姿势了?”
他的问题先是让秦玉涛一惊,但听这调侃的语气又不像是生气。秦玉涛的心瞬间就有些七上八下了,实际上他和很多人都干过这姿势,知道这体位配合的好的话,绝对回味无穷。所以他刚刚才有些急不可耐了,谁知道却引得裴子俊想到了他的过去。
被绑架的时候他一直都神智混乱,也不知道王大海对裴子俊说了些什麽。可凭著王大海对自己的仇恨,秦玉涛也猜到对方会无所其极地侮辱自己。
“子俊,你听我说……和那人,我、我不想的,我是被他迷奸的──”
“我不想听!”厉声地打断了秦玉涛的解释,裴子俊面无表情地盯著秦玉涛因为著急而涨红的脸。
一股冷意忽然袭上秦玉涛的周身,他看著裴子俊阴郁的脸,陡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麽不堪。那两条圈在对方腰际的大腿让他活像是个不知廉耻的妓女。
秦玉涛痛苦闭上眼睛,腿松了开来。
可就在他双腿落地的时候,裴子俊却忽然笑了:“傻瓜,说这个干什麽?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以後……”
“只有你!”忽然出现的转机让秦玉涛一下子睁开眼睛,他惊喜地搂紧了裴子俊的脖子,急急地表白,“从今以後我再不会让人碰我了,只有你一个人,我保证!”
“无论发生什麽事?”
“我绝不会背叛你的,你忘了我说的吗?”望著面前男人锐利的眼神,秦玉涛说得动情,“我爱你,子俊……从今以後,我只属於你……”
谁都不想自己在情人眼里是个人尽可夫的浪货,秦玉涛只恨自己这放浪的身体。可他已经被调教成这样了,想改也改不了。
把秦玉涛的自厌看在眼里,裴子俊的表情温柔了起来,他抱住秦玉涛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相信你。”
“子俊……”感动於裴子俊的宽容与信任,秦玉涛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男人,他没办法把干干净净的自己给他。
“都是我嫉妒心太重,我们继续,嗯?”在秦玉涛的臀上捏了一下,裴子俊示意对方上来。但秦玉涛显然是对这体位有了心结:“我……我不想,这姿势……”
“没关系,”裴子俊伸手关山花洒,“那我们就换个姿势。”
55. 情欲交加
“啪嚓!啪嚓……”水汽氤氲的浴缸里,两个赤条条的男人正对抱在一起激烈地律动。
虽然他们的腰身以下都浸没在了荡漾的热水下,但只听著那“哗哗”的溅水声,就可以晓得水底下的碰撞有多麽热烈!
秦玉涛仰著头,牙齿紧咬著下唇。他的双臂紧紧地环著对面人的肩膀,双腿大大叉开,分跨在对方的腹部上方。随著腰部和大腿肌肉的收缩舒张,他的两个圆屁股在热汽迷离的水面上一隐一现,那隆起的曲线绷得紧紧的,每次起伏都将水面拍打地“啪啪”作响。
裴子俊看著男人跨在自己腰上淫媚地摇著屁股,随著自己的家夥在那人的身体里头一插一抽,男人的鼻腔里便发出似痛苦又似愉悦地嗯哼叫声。
不需要自己配合,男人就已经找到了自行取乐的方法。裴子俊看著秦玉涛熟练地上下套弄著,眉目精致的俊脸上泛著情欲的红云。
男人的身体的确有著让人疯狂的资本,即使已经试过了无数次这样肉欲的交欢,裴子俊发现自己还是深陷在那个火热绵软的魔窟里无法回神。
那个正被自己操干肉道又软又紧,窄窄的包裹著自己粗大的阴茎,挤的密不透气。娇嫩的肉壁温暖柔顺,抽插之间,欲望就像被无数张小嘴在亲吻吸吮,无数条舌头在他的阴茎上缠绕舔摩。那痛快舒坦的感觉传遍全身,让裴子俊的喘息越来越沈重。
“子俊……子俊……”秦玉涛激动的低喊著情人的名字,一双剑眉楚楚动人地撇著,左眼下那颗滴泪痣似哭非哭,那模样显然是已经被肉体的快感逼到无法承受的边缘。
他的鼻翼大幅度地煽动著,被热气蒸腾过的身体水润粉嫩,平坦的胸脯上两粒乳头高翘如豆,饱满地似要沁出乳汁来。
“我……我不行了,帮帮我……子俊……”
又一次将裴子俊的欲望整根吞没,秦玉涛气喘嘘嘘地趴在对方宽厚的胸膛上求饶。
裴子俊凑过来含住秦玉涛的耳垂,两只手掌贴在他酸软的腰侧一掐:“自己动……玉涛,你不是爱我吗?表现给我看……用你的身体告诉我……你有多爱我……”
他用力在秦玉涛里头顶了顶,立刻让包裹住他的肉壁发出一阵急剧的抽搐。男人成熟豔丽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他启唇发出一声难以克制的抽泣。接著,像是自暴自弃似的,他的臀部开始猛烈摇摆起伏。
“子俊──”秦玉涛昂著头哭叫,他的双手用力地撑在浴缸的两边,臀部一阵乱摇乱晃,“求求你,给我!我……受不了啦!”
秦玉涛痴狂的淫态和下腹强烈的刺激让裴子俊也无法克制了,只听他口中爆出一声咆哮,腰上便使足了劲,秦玉涛颤抖的臀部立刻随著他的抽插上下急甩,波澜荡漾地宛如这一池火辣辣的春水。
“啊啊……唔!轻……点……呃……啊……不……啊……”
下身的蜜穴被阴茎凶猛地敲击顶撞著,阵阵酥酥麻麻的爽利快感让秦玉涛连话都说不全来了,随著那逐渐加快的节奏,他两瓣咬地红红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开合合,脸颊上的肌肉也一抽一抽地颤动著。
“玉涛……我爱你……把你的一切……都给我,给我!全都给我!”
裴子俊咬牙喘著气说。他一面湿吻秦玉涛後仰的颈项,一面粗野地冲撞顶刺,重复著一下又一下重重插穴动作。
“我……我也爱你!”耳边的爱语让秦玉涛的心彻底地融化了。经历了那些磨难,他再也不想用怯懦去拒绝这个男人的真情。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男人真心爱他的话,那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知道了自己那麽不堪的过去,男人竟没有嫌弃他,甚至还一味地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秦玉涛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遇见一个那麽疼爱自己的男人了,所以,这辈子最後一次鼓起勇气,他不顾一切地撤下了心房,把自己呈献给对方!
他要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交给那人!再没有一丝保留!
秦玉涛紧抱住裴子俊痴狂地挺耸腰臀,像是抛却了一切的羞耻心,他放纵地呻吟大喊:“我是你的,全是你的!随便怎麽你干我!我、我也爱你……嗯!再深点……让我彻底地属於你!”
秦玉涛抖著嘴唇攀紧身上的男人,每当腿间那根粗长一顶,他的身体就随之连颤几颤。面前这个英俊异常的男人把他压在浴缸边缘疯狂地操干著,那种狂插猛抽、次次长驱直入、下下直捣黄龙的凶狠与残暴操得他魂都飞了!
裴子俊抓著男人的腿根干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直冒,如雨的汗水不断地滴落在彼此湿漉漉的身体上,但他依旧不肯稍微休息一下,只是一迳地埋头苦干、硬冲硬插!
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彻底地征服了这具肉体和这个男人的心。现在,那个他梦寐以求的男人就趴在自己怀里,心甘情愿地被自己任意操干……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满足不已。但这一次,裴子俊却感觉一种无法发泄的郁郁。汗水从他半明半晦的俊脸上滑落,他抱著男人热情的肉体,肆意地侵犯蹂躏……
不够不够还不够……
“你顶地好凶……子俊……哦……不!我……我要坏掉了!”
秦玉涛早已被腿间凶猛的插顶弄得晕头转向,气喘嘘嘘,他放纵地呻吟著,隐隐约约感觉到体内那根烫滚的肉棒开始某种爆发前的跃动。花芯深处传来一波波莫名的湿热感烫得他无意识的弓起身子,秦玉涛受不了地低吟了数声,最後甚至忘情地一口咬住裴子俊的肩头,双手死命环抱住裴子俊背部健硕的肌肉!
裴子俊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因为秦玉涛的肉径正在急速的收缩,那朵开在他臀缝间的肉花正既羞又惧地准备著最後的绽放!
他一边继续猛烈地打桩,一边浑然忘我的赞叹道:“哦……妖精……你是我干过最棒……最淫的男人……谁都……比不上你……喔……我干死你!你这个淫妇……你把我夹得都快断了!”
裴子俊任凭对方咬著自己的肩膀,在他後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下身接连十几下捅刺直插肉心!
最後几次深插,他的龟头紧顶在男人的敏感点上一阵揉捻──终於,在他这种执拗的努力和坚持之下,身下的男子开始四肢颤抖、肠道紧缩,他拼命地缠抱住裴子俊的躯体,瞳孔微微翻白,已经放弃咬噬对方肩头的嘴巴,开始无意识呻吟:
“快……子俊……我快要……啊!求……求你……用力顶……啊哈!哦!来了!来啦──我……噢……啊……啊呀───!”
随著秦玉涛一声歇斯底里的浪叫,裴子俊只觉得有一股热流从秦玉涛的臀心深处喷洒而出!接著,对方的体内的肌肉就紧紧的夹住了自己的肉棒,遭受这强力的挑逗及挤压,裴子俊的马眼顿时破开,泊泊滚热的白浊随之冲射进了男人温热的花芯之中!裴子俊感觉到秦玉涛的全身都不停的颤抖了起来,他的嘴里嗯嗯哦哦地叫了好一会,直到自己再射不出一滴精液,那弹性十足的肉壁才肉泥一般地瘫软了下来。
56. 电话
一夜的荒唐让秦玉涛第二天早上根本没办法下床。发觉自己连挪个腰都做不到,裹在被子里的秦玉涛不禁苦笑了。
这阵子裴子俊显然是积聚了很大的压力,虽然两个人的性事一向十分火爆,但连著好几次都被对方做到下不了床,这就不单单是性欲的问题了。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宅在家里,但秦玉涛对外头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电视一开,那些想知道的和不想知道的消息都会从屏幕里蹦出来,挡都挡不住。
《兰陵王》在日前已经制作完成,但在审批上却遇到了很大的问题。因为当事人牵连到绑架和谋杀,当局似乎有意想要雪藏这部片子。不少投资人得到风声,知道投资的钱得不到回报,都十分不满。第一次投拍大片就遇到问题,这对股东的热情是极大的打击,甚至有传言有股东打算退股。总之,凯瑞这阵子的压力很大。
这几天裴子俊忙进忙出地都是在为这个事情在走关系托门路,他本身是个心高气傲的主,才华和成绩都摆在那里,一向只有别人求他来拍片,还从来没有这样向别人低过头。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现在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导演了,要考虑、要顾及的东西都太多了。
知道裴子俊需要发泄情绪,所以秦玉涛每次都由著他性子做。他帮不上忙,也没什麽後台,但他知道怎麽才能让男人更舒服。眼下他唯一能给对方的就是体谅的心和这副身体了。每一次做爱,秦玉涛都忍下羞耻去做各种取悦对方的事情。他用自己身体包容著这个男人的郁郁,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以及──获得对方的信任。
隐约地,秦玉涛感觉到裴子俊对於自己的爱是抱著不信任的。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不会再爱人了,而经过了那麽多次拒绝,裴子俊会怀疑自己的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和裴子俊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更加倍地展示自己的热情。有时候事後回忆起来,连秦玉涛自己也觉得做得有些露骨了。
尽管知道这样的予取予求可能会显得廉价,但秦玉涛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从来就是这麽一个自卑又容易感情用事的男人,每次堕入情网,都一股脑把自己交付出去。因为,除了他自己,他真的没有什麽可以给别人的了。
身体的不适让秦玉涛一直在床上躺到中午才起身。期间裴子俊打过一个电话回来,告诉他已经定了外卖过来,让他别出门了,在家好好休息。
对於裴子俊这种的细心的体贴,秦玉涛心里暖烘烘,在电话支支吾吾地说了好几声‘我好想你’。换做以前,这些粘腻腻的情话他是绝对不会说的。但现在,他却总是情不自禁地说出来。秦玉涛想,自己还是寂寞了吧。
他的朋友圈子本来就小,和辉煌闹僵了以後,为了避嫌,他也尽量减少了和方蓝、原野他们的联系。如今又没有了通告,他每天都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呆在湖边别墅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裴子俊回来。这样的生活虽然衣食无忧,但寂寞总是不可避免地袭上秦玉涛的心头。他打算著,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就宣布退隐幕後,专心跟在裴子俊身边照顾他,支持他。虽然他并不聪明,但为了自己爱的人,他可以学。
答应了裴子俊呆在家里,但下午秦玉涛还是到超市采购了些食材。这些日子,裴子俊天天在外面喝酒应酬,秦玉涛担心对方的胃病又会加重,所以,他准备煲点暖胃的药膳汤给他。
一个下午,秦玉涛支著腰在厨房里忙碌著。等东西炖好,他也累得快站不住了。尝了尝味道,秦玉涛的眼睛弯了起来。回头看看时锺,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了。秦玉涛便打了个电话给裴子俊,想问他回不回来吃。
手机嘟了很久才被接听了起来,秦玉涛听见那头传来十分喧哗的人声,然後只听一个陌生的男声戏谑地说道:
“哟,裴老弟你老婆打电话来了!我听听这是哪位天仙美女……喂,裴太太吗?”
秦玉涛被他的称呼弄傻了眼,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好在手机那头很快就传来裴子俊的笑声:“徐主任,快别闹了,把手机还给我吧。”
“不行不行,我得听听裴太太的声音……”
对面显然是拉拉扯扯了一阵子,手机就被挂断了。听著手机里的忙音,秦玉涛轻咬了下嘴唇,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看来今天晚上裴子俊是没办法回来了,听这情形不知道又在和谁哪位大人物在应酬,也许要到半夜才能回来吧……
他回头看了看架子上煲好的汤,最後还是把它放进了冰箱里。
一直等到天黑,裴子俊果然没有回来。秦玉涛的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忙了一个下午更是腰酸地要命,於是就一个人上了床,谁知刚有点睡著,人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看著屏幕上闪烁的裴子俊的名字,秦玉涛急忙接了起来:“喂,子俊吗?”
静默了一两秒,电话那头忽然爆出一阵大笑:“原来裴老弟你娶了个男人当老婆啊!真牛!够新潮!让我猜猜,你就是那个姓秦的大明星,是吧?被我发现大新闻了,哈哈!”
陌生男人的话让秦玉涛惊得一下子愣住了:“你、你是谁?子俊呢?”
“哦──看你急得,我还能吃了他?你‘老公’有些喝高了,快来一水间接他吧,再不来,他旁边的小姐可忍不住要出手了啊,哈哈哈……”
男人嬉闹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秦玉涛捏著手机愣了半响。男人的声音他还有印象,上午裴子俊在电话里叫他徐主任,看来他就是这次负责审批的关键人物了。那种场合秦玉涛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请人喝酒办事叫几个小姐应景是很寻常的事,但对方明显带著情色意味的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虽然秦玉涛相信裴子俊不会背叛自己,但男人一旦喝醉了酒,会发生什麽事就不知道了。秦玉涛自己也是男人,很了解酒後乱性的道理。更何况凭裴子俊俊朗不凡的外表和才情,他不招惹女人,女人自己就会贴上来勾引他。一想到可能发生的那个画面,秦玉涛就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地穿戴好衣服,秦玉涛打电话叫了辆的士就出门直奔目的地去了。
57. 陪酒
一水间是H市有名的高级娱乐会所,进出的都是身世显赫的名流。
秦玉涛以前曾听方蓝谈起过,这里的老板後台相当硬,连警局都不敢轻易管这里的事。有传言说,上头那几位大人物的太子爷也常在这里出没,很可能就是暗地里的出资人。
在门口被保安拦下的秦玉涛摘下了掩饰用的太阳眼镜,那张俊俏绝伦的脸庞立刻让一边的公关迎了上去。
“秦先生,这边请。”对方似乎早就知道秦玉涛的到来,没等秦玉涛发问就领著他上了电梯。
看著电梯上头不断变化的数字,秦玉涛的心头隐隐升起一些不安。只凭著别人的一通电话,他就这样一个人跑出来,实在是有些太冲动。前阵子刚经历过绑架的阴影,秦玉涛这时候不禁慢慢有些害怕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一边的男公关,那人正微笑地看著他,脸上一点没有见到明星的惊喜或是激动。
“徐先生让我们等著秦先生来,他和裴总正在第六号包厢等著您呢。”大概是看出了秦玉涛的犹疑,对方开口解释。
听他提到裴子俊,秦玉涛心里头的不安终於退去了些。跟著“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秦玉涛跟著对方沿著铺著厚地毯的走廊走到尽头,在一扇紫色丝绒门前,他们停了下来。
轻轻地敲了敲门,那男公关按了一下门边的电子按键:“徐先生,秦先生到了。”
没多久,秦玉涛就听见嗑嗒一声,包厢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看清楚开门的人是谁,秦玉涛一颗心终於放回了远处。
“你来这里干什麽?”看到门口的秦玉涛,裴子俊脸上出现的表情显然不是欣喜,秦玉涛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对自己道,“谁让你来的?”
“裴老弟,别把人挡在门口呀,快让秦先生进来。”
听到身後传来的人声,裴子俊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秦玉涛一眼,最後只能抿紧了双唇让秦玉涛进门。
包厢里的光线调地很暗,秦玉涛看见几对男男女女在对面的沙发那头嘻嘻哈哈地喝著酒。一个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正懒洋洋地坐在弧形的丝绒沙发的最中间,两边各有一个容貌妍丽的女孩子贴著他坐著。那人一看到秦玉涛,微眯的眼睛立刻就放光了,他起身迎了上去。
“秦先生,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裴老弟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还怕你不过来呢。”
他握住秦玉涛的手摇了摇,秦玉涛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溜了一圈。正想松手,那人却拉著自己朝沙发走去。
“裴老弟你真不厚道,有这麽漂亮的小情人也不让人瞧一眼,怎麽?怕我把他抢走不成?”中年男人自顾自地拉著秦玉涛坐在自己身边,身边的小姐十分识相地站了起来,也跟著笑道:“秦先生真人可比起电视上漂亮多了,怪不得裴导刚才连看都不看我们姐妹一眼。”
听到这里,秦玉涛再怎麽迟钝也知道自己是被人骗来的。怪不得裴子俊刚才的脸色那麽差,恐怕他早就帮自己回了这人的邀约,可现在他却自己跑了过来。
秦玉涛抬头朝裴子俊看去,只见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自己。脸上是阴晴不定的神色。
“不错不错,今天我见了秦先生才知道什麽叫潘安再世啊。”那中年男人著迷地看著秦玉涛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蛋,那痴迷的模样简直恨不得在秦玉涛脸上看出个窟窿来。听到小姐的逢迎,他在秦玉涛手背上拍了拍,“秦先生,我可是你的影迷啊。裴老弟把你藏的那个紧啊,我讲了半天,他都不肯把你叫出来,还是我刚才我乘著裴老弟出去送人,才借著他的手机把你给骗来了,你不生我气吧?”
感觉到男人的手在自己的手背上来回抚摸,秦玉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他知道自己怎麽也不能得罪这人,只好扯出笑容连连否认。
“徐主任,秦先生他是真的不舒服,不然裴总怎麽会不给您面子。”另一边的沙发上,一个带著暗红色领带的矮个子男人讨好地赔笑道。秦玉涛觉得他有点脸熟,但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估计就是今天这次会面的中间人。
“既然秦先生都来了,我们可以谈谈片子的事儿了吧?”
“不急不急,”姓徐的男人摆摆手,把自己的酒杯递给秦玉涛,“今个儿是我徐达第一次见著秦先生真容,秦先生是不是该先和我喝一杯?”
看著男人不容拒绝的眼神,秦玉涛知道自己今天若不给足对方面子,这事情就不用谈下去了。整了整脸上的表情,秦玉涛微笑著接过对方手上的酒杯十分干脆地一饮而尽。
“好酒量!”
把空酒杯放回桌上,秦玉涛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今天的事是我的不是,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徐主任的约见,我怎麽敢不来呢。我秦玉涛虽然酒量不佳,但今天也要和徐主任喝个尽兴。”
再次将手里的酒杯清空,秦玉涛拿起酒瓶,正打算再倒。一只手按住了他:“别喝了。”
秦玉涛抬头,裴子俊弯下腰,一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因为背著光,只能模糊地瞧见裴子俊脸上的僵冷。
知道裴子俊是在担心自己,秦玉涛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没事,不过几杯酒。”秦玉涛轻轻地拉开裴子俊的阻挡。他知道那个徐达对自己有什麽心思,但有裴子俊在,他不怕对方会对自己做什麽,至多就是喝个烂醉回去难受个一天。只要能帮裴子俊帮事情给办妥了,这点恶心他能忍。
他端起酒杯朝徐达笑道:“这三杯酒算我给徐主任赔罪了。至於我的片子,您可得高抬贵手啊。”
徐达笑而不语,秦玉涛知道他在等自己的表示,便十分爽气地干了第三杯。
等他把喝尽的酒杯倒过来示意,徐达终於放松了眼里威逼。他大笑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秦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来来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三杯红酒下肚,秦玉涛只觉得四周的人和物都一阵天旋地转。虽然他的意识还很清楚,但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晃个不停。秦玉涛明白他喝地急了,酒劲开始上冲。
身边的男人还在热情地给自己倒酒,秦玉涛抬手想拿起杯子,但只是这麽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的整个身子都歪到了一边。
徐达乘势抱住秦玉涛歪斜的身子。喝醉的男人脸色熏红,一脸说不出的勾人媚色。徐达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把手搂在秦玉涛腰上,暗示性地捏了他一下。这动作立刻让怀里的身子一颤。徐达见那个漂亮的男人抬头瞅了自己一眼,眼睛睁得老大,还湿润润的,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身边有人想帮忙扶秦玉涛起来,但徐达哪里肯放,只嬉笑地说了几句裴总好福气,自己来晚了之类的玩笑话,便又拿起酒瓶把几个杯子都倒满了。桌子上的一瓶红酒很快就被他倒空了最後一点,他举著酒杯抵到秦玉涛的唇边,把那些剔透的酒液都倒进了那张水红色的嘴唇里。
秦玉涛弯腰呛了几声,包厢里的音乐声混著几个小姐的娇笑声钻进秦玉涛的耳朵里,让他感觉非常地刺耳。背上有人正给自己一下下轻拍著,那人在他耳边一边说还一边暧昧地吹著气,有只手掌悄悄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对方手掌传来的热度让秦玉涛有点想吐,他很想站起来抽那人一耳光,但理智逼著他只是略略移开了些距离。这种情形下,男人至多就是这样暗地里揩点油,只要忍一忍,等事情办好了,他们就不必这样委曲求全了。
不断自我安慰著,秦玉涛继续保持著脸上固定不动的笑容。又谈了几句关於片子审核的事情,徐达这回的口气松动了不少。正想著再接再厉,那只搁在他大腿手却又往上移动了几分,险险要触及禁地了!
秦玉涛身体一僵,还没等他跳起来躲开,身边的男人就已经被人猛地拎离了沙发──
58. 冲突
秦玉涛只觉著眼前人影一晃,就听见“!──!”地一声,包厢里立刻暴起一阵尖叫。
裴子俊重重地喘著气,他恶狠狠地盯著地上那个无耻的男人,心头无法克制狂躁像是被囚的野兽,正一下一下撞击著他的心脏。看到男人把手伸向秦玉涛腿间的瞬间,一切的理智都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那瞬间像是重叠上了某些场景,一股强烈的恨意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连想都没想後果,他的拳头就挥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徐达被裴子俊的反应弄懵了,他下意识的抹了一把鼻子,手掌上出现的鲜红让他的脸立马扭曲了。下一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他大吼著跳起来朝裴子俊扑去:
“我操!裴子俊,你妈的敢打我!”
他的攻击让裴子俊心中最後一点桎梏也消散了,两个男人很快就撕扯著滚到了地上。养尊处优的徐达哪里是裴子俊的对手,没几下就被裴子俊按在地上狠揍……
秦玉涛怎麽也没想到裴子俊居然会失控做出这样的事情,直到看到徐达被按倒在地上,他才惊醒了一般地冲过去:
“子俊!你放开──”
他抱住裴子俊的右臂想阻止他再继续打人,没想到裴子俊只一个甩手就把他掀到了一边!
“天哪,裴总你这是干什麽!”被眼下的情况弄得目瞪口呆的中间人终於回过神来,他赶紧冲过去拉裴子俊。只是这时候的裴子俊却像是著了魔似的,力气大得惊人,任他怎麽拉就没办法把人架开。
“裴子俊你敢打我!你疯了你!”被裴子俊压在地上的徐达疯狂地挣扎著,男人暴戾的眼神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的左眼已经疼得没办法睁开,肚子上也挨了好几拳,喉头泛上来的腥味让他嚣张的气焰很快就消散了,他开始抱住头像杀猪一般地尖叫,“杀人啦!救命!放开我!”
“子俊,不要打了!”看著已经揍到双眼发红的男人,秦玉涛的眼睛不知怎麽就热了起来,他扑上去抱住裴子俊的後背──
“不要这样……子俊,求求你别这样……住手吧……”
秦玉涛恐惧无助的哀求让那个被他抱住的背部一僵。接著,徐达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压力消失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裴子俊被人抱住腰拉了起来。男人那张立体石膏像般英俊的脸此时在徐达的眼里简直就和恶魔没什麽两样,他既愤怒又恐惧地瞪著那个朝自己施暴的疯子。自己不过是动动手而已,又没有真干了他的情人,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他怎麽也想不通,今天怎麽就惹到对方的神经了!
看著裴子俊身後秦玉涛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徐达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妈的!真当那骚货是冰清玉洁的圣女啊!想清高就别吃这碗饭!”
他恶毒地叫道:“不就是个靠脱衣服成名的豔星!电影院里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他光著屁股给人干过!我摸两把算看的起他!给脸不要脸!你还真当他是自己老婆!也不嫌恶心!”
躺在地上怕不起来的男人不断咒骂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字句听得秦玉涛脸涨的通红。
裴子俊冷冷一笑,一抬脚就狠狠地踹在了徐达的肚子上。徐达立刻就骂不下去了,他的整张脸全皱到了一起,人都缩成了虾米。
“哎呀!裴总你──”一边那个带暗红色领带的男人惊呼了一句,赶紧插在他们中间,“你这是干什麽!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事情做得……哎!”
“我们走!”
冷哼一声,裴子俊毫不迟疑地拉过一边的秦玉涛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秦玉涛被他的力气拉地有些踉跄,在他身後一个颤抖的声音嘶吼著:
“你等著……你等著瞧!裴子俊,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秦玉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路被裴子俊拉出来的,他的脑子因为刚才那场暴力的冲突还在嗡嗡直响。直到四周冰凉的空气刺痛了他的皮肤,他才哆嗦著醒了过来。
“子俊……子俊……你、你慢点……”被硬拽著走的秦玉涛没办法跟上裴子俊的步伐,直到对方定在车前,他才站稳脚跟。
“我们不能就这麽走了,得罪了他,後边他一定会找你麻烦的!”秦玉涛揪著对方的手臂说道。他现在心里还是乱的狠。虽然知道裴子俊今天是在为他出头,可他也知道,得罪这些权贵,後面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跟上来。
裴子俊没理他,打开车门就把人塞了进去。
“子俊!”
秦玉涛见他根本听不进话,也不禁把音调提高了。
“你不走还能干嘛!难道真陪他上床吗!”狠狠地一踩油门,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秦玉涛被裴子俊的话刺了一下,他难堪地咬住了下唇,不语。
“今天你跑来干什麽?别人打通电话你就这麽眼巴巴过来了?你有没有脑子?!”
裴子俊余怒未消,一溜的责问就这麽子弹似的蹦了出来。一想到刚才的情形,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只是担心你,我想帮你,子俊。”秦玉涛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难免口不择言,但听到裴子俊色厉内荏的责骂,他还是忍不住张嘴替自己辩解。
“我不需要!”
男人的怒吼带著一点歇斯底里的成分,他似乎是被秦玉涛的话刺激到了,脚下的油门踩得更凶。秦玉涛被猛提的车速压得心口难受,低叫道:
“开慢点,你喝了酒……小心──!”
迎面射来的灯光让秦玉涛陡地大叫,千钧一发,车子猛地一个侧身避过了迎面的货车,可是车头却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59. 计
直到很久以後,秦玉涛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连串的多米诺骨牌,当第一枚骨牌倒下,所有暗暗积蓄的黑暗都开始释放,在当事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命运,已经无可阻挡……
那一天,他们的车子出了车祸。虽然两人都只擦伤了些皮肤,但随之而来的交警却以酒後驾车为由把裴子俊带回了警局。
早听说最近在严打酒後驾车,秦玉涛明白他们这次算是撞在枪口上了。万幸,他们并没有伤到其他人,只是撞坏了路边的护栏,可拘留还是是免不了的。秦玉涛当即联系了律师和裴子俊的几个助理过来处理善後事宜,尽量把他们车祸的消息封锁住。
哪知道祸不单行。就在秦玉涛急於为裴子俊的事情奔走的第二天,警局就来人传讯秦玉涛,说裴子俊涉嫌故意伤人,让他配合调查。秦玉涛这才知道,那天他们走後,心怀恨意的徐达去警局验了伤,还以故意伤人的罪名控告裴子俊。看到验伤的结果,秦玉涛再傻也明白是徐达在故意整他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麽办到的,那验伤单上的检验结果明显和事实相差甚远。什麽肋骨骨折、脾脏出血,根本是影子都没有的事情!秦玉涛几番向问询自己的警察解释,但他们却丝毫不信,一直逼问他裴子俊是不是因为影片未通过审核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行凶伤人。
看这架势,秦玉涛立刻明白他是不用再指望警局会帮他们查明真相了,无奈之下,他只有顶住压力,死不肯承认对方歪曲事实的结论。
见秦玉涛不配合,警察倒也不能拿他怎样,到了时间只能放他回去。但接下来几天,他们总是时不时地以调查为名,把秦玉涛叫到警局一遍又一遍地问询。知道他们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秦玉涛强压抑住心里的不安,装出一副冷静处之的态度。他本就是演员,这点伪装绝难不倒他。这个时候能帮裴子俊的人就是自己了,他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去探视裴子俊的时候,秦玉涛总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天知道他心里早就怕极了。他怕裴子俊真的就这样被判刑入狱,那无异於是毁了他的事业和名声。对於那个男人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可怕!秦玉涛知道他会受不了的!
每天晚上,秦玉涛都没办法入睡。一想到裴子俊现在的处境和心情,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只爪子狠狠地挠著,根本没办法放松!
秦玉涛甚至还去找过徐达,想求那人收回控诉。但那个男人每次都拒而不见,任凭秦玉涛在自己的办公室外等上十几个锺头。
为了瞒住这次的事情,秦玉涛花了不少的钱去堵媒体的嘴,虽然目前借著裴子俊的关系和那点钱暂时维持了表面的风平浪尽。但再这麽拖延下去,等有人耐不住曝光这案件,就什麽都迟了!
律师曾经告诉秦玉涛,这次的事情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让诉讼人撤销诉讼,不然,一开庭,媒体还是什麽都会知道。而凯瑞的那些合资人到时候会做出些什麽就不好说了。秦玉涛知道徐达是存心报复,要让他撤销控诉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面对律师的分析,他最终还是想办法从上次那个中间人那里得到徐达会参加某慈善宴会的消息。
晚上来参加慈善宴会的人意外地多,不想引人注意的秦玉涛让司机把自己放在了酒店後门,自己独自一人上了电梯。宴会是在12楼进行的,但此刻宴会还没开始,大部分的贵宾还在17楼的休息区。秦玉涛早就打听好了徐达的房间号,这时候便直接按亮了17楼的按钮。
对著电梯里的镜面墙,秦玉涛摘下墨镜,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模样。为了今天的计划,他特意精心装扮。对面镜子里与自己对视的男人肤色白皙润泽,美如白玉,一对墨黑的眼眸幽深难辨。他身上穿了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垂著一条斜条纹的围巾。那大衣样式简单却垂感十足,直把他的身形衬托地更加俊雅修长。秦玉涛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里面那件水蓝衬衣的口袋里别了一只纯黑的金笔──那是他为了今天的会面特意买的录音笔。
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秦玉涛深吸了口气了。
从这麽多天徐达一直拒不见面的态度,秦玉涛便知道,对方是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一句两句的道歉或是求饶而放过他们的。今天之所以他还要来找那个混蛋,不是真想求那畜生放过他们,而是想找证据!
现在,他们在这案子里之所以会那麽被动,完全就是因为那张捏造的验伤单!只要能证明那东西都是徐达自己伪造的,在故意诬陷他们,这个案子便会不攻自破!
想要徐达主动承认是没有可能的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骗!
秦玉涛知道那人对自己有兴趣,所以今天他故意精心打扮就是为了引那个混蛋上钩!只要他假意屈服,让徐达以为自己为了救裴子俊甘愿委身於他,那麽志得意满的男人自然会被他引得把真相都吐露出来!
秦玉涛知道自己行为的危险性,但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这件事本就因他而起,也只有他有机会接近徐达,引出真相。想到昨天裴子俊对自己说的话,秦玉涛的眼眶又要红了。
昨天,他去拘留所看裴子俊。连著几日都异常沈默的男人神色很是憔悴,他隔著桌子默默地看了秦玉涛半响,忽然像是放弃了似的,笑了:
“算了,玉涛,我不在乎。”
男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大不了我不干这行,没什麽了不起!”
他看著秦玉涛,眼里渐渐漾起了温柔。
“只要我们在一起,没什麽不能熬过去,对不对?”
那一刻,秦玉涛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为著自己惹出的这个祸,这人竟要放弃自己的一切吗?这怎麽可以!秦玉涛觉得自己简直是被神诅咒了!为什麽每个和自己相爱的男人都是这样的结局?他不能让那人渣毁掉他!不能!
所以,下了最後的决定,他定下了这麽个危险的计划!
他想和老天斗一斗,他倒要看看命运究竟要折磨他到什麽时候!
60. 突遇
踏上12楼的地毯,秦玉涛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朝那个早打听好的客房方向走去。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他走得很急,一路都低著头,满脑子想的又都是待会儿的计划,结果一不留神就在走廊的拐角处和人撞在了一起。
“啊……抱歉……”秦玉涛被撞地倒退了一步,对方伸手扶了他一把。他赶忙抬头道歉,却在看见对方脸庞的瞬间僵住了。
鼻梁上的墨镜在下一刻被人毫不留情地摘掉,男人微眯起眼睛看他,嘴唇掀了掀:“是你……”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秦玉涛一时愣了神。等眼镜被对方无礼地摘掉後,他才反应过来──
他掉头就走。
“东西不要了?”
身後的男人轻哼了一声,秦玉涛只得转身。
宋黎辉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秦玉涛脸上混合著畏惧和戒备的表情,他把手上捏著的墨镜在男人面前挥了挥:“怎麽?怕我?”
他的话让秦玉涛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紧。
自从闹翻以来,他都刻意回避著宋黎辉。没想到这次却这麽巧撞上了。算起来,他们已经半年多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这麽久没见,对方依旧是一副英俊斯文的精英派头,一副无框眼镜让他狭长的眼形完全凸显了出来,让人看了只觉著幽深难测……他的确是有些怕这个人,但在这人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
“还给我!”秦玉涛低头伸出右手。
宋黎辉把墨镜递到他的手心。
一直紧张戒备著的秦玉涛在抓过墨镜就立刻抽手回来,可手腕却还是在离开的那刻被人紧紧握住──
“你!”秦玉涛的心猛的一跳,还没来得及抬头,人就被对方用力一带,整个儿就给对方圈进怀里。
“你!你做什麽!”鼻端时是无熟悉的香水味,那宋黎辉惯用的牌子。瞬间被对方的气味包围的秦玉涛慌了,还没扑腾两下就被宋黎辉压在了走廊边的墙壁上。
“你放开我!放开!”秦玉涛想踹男人两脚,但对方的下半身已经都压贴了过来。这样一来,秦玉涛的挣扎只能让两人顶在一起的部分摩擦地更加暧昧。动了几下,秦玉涛就涨红了脸。
“宋黎辉,这里是走廊!” 没想到宋黎辉在这种地方也能这麽无赖,秦玉涛急了。
宋黎辉压著秦玉涛的两只手,一双眼睛牢牢地盯著秦玉涛开始泛红的双颊。秦玉涛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偏过头去。
低下头,把气息吐在秦玉涛的耳侧,宋黎辉低语:“看见我就想跑,我就这麽可怕?”
见到秦玉涛的耳朵敏感地动了动,宋黎辉轻轻地笑了:“这麽久都避著不见我,现在我不抓著你,你还不跑得没影了?”
“我们没什麽好说的!”知道自己越慌张对方就越有兴趣,秦玉涛强镇定下来,冷著声音说道。
“真绝情,枉费我一直想著你……”宋黎辉带著热气的话语扑在秦玉涛的脸颊耳侧,秦玉涛敏感的肌肤立刻就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宋黎辉轻声说道,“前阵子你被绑架,我不知有多担心……”
本来还压抑著怒气的秦玉涛一听他戳中自己的痛处立刻双目圆瞪,连声音都抖了:
“都是你……都是你那样对王大海,他才会……啊!”
狠狠地在秦玉涛耳垂上咬了一口的宋黎辉冷冷一笑:“说你没良心还真没错,你也不想想,那时候我要不想办法弄走他,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你是个被他搞过的婊子了!看看那个男人的样子!你不要脸,我替你要脸还是我的错了?”
宋黎辉的话让秦玉涛满腔的指责都噎在了喉咙里。他想大声反驳不是,却又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说那不是自己的错吗?不,自己当初的确就是因为太软弱才会闹出那个丑事。宋黎辉也许手段激烈了点,但初衷的确是为了自己遮掩。可是,一想到自己和裴子俊那些天里受的罪,秦玉涛就没办法释然!
“我不想和你说了!你放开!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秦玉涛放弃了和这人理论的打算,宋黎辉的口才纵横商道,自己怎麽说得过他?现在,他只想远远的离开这人!自己还有事要做!裴子俊还等著自己去救!
“真是学不乖,”宋黎辉啧啧地叹息,“你忘了自己的处境了?现在跟我传绯闻,外头的人会怎麽说你?恐怕他们只会以为你见新东家失势,又跑来和老东家‘再续前缘’呢!”
“你!”
秦玉涛不明白自己怎麽每次都被这人捏在手心里戏耍,连吃亏都说不出来。这里随时会有人路过,要是真的像宋黎辉说的那样,他不怕媒体抨击,但他却怕裴子俊怀疑自己……
“为什麽你就不肯放过我!”
本来就被徐达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秦玉涛此刻真是又急又气又委屈,他觉得老天怎麽老喜欢和自己作对,非要在这时候派这麽一个魔星来折腾自己。
“好!是我秦玉涛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下贱!我无耻!我不该骗你!你放过我好不好!”秦玉涛低吼道。
他已经没有时间和宋黎辉在这里纠缠了,这次抓不到徐达,开庭的时间就要到了。只要能救裴子俊,让他说什麽都行。
“我要的不是这个。”
沈默了片刻,宋黎辉沈声道。
秦玉涛见他镜片後面的眼睛一闪──
“我要的是……”
“哒哒哒……”
不远处,忽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两人的对话停止了。秦玉涛一脸祈求地看向宋黎辉:“算我求你,放开!”
男人声如蚊蝇的哀求让宋黎辉低头不语,他盯著秦玉涛湿润朦胧的眼睛,脸上是让人看不懂的阴沈。
就在秦玉涛快绝望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和手上的压力一松──
抓住这个机会,秦玉涛立刻双手把宋黎辉一推,掉头就往走廊那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