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2-21

咖哩: 越爱你越野蛮

楔子

春天,是个特别令人芳心荡漾的季节──席曼茵坐在书桌前,看着正在热线你和我的小阿姨,脑子突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亲爱的,这是你答应人家的哦!」年届四十的杨宝玉如入无人之境,和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撒娇耍嗲,手指还装可爱地卷着胸前的发尾,丝毫没顾虑到旁听者快反胃的神情。

席曼茵纤指在桌上敲着,开始怀疑电信局是不是那男人家里开的?都讲了一个钟头了,难道不会口渴吗?

「好哇好哇……那我们一言为定了哦!啾──」一记长长的亲吻声后,杨宝玉终于放下手机,抬眼望着观看己久的侄女。「曼茵,我打扰到妳了吗?」

「妳会不会发现得太慢了?」席曼茵显得有些无奈,小阿姨特地跑来她家,结果一坐下来就开始和情人讲电话讲到现在,怎么,她家的风水是比较适合谈情说爱吗?

「哎呀,妳也知道我的个性嘛!」杨宝玉尴尬地笑着。

「那妳也克制一点嘛!」席曼茵真的挺佩服这对情侣,虽然已经爱情长跑了十年,但仍然甜蜜如昔,好象热恋期永远都不会结束一样。

「哈尼说要带我去环游世界三个月,我太开心了,才会忍不住讲得太投入嘛!呵呵……」杨宝玉说得眉开眼笑,脑海已经浮现两人一起出游的美好画面。

「三个月?那学校会准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杨宝玉是「志远」大学的保健室老师。

「放心,我和理事长可熟了,他说只要可以找到人帮我代班,请一年假也没有问题!」杨宝玉俏皮地眨眨眼睛,她的阿娜达其实就是理事长的亲弟弟,当然凡事好商量啰!

「阿姨,是三个月,不是三天耶!妳要上哪找人帮妳这个忙啊?」

「妳啊!」杨宝玉早就想好了。

「我?」席曼茵吃惊地指着自己。「妳别闹了,我又没有执照,哪能替妳代班啊?」

「哎唷,反正我们学校里很少有人受伤,就算有,也只是一些小伤口,没那么难的啦!」杨宝玉摆摆手,天知道她每天窝在保健室里,不是看书就是上网,无聊就躺在病床上小睡一会儿,根本没啥事好做。

「阿姨,不是我不帮妳这个忙,我是真的觉得妳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席曼茵慎重地说道,毕竟要是真的出现什么紧急状况,她这个门外汉根本处理不了。

「妳之前不是有在兽医院打工过一阵子吗?」杨宝玉收起笑颜,没想到席曼茵会这么没义气。

「这是两码子事,请妳不要混为一谈好吗?」席曼茵快吐血了,亏杨宝玉还是领有执照的护士兼护理教师,居然以为动物和人类的医疗方式是一样的!

「还不都差不多!」杨宝玉嘟高了嘴,她可不打算给席曼茵拒绝的余地。「曼茵,妳不会真的这么残忍地想害我的梦想泡汤吧?」

「妳可以去找别人。」席曼茵太清楚她家的小阿姨有多么「卢」,于是身子一转,继续埋头念她的书。

「只剩三天的时间,妳要我上哪去找人?」杨宝玉硬是把席曼茵的身子转回来。「我不管,妳一定要帮我代班,否则我以后就不疼妳了哦!」

「阿姨、我是个重考生,妳就不能站在我的处境替我着想一下吗?」席曼茵几乎是低声下气了,看这情况,杨宝玉一定以为她会答应,所以才会不慌不忙地拖到今天才告诉她。

「妳上班的时候也可以念书啊!而且有了那三个月的薪水,还可以去报名补习班,简直是一举两得!」杨宝玉的嘴巴非常厉害,无论男女老少,她一概能使他们心服口服。

「这……」这下席曼茵还真的有些心动了。

「曼茵,阿姨对妳不好吗?居然连这点小事妳也要考虑这么久。」杨宝玉再以亲情攻势双面夹攻,让席曼茵想不动摇都不行。

「我只是很担心会有突发状况。」席曼茵处事一向谨慎,可不像杨宝玉这么随心所欲。

「有事就打一一九嘛!妳不会连拨电话都不会吧?」

「要是有什么教育局之类的跑来查怎么办?」席曼茵白了小阿姨一眼,真不晓得要说她是乐观还是没大脑。

「嘿!他们上礼拜才来过,所以至少有半年不会出现。」杨宝玉也是有挑选时机的

「那……好吧!不过妳要是中途玩腻了,要尽快回来哦!」席曼茵仍有些忐忑。

「妳别愁眉苦脸的嘛!搞不好妳看中了我们学校的哪个帅哥,来个禁忌之恋也不错啊!」杨宝玉不管外貌还是内心,都像个荳蔻年华的少女一样,相较之下,席曼茵反倒像个小老太婆。

「我并不想自找麻烦好吗?」席曼茵撇撇嘴角,看着小阿姨满面春风的模样,也只能暗自祈祷着别出什么大纰漏才好。


越爱妳越野蛮 1

请别告诉我
你不懂得怎么爱
要是真的恋上一个人
爱的本能就食激发……


第一章

席曼茵深深地体会到──杨宝玉的话要是能听,那大便都能吃!

她套上白袍,为了能更熟悉环境,她在校园里晃了一圈,途中有些同学纳闷地看着陌生的她,她便据实告诉大家,未来的三个月保健室都是由她驻守。

然而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翌日,当她打卡过后,各科系的学生便如蜂拥般将保健室塞得无立足之地,让她忙得分身乏术。

这样的情形至今已持续一星期之久,虽然她和这些学生年龄相仿,却不得不端出架子命令所有学生排队一个一个来。

「好了,回家尽量不要碰到水。」席曼茵收好绷带,忙了一个上午的她神情略显疲备。

「妳声音好好听哦!」受伤的男同学痴痴地望着她。

「谢谢。」像这样的赞美原先还令她有些局促,但次数一多,她渐渐懂得冷静应对。「下一位!」

「换我了!」轮到的男同学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

「你哪里受伤?」席曼茵上下瞄了男同学一眼,实在瞧不出他哪里不舒服。

「这里。」袖子一掀,他露出一截手臂。「刚才有一只好大的蚊子叮得我好痛!」

席曼茵姣美的面容出现第一道裂痕。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和善温柔」的护士阿姨这么难当!

经过一番内心交战后,席曼茵还是决定忍下这口气,柔荑抄来一罐凉育,随便涂在他手臂的小红点上。

「妳的手指好漂亮哦!」男同学瞇着眼睛享受美人的服务。

忍耐,只剩两个月又二十三天了!席曼茵在心里不断默念。

忽地,一道人影疾速冲了进来,并扠着腰怒瞪人群。「你们──」

「这位同学,请你到最后面排队!」席曼茵以为又是那些捺不住性子的同学,立刻沉下脸提示。

「排队?!」唐飞诧异地竖高耳朵,这才正眼看着身着白袍的席曼茵。「妳就是那个来代班的?」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席曼茵不悦地皱起眉头。

「哼!妳把我社团里的人迷得晕头转向,这笔帐我还没找妳算,妳还想叫我尊重妳?!」唐飞显然在气头上,根本不把席曼茵的警告放在眼里。

「你……」席曼茵正欲反驳,便听见唐飞丹田十足地发号司令。

「现在是社团时间,你们全都给我回去上课,尤其是热舞社的,要是待会让我点不到名,你们就完蛋了!」

他一吼完,众人立即慌怯地全做鸟兽散。

「等等,你不能这样吓他们!」席曼茵虽然很高兴赶跑了这堆苍蝇,却担心其中或许有一些同学是真的身体不适。

「吵死了!我有话要找妳谈,妳马上去买一罐运动饮料过来!」唐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跑了整座学校找人,真是累死他了!

「为什么是我?」席曼茵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啰唆什么?快去啊!」唐飞握拳往案上一击。

「哦,好!」席曼茵倏然一惊,下意识往门口奔去。

⊕ ⊕※⊕ ⊕

「咕噜咕噜……」

席曼茵看着唐飞喝完整罐舒跑并顺手丢进垃圾桶里,脑子却还想不透一件事──她为什么会听他的话当他的跑腿?

「这位同学……」

「我叫唐飞,我们去那边谈。」

「哦!」席曼茵点点头,咚咚咚地移至他指示的小茶几旁的椅子坐下,一秒后,她发现自己又被命令了。「可恶……」

「说真的,我觉得妳长得并不怎么样。」唐飞盯着席曼茵气闷的小脸,毫不留情地评价。

「你!」席曼茵像是莫名其妙被雷劈到一样,却又说不出辩驳的话。

「还是妳自认为自己很漂亮?」唐飞反问。

「你来这里就为了批评我的长相?」席曼茵力持镇静,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他的「长辈」,但这家伙不懂敬老尊贤就算了,还一再挑拨她的脾气!

「不,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大堆人争先恐后来看妳。」唐飞将长辫子甩至背后,犀利的眼神、霸道的语气,彷佛在拷问囚犯。

「那你应该去问那些人!」他无理的态度惹火了她。

「妳的口气真差。」做贼的反而喊抓贼,先讲先赢。

「你……你到底是谁?」席曼茵握紧拳头,忍住不抓起旁边的花瓶往他嚣张的脸上砸过去!

「妳不知道我是谁?」唐飞挑高眉峰,一脸不可思议。

「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是谁?」他以为他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吗?她在心里给他呕吐一万遍!

「那表示妳对这间学校不够熟悉。」

「我来『志远』才一个礼拜,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她已经不想再跟他客气了,不过短短七天!那些男学生每天络绎不绝地来骚扰她,把她搞得快精神崩溃不说,她还得顶得一张虚伪的笑脸迎人,如今又来一个疯子大肆评论她的外貌,试问,她是招谁惹谁了?

「好吧!那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外文系二年一班的唐飞。」他想,彼此的确有必要认识一下。

「哦。」她并不是很想知道他是哪号人物,如果可以,最好老死不再相见!

「席曼茵,妳这种态度实在不是很好。」唐飞双臂环胸,不是他自恃为王,而是因为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这么敷衍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席曼茵惊讶地捂住胸口,小拇指碰触到某种尖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袍别着名牌,让她窘得脸颊泛红。

「看来妳不只长相平凡,连脑袋也不太灵光。」唐飞慵懒地伸长四肢,等着看她发火的模样。

他承认,他实在不喜欢她方才视他于无物的反应。

执料,她竟超出他料想地冷静,露出一抹令人会起鸡皮疙瘩的假笑。「小弟弟,请问你说完了吗?」

「妳叫我什么?」唐飞脸色一正,对席曼茵的称请感到极度不爽。

「我叫你小弟弟啊!」她突然察觉重考第三年的她年纪应该比他大,而要对付这种不可一世的人,光是一味忍让是绝对行不通的。

「不准妳用那种可笑的字眼叫我!」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还是近视太深看不出他的火大?

「我明白,像你们这种年龄的大男孩,情绪总是比较不稳定,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尽管来我这里挂号,可别愍在心里闷出病来了!」

席曼茵话中有话地奚落唐飞,像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找她碴的举动,不是神经病还会是什么?

「妳根本是个门外汉,才会在那边倚老卖老!」他早就探听到她和杨宝玉是亲戚,而且不是护专毕业的专业人士,真要说有什么相关的经验,就只是在宠物医院打杂的三脚猫护士罢了!「别把妳那点对畜牲的知识拿来用在学生身上,否则我真的怕妳会医死人!」

「你说够了没有?这里是保健室,可不是让你大吼大叫的地方!」席曼茵并非任人宰割的病猫,若是对方太过分,她也是会伸出利爪伤人的!

「我就偏要这样、妳又能拿我怎么办?」唐飞不屑地笑着,压根儿不畏惧席曼茵的凶恶。

「你……气死我了!」席曼茵恨恨地鼓着粉腮,从没见过比他更不讲理的人。

「怎么?妳不是很厉害吗?再说啊!」要说他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伶牙利齿了,要跟他比「嘴上功夫」,她恐怕还得回去练个几年再来。

「我不想跟你讲话,你现在就出去!」席曼茵气愤地指向门口,瞧他那副跩得二五八万的模样,真教人忍无可忍!

「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不过我警告妳最好洁身自爱一点,我们热舞社下星期就要比赛了,以他们的实力要拿冠军绝对不是问题,所以我不希望再看到他们把时间耗在这里,妳听懂了没有?」

习惯性地,唐飞又以命令的方式警告席曼茵。

「脚长在他们身上,你以为那是我管得了的吗?」这简直是莫须有的罪名,那她不堪其扰的委屈要找谁倾吐?

「你只要控制好妳那双狐狸眼,不要到处勾引男人就好了!」在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蛋上,他也只找到大眼睛这一项优点罢了!

「你胡说八道,我才不是那种人!」他竟然把她说得那么难听,好象她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样……连日来的疲劳加上他的侮辱,让她好想躲起来大哭一场!

「我管妳是不是,反正我话说在前头,要是又让我发现同样的事情,我绝对会拆了这间保健室,哼!」语毕,唐飞像一阵风似地旋了出去,将席曼茵歹怨的瞪视拋在后头。

拆了这里?哈,她求之不得!

⊕ ⊕※⊕ ⊕

「来来来,大家不用客气,尽管吃吧!」邵子骞笑咪咪地将烤好的食物分装到四个免洗盘里,然后又夹了些肉片到铁网上烤着。

「社长,你会不会太夸张了?」冉蔷薇哭笑不得地捧着盘子,虽然她几百年前就知道「卡漫社」只是个幌子,社团时间一到,社长兼学生会长的邵子骞便会准备好美食飨宴与大伙儿共享,可他们竟然在学生会的办公室烤肉──这未免太

high了点吧?

「我很久没烤肉了嘛!」邵子骞根本不认为有何不妥,他用摇控激活电风扇,以免把室内搞得乌烟瘴气。

「这虾子好新鲜呢!」殷海棠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不过她是标准的动口不动手,才不会把一身日本进口的衣服给弄脏。

「嘿,还是海棠识货,这可是我一大早请人家活捉回来的,当然好吃啰!」邵子骞是美食主义者,在吃的方面比一般人挑剔许多。

「受不了你!唐飞,你怎么不吃?」冉蔷薇见平时最会狼吞虎咽的唐飞臭着一张脸不讲话,关心地询问道。

「我气都气饱了!」唐飞没好气地说。

「是热舞社的学生惹毛你了?」邵子骞插起一根香肠塞进嘴里。

「那只是三分之一的原因!」唐飞粗鲁地将盘里的肉片全扫进肚子里,呿──心情不好,害他的胃口也变差了!

「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呢?」邵子骞仍然悠哉地烤他的肉,因为唐飞这人每逢舞蹈比赛前夕,脾气就会变得格外暴躁,不像他总是把所有的事都看得云淡风轻,偏偏娘亲又给他生了一颗天才金头脑,害他想学人家烦恼一下都不行。

「还不是保健室那个新来的丑女!」一想到席曼茵,唐飞就气得牙痒痒的,虽然那一仗算他打赢了,可那一句「小弟弟」,还是损伤到他的面子。

「不会啊!我觉得她长得很甜美耶!而且不是有很多男生像疯狗一样追着她跑吗?」殷海棠说话一向中肯。

「她那样子也叫甜美?妳是想害我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吗?」唐飞这辈子注定和「优雅」无缘,骂起粗话倒是一流。

「唐飞,眼睛有问题的人是你。」冉蔷薇捂住耳朵,受不了唐飞的大嗓门!

「是啊!我也觉得那个席曼茵长得挺可爱的,而且人家是个二十一岁的大女孩,有众多追求者是很正常的嘛!」邵子骞已嗅出其中的不对劲,惟恐天下不乱的他火上加油地吹捧席曼茵的好,想看看唐飞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她二十一岁?那她不就比我小?」唐飞曾到澳洲游学三年,所以归国后才接受大学教育的他,比一般学生大上几岁。

「那又怎样?」殷海棠睨了唐飞一眼,伸长盘子等待冉蔷薇替她剥好虾子。

「我大她两岁,她竟然还叫我小弟弟?!」

瞬间,现场一阵静谧。

「小……小弟弟?」冉蔷薇纳闷地问。

「她叫你小弟弟?」殷海棠不可置信。

「原来你真的是『小弟弟』。」邵子骞抚着下巴,眼光瞄向唐飞裤裆处。

「该死的,你们不用一直重复吧?」唐飞火冒三丈地将竹筷丢向欠扁的邵子骞,却被轻易闪过。

「真爱生气!」三人自讨没趣地撇撇嘴,懒得理一点幽默感也没有的唐飞。

「对,老子我就是不爽!」唐飞是天生的鸡肚鸟肠,特爱记仇。

「不然你要怎么样?上了她泄恨吗?哎唷!海棠,妳发什么神经啊?」邵子骞抱着被K的头颅,哀怨的样子一点社长的架势都没有。

「你少在那边乱出馊主意,性爱是很神圣的事情,哪像你说得那样乱来?」殷海棠正经八百地教诲着,在惊见众人以诡异的眼神审视自己后、又忍不住酡红了面颊。「你……你们看什么看啊?」

「我在看……妳这小妮子该不会瞒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吧?」邵子骞贼溜溜地说。

「要你管!」殷海棠恼羞成怒地往邵子骞头顶敲了一记。

「难得看妳这么害羞呢!」连冉蔷薇也不禁想揶揄她了。「那男的长得怎么样?」

「我挑中的当然是又高又帅又文雅……」一讲到意中人,殷海棠陶醉得浑身轻飘飘,岂料唐飞竟不识趣地翻个白眼,气得她又补上一句。「总之,和唐飞绝对不一样!」

「喂,妳这话太伤人了吧?我上过的女人可是妳手指脚趾拿出来数都不够咧!」唐飞可是道地的「千人斩」,只要他看对眼的,至今还未有失误过。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值得炫耀。」若非看在友谊的份上,冉蔷薇会诅咒他被乱捧打死!

「就是嘛,像你这种人根本不懂恋爱是件多美好的事!」殷海棠也指控着。

「拜托,谈恋爱多浪费时间,反正最终目的还不是上床?」唐飞跷高二郎腿,才不鸟那种小女生的过度幻想。

「即然你这么厉害,那你有办法追到席曼茵吗?」邵子骞陡地迸出一句。

「社长,你又来了!」已有被害经验的冉蔷薇知道邵子骞八成玩心又起,才会故意对唐飞使出激将法。

「听你这话,是不相信我的能耐啰?」偏偏唐飞最禁不起人家挑衅。

「用说的大家都会,不是吗?」其实我只是无聊想看戏──邵子骞在心中暗想。

「那好,我就追给你看!」唐飞倒是信心十足,要让一个女人爱上他,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唐飞,你这样会有报应的!」殷海棠严肃地警告着。

「错了,这是席曼茵惹毛我的报应!」唐飞丝毫不以为杵,谁教他是天生的坏胚子呢?

而保健室的那一头,席曼茵正猛打喷嚏,一股恶寒自脚底缓缓笼罩住她……



第二章

「哈啾!」席曼茵揉揉鼻翼,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老是忽然打喷嚏,可她明明就没有过敏,也没有感冒,但鼻腔就是痒得受不了。

莫非……有人在打她的坏主意?

席曼茵搁下原子笔,觉得自己大概是闷坏了,才会胡思乱想。

按了按酸疼的腰,她决定起身踱到操场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动作再大一点!」

司令台前,有十来位学生正随着音乐节奏摆动四肢,司令台上则有一个身穿白色背心和垮裤的男生,正声音洪亮地指导着大家的动作。

「妈的,我叫你们动作大一点是没听到是不是?」唐飞破口大吼,转身要取矿泉水,身形一蹲,揽到胸前的长辫子垂落下来,恰巧和席曼茵四目交接。

「怎么是他?」席曼茵忙不迭撇过头去,他的自大傲慢至今仍令她印象深刻,要是不小心多看他一眼,搞不好他还以为她喜欢他。她赶紧走向跑道,假装没看到。

志远大学拥有一座相当宽广的操场,席曼茵随意走动着,看着许多学生上课或练习的模样,更激励她的决心。虽然前几年她都落榜,但今年她一定会努力冲刺,考上理想中的公立大学。

她一直幻想着自己也能像这些人一样,穿着便服、背着大包包,享受大学生的生活,虽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然而对她而言却是个具有重大意义的梦想。

「王八蛋,再跳错一次,老子就下去揍你!」

席曼茵忍不住又往司令台看去,这样乱吼乱叫的喉咙不会痛吗?然而看到那些学生听话遵从的模样,令她想起前两天和一个女同学打听来的消息。

原来唐飞真正隶属的社团是「卡漫社」,听说「卡漫社」虽然只有四位成员,却是学校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势力之大,连校长也不见得动得了他们,也莫怪唐飞会如此耀武扬威、骄傲跋扈了。

「哈啰,美丽的护士老师,可以请妳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席曼茵回头,是一名晒得黑黑的高壮男孩。

「我们要比赛跑六千,妳可以帮我们计时吗?」一堆田径队的学生围绕在席曼茵周围,咧着一口白牙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好的。」这样的包围令席曼茵感到十分压迫,浓重的汗臭味简直要把她熏倒了!

「谢谢妳啰!」其中一名队员不时朝席曼茵抛媚眼、拨头发,很显然这场比赛并不是单纯的练习而已,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她面前耍帅。

「预备——开始!」藕臂挥下的同时,席曼茵按下马表计时,眼神跟着每位健步如飞的队员移动,她记得这里的跑道是六百公尺,所以她还得帮他们计算十圈。

两分钟后,耐力不足的人远远落后,她看见一名男同学似乎体力耗尽,跑没几步就停下来走路,见他脸色苍白,她本想叫他先休息一下,蓦地,他身形一晃,就这样昏倒在跑道上。

「糟了!」席曼茵担心地快步冲过去,其他队员也跟着趋近探望。

「老天,怎么会这样?」席曼茵跪在昏倒的男同学身侧,看着他双眼紧闭,胸口不停喘气,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气喘是不是又发作了?」一名队员问道。

「气喘?」席曼茵顿时傻眼,有气喘的人怎么还能练田径?

「妳快救他啊!」

「我……」席曼茵惊惶地看着面容痛苦的男孩,两只手停滞在半空中,却做不出任何急救措施。

气喘发作时该怎么做,她根本不懂啊!万一一个不小心,她把他的病况搞得更糟的话怎么办?

「闪开!」唐飞快速地杀进人群之中,见情况危急,他一把推开席曼茵僵成木头的娇躯。「你们快去他的包包找看看,他应该会随身携带药瓶!」

「好!」

「妳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叫救护车啊!」唐飞又对着席曼茵大吼。

「啊?好!」倏然回神的席曼茵连忙拿出手机拨号。「喂,这里是志远大学……」

挂掉电话后,席曼茵看着唐飞熟练地替男同学检查食道、呼吸和脉搏,然后大手压在他的胸口做急救动作,而她却只能在一旁傻傻的看,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他还好吗?」她甚至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妳说呢?」唐飞瞪了席曼茵一眼,那目光像是用手掐痛了她的心脏,好似她是酿成这一切的刽子手。

「我……对不起。」她只能咬紧下唇道歉,面对着性命垂危的男同学,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席曼茵的柔弱令唐飞不由得心生怜惜,他烦躁地往另一头大喊:「救护车来了没有?」

「到了!到了!」

医护人员一到,唐飞和席曼茵赶紧退开,让他们以担架将男同学移进车内,快速送至医院治疗。

就这样,一场混乱终于平息。

⊕ ⊕※⊕ ⊕

「喂?没事了?那太好了……嗯,谢谢!」

席曼茵放回话筒,医院特地打电话通报男同学已经清醒且无大碍,让她悬高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椅子上,脑海的画面仍停留在男同学昏迷的时刻,双眼无神地凝视前方,连笔掉到地上都不自觉。

她的心跳得很快,身子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唐飞说的对,她根本是门外汉,连基本的急救措施都做不好,凭什么担任保健老师?

她忽然感到好害怕,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怎么办?人命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啊!

但她刚才打给小阿姨,电话却不通,想必是玩到乐不思蜀了。

「唉,我还是去找校长谈谈看好了。」做好了决定,席曼茵起身欲踱出保健室,不料却撞上一堵人墙。

「妳要跑去哪?」

「嗯?」席曼茵迷迷糊糊地抬头,一看是唐飞,立刻弹开身子离他远远的。「我……我要去校长室。」

「妳要离职?」他轻易地洞悉她的想法。

「我想我不适合这份工作。」席曼茵深吸一口气,等候唐飞的冷言讽语。

「没有那么严重吧?」出乎她意料的,他竟反过来安慰她。「当初校长早就知道妳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所以真要怪罪的话,也是他们的错才对。」

「可是当时我不该吓傻的。」席曼茵还是感到很愧疚,倘若唐飞没有及时出现,她真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后果。

「那是很正常的反应,很多人都会这样,所以妳并不需要这么自责。」

「但……你要做什么?」

她突然被他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当他将她的小腿拉起,她才发现他刚才推她的时候,害她的膝盖被跑道的小石子给擦伤了。

「刚才是因为情况危急,妳不会生气吧?」他替她捲高裤管,虽然血已经凝固,仍看得出伤口颇深,不过这女人连牛仔裤磨破了都没有感觉,看来神经也是颇大条的。

她摇摇头,看着他熟练地替自己上药,一时间,她的心竟有些飘飘然……

「会痛吗?」她的腿不但纤细,肤色也很白皙,但这伤口在膝盖处铁定会留下疤痕,令他不免感到有些惋惜。

「一点点。」她不是那么不堪一击的女孩子,这点痛楚她还可以忍受。

「好了。」贴好纱布后,他将用过的棉球丢进垃圾桶,并细心地帮她将牛仔裤捲下来。

「唐飞?」

「干嘛?」他瞟了她一眼,还好她叫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小弟弟」,否则他肯定又按捺不住自己的火爆性子而跟她杠上。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她以为他们初识时就已经交恶,就连方才见到他,也以为他是来嘲笑她的,岂料他竟一反常态地对她释放善意,实在令她感到很不习惯。

「我本来就是个好人。」唐飞大言不惭地说。

「呃……」她想吐!

「OK,我想我应该这么问,」唐飞将双手插进口袋,偏头思索了一下,「妳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实话啰!」

「嗯……自大狂妄。」如他所愿,她就把内心的真实观感告诉他。

「还有呢?」

「脾气差、情绪化。」

「再来?」

「阴晴不定。」

「然后呢?」

「嗯……没有了。」毕竟他们交识不深,她能说出的大概就这些了。

「就这样?」闻言,唐飞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妳难道不觉得我也是有一些优点的吗?」

「例如呢?」她对着他左看右看,实在找不出来。

「我长得帅、身材好、跳舞棒!」做爱功力更是超强!但他觉得最后那一项还是先保留,才不会被她当成色胚。

「是哦?」她这人本来就不是很注重外表,真要说有什么特色之处,大概就是他那一头长及腰部的发辫,还有他现在穿的白色唐装吧!

「妳这女人……」又是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真是有够气人的!

「你的辫子乱了,我帮你重绑!」

「呃……」其实他是从不让人碰他的头发的,但看她的表情就像小妹妹玩芭比娃娃似地雀跃,教他狠不下心拒绝。

「你头发留多久了?」解开橡皮筋后,他如瀑的黑发形成一片波浪,让她的五指着魔似地在乌黑的发间穿梭抚弄。

「十年了吧?」

「哇,你好厉害!」她拿掉他头顶上的帽子,好奇地移到正面看着他。

其实适合长发的男性并不多,且大多只留到肩胛处,若再长便显得太过阴柔,但她发现这一头长发却非常适合他深邃的五官,而他的发色也比一般男生黑,更衬托出他的阳刚味。

「妳好像玩得很开心?」别以为他眼睛长在前头就看不到她在后面搞些什么把戏!

「哪……哪有!」她心虚地松开手,快速地替他绑着三股辫。

待她大功告成后,他大手捞来她的细腰,轻松地撑起她的重量,让她坐在他的左腿上。

「啊……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心惊地想跳下身,但他的力气却教她挣脱不了。

「我是怕妳脚酸,妳不要再乱动了!」他索性揽高她的两腿,平放在右腿上,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收纳于他宽厚的羽翼之中。

「不行,要是被别人看到,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干么这么紧张?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这样甚至连搂搂抱抱都称不上!

「可是……我跟你又不熟,这样子真的很奇怪!」她为难地皱着小脸,偏偏他的手怎么都挪不开。

「会吗?」在他的猎艳名册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见没两次面就直接带进宾馆,管她熟或不熟,只要一带上床照样打得火热,哪像她这么啰哩八唆啊?

「当然会啊!」她可不像他流连于花丛之中,更不习惯和别人有太多的肢体接触。

「那妳跟男朋友出门逛街,该不会也要限制十公尺内不得靠近吧?」他故意开她玩笑。

「男朋友?」她神情迷惘,显然对这名词感到相当陌生。

「呃……妳不会是要告诉我,妳长这么大,连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吧?」

「嗯。」她耿直地颔首。在十八岁到都市独立生活以前,她和父母住在较偏僻的乡下地区,那儿的人保守害羞,尤其注重女孩子的操守,而被父母管教森严的她,能和男生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更遑论有更进一步发展的空间了。

「完蛋了……」唐飞听完脸都绿了,看她这样子,八成是个处女,刚好是他最敬谢不敏的那一型!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青涩如她,当然不知他内心的邪恶想法。

「我没事。」一瞬间,他又变回那个帅气潇洒的唐飞。不管如何,他已经和邵子骞打赌了,只希望到时候她别太死缠烂打才好。

「真的吗?」他俊朗的笑容令她敏感地觉得有些不安,但就算她想破了头,也绝对猜不出有个残酷的计划正在对她招手。

「别管这个了,妳先答应我不可以辞掉这份工作,知道吗?」要是她离开了,他上课教舞之余,还得腾出闲暇和她谈恋爱,那多累人啊!

「为什么?你不觉得这工作根本一点也不适合我吗?」她总觉得眼前的他,和第一次见面时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可惜她从不是疑心病重的人,只是有点难以理解。

「不会啊!」他说起谎来十分得心应手。

「可是你上回不是这样说的。」那是她不爱记恨,否则她一定把他骂过的话全数重播一次。

「呃……但是我突然发现妳穿这件白袍很好看。」他硬是说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很烂的理由。

「谢谢你哦!」她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虽然很感激他的安慰,但她还是必须慎重考量自己的能力,以免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妳得先答应我。」光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绝对会偷偷跑去找校长,要是她就这样突然消失不见,那他不就等于输了?

「这……我得考虑一下。」

「傻瓜,这哪有什么好烦恼的?过两天我就摆脱热舞社那些笨手笨脚的白痴了,大不了我每天过来帮妳!」他大方地说道,还飞速地在她芳颊啄吻一下。

「你……」她诧异地捂着脸,本来想斥骂他轻薄的举动,但一对上他湛亮的黑瞳,她的红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妳的脸好红哦!」他的指尖轻扫她柔润的粉腮,她的清纯和生嫩带给他无比的优越感。

这游戏,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我……我要去洗手间!」她觉得自己全身发热,仿佛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去吧!」明知这是她的尿遁法,他也不想太逼她,大手一扬,就见她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

接着,他踱至窗口敏捷地跳了下去,和蹲在地上偷听的冉蔷薇、殷海棠碰个正着。

「吓!」两个不禁吓的女人无措地看着彼此,本以为她们藏得很好,结果还是被察觉了。

「妳们两个躲在这里偷听,该不会是想暗中破坏我的计划吧?」唐飞扳着手指,虽然大家都是好友,但不代表他会放任她们在暗处扯他的后腿。

「呃……你这么做本来就不对,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不会感到丢脸吗?」殷海棠是标准的急公好义,况且要比拳头硬的话,唐飞也还在她程度之下呢!

「这是男人和男人的赌注,妳们不要管那么多!」此事攸关男人面子问题,他非赢不可!

「既然如此,就不该把席曼茵牵连进来,再怎么说,她都是无辜的。」冉蔷薇冷静地说,她是烟不离手的大烟枪,却不知道就是她手上的烟,泄漏了她们的藏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她是我和子骞打赌的主角。」其实刚才听见她没交过男朋友时,他的确萌生放弃的念头,但是天生无情的他即使对女人产生仁慈,也只是昙花一现,除了他母亲和眼前两位知己,其他女人之于他而言,都只是玩物罢了。

「你明知道子骞爱开玩笑,根本没必要当真!」殷海棠用力白了唐飞一眼,就是因为太了解邵子骞有多白目,所以她死也不告诉邵子骞她暗恋的人是谁。

「不会啊!我倒觉得子骞是认真的。」

「哦?那请问输的那一方要怎样?」冉蔷薇问。

「请喝酒。」

「只是请喝酒?!」殷海棠受不了地大叫,若不是冉蔷薇拉着她的手,她真想往唐飞脸上挥去一拳!

「妳是女人,无法了解我们男人的苦衷。」唐飞摊开双手,眼眸倒是很注意殷海棠的一举一动,要是她真耍狠地和他打起来,他大概没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哼,还不就是为了那该死的面子!」冉蔷薇不屑地啐道。

「不错嘛,看来小安有用心在教。」安轾洵是冉蔷薇的男友,原本在志远大学教书。

当时两人的师生恋震惊了整座校园,经历一番波折后才顺利地在一起;然而唐飞始终不能理解冉蔷薇不畏艰辛的坚持,他身边女人有如过江之鲫,多得数不清,可惜没有一个能教他刻骨铭心。

「唐飞,你难道没想过要好好地和一个女孩子定下来吗?你总不能这样玩一辈子吧?」根据殷海棠所听到的传言,唐飞是令所有女人又爱又恨的传奇人物,她们明明都晓得他无心,却又不能自抑地深受他吸引,然后又落得被抛弃的可悲下场,至今尚无一人幸免。

「没办法,我只要看到有漂亮美眉跟我示好,我就觉得不上她们实在太可惜了!」唐飞诚实地道出心声,虽然听起来很欠扁,但他的男性荷尔蒙太旺盛,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呀!

「你都不怕会得病吗?」冉蔷薇简直不敢相信唐飞竟敢和来路不明的女人发生性关系。

「安啦!我每半年都会做一次全身健康检查,而且我的原则是不和声色场所的女人来往!」难得他父母把他生得这么完美,要是因性病而英年早逝,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哈,我看你的原则是早期发现、早期治疗!」殷海棠肃杀地站在唐飞面前,「我问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席曼茵?」

「奇怪了,妳们和席曼茵是有什么亲戚关系是不是?干嘛要这么帮她啊?」唐飞有些不太高兴。

「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所以才会看不惯你这花心大少的恶行!」殷海棠义正词严地说。

「大不了到时候去喝酒妳们也一起来,这样总行了吧?」

「我们才不想变成共犯!」冉蔷薇将烟头扔向唐飞,可惜被他闪开了。

「不然妳们是想怎样?」唐飞烦郁地甩甩发辫,心想着这两个「卢」女怎么会是他的好朋友?

殷海棠伸出食指。「一句话,放是不放?」

「不放。」既是决定好的事情,就是请出天皇老子也不能令他动摇。

「你……」

「海棠,算了!」冉蔷薇扯住好友暴动的小手,冷冷地丢下一句。「玩弄女人,你迟早会有报应的!海棠,我们走吧!」

唐飞仍是一脸无谓,没爱过的他,当然无法明白冉蔷薇所谓的报应代表什么。



第三章

虽然席曼茵早听说「卡漫社」的人在学校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却没想到那些学生竟会听话到这种程度。

唐飞言出必行,热舞社比完赛,抱了冠军奖杯回来后,他便天天往保健室跑。第一天他看到又跑来一堆苍蝇装病叨扰她,他立刻将他们全赶出去,而且还威胁若再有第二次,就要打断他们的腿,吓得众人不敢多做逗留,也不敢再犯。

然而他的做法根本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几乎是每天一到学校就赖在保健室不走,要是突然没话聊了,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偶尔去上一、二堂重要的课后,又跑回来补他的眠。

此刻,席曼茵正在和微积分奋斗,完全没发现唐飞早睁开眼晴凝视她一阵子了。

昨天,他听见一些传言,是他和席曼茵的暧昧绯闻,老实说他并不意外,而且也有意要闹出这样的蜚长流短,这对他们的进展也许会有突飞猛进的刺激作用。

可是他猜错了,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她始终无动于衷,而且似乎只把他当成好朋友,感觉仿佛只有他自己一头热,让他一向自诩的魅力首次受到严重打击。

「不行!」她留在学校的时间只剩两个多月,他不能再这样跟她耗下去了,速战速决才是他的不二宗旨!

席曼茵耳尖地听到唐飞的自言自语,便放下笔转过头去。「你醒了?」

「嗯。」唐飞打了个呵欠,假装成刚睡醒的样子。

「你有在打工吗?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他醒着的时候是完全看不出倦态的,但只要一沾到床就会很快睡着。

「我几乎每天下课后都要去我老爸的公司实习,搞得我快累翻了!」

唐飞家里开的是家族性的原料工厂和行销公司,他又是独子,当初家人很反对他把时间花在练舞上面,但经过长期沟通后,他承诺会继承家业,所以家人也不再剥夺他跳舞的兴趣。

「好辛苦哦!」席曼茵家里定期会汇钱供她生活,所以她并没有很多工作经验,但她知道一间公司的经营是十分繁杂困难的,更何况他还有学校的课业要顾及。

「对啊!那妳还不快过来给我按摩一下?」他顺手推舟地实行苦肉计,翻身趴在床上等她来服侍。

「按摩?我不会!」席曼茵爱莫能助地笑笑,她的力气很小,每次帮父亲按摩肩膀,总是被嫌弃到一无是处,说像是在抓痒。

「快点,我肌肉超酸的,妳就随便按一下也好嘛!」唐飞苦着一张脸,不停朝她挥手。

「可是……」

「妳很啰唆耶!叫妳按摩一下是会要妳的命是不是?」

「是——」席曼茵尾音拖得长长的,显示出她的不甘愿。

奇怪了,她又不是他请的女佣,干嘛非得这么听他的话?想是这么想,但她仍无法抗旨地走近他。

「上面一点……再下面一点……」唐飞悠哉地闭上眼睛,享受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背脊上按压。

「你很烦耶!」席曼茵一脸抱怨,心想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废话少说!给我用力一点!」

「略!」她做了个特大的鬼脸,小手发泄地使劲按着,然而他的肌肉硬得跟铁做的一样,按没几分钟她已经有些喘了。

「好了!好了!」唐飞坐起身,并拉她也一同坐着休息。「真没用,妳的体力有待加强!」

「喂,我肯帮你按摩你就要偷笑了,竟然还嫌东嫌西的!」席曼茵甩着泛酸的双手,没好气地瞪他。

「就算妳不愿意,也还有一拖拉库的女生等着呢!」唐飞自傲地说着,仿佛这是多天大的殊荣。

「那你就去啊!我又不希罕!」他的话像细针刺进她的心坎,一股说不出的疼痛让她敛起黛眉,撇过头不想搭理他。

「妳干嘛?这样就吃醋啦?」情场高手如他,敏锐地察觉她心里的不舒坦,原本他还以为她对他只有朋友一般的情谊,如今看来,要攻破她心防似乎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我干嘛吃你这种人的醋?莫名其妙!」席曼茵恼着一张脸,这种微妙的情绪令她感到怪异极了。

「搞不好妳喜欢上我了哦!」像这种不识情欲滋味的女人,可以省去那些欲擒故纵的手段,一针见血地开启两人关系还比较恰当些。

「我?我……喜欢你?」席曼茵惊骇地看着唐飞,下一秒,她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似地猛挥手。「你别闹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我眼睛又没瞎……」

「席曼茵,讲话给我放尊重一点哦!」他严声警告她,竟然把他说得这么一文不值,真是有够不识货的!

「呃……我的意思是你这么高贵,我哪敢喜欢你这个大人物啊!」她赶紧转换口气,谄媚得连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妳敢发誓对我这个美男子一点觊觎都没有?」不是他爱吹嘘,只要他勾勾手指,真的就有成群的女孩领号码牌等着他来宠幸了!

「不好意思,我这个丑女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不在乎贬低自己来成全他的虚荣心,况且小阿姨以前就告诉过她,帅哥这种生物是绝对不能爱的,她才不想笨笨地替自己惹来一身腥咧!

「妳不丑啊!」他由衷地说,所谓相由心生,刚开始他是因为看她不顺眼才会嫌弃,但经过相处之后,他赫然发现她容颜端丽,不需化妆品点缀便能散发出苹果般的好气色,而那双秋水似的莹瞳闪耀着无邪的光辉,在人前总是温柔地微笑着,就是这抹婉约纯朴的气质,才让这么多的男同学为她神魂颠倒,前仆后继地追逐,只求她一眼青睐。

「对啦,反正美丑都是你在决定的啦!」她本来就不太记仇,他说怎样就是怎样啰!

「那不是重点!」他扳正她娇弱的肩头,不许她如此轻忽他的问题。「我问妳,妳到底有没有喜欢我?」

「我……唐飞,你这样太奇怪了……」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坦然面对他炯炯有神的眼眸。

「我不管,我要妳看着我的眼睛,诚实地把妳内心的感觉告诉我。」他硬是要她给答案,然而在等待的期间,他竟感到心跳有些狂乱……

「我……我不知道……」席曼茵声若蚊蚋,他的坚持就像是在她心里摆放一扇门板,一旦打开它,她不敢想像门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那……妳想不想试试看?」他为她设下第一个诱情陷阱。

通常回答「不知道」就如同有一半的成功机率,但他急躁的性子不容许她这么拖宕下去。

「试?」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来接吻,如果妳有感觉的话,就表示妳喜欢我。」他说得合情合理,她杏眸却是越瞠越大。

「你……你是在开玩笑吧?」她觉得荒谬极了,她为什么要把她的初吻牺牲在这种无聊的试验上?

「有这么为难妳吗?又不是要妳跟我做爱。」他觉得她太大惊小怪了。

「唐飞,你说话一定要这么直吗?」光是听到「做爱」这两个字,她就脸红到脖子去了,而他竟还一副「那只是小儿科」的模样?!

「不然妳想要我怎么讲?」对于思想开放的唐飞而言,这是很正常的说话模式。「只是个吻而已,妳就当作是外国人的基本礼仪,其实没有那么难的!」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不管怎么看,唐飞都是正统东方人脸孔,要她怎么想像他是外国人啊?

「不要担心,我会好好教妳的!」

「可是……」她还来不及想出阻止他的借口,一张男性的薄唇已率先唐突她的小嘴,并放肆地吮吻着她。

她杏眸瞠大,近距离地看着他的面容,而他深邃的眼眸亦笔直地望着她,仿佛在释放一股迷药股的魔力,让她惊魂未定的心逐渐获得舒缓。

「呵!」他发出不明显的笑语,大掌揽住她仿佛一折就会断的柳腰,脸一偏,更利于他的舌长驱直入,探索她口腔内的芬芳。

「不要……」她嘤吟着,虚软的身子却和她的抗拒唱反调。

想不到这看似张狂的男人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举动,明明只是唇瓣贴着唇瓣,她的心却像是让一阵暖气煨烘着,教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再贴近他一些,感受他更多的给予……

他们辗转拥吻着,像有一条绳索将他们紧密束绑住,他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化解她的防备,慢慢地,她也放松了矜持,学着回应他甜蜜的吻,以丁香小舌爱抚他的滑溜长舌。

他在男欢女爱的世界打滚多年,生涩稚嫩的她自然敌不过他高竿的吻技。

其实他吻过的女人并不多,却能让每一个女人念念难忘,再加上他俊若潘安、锻炼有素的精壮身材,俨然就像一颗力量强大的磁铁,吸附着所有人对他产生渴望。

像他这样的人,总是放纵自己的欲望,而对她的耐性,也早已超过他能忍受的范围,如果再不给自己找点甜头吃,他一定会憋到得内伤的……

⊕ ⊕※⊕ ⊕

原本两人吻得意乱情迷,连席曼茵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沉醉其中,然而身体突传一阵搔痒的感觉,却让她的意识逐渐回魂,睁眼一瞧,赫然看见一只狼爪竟已探进她衣服里,正隔着她的内衣揉弄着她的胸脯!

「你怎么可以乱摸?!」她惶恐地想把他的手拉出来,但他竟变本加厉地捏住她乳房不放!

「借摸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他还能分心测量她胸部大小,想不到外表骨瘦如柴的她,肌肤不但光滑有弹性,且乳房应该也有D罩杯。

「你在胡说什么?快拿开你的手!」她因为用力而面颊泛红,但他却仍不为所动地对她上下其手。

「别紧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试验而已。」说谎是要打草稿的,且千万切记要前后一致。

「这又是哪门子的试验?」她不想再相信他的鬼话,可偏偏他的手像三秒胶一样怎么扳也扳不开,万一放声大叫的话,她又担心他会遭到处分……

要命!天底下大概找不到比她更好心的受害者了,居然被侵犯了还会替对方着想?!

「那妳是肯坦承妳喜欢我了?」

「我哪有?!」她一怔,他的逻辑让她一头雾水。

「那妳刚才为什么吻得那么起劲?」他努高薄唇。「妳看,我的嘴唇一定被妳吮得又红又肿的,对不对?」

「我……」事实摆在眼前,而她生性老实又不会骗人,只能支支吾吾地狡辩着。「那……那又不代表我喜欢你……」

「所以我现在才要做进阶的测试啊!虽然第一次妳可能会很痛,不过我会仔细爱抚妳的,别太担心!」

他身下已呈现亢奋状态,她美丽的身子是如此诱惑着他,就算他必须扯出更多荒唐的理由哄拐她,也是因为他就快控制不住自己勃发的强烈欲望了!

「你是说……要做那件事?」她惊悚地吞了吞口水,突然看出他眸底的野性讯息,宛如猛兽般想将她活剥生吞。「不……我不要……」

「为什么?」她的拒绝令他气恼,不是他吹牛,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女人对他的邀约说过一声「不」的!

「我……我怕痛……」她绞尽脑汁思索着该用什么方法让他放弃,却忘了他搁在胸脯上的手尚未离开。

「好吧,不然我们不做完全程,反正只是试看看妳对我的感觉,如果妳没有任何恶心的症状甚至达到高潮,那就表示妳已经喜欢上我了。」

他知道这样的承诺等于是给了自己一个大难题,但他就是无法在此刻放开她,他想好好抚摸她每一吋娇嫩肌肤,更期待她能为他摆出最狂乱动人的姿态。

「高……高潮?!」这是多么令人脸红心跳的字眼啊!究竟有谁可以帮助她逃脱这个窘境?

然而在她不断反问自己的同时,她也看清自己放浪的一面,若真不想要,她可以大叫或直接拒绝,就因为她其实对性爱也有着好奇,却又放不开矜持,才会一迳和他周旋,就怕他把她当成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跟妳说了,我们开始进行!」话不多说,他躁进地将帘子拉好,以免春光外泄。

「先说好,你不可以弄痛我哦!」天使和恶魔在她心底拉扯着,当他脱去她上衣和胸罩时,她颤抖得不能自已,只能张着一双翦眸怯怜怜地看着他。

「别怕,我疼妳都来不及了,怎么舍得弄痛妳呢?」在床上,他向来是完美得让人无从挑剔的好情人,甜言蜜语根本毋需多想,便自动从他嘴巴跳脱出来。

他将她平放在床铺上,尽管她的手仍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却没有勾挑他半点恻隐之心。

他先在她耳窝吹气,好放松她紧绷的情绪,接着他探出舌头,舔吻她优美的雪颈线条。因为她待会儿仍要上班,所以他尽量克制力道,才不会在她细致的颈肤上留下痕迹。

「嗯……好痒……」她忍不住缩起脖子,却仍感受到四肢一阵酥麻,下腹也不禁反覆地缩紧。

「妳好敏感。」像这般未经人事的纯洁身躯,会散发出一股处子特有的清新气息,让他更想仔仔细细地怜爱她,带领她领略瑰丽的情欲世界。

少了内衣的阻隔,他的大掌能全然感受她的白皙丰盈,尤其是粉红色的乳蕾,更是人间极品,和他交欢过的女人何其多,他却不曾见过比这更漂亮的色泽。

他嘴巴大张,贪心地含进她半颗乳房,然后强劲地吸吮着净丽雪肌,连挺翘的乳蕾也一并眷顾到了。

「嗯……」奇妙的骚动正式在她体内蔓延,让她初尝到饥渴的滋味,她本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如今却全然抛弃了那些顾虑,和他在保健室里挑战禁忌的行为。

「记得不要叫得太大声哦!」他调皮地说着,魔掌恣意揉按她莹白的椒乳,不时以指尖兜转绷翘乳首,邪佞的笑痕显示出他玩得有多畅意。

「好……嗯啊……」她脑袋一片空茫,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只是随便应话而已。

「妳皮肤真的好白,和我差好多。」她的白皙正好符合了他的喜好,尤其又是白里透红的娇润肤泽,和他长期在大太阳下运动的古铜色皮肤有着很大的差异。

「嗯?」她星眸微合地注视着他脱掉上衣,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你……你不是说……」

「我只是觉得有点热,不是要出尔反尔。」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不过她还能够担心,就表示他的前戏做得还不够,他得再努力一点,让她舒服到什么也无法多想!

他飞快地褪下她的牛仔裤,让她修长雪白的美腿毫无保留地完美呈现,她若能再吃胖一点,身材肯定是令所有男人垂涎三尺的顶极尤物!

炽热的目光从她的小腿烧到被小裤裤包裹住的三角地带,他眸色一深,这正是情欲高涨的象征,但他必须以过人的克制力压抑内心的冲动,尽管她贞洁的处女胴体比过去任何一个女人都还要吸引他。

「妳湿了……」他敞开她的两腿,不需触摸,裤底那一块较为深沉的布料已告诉了他这项认知。

「不要说出来……」她慌乱地想遮住自己,却遭他不留情地挥开。

「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瞧妳湿湿润润的,看起来多漂亮啊!」他顺势将她的底裤也脱光,直接欣赏她的私密地带。

「你不要讲那种奇怪的话,感觉好变态……」她困窘得缩起身子,她连黄色书刊都不敢看了,更遑论这般调情的暧昧话语了。

「妳敢发誓妳一点都不爱听?」他恶劣地逼问她。

「我……」一时间,她竟回答不出来,仿佛只要在他面前,那个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席曼茵就会跳脱出来,就算是否认,也令人感到言不由衷。

「妳以为妳真的有那么纯真无邪吗?还是其实妳心里很希望我对妳这样?」说着,他掐住她腿窝中央的水嫩花瓣捻按着。

他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白,并非要羞辱她,而是为了让她了解性爱并不可耻,那是上帝创造人类时所给予的最美好本能。

「呃……你别……嗯啊……」他的抚摸令她的理智全面失控。

「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测试吗?」他倾低健躯,重重地在她樱唇上烙下一吻。「记住了,爱情和欲望是相辅相成的。」

即使他没真正爱过人,但他很清楚自己是性欲强盛的男人,就算有些人会鄙视他的想法,可是他仍相信感情是必须用爱和性去经营的。

「啊……是……是这样的吗?」

「告诉我,妳现在是不是感到很舒服、很快乐?」他加重了力道,两指技巧性地在她的小核上兜旋拧转。

「嗯……呃啊……那里……」她像是一尾在情涛欲浪中悠游款舞的美人鱼,将他抚触的动作当成扭摆的节奏,她不知道他究竟使用了什么样的魔咒,竟让她亢奋得不能自已,身下因一阵阵快感电流强力收缩着,稠黏的爱液一发不可收拾,如潮水般浸湿了他整只大掌。

「妳知道吗?其实妳已经慢慢爱上我了……」他语调低缓地在她耳窝附近回荡,如催眠般将咒语一点一滴烙印在她心版上。

「啊……我不知道……啊呀……」当酥麻快意逐步攀升,初识情欲的她有种濒临崩溃的恐惧,她想翻过身子暂作歇息,但他的手指却如影随形地折磨着她,无须耗费太大的力气,便轻易控制住她的情潮核心。

「如果妳对我毫无感觉的话,妳会肯让我这样碰妳?」他相信有许多人能将爱和欲分开,像他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然而不曾和男性亲密接触的她,他不相信她也能办得到。

「呃啊……别再问了……啊啊……」她想求他停止这一连串的拷问,她荏弱的身子已让快感折腾得火热似焚,哪还有心力去思索他丢给她的难题?

「妳这小妮子就只想享受是不是?」见她如此陶醉,令他不禁想像两人结合的那一刻,她是否撑得住他狂狷的给予?

转念一想,或许他可以更邪恶一点,让她的身体彻底臣服在他的掌控之中,让她永远也忘不掉这样美妙的喜悦滋味。

「你……你想做什么?!」刹那间,她被他翻转过身,膝盖硬被强迫跪着,这姿势不但令她不安,而且感到羞愧,就好像狗儿对主人摇尾乞怜般卑微。

「做妳会喜欢的事!」他两掌扶着她挺翘的臀瓣,将嘴唇凑近她水嫩的处女小穴,灵活的舌头往前一刺,尝尽她如蜜的甜美汁液。

「嗯啊……你……走开啦!」她几乎让他猥亵的举动吓疯了,无法置信他竟然这样触碰她最私密的地方,诧然的秋瞳由下方望去,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庞,但从他不停舔舐的动作便可得知他有多乐在其中!

「妳这里好小……」既然她这么怕疼,那他便先以柔软的舌头探路,让她稚嫩的小穴先适应异物的入侵。

像是怕她会受不了而瘫倒,他伸长一手撑着她的腹部做支撑点,嘴舌则忙碌地挑逗她氾滥成灾的羞花地带。他其实是个有严重洁癖的男人,她可是头一个让他愿意这么做的女人。

「嗯啊啊……你别再弄了……」

她臣服在他高竿的口技下,不管是她的嘴唇或是身体,似乎都对他那张薄峻唇瓣特别有感应,让她像是被喂了大量的麻药,浑身轻飘飘的,若不努力抓紧被单,她整个人也许就要飞上天去了!

他对她的求饶听若罔闻,专注地舔尝她的珍贵花蜜,一会儿后,他挪开嘴唇,鹰眸锐利地像要看进她的窄径深处。

「啊!」他的手突然离开,害她上半身就这样趴倒在床铺上。

然而这样的停滞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才喘息不到五秒,下身立刻感到微疼,他的手指毫无预警地贯穿了她!

「放轻松,待会妳就会舒服了。」他伸长手捧住她一只凝乳搓揉着,在她耳畔轻言细语安抚她过度绷僵的娇躯,她的水穴已经够窒小了,若再这么紧缩,会让他的手指很难行动。

「呃……我怕……」她将小脸埋进他颈窝,舌头是软的,手指是硬的,这两者的进入给她完全不同的感触。

「有我在,妳只要乖乖听我的,好不好?」她的撒娇像春阳般柔软了他的心,让他不忍以剽悍的方式强迫她接受。

「嗯……」她才要试着松懈心情,然而一道开门的声响却让她怔住——

「咦?席小姐呢?」

「快放……唔!」犹如当头棒喝般,她像只惊弓之鸟欲挣出他的怀抱,可他却捂住她的菱唇不让她发声。

「我可不准妳临阵脱逃!」他以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长指竟选在如此危急的时刻使劲在她体内抽撤。

「我看她可能出去忙了,我们等一下再过来好了。」另一位学生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的手好痛哦!」

「席小姐不在也没办法啊!」

「唔……」席曼茵拚命蠕动着,无奈身子却被唐飞钳固得死紧,私处的舒畅快慰猛烈地拍击着她的灵魂,她的心正让惊险和刺激同时占据着,她觉得自己就快被逼得窒息了!

「妳可要节制一点,别叫得太大声哦!」他却还有闲情逸致调侃她的窘境,指间的活动依旧肆无忌惮。

「你……」她真的很想骂他,却担心惹来帘外学生的注意。

「喂!妳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呃……」席曼茵闻言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几乎是咬紧牙关地在承受这非人的对待。

「一定是吵到人家休息了,我们还是晚一点再过来吧!」女同学看了被长帘盖住的病床一眼,并未怀疑。

「好吧!」

「呼……」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席曼茵才解脱地张嘴大口呼吸,然而他不断的侵犯令她心魂俱醉,女性禁地像灌进气体般又胀又麻。

蓦地,在他不知第几次的埋刺中,她喉头一紧,一股更强烈的快感雷电般劈进她心坎,她浑身哆嗦,却止不住那奇异的感受。

「啊呀——」这一刻,她完全克制不了地呐喊,柔荑紧紧攀住他的铁臂,既无助又兴奋地迎接她生平第一次的极乐!

他望着她忘情的绝美容颜,眉头却困扰地深锁着……



越爱妳越野蛮 2

请别告诉我
你不懂得心伤
如果你变成我
你就能常常体会……


第四章

唐飞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种心头总是惦记着某人的感觉!

「妈的,真的是见鬼了!」

唐飞坐在教室里靠窗的位置,像尊雕像似地一动也不动,许多女同学们乘机在各个角落暗自欣赏帅哥发呆的模样,但偶尔从他嘴里迸出的脏话,总让那些偷窥者心惊胆跳,不知道是谁惹毛了这位大人物。

他跷高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半晌后,又忽然将额头顶在膝盖上,发出野兽般的哀鸣声。

老天,谁能替他把席曼茵的影子从他脑子里赶出去?

这几天他已经故意不去找她了,谁晓得他就像中邪一样,时时刻刻都想着那张清丽的小脸,还有她在他怀里高潮的娇媚姿态,尤其一到夜里,他更是想她想到欲火焚身,却又只能猛冲冷水降低体温,想他这一辈子向来都是好吃好睡,如今竟破天荒地冒出黑眼圈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邪门的怪事?

「哈啰!」

唐飞焦躁地转头,就看到邵子骞满面春风的笑脸,害他一时火气全飙了上来。「干什么?」

「你好凶哦!我只是来关心一下你昨天怎么没来社团?亏我还弄了XO酱海鲜意大利面呢!」

邵子骞的臀部抵着桌沿,一双伸直的长腿优雅地交叠着。两种全然不同类型的帅哥交谈画面落入少女们的眼中,简直像漫画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我没心情,不想去!」唐飞没好气地说道。

说到底,全都怪邵子骞出了这个鬼主意,害他现在整日心神不宁,若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就要去精神病院挂急诊了!

「耶?我没听错吧?」邵子骞挑了挑眉,这个贪吃鬼兼大食怪,竟然也有对美食不感兴趣的一天?

「你烦不烦啊?没事不要吵我!」连续多日失眠的唐飞现在脾气火爆、脑神经衰弱,没空和邵子骞哈拉那些五四三的。

「唐飞,你该不会是因为把不到席曼茵才在这里郁卒吧?」邵子骞在心底贼笑着。

想冷落他?门儿都没有!再怎么说他都是吃重的配角,怎么可以讲没三句话就要他下场休息?

「你瞧不起我?」唐飞自尊心强,马上被邵子骞激出精神来。

「老话一句,我是关心你嘛!」邵子骞笑得无害,可狡诈的心思可是无人能及。

「哎呀,我是担心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你没成功是没关系,就怕你一头栽了进去,自己爱得死去活来哩!」邵子骞一双狭眸在唐飞脸上瞟来瞟去。

真可怜,不过几天不见就搞得这么憔悴,看来唐飞大概是踩中「地雷」,想逃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我……」唐飞正要反驳,然而席曼茵巧笑倩兮的姿容又在此刻跃上心头,令他有片刻的茫然。

「好兄弟,你是怎么了?」魂不守舍?很好,恭喜中奖!邵子骞暗暗替唐飞哀悼一分钟。

「子骞,我问你,你觉得席曼茵长得怎么样?」

「不错啊!」邵子骞说:「像她这种清纯小百合,异性缘通常很好哦!」

「清纯小百合?」唐飞打了个寒颤,要命!这么俗的形容词真亏邵子骞想得出来。「可是她的长相不在我的标准之内……」

这就是他最搞不懂的地方,他明明觉得她相貌平凡,却又对她难以忘怀……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矛盾?

「拜托,那是因为你和火辣型的女人走太近,而不是席曼茵长得丑好吗?」身为唐飞的换帖兄弟,邵子骞当然知道唐飞的私生活有多靡烂,且唐飞可是一介舞林高手,自然认识许多妖娆艳丽的女舞者,重口味一旦吃惯了,会嫌清粥小菜索然无味也是必然的。

「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他可是玩世不恭、花名满天下的阔少爷,一向拒绝跟这种心思尚未受过世俗玷污的大女孩往来,因为她们只会整天幻想不切实际的幸福美满,而他能给的、愿意给的,却只有一时的激情。

「这句话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邵子骞语意深长地问。像唐飞这种玩遍少女心的大情圣,虽然擅猎芳心,却难以面对自己真正的感情。

「哼,问你也是白问!」要不是彼此已经非常熟稔,光是看邵子骞整日顶着一张伪善面具晃来晃去的模样,真的会让他吐到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至少我很了解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像你在那边婆婆妈妈的?」

「怎么?你有喜欢的对象了?」唐飞好奇地凑近邵子骞的脸庞,不是他爱八卦,他只是想知道是哪个倒楣鬼竟然让邵子骞给看中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先把自己的家务事处理好再说吧!」想套邵子骞的话可没有这么容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呿——你再不加把劲,席曼茵可能就被别人追走啰!」

「什么……该死的!」

唐飞往邵子骞所指的方向一看,就见远处有一群男孩子,而被围在中间的就是席曼茵。她穿着显眼的纯白长袍,神情十分无措,让他当下便甩掉邵子骞,杀气腾腾地冲上前去解救佳人。

而在后头准备看好戏的邵子骞则是吹了声长长的口哨,他的游戏规则向来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最好流言传遍整个校园,这样才好玩嘛!

⊕ ⊕※⊕ ⊕

「曼茵,这是我替妳挑的礼物,希望妳会喜欢。」

「啊?不!不行,这个我不能收……」

那条纯金打造的项链,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令席曼茵实在是受宠若惊,但A同学却坚持举着手不放下,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曼茵,我们来拍张照吧!」B同学不怀好意地搂着席曼茵的肩头,并举高照相手机。「笑一个,噫……」

「呃……」席曼茵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不过是想把各班的身高体重表交到导师办公室,谁知道就被这堆苍蝇团团包围住,且还亲热地直喊她闺名,好像她和他们有多熟似的。

「曼茵……」

「我的天啊!」席曼茵在心里不断哀号着,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害怕听到人家叫她的名字。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聚集过来,令她头大得不知如何处理,只能一一顺应这些男同学的要求,勉强微笑着。

「曼茵,妳让我亲一下脸颊好不好?」

「这……」她讶异地瞪着得寸进尺的男同学,而周围竟还有人起哄鼓噪着。

「亲下去!亲下去!」

席曼茵为难地看着众人,心里真是百般后悔来到这间学校——

「你们是吃饱太闲是不是?」唐飞赶到时便是这样混乱的情况,一看到那位男同学的猪哥嘴正企图染指席曼茵的粉腮,更是教他气得发出雷吼。

一些学生见苗头不对赶快闪人,现场只剩两三只小猫。

「我们爱怎样,干你屁事啊?」偷香不成的男同学不甘心地顶撞回去,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同伴已经在拉他衣摆要他节制一点。要知道唐飞这只猛狮抓狂起来咬人,可是连骨头也不剩的!

「哦?你现在是想反抗我啰?」唐飞凛着俊容,即使身穿宽松的衣服,仍能清楚看见偾起的大块肌肉。

「我……」男同学害怕地咽吞口水,简直不敢想像被唐飞的铁拳挥到还有没有生还的机会。「不……不敢……」

「讲话大声一点,我听不到!」

「我不敢了!」两位男同学吓到跌坐在地下,完全无法忤逆唐飞的恶势力。

「你们最好把老子讲的话记好,席曼茵是我的女人,如果你们再有不礼貌的行为发生,等于是和我过不去,知道吗?」

唐飞气势万钧地逼近他们,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而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肃杀气息,却已足够令人退避三舍。

「我……我们知道了!」两位男同学诚惶诚恐地应着,一看到唐飞满意地挥摆大掌,立刻像大罪赦免似地落荒而逃。

⊕ ⊕※⊕ ⊕

人潮散了,上课钟声也响了,唐飞和席曼茵就这样杵在迴廊中,无声地望着对方。

「妳干嘛不讲话?」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开心,但他此刻的心情仍是百般复杂,他稍微移开视线,她清妍的小脸令他的心情感到有些沉重。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他这个举动让她的心瞬间跌进谷底,如果他真的这么不想见到她,又何必费事地前来营救她?

「妳在生什么气啊?我有哪里做错了吗?」他无法理解她为何突然冷着一张睑。

「我……」她气结地咬紧下唇。

那天他们完成「测试」后,他竟然什么也没说,穿了衣服就走人,令她当场傻了好久,还不能领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无论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态度都已经严重伤害到她了!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嫣红小嘴,让他内心深处又掀起一阵波澜,这是他头一回如此想念女人嘴唇的滋味。

「我不想谈了!」她赌气地撇开脸,毕竟这样的事实在令她难以开口。

「席曼茵,妳没事跟我发什么脾气啊?」男人的情感有时也是很细腻的,他们都这么多天没见面了,她难道就不能和颜悦色地对他吗?

「你……算了,像你这么『卢』的男人,说再多你也不会懂的!」他们仿佛又回复当初相识时互不相让的对峙,她黛眉揪得死紧,心里不下十次谩骂自己的愚蠢,竟然让这样一个不可靠的男人看遍、摸遍了全身!

「喂!」他伸手拉她,可她却倔强地甩开,他凝视着她闷闷的侧脸,开始回想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妳……该不会在气那天的事吧?」

「你说呢?」她黑瞳瞪得老大,却不做正面回答。

「好,我承认这是我的错,那时候我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没顾虑到妳的心情,我道歉就是了!」

唉,处女就是这么麻烦,像他之前的女人,通常是上过就直接走掉,下次再相逢还不照样嘻嘻哈哈的?

「谁希罕你的道歉?总之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就是了,至于那件事,我会把它当成一场恶梦!」

说这话时,她心头其实是有些酸涩的,虽然她不懂爱的定义,但在那些有他陪伴的日子里,其实她是很快乐的,然而她正要开始信任他而已,他却奉送给她这样的晴天霹雳。

「恶梦?!」唐飞面色骤变,「妳这么说太口是心非了吧?那时候妳明明就……」

「住口!」她捂紧耳朵,已不愿再回忆那个承欢喜悦的自己,那会令她感觉自己太淫秽、太随便了!

然而有一句话却让他说中了,如果不是对他有好感,她根本不可能放纵自己任由他那样挑逗她!

「妳现在想和我撇清关系就是了?」他控管不住暴躁的情绪,她的疏离来得太意外,他不能也不想接受!「我都已经认错了,妳有必要这么小题大作吗?」

「你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还有办法和你当好朋友吗?」她真正想问的是他是否喜欢她,但她脸皮薄,这种话打死也说不出口。

「那好,我们可以交往啊!」姑且不论梗在心口的谜团是什么,勾引她本就是他和邵子骞订下的赌注。

「一点都不好,我已经听说了你的花名远播,你真的这么想玩,就去找别人。」她知道自己对他动了心,但他太不定性,她也没有自信能绑得住他的心,唯今之计,就只能慧剑斩情丝,重拾原本单调却安稳的生活。

「这话妳听谁说的?」他微愠地问。这女人已经够难搞了,再加上这种传闻,他要得到她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无风不起浪,你在学校这么红,这种事我随便都能知道。」这又何需他人来说?依他这样迷人的相貌,又有精湛的舞技加分,他会大受欢迎,她心里早就有底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放荡不羁,把女人当成玩具一般,用完即丢!

「妳就这么不相信我?」老实说,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花心,因为他的「心」根本不曾在她们身上停驻过一秒。

「严格来说,我们认识也不过快一个月,我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做到相信你。还有,我并不是你的女人或专属品,请你以后不要再和其他学生说那种话了!」

就算懦弱,她也不准许自己的感情遭人玩弄践踏,下定了决心,她旋身就走。

「我们还没把话说清楚,妳不能就这样走掉!」

他在情场上是毫无失算的胜手,怎能让她这么轻易地甩掉他?

⊕ ⊕※⊕ ⊕

唐飞知道凶手是谁了!

「妳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怒视坐在保健室床上、正好整以暇喝着茶的冉蔷薇和殷海棠,早该想到这两名内奸的破坏力有多强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一个男人不用管这么多。」殷海棠冷睨了唐飞一眼,仿佛他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妳们在背后讲我的坏话,这样我还能不管吗?」唐飞气到想把她们手上的杯子全摔破,可她们毕竟是女人,要是他真的发作,只会显得没风度。

「如果你没做坏事,又何必怕人家讲?」冉蔷薇反唇相稽。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些女人根本不懂他,只会一迳地拆他的台!

「你要这么说也是可以啦!反正我们已经把一些关于你以前的风流韵事全告诉曼茵了,你爱怎么狡辩,我们也没办法。」殷海棠得意洋洋地说。

「我……」

「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这么多。」席曼茵阻断了唐飞欲出口的下文,正欲走近她们,却被唐飞一把拉住。

「妳相信她们说的话?!」

「嗯哼。」席曼茵昂高下颔,摆明和冉蔷薇、殷海棠站在同一阵线。

「刚刚妳是怎么说的?因为我们才认识一个月,所以质疑我的为人,可妳和她们呢?有熟到她们随便说,妳就随便信的程度吗?」他忿然地指着老神在在的「挑拨离间双人组」。

「她们今天会来告诉我,就表示她们不愿意见到我受伤害。」她不是傻子,深知有许多事情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更何况他们同是「卡漫社」的团员,怎可能会莫名地污蔑唐飞?

「我们可没有说谎哦!如果妳怀疑的话,可以随便抓一个学生来问,就能证明我们所言不假。」殷海棠还在一旁火上加油。

「殷海棠,妳真该庆幸妳不是男的。」唐飞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恨不得能撕烂殷海棠那张鸡婆的嘴。

「错了,是你该庆幸我们是朋友才对。」殷海棠笑得甜蜜,别忘了她只是外表可爱而已,真要挥拳打架,能打胜她的男人可以说寥寥无几。

「妳这女人……」朋友?亏她还记得他们是朋友!

「虽然这样对你有点抱歉,可是我们发现曼茵是个很好的女生,实在无法放任她被一个负心汉糟蹋了。」冉蔷薇虽然一脸冷漠,但她的目光始终在注意唐飞每一个神情转换。

「蔷薇,妳们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以后不再跟他有瓜葛了。」席曼茵很感激她们的好心提醒,但总不能因为这样害他们反目成仇。

「该死的,妳们这些女人根本不了解我,凭什这样批判我?」在她们眼里,和很多人上过床就算有罪,但大家是你情我愿,他并没有玩弄谁啊!

「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曼茵。」冉蔷薇这句话只有知道赌注内情的人才懂,她并不想把话挑明讲,否则对席曼茵的伤害将会更深。

「我的事轮不到妳管!」唐飞知道如今他说再多也是多余,他深深地看了席曼茵一眼,便踱出了保健室。

「蔷薇,我是不是害妳们失去和唐飞的友情?」席曼茵有些良心不安。

「这……」冉蔷薇沉思着,担心的却不是席曼茵所问的问题。

「不会啦!总是要让他踢到一次铁板,他才会学乖啊!」殷海棠倒是没想这么多。

「真的吗?」席曼茵愧疚地垂下眼睑,呐呐地说:「其实我真的很感谢妳们这样帮我,但我和唐飞也小小相处过一段时间,我知道他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妳们千万别因为我而和他交恶,好吗?」

「我和蔷薇当然是不会怎样啦!但看他气成这样,大概会有好一阵子不跟我们讲话吧!」殷海棠拍拍席曼茵的小手。

说起来,席曼茵的面子还真够大,才能让一向团结的「卡漫社」为了她吵翻天。

「这样啊……」席曼茵点点头,内心仍是万分愧疚。

「曼茵,我可以问妳一件事吗?」冉蔷薇问。

「妳尽管问啊!」虽然才认识第一天,席曼茵已经全然信任她们了。

「妳对唐飞……妳爱上他了吗?」沉吟了一会儿,冉蔷薇还是决定直接问比较快。

「爱?」席曼茵疑惑地眨眨眼睛,似乎对这个字眼感到相当迷惘。「我……应该没有吧?」

然而她的回答却令冉蔷薇大感不妙,视线又飘到空荡无人的门口。

只是输了赌注,值得让唐飞如此大发雷霆吗?

会不会唐飞真正在乎的其实是席曼茵?

对于这个花花公子来说,这……有可能吗?



第五章

席曼茵秤了秤手心的零钱,忍不住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其实她的父母对她很不错了,不但出钱让她租了间小套房,且每个月还固定给她生活费,但这个月她因为多买了几本讲义,剩下的钱她再怎么省吃俭用也只够撑两天,偏偏离学校发薪的日子还有一个礼拜,她真担心自己就要喝西北风了。

「没办法了……」

肚子正咕噜咕噜地抗议着,她走进福利社买了最便宜的面包,在实验大楼前一座无人的小池塘边坐下。

她再怎么说也是保健老师,要是被学生看见她穷到只能啃面包,那还真是有够丢脸……

「拿去!」

「嗯?」席曼茵一怔,呆愕地顺着突然冒出来的便当往上看去。「你……我不需要。」

「吃那种东西不会饱,不要再跟我逞强了。」唐飞看到席曼茵可怜兮兮地窝在这里吃面包,便特地到学生餐厅买了便当来给她。

「我在减肥!」席曼茵转过身子,并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便当出卖尊严。

「妳都瘦到皮包骨了,还减什么肥?」他又移到她面前,想也知道这是她为缺钱找的烂借口。

「我高兴!」席曼茵大口大口啃着面包,打算吃完立刻走人。

「我是为了妳的身体健康着想,妳难道就不能先抛开成见,接受我的好意吗?」唐飞好言相劝。唉!这世上有谁像他一样,给人家饭吃还得把自己身段放得这么低?

席曼茵顿了一下,冷冷地看着唐飞,从他手上便当盒传来的热食香气不断刺激她的唾液分泌,不但让她的面包食之无味,肚子也变得更饿了。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分上,我就勉强让你请一顿吧!」她粗鲁地抓过便当,迅速打开盒盖,一看到那只又大又肥的卤鸡腿,再也忍不住地拿着筷子大快朵颐一番。

「妳到底是多久没吃饭了?」唐飞坐在席曼茵身旁,瞧她这般粗野的吃相,简直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每餐都有吃啊!」一堆食物塞满了席曼茵的嘴巴,连讲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吃这种东西?」他嫌恶地拾起她咬了一半的面包,然后往远处的垃圾桶一丢。「难怪妳看起来会这么营养不良。」

「你以为我愿意吗?像你这种有钱的大少爷是不会懂的啦!」她故意对他酸言酸语。

「妳没钱吃饭可以跟我说,我又不会跟妳计较这一点小钱。」

不过如果她愿意当他女朋友更好,无论她想要什么东西,他都会变出来给她。

「是啊!你家里那么富有,当然出手大方。」她脸上清楚表明了不屑。

「喂,妳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也是有到公司帮忙才拿到薪水的好不好?」

她的眼神好似已认定他是那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又怎样?反正公司是你爸开的,应该没人敢使唤你做事吧?」光瞧他在学校的嚣张模样,就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会低声下气地听令做事。

「曼茵,妳这种说法并不公平。」

他觉得自己每和她说一句话,他的男性尊严就又被损伤一分。他承认他是过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但对于工作,他是很认真地在学习,而且公私分明。

然而她压根不想理睬他,将吃完的便当丢进垃圾桶。「我饱了,谢谢你的招待,拜拜!」

「妳这样就想走,未免太没有良心了吧?」她一脚甫跨出去,他便眼明手快地擒住她的皓腕。

「不然你以为用一个便当就可以收买我吗?」她斜眼睨他,这顿饭可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请的,她纯粹只是不想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而已,不代表他们又回到原本的和谐关系。

「我只是想关心妳,难道妳连给我一个朋友的身分都这么困难吗?」

唉!他什么时候曾对一个女人如此纠缠不放?

没有!从来没有!但他怎么也控制不了想见她的冲动,更忍受不了彼此即将成为陌生人的事实。

她究竟是对他下了什么蛊?还是真应了冉蔷薇的预言,席曼茵真的是他的报应?

「我好得很,一点也不需要你来惺惺作态,放手!」她使劲欲甩开他,他反倒越握越紧,逼得她不得不对他拳打脚踢。

「我不要我们之间变成这个样子!」他紧紧地拥抱住她。

「你……」

她的脸被迫贴在他强壮的胸膛上,他的话说得如此诚恳激动,让她的呼吸不禁急促而混乱,而曾在心里和自己说好不再回头的约定,在此时也变得不再清晰。

「我想,我是喜欢上妳了。」这一句话像是隐含了无限的叹息。

其实他早该看透这一点的,对她的在乎让他不再洒脱,而见不到她时,心头全是沉重的思念,只是他太骄傲了,才会一味地自欺欺人。

「你……」她吃惊地推开他,这突来的告白犹如空中引爆的火花,令她眼花缭乱,一股甜蜜的欣悦在心口悄悄滋生,但她又怕这只是一场他惯用的骗局。

「妳看起来好像很讶异。」他苦笑。

「你一定是在骗我……」她不停地提醒自己冷静些,身体却在颤抖。

「说了妳大概也不会相信,但是妳真的是头一回让我说出这句话的女孩子。」

唐飞有些靦觍地抠抠脸颊,原来面对心仪的人,竟然会有小鹿乱撞的心情,然而要他暗恋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的爱是充满占夺和侵略的,不管要他使用再卑劣的手段,都势必将对方占为己有!

一时间,席曼茵仅能愣愣地猛摇头,看着唐飞微微泛红的脸庞,她的冷酷似乎遭到陨石撞击般,不再完整。

「曼茵,我……」

「别再说了!」她激烈地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就怕自己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他给摧毁。「收回你的虚情假意,我不是那么好骗的!」

「妳……真是够了!」他也被她的固执惹恼了,好不容易遇到他真正喜爱的女孩子,竟然会惨遭滑铁卢!「如果我只是玩玩,依我的行情,我还需要再来找妳吗?!」

「也许你只是觉得我很有挑战性。」她警戒地盯着他,好似他是会吃人的老虎,随时可能让她遍体鳞伤。

「挑战性?!」重重的气音自唐飞鼻孔喷出。「瞧瞧妳,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天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上妳!」

「你居然这样说我……」她气到浑身颤抖,哪有人在告白之后还把人家的外貌嫌得一无是处的?

而且,若真要比行情,她也不见得会比他差啊!

「谁教妳的脑子这么不开通,喜欢上妳这种女人,我也很困扰好不好!」

虽然说追女孩子就是要时时讨她欢心,把她捧上天似地宝贝着,但他觉得那未免太虚伪了!

尤其席曼茵又是这么欠人管教,他可不能把她宠到无法无天,否则将来她肯定会爬到他头顶上,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我又没有强迫你喜欢我!」他的说法像是全部都是她的错一样,这太没天理了!

「不然妳是想怎样?跟我吵架吗?」他跨步向前,光是身高,他就赢她一颗头了!

「我根本不想跟你这个野蛮人讲话!」她很清楚口拙的自己在这方面是绝对胜不过他的,看着他既跋扈又嚣张的嘴脸,她忍不住往他胸膛一推,快步离开他身边。

「我野蛮?妳们女人才叫麻烦!」唐飞怒盯着席曼茵的背影,找不到出气筒的他只好用力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浑然不觉他们的交谈早被人全偷听去了——

「哈哈,唐飞那小子真是蠢呆了!」正拿着望远镜观赏的邵子骞放声大笑,没想到唐飞竟然这么出师不利,表白没成功就算了,还跟人家闹得这么僵。

「所以我才说他报应。」冉蔷薇按下开关,结束窃听系统。

殷海棠只能在一旁目瞪口呆,她刚才才晓得冉蔷薇竟然在唐飞身上装了窃听器。「你们怎么这么变态……」

「这玩意儿我是在子骞抽屉里摸到的。」冉蔷薇动作流畅地点起烟抽着,发表她最终的观察结论。「看来唐飞这次是来真的。」

「那我们不就害了他?」殷海棠忐忑地问。

「还好,他也该受点教训了。」冉蔷薇仍是面不改色,毕竟若没有她们从中阻挠,唐飞也不会这么快发现对席曼茵的感情……

糟了,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似乎也被白目的邵子骞感染了。

「可是唐飞现在已经很生气了,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在他身上装窃听器,他会怎么样?」殷海棠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可另外两位怎么还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我想他应该不会怎样吧?」邵子骞才刚说完,远方就传来一阵雷劈似的狮吼——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吧,他顶多也只是发飙而已!」冉蔷薇八风吹不动般优雅地吞云吐雾着。

然而这一幕却让殷海棠背后升起一股恶寒,也许,「卡漫社」改成「恶魔窟」还比较贴切一些……

⊕ ⊕※⊕ ⊕

席曼茵看着满桌的美味珍馐,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曼茵,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这一桌菜我可是为妳叫的,所以绝对不能浪费掉哦!」

坐在席曼茵对面的是她的亲叔叔,同时也是他们目前所在这间饭店的主厨。

「可是……这里的消费很高吧?」席曼茵将身子仰前,小声问道。

「长龙饭店」是五星级饭店,周遭的客人全都一身名牌,叔叔一个月的薪水不过五万多元,家里还有妻子儿女要养,她实在不该让他花这么多钱。

「别担心,公司给我的福利还不错,这些花不了多少钱的。」席国荣慈蔼地将菜肴夹进席曼茵碗里。「多吃点,叔叔才多久没看到妳,怎么就瘦成这样?」

「我要是吃胖了,就没人要了!」

席曼茵不敢让叔叔知道她近来的日子过得拮据,每天都靠泡面和面包维生,吃到她都快吐了!

「这年头的男孩子玩心都太重,妳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才不会吃亏!」席国荣之所以格外疼爱席曼茵,是因为她善解人意而且交友单纯,反倒是他自己的女儿,不但一天到晚和不同的男人在外头厮混,连搞大了肚子还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气得他差点就要断绝父女关系了!

「嗯,我知道。」席曼茵乖巧地点头。「叔叔最近好吗?」

「还不是老样子?我年纪也大了,只求这工作能让我做一辈子就好了!」厨师的工作不但竞争激烈,淘汰率也高,为了能保住饭碗,他前阵子才到大陆去考特级厨师的执照呢!

「叔叔做的菜这么好吃,他们要真的把你辞掉,我看这饭店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

据说这桌菜里有的是叔叔发明的新菜,席曼茵一口一口细嚼慢咽,觉得自己真的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食物了!

「妳这小妮子的嘴还是这么甜!」席国荣被捧得眉开眼笑,宠溺地揉着侄女的头发。

「哪有,我说的都是……」

「铿!」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让所有人全吓一跳,席曼茵转头一看,一名主管正怒骂着犯错的服务生,虽然服务生背对着她,那颀长的背影却令她倍感熟悉,尤其是那条长及腰侧的长辫……

「不会那么刚好吧?」席曼茵愣住了,毕竟会把头发留得这么长的男生实在没几个啊!

「唉!他怎么又挨骂了?」席国荣没听见席曼茵的自言自语,一迳地摇头叹气。

「叔叔,这里好像很严格的样子,那个男的会不会因此被炒鱿鱼啊?」席曼茵试探问道。

「那是不至于,唐飞这孩子学习能力很好,可惜态度跩了点。」席国荣一向站在客观的立场,依他过来人的经验,很容易就猜出唐飞家世不错,即使如此,上班时还是必须遵守规范,不可公私不分、恃宠而骄。

「唐飞……」席曼茵心中暗自叫糟,想不到竟然这么凑巧!

「不过那孩子才来一个星期,会有疏失也是正常的,我们还挺有话聊的,如果他愿意,我还真想把他收来厨房呢!」席国荣眼中有说不出的激赏。

「叔叔,你和唐飞感情很好?」这对她来讲,简直像看见外星人一样令她震惊。

「是不错啊……曼茵,妳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席国荣关切地看着席曼茵。

「没事,只是最近有点感冒,不碍事的。」席曼茵手忙脚乱地解释着,所幸席国荣并不多疑,轻易地相信了她的话。

「那要记得去看医生,要是把小病拖成大病可就麻烦了!」席国荣忧心叮咛着。

「我会的。」

席曼茵低头进食,心里却因紧张狂跳不已,要是让叔叔知道她和唐飞认识,那就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对了,曼茵,妳现在有男朋友了吗?」席国荣一边问着,眼神一边在唐飞和席曼茵身上打转,郎才女貌,他怎么看怎么速配!

「没有啊!」席曼茵抬起头,不明白叔叔为何突然这么问。

「刚好唐飞也没有女朋友,不如我把他介绍给妳认识,也许你们会看对眼也说不定哦!」席国荣开心地击掌,但席曼茵却吓得半死。

「不用了,叔叔,我目前只想专心读书……」老天!叔叔一定是听错了,正确来说,唐飞只是「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他的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啊!

「叔叔是怕妳每天念书念成书呆子,何况只是交个朋友,妳用不着这么害羞。」席国荣完全没察觉侄女的心思,伸长了手朝唐飞挥摆着。

「真的不用了……天啊!」还想阻劝的席曼茵看见唐飞走近,顿时萌生逃走的念头,但这场饭局怎么说都是叔叔的爱心,她也只能乖乖坐着任人宰割了。

「唐飞,我跟你介绍一下,她叫曼茵,是我最疼爱的侄女。」

席国荣的热心让席曼茵尴尬得不知该看哪里,但唐飞已经示好地伸出手,她也不好再摆着一张酷脸对人家。

「席叔,其实我和曼茵认识,她在我就读的大学担任保健老师呢!」明明是在和席国荣说话,唐飞的眼神却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席曼茵。

「啊?那妳怎么不早说呢?」席国荣也看向侄女。

「呃……我只是帮小阿姨代班,而且我跟他……不是很熟。」说这话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极了!

「我们不熟?」唐飞状似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次,然后才扯开笑脸,故意让她虚惊一场。「对,我们最近是有比较疏远。」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了?」席国荣听得「雾煞煞」,却直觉他们之间似乎有股不寻常的气氛。

「叔父,他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我们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他?」席曼茵根本不想跟唐飞讲话,有意将他支开。

「今天没什么客人,而且我分内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谢谢妳这么替我着想。」明知席曼茵话中有话,唐飞仍表现出泱泱气度,让席国荣更是欣赏他了。

「唐飞,现在也差不多是员工用餐时间,不如我和他们说一声,你就坐下来跟我们一块用餐吧!」席国荣也算是饭店的资深元老,这点小通融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唐飞看了眼手表。「席叔,我再五分钟就下班了,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换掉制服再跟你们一块吃饭。」

「嗯,也好,你快去吧!」

「叔叔……」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席曼茵无力地低喊着。

「曼茵,妳怎么了?」席国荣装傻装得很彻底,虽然不清楚两个年轻人究竟有什么隐情,但唐飞看席曼茵的眼神表达出明显的企图,只是他的侄女不晓得在闹什么别扭,他想他或许该推他们一把,搞不好就这样成全了一段好姻缘呢!

「叔叔,那个唐飞……唉,算了!」席曼茵本想将唐飞滥情的真面目告诉席国荣,又怕日后唐飞会被百般刁难。

她是讨厌他,但倘若害他工作上受到不平等的待遇,那她会良心不安的!

「曼茵,女孩子不要那么固执,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这不是你们年轻人很流行的话吗?」

「是是是,你讲的都对……」席曼茵苦恼地托着芳腮,左手漫不经心地以筷子搅翻瓷碗里的食物,思索着该上哪儿去找一副耳塞,才能替她挡去那些令她心烦的谈话?

「席叔,我好了。」再回来时,唐飞已是一身轻便打扮。

「你快坐下来吃饭,我先到柜台结帐。」

「席叔,我已经付了。」唐飞毫不迟疑地坐在席曼茵旁边。

「这怎么行呢?」席国荣很讶异,也更确定了自己的猜臆,这一顿若没有他的员工证打折,好歹也要七、八千块呢!

「没关系,大家吃得开心就好。」只是一点小钱,唐飞根本就不放在眼底。

「哼,爱装阔!」席曼茵冷冷地讽刺着,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像是泄愤般拚命大吃大喝,完全不想融入他们的话题之中。



第六章

上午开完教师会议后,席曼茵便抱着一叠资料走回保健室。

「咦?」

经过一个转弯后,一个身形矫健的男同学突然自左侧的叉路冲了出来,和她距离大概有二十公尺左右,目的很明显地与她相同。

她心下一震,忙不迭加快了脚步,尤其见男同学打开保健室的门,她更是用跑的冲了进去,并挡在电脑的前面。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以后一定要养成锁门的好习惯,免得让人看到她擅自使用学校的电脑查询有关补习班的讯息。

「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我……唐飞?!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待她看清来者的面孔后,当场惊讶地捂住小嘴。

「不好看吗?」唐飞摸了摸鬓角,他把头发剪短到肩膀,也难怪她一时认不出来了。「我觉得还挺帅的啊!」

没办法,帅哥不管剪什么发型都一样帅。

「你怎么会想要剪头发?」她故意不夸奖他,却奇怪他为何会把留了十年的长发一口气剪掉?

「你拒我于千里之外,害我失恋了,所以我才会想不开把头发剪短。」唐飞做作地捧着胸口,哀声叹气说道。

「你少恶心!」既然是他,她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听到我这么说,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唐飞蹲下身,替席曼茵把因为匆忙而不甚掉落一地的资料捡起。

「你少臭美了,谁会对你这种人有感觉?」

席曼茵戴上冷傲的面具,光是昨晚在饭店的一切就够她岖了,怎可能还给他好脸色看?

「听到你这么说,我还真的是挺难过的,不过……」唐飞仰高俊颜,送她一记大号的好笑。「我骗你的!是因为主管不准我留长发,我才去剪掉的。」

「你……你真的很无聊!」席曼茵愠怒地朝他大吼,刚才她还因为他的玩笑话心悸了一下,她简直像白痴一样,被他三番两次地耍着玩!

「呵!」被骂的唐飞不怒反笑,将资料整齐地放在桌上,狭长的眼眸直瞅着她红润的娇颜。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在气昨天的事吧?」

「哼,你不要以为有叔叔做靠山我就怕你,他只是被你装出来的假象所骗,等我有空,我一定会告诉他,你其实是一个满嘴谎言的大骗子!」

别看她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像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个性,她是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我又做了什么?」唐飞无奈地摊开两手,怎么她老爱把他的人格批评成这股十恶不赦?

「你明明就只是饭店的服务生,上回居然还骗我说你在父亲的公司上班,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让你抬高身价吗?这简直太可笑了!」席曼茵一脸鄙视。

他应该因为昨晚那桌昂贵的菜感到心疼不已吧?不过她可不会同情这种爱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只能说是他自己活该!

「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很深。」她的敌视让他好想叹气,索性轻推开她,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打,最后又按下搜寻键。

「你做什么?」她拧紧柳眉看着他的动作,直到电脑萤幕出现一则报导——

唐氏集团总裁唐厉现年五十岁,兴妻子严裕霞育有一子,名唤唐飞,现就读「志远大学」

一年级……

「这是之前财经杂志替我爸做的特辑,总不可能又是我捏造出来的吧?」他的父亲在商界算是个传奇人物,但他的用意并非炫耀他的家世背景,而是要推翻她对他的诸多误解,还自己一个清白。

「既然如此,那你干嘛大少爷不当,跑去当服务生?」

这篇文章让她的心更冷了,他将来是要继承大事业的人,而她只是家境平凡的女孩,如此悬殊的身分,是否也映照出两人的云泥之分,根本不可能会相配?

「『长龙饭店』也是唐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我就当是替我父亲勘察饭店是否有该整顿的垢病,顺便也当作是磨练,证明我并不是游手好闲,只会拿家里的钱胡乱挥霍的公子哥!」

「结果你还不是笨手笨脚地摔破餐盘,而且还被骂到臭头!」她当然听得出来他在替自己辩白,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吃苦耐劳,但她就是不想夸奖他,免得他又因此得意了起来

「那是因为我隐瞒了身分,不然你想有哪个主管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我大小声?」

「那……你有查出什么吗?」她小心刺探着,就怕他对席国荣不利。

「这个嘛……」他刻意把尾音拉得长长的,害她听得提心吊胆的。「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你。」

「你!」他存心吊她胃口,让她决定直接问他:「我叔父对你这么好,你不会忘恩负义陷害他吧?」

「工作归工作,交情是交情,这两者可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他举起食指晃了晃,随即又阴险一笑。「不过,有的时候这两者也是可以拿来利用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直觉不妙,因为他的眼神太邪恶了,一看就知道满肚子坏水。

「呵,听说你和席叔感情很好?」

「是又怎样?」她戒备地紧盯着他,却不明白真正可怕的敌人根本不须劳动双手,想要的猎物仍然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所以为了席叔,无论我有任何要求,你都不能拒绝我啰?」

他帅气地拨了拨剪短的刘海,为了得到她,他将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况且他在她心目中早因外界的不良风声而定形,他又何必辛苦地扮好人而丧失了真实的性情?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惊骇地退了一步,即使他未明讲,她也已洞悉他邪佞的念头了!

「这是你逼我的。」他脸色丕变,烁利长眸蒙上深沉的色彩。「我千方百计接近你,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你,可你却一再轻信别人而抗拒我,所以我时常在想,也许我不该再……」

「不!我不想听!」她激动地捂住耳朵,小脚才欲逃离此地,他的预告却宛若恶魔的旋律般直袭她心头。

「你当然有权利拒绝,但你应该明白你走出这扇大门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 ⊕※⊕ ⊕

这就是他来此的真正目的,为了强迫她就范?而筹码就是叔叔付出十余年辛劳的主厨工作?!

席曼茵拉好窗帘、锁上门锁,做好所有防止外人入侵的措施,待她再回头望向唐飞时,如秋水般盈波的美眸已然认命,他知道她绝不可能反抗他的。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表情面对我。」

唐飞吊儿郎当的表相下,有着一颗城府极深的心,他已给了她太多的纵容,然而从他心动那刻开始,她便被贴上属于他的标签,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放过她。

「你能要的就只有我的身体,其他你是永远都得不到的!」席曼茵恨恨地说,试问有哪一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第一次竟是在这种情景下被夺取?

「你太口是心非了,就算你再会逃避,我也早看出来你已经爱上我了。」她的叛逆是他最想驯服的难题,虽然他能从她不经意流露的眼神察觉她极力隐藏的情意,但她始终不肯诚实面对这段感情,令他感到十分挫败,亦更想占有她的全部。

「你太自以为是了,或许你自认每个女人都想上你的床,但我不同,你这种作为只会让我感到委屈!」她不想在他面前落泪,偏偏他的强硬令她热泪盈眶。

「委屈?」他倏然一凛,再看见她隐忍着眼泪的模样,一股火气冲上心肺。「对!跟我上床你就委屈,那和别的男人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你……至少他们不会让我有被糟蹋的感觉!」她握紧拳头,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你在胡说什么?」他皱拢眉头,不禁怀疑她是否知道了他和邵子骞的赌约。「那天冉蔷薇和殷海棠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们只是好心来告诉我不要太靠近你,因为你根本不是个好东西。」她睐了他一眼,其实那天她们说的太多太多了,但重点只是不希望见到她受伤,她虽能感受到她们的真诚和好意,却也隐约察觉到她们有事瞒着她。

「如果我真有那么糟糕,她们就不会跟我这么要好了!」好,这笔帐他记下了!反正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以牙还牙的。

「朋友和爱情是不同的,她们只是看不过去你的放荡成性。」

「所以你是因为对我有爱,才会连当朋友都不愿意啰?」他故意抓她的语病。

「你别闹了,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爱上你?」她背过身子,因他的话而仓皇不定。

「这可很难说。」他趋前环住她的纤腰,薄唇轻抵着她的耳垂低诉:「我以前也以为自己不可能会对谁心动,可是它还是发生了,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样都是不对的,而且你也不该这样逼我。」她死命地想拉开他束在她腰上的铁臂,奈何他却不动分毫,像座大山似地压得她心头沉重。

「我问你,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跟我在一起?」

「你不是真心的!」她想发自内心地抗拒他,但每回一和他有所接触,总教她的心像钟摆般晃荡不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给过我机会表现了吗?」

这是一种连他都摆不平的冲动,在她面前,他总克制不住那个贪婪的自己,一心想索讨她拒给的爱,有时甚至自私地想将她的一颦一笑收为己有,除了他以外,他不允许有人和他分享,就算是冉蔷薇和殷海棠也一样,他不要她和她们太要好,而忽略了他。

「我……我不敢……」她惆怅地垂着丽颜,像他如此卓越绝伦的男人,恐怕不曾尝过失败的滋味吧?

她没有爱过,也不懂「爱」究竟有着怎样具体的感觉,然而她知道一旦拥有了他,她的生活将充斥着患得患失的恐惧。

「这样自欺欺人,你不累吗?」或许是家庭因素使然,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他得不到手的东西,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对她衍生喜欢的情意,即使最初曾有短暂的迷惘,但他不想错失任何占有她的机会,也不许有人捷足先登抢走她。「曼茵,当我的女朋友,那么你认为的所有不对都会变成合理的。」

「可是我觉得太快了……」在他的软言诱哄下,她的心正在进行一场迟疑和挣扎,自他手心传递而来的力量是如此蛮霸,却又具备无比的安心,好似他是真的不能没有她。

「这个没得商量,谁教你把我惹得心痒难耐,当然要负责满足我的需求。」他知道这已算是她的首肯,因为她无法放开,所以需要他推她一把。

「你好像对于那件事特别感兴趣?」当他的手脱去她的外衣时,她身子一缩,因为她知道这回绝对不会只是像上次那样。

「你该庆幸还好我不像你,不然两个害羞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他转正她的身子,手指轻缓地解开她的上衣钮扣,她闭紧双眼的模样,令他既好笑又不舍。

他明了是他给予的还不够,才让她无法安然地将初夜交给他,但是他却已经等不及想拆开这个天上赐予他最好的礼物了。

片刻后,她身上所有衣物全落在她脚边,露出光洁如玉的无瑕胴体。

「别看……」她羞涩地环抱住自己,他暗沉的眸色如暴风雨般令她不安。

「呵……」他低笑一声,她的美丽取悦了他,让他心情大好地横抱起她的娇躯,平放在角落的床上。

他飞快脱光自己的衣裤,立刻轻覆上她纤弱的身子。

「你很紧张?」他手掌放在她胸口,感觉到她心脏的超速跳动。

「嗯。」她僵硬得像尊木头娃娃,神情亦犹如要上断头台的囚犯。

「严格算起来,我们不算是第一次,你怎么还这么放不开?」他掌心温和地在她的曲线上来回摩挲,试图放松她的紧绷。

「我也不知道……」当目光不经意掠过他债起的胸肌,她小脸马上红得像颗熟透的番茄。

平时看他身形削瘦,但一脱掉外衣,经过长期锻炼的健壮体魄令她也不禁赞叹,他每一吋肌肉线条都呈现出力与美的完美结合,和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猛男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肌理纹路完全不同。

「你在偷看我,被我抓到啰!」

他一说完,她立刻惊惶地合眼,此举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他乐得露齿大笑。

春宵一刻值千金,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只要能和她相拥,一分一秒他都不愿浪费。

他伏低了身子,薄唇在她柔美的颈处啄吻,大掌爱怜地揉搓她娇嫩乳房,唯有彻底勾起她的欲望,才能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嗯……」她不自觉夹紧了肩臂,看着自己的椒乳被他这般玩弄着,令她浑身升起一股热潮。

「你好敏感。」大掌转了个方向,将一对臻美的凝乳集中拢挤,长舌一揉,在两只春梅般粉嫩的乳首轮流吹舔着。

「嗯啊……」看着他的头颅在她胸前不停蠕动,湿热的快感令她不禁娇吟出声,他浓密的黑发亦在她颈胛处不经意搔刮着她细嫩的肌肤,让她痒得不得了,却又舍不得缩起脖子。

在尝尽她乳蕾的鲜美滋味后,他的手指移向她的下身,瞬间没入她的潮湿小穴。

「呃……会痛……」她俏臀一拱,挟带着微疼的酥麻令她皱了小脸。

「你太小了,我得先让你适应才行。」勉强再刺进一指,指头在深穴里头搅拌抠动,弄得她连魂儿都不晓得飞到哪去了。

「啊呀……你轻点……」这样的挑逗让她神魂失志,抓紧被单的纤指已呈现泛红,视线也变得无法集中。

「你好湿啊!」他却越玩越上瘾,指间的速度也逐渐加快,宽壮的身体在她身上磨蹭着,感受她如初生婴儿般的细腻皮肤所带予他的欢愉。

「啊啊……我快不行了……好难受啊……」她忘情地尖叫着,已分不清啃噬她理智的究竟是痛苦抑是喜悦。

「真的有那么难受吗?瞧你这里湿得一塌胡涂了!」他恶劣地深捣她花穴几下,击撞出煽情的激水声。

「才、才没有……嗯啊……」

她难耐地咬紧贝齿,带着淫意的娇啼连她自个儿听了都觉得可耻,奈何快慰似火团般在她腹间窜跑流动着,仿佛连她的意志亦被溶解成一摊暖流,顺着他挑弄的长指一滴不剩地流出她体外。

「你这倔强的性子真是令我头疼。」他露出烦恼的神情,大手却依然在她私处随心所欲,以指头拨开嫣红的花瓣,揪住血色的小核捻按揉转着。

经过上回的摸索后,她身子所有的敏感地带便牢记在他脑海之中,他知道只要他轻抚着这些地方,她便会像只被取悦的鸟儿般哼出他最爱听的天籁娇啼。

「呃啊……那里……快住手……」如他预料地,她的意识在他邪肆的抚触下瓦碎成片片,魔幻般的销魂畅意教她全身抖颤不停,像被丢进万花筒的缤纷世界里,绚丽得不切实际。

然而尽管她已百般讨饶,只是激起他更深沉的恶魔本质罢了,他粗大的手指在她女性花园里恣意妄为,在每处湿润地带留下他的专属气味。

半晌后,他终止对她的残酷折磨,他下身的阳刚已膨胀到近乎爆裂的地步,如同对她的渴望般,再无忍耐的空间了!

「啊!」面对他毫无预警的贯穿,巨大的痛楚让她妍丽的娇容刹那间刷白,她瞠大泪眸凝视着他,像在对他做无声的控诉。

「忍着点!」她紧窒的包裹让他无暇耐心安抚她,仅能放慢速度减低她的不适。

「你……你这个野蛮人……啊!」她痛到语无伦次,却无法说服他停止掠夺的行动,他每一次的进出,都让她感觉脆弱的下体像是要撕裂开来一般,让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该死的,你想把我逼疯吗?!」他咆吼出声,这女人只知道自己难受,却不晓得在这样的收缩下,他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啊!

「你走开……我不要做了……嗯啊……」她想伸手推他,怎奈他竟一手扣住她的洁腕高举头顶上,让她全然丧失反抗的余地。

「你以为都到这一步了,我还会放你走吗?」将她双腿敞得更开,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卖命向前冲刺,削薄的乌发随着健躯晃动而飞扬,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头狂野的狮兽,在一片水乡泽国占地为王。

「啊啊……你……嗯啊……」她疯狂地摇晃螓首,本以为自己会让这样的痛苦折腾死去,另一股新生的欲潮却悄悄流过她的心田。

起初她仍有些不解,仅能颤抖着唇办品味这奇妙的感觉,然而当他一次强而有力的冲击顶至她柔软的花心,突来的舒畅全然取代了痛觉,先苦后乐的美好滋味甚至更甚于他之前的逗弄,让她的灵魂在半空中飞舞旋绕……

「喝!」他仍是一古脑地猛烈冲刺,不是他不懂怜香惜玉,一切都怪她给予他的感受太令人欲罢不能,才让他顿失了以往的冷静,迷失在她女性的魅力之中。

「呃啊……太快了……我不行了……」她失控地挣开他的铁掌,改而捉住枕头,款摆水蛇般柔弱无骨的纤躯。

他的分身是如此的庞大,将她的窒小填充得毫无缝隙,两方的柔软经由摩擦引爆剧烈的无限快感,犹如一把熊熊旺火自结合的私密处将他俩围绕。

「不行,我停不下来……喝!」他猛烈地晃摆着窄臀,火热的腾龙不断挺进她的水光潋穴中,而她淫香四溢的蜜汁就像含有生长剂一般,让他的阳刚不停地茁壮。

「啊……好烫……我好像……」她体内的酥麻因子正在加倍衍生,在她腹间凝众成一团不知名的肿胀气体,让她不禁更用力缩紧下处,却无法抑止那股躁动持续增大。

匆地,一阵强劲的快感冲进脑门,让她心神混淆成空白,伴随他最后一记刺穿,她像是让升降机带上了天堂,高潮如云雾渗透她身子每一处空隙,让她无可自拔地发出极乐的嘶呐——



越爱你越野蛮 3

请别告诉我
你不懂得珍惜
如果我是你的唯一
你一定不想放手?!


第七章

唐飞这个男人,其实有着席曼茵意想不到的温柔。

他明明每天打工很累,却仍准时早起载她上下班,一名大学生拥有一台拉风的昂贵名车,实在教人匪夷所思,但只要想及他不凡的家世背景,一切都变得合理化了。

在和他的相处中,她知道他比一般男性更独裁,却也发现他凡事都会站在她的立场优先设想,虽然有些霸道,却教她十分窝心。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男女朋友交往,竟能甜蜜得让人如此沉溺,当她发现自己光是想着他,嘴角就会不自觉扬起时,她就明白自己已经深深喜欢上他了。

今天难得他排了休假,却不在家好好休息,反倒陪她逛了一上午的街,她发现,其实他也是挺黏她的呢!

席曼茵一晃神,提在手上的大纸袋便教唐飞抢了去,那里头全是重量不轻的各科讲义。

「你买这一堆真的看得完吗?」

「没办法,我不想再重考一年。」席曼茵考运极差,每次一进考场就紧张得脑袋一片空白,不过她父母已下了最后通谍,若今年再考不上,就不准她再磋跎时间念书了。

「你还真努力!」他瞄了眼袋子里令他头皮发麻的各科讲义,下巴努向前方的一座广场。「我们往那边走。」

「你的车不是停在那里吗?」她纳闷地指着反方向。

「我有一群朋友固定会在广场练舞,我想过去看看。」

「哦!」席曼茵轻应,没有异议。

一走进广场的中心,首先听见嘻哈的乐音逐渐大声,接着便看见一群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正在排练,其专业程度显然不是学校里的热舞社可以媲美的。

「啊!那不是阿飞吗?」一名眼尖的女孩子惊喜地大叫,所有人立刻停下舞步,奔向唐飞身边。

「很久没看到你们,所以特地绕过来看看。」这些人是唐飞在舞蹈教室工作时的学生,虽然见到他们会让他怀念以前无忧无虑、挥洒汗水的练舞时光,但他明白自己必须继承家族的庞大事业。

「阿飞,她是你朋友吗?」绑着黑人头的高壮男生问道。

「嗯,她叫曼茵。」唐飞大方地搂着席曼茵的肩膀,却没看出众人无法置信的眼神。

「你……你们好。」

唐曼茵敏锐地察觉包围她的鄙视,教她顿时感到非常不安,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她与他们划分成两个世界。

「阿飞,你怎么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一个女孩子语带玄机地问,很怀疑唐飞的眼光怎么变了,连这么朴素的女生都看得上?

「因为我把头发剪了的关系吧?所以你才会有这种感觉。」

「老天,你留了那么久的长发,我真替你感到舍不得!」

「头发再留就有了嘛!」唐飞潇洒地大笑。

「阿飞,我们昨天刚编完一支新舞,你要不要看看?」一个女孩子毫不避嫌地挽着唐飞的手臂,她穿着性感的露肚小可爱和垮裤,圆耸的胸部净往唐飞身上蹭挤。

「当然好啊!」唐飞大步一跨,才发现席曼茵动也不动,目光呆滞得像是不晓得神游到哪里去了。「曼茵,你累了吗?还是我们先回去休息?」

「不!不用,我也想看他们跳舞。」席曼茵连忙红着脸摇手。

音乐一起,就见这群舞者们以高超的舞技律动着,困难的步伐更是让人看得啧啧称奇。

然而席曼茵却不断接收到部分女舞者对她散发出的敌意,每个扭腰摆臀的动作都像是在讥讽她的庸俗,与他们这样充满彩色活力的男男女女相较,她显得平淡无奇。

她默默地低头检视自己,洗到褪色的红黑格子衬衫,和一件在市场买来的一九九牛仔裙……

她想,为了他,或许她必须做些改变。

⊕ ⊕※⊕ ⊕

唐飞向学校请了三天假,因父亲要他到南部出差,勘察分公司。

虽然这些天见不到他有些寂寞,席曼茵却过得十分忙碌。

烫头发、护肤、做脸、买衣服、做指甲、学化妆……短短的三天内,殷海棠替她列出一大串清单,让她深深体会女人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

「哈哈,大功告成了!」殷海棠站在席曼茵身前,对着她上上下下做最后的检查。

「辛苦你了。」冉蔷薇动口不动手,只负责提供自己的房间让席曼茵进行改造。

「我……有点不习惯。」席曼茵扭捏地站在连身镜前,难以适应眼前的自己。

「那是因为你之前太懒了,枉费了你的好身材和好脸蛋。」

「女生怎么这么麻烦?」席曼茵不停地眨眼睛,殷海棠刚刚在她睫毛上刷了好几层睫毛膏,害她的眼皮瞬间沉重了好几倍。

「哪里麻烦?女为悦己者容,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你还要庆幸你皮肤太好了,只需要擦隔离霜、扑蜜粉,已经比别人省了好几道程序了!」为了让唐飞刮目相看,殷海棠在席曼茵身上可是下足了工夫呢!

「可是我的荷包也消了一大半……」勤俭的席曼茵最心疼的就是她领到的第一个月薪水。

「爱美是要付出代价的。」冉蔷薇运动着僵硬的脖子,其实她认为席曼茵原本的样子就很好了,谁知道她竟突然拜托她们改变她。没办法,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外表。

「可是……我这样真的不会很奇怪吗?」席曼茵穿了件大V领的无袖洋装,害她老觉得胸口凉凉的,好没安全感。

「怪你的头!你现在看起来非常的性感,绝对是男人眼中的尤物!」殷海棠觉得真正需要改造的应该是她的思想才对。

「会吗?」席曼茵只感觉烫弯的发尾搔得她脖子好痒。

「真受不了你!」殷海棠这辈子还没见过有女人这么畏缩的!

「不然我们来做个实验吧!」冉蔷薇提出了建议。

「我可以说不要吗?」冉蔷薇贼溜溜的笑脸,看得席曼茵心底发毛。

「没得商量!」

⊕ ⊕※⊕ ⊕

俗话说的好,天底下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就标准上来判定,一个女人只要懂得打扮,至少就有六十分,尤其像席曼茵拥有天生丽质的本钱,当然更有惊为天人的特质了。

冉蔷薇把席曼茵载到一栋大楼附近,在她完全搞不清楚的状况下就把她丢下车——所谓的实验,就是要她在此地罚站三十分钟,看是否有人上前搭讪。

纵使席曼茵十分不愿意,但冉蔷薇很绝情地立刻把车开走,还说之后会回来验收成果,身无分文的她连这儿是哪里都不知道,只好像个白痴一样站在原地等待时间过去。

「好冷……」席曼茵搓着手臂,接收无数经过路人的审视眼光,让不喜出风头的她感到很不舒服,甚至还有一些开车的痞子故意吹口哨,害她几乎尴尬到无地自容。

「小姐……」

「嗯?」席曼茵闻声回头,就见一名中年男子羞怯地拿出手机,教她一时有些愣住。「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要电话吧?」

「呃……嗯!」男子虽有些发福,但看起来忠厚老实。「我跟我朋友已经看你站在这里很久了。」

「你朋友?」她朝男子的目光看去,有一群男士正坐在大楼隔壁的咖啡店里面,还很有礼貌地对她点头。

「我们想和你交个朋友……」

「为什么?」

他用的是复数,表示那里的五位男性都对她有意思?这样的成绩算好还是不好?

「啊?因为你长得好漂亮,我们都在猜你是不是模特儿。」男子似乎很腼觍,拿着手机的双手还举在半空中。

「你们觉得我像模特儿?那表示我成功啰?!」席曼茵开心地漾开笑花,立刻电得男子神魂颠倒。

「那……你可以留电话给我吗?有空我们可以多认识彼此。」男子已全然臣服在席曼茵的石榴裙下了。

「可是……」最大的问题来了,席曼茵看着男人一脸诚恳,却不知到底该不该把电话留给对方。「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男子一阵颓丧,却又马上打起精神。「你放心,我只是想认识你而已,当个朋友应该不会过分吧?」

「呃……」席曼茵面有难色,从没遇过这种情形的她也词穷了。

「你敢给就试试看!」

席曼茵一抬起头,就见唐飞从大楼门口走了过来。 「唐飞?!」

「哼!」唐飞脸色阴沉,直接对着男子说:「你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事!没事!」一见情况有异,男子也只能糗红着脸,迅速离开现场。

解决完不长眼的男人,唐飞立刻以一种质疑的眼光看着席曼茵。「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他不是刚出差回来?她本来不想打扰他,要让他好好休息的。

「我刚开完会。」他目光凶杀地瞟向那间咖啡馆,看得那群人闪的闪、躲的躲。

「下班……等一下,这是你家的公司?」她错愕地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模样。

「你没事干嘛穿成这样?」

「我……」被他这么一问,她却哑口无言了。

「不要告诉我,你穿这样是为了出来勾引男人!」

他心底窜起愠火,想不到平时看她穿着保守,却趁他不在的时候将自己打扮得如此狐媚!

「才不是……」席曼茵心虚了起来,因为她这趟出门的目的,正是要考验她能被多少男人搭讪,虽然她也是百般不愿意,可总不能把冉蔷薇和殷海棠抖出来吧?

「你给我过来!」她言不由衷的样子令他心火直窜,大掌不由分说地捉紧她的细腕往公司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没穿过高跟鞋的席曼茵只能辛苦地跟着唐飞紧凑的步伐。

好险现在已是下班时间,只有两、三位加班人员还留在大楼里面,才不至于让她感到太尴尬。

唐飞没有回答,一心只想把席曼茵带到隐密的空间藏起来!

他无法忍受再让其他人欣赏她的美丽,无论男的女的都一样!

⊕ ⊕※⊕ ⊕

刷了磁卡,唐飞打开一扇挂着「总经理」名牌的大门,这里即将是他专属的办公室。

「啊!」席曼茵被扔到长型沙发上,如今她再怎么笨,也能感受到他的不悦了。

一关上门,唐飞便脸色不善地注视席曼茵身上的洋装,若不是因为不想让她光着身子出去,他真想动手把那件衣服撕烂!

「你干嘛这么用力推我?」席曼茵揉着撞疼的手臂,非但不害怕他的怒气,还感到莫名其妙。

「你以为你穿这样很标亮是不是?丑死了,一点都不适合你!」唐飞一出口就伤人,因为他实在难以接受她一时的改变,甚至开始质疑他出差的期间,她是否不安于室地勾搭上别的男人?

「你……」她难堪地瞪着他,面对他过分的羞辱,她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哼,之前你不是认定我花心,还把我说得一无是处?依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水性杨花、不要脸!」他卸下领带用力甩到桌上,然后脱下西装随意一抛。

「你竟然这样骂我……」

她的话声因为哽咽而变得细微,但她很努力地默默深呼吸,就怕泪水会不小心溢满敞流。

「别再演戏了,我今天总算是看透你了!」她越委屈,他就越心烦,他一屁股坐在她身侧,轻佻地挑高她的下巴,「何必装得这么可怜?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玩——行,我奉陪到底!」

「我不准你这样说我,我根本没有——你走开!」

她惊骇地压住他突然伸进她裙摆的魔爪。他把她当成什么了?竟然连这种时候也只想着那档事?

「真好笑,你把我压得这么紧,是要教我怎么移动?」他损起人来毫不留情。他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扒光她的衣服,检查她雪白的娇躯是否残留不该存在的痕迹!

「我……我讨厌你!」她明白一旦她梢有松懈,他肯定会在她裙底胡作非为。

「无所谓,反正你大概也和不少男人有一腿了吧?」他讽刺地笑着,以天生的强势力道将她推倒,薄唇粗鲁地在她颈问亲吮。

「我没有……你放开我!」她使尽吃奶的力气推着他的肩膀,却仍无法制止他的霸道掠夺,他修长的手指强行隔着底裤揉按脆弱花心,让她疼得面容缸曲。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证据!」他已让醋劲冲昏了头,压根儿听不进她的解释。

「浑蛋……你明明就知道我第一次是给你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说我?!」她拚命挣扎,在无法一心多用的情况下,泪水已爬满她瓷白的娇颜,而他狂狷的强取非但不能给予她快乐,反倒像是对她的身心做最残忍的酷刑。

「也许是做爱的快感让你食髓知味了……」言语间,他的手指蛮横地使力,连同丝质内裤刺入她干涩的花穴。「怎么,光是我一个人不够,你还想多找几个人试试?」

「呃……你……」她痛不堪言,尤其一想起当初的满心期待,更觉得自己简直愚蠢到极点!

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他呀!可是从见面到现在,他非但吝于给她一句赞美,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嫌弃、讥讽她!

「不必多说了,既然你这么需要,那我就一次给个够!」也不管她身体是否已湿润,他草率地将内裤脱至她膝盖处,并快速解开自己的裤头,强硬地进入她的窄径,野蛮地抽撤起来。

「好痛……你滚……滚开……」她浑身颤抖不停,像是体力在瞬间被抽空似的,只能咬牙承受他无情的对待。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他本想狠心地蹂躏她,以冷情的话语报复她的背叛,怎料她美妍的小穴紧窒如昔,教他不可自拔地深陷在快感的漩涡,晃摆臀部的动作不禁加快。

「啊啊——放开我……求你……」

相对于他的沉迷,她只觉得下体像被人以极刑鞭打,痛得快着火似的,她虚弱地瞅着他的醉茫神态,强大的耻辱感如排山倒海而来,一股力量倏然升起,让她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倒在地板上。

「你竟然踹我?」

他狼狈地抬头看她,却被那流了满腮的清澈泪液撼住心神,在那双水凝般的杏圆眸子里,似乎诉道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唐飞,我们之间完了!」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席曼茵凄厉地吼完后,也顾不得衣衫不整的自己,揪着衣襟疾速狂奔出去。



第八章

「奇怪了……」

学生会办公室里散溢着一股熟食香气,然而真正动口的人却只有邵子骞,其余的三副碗筷仍原封不动地摆在桌面上。

邵子骞一口又一口地品尝着自己煮的香菇鸡汤,很怀疑自己的手艺是不是变差了?

「子骞,你在那边碎碎念什么?」冉蔷薇正在认真地翻阅杂志,实在很不喜欢有人在一旁制造噪音。

「谁教你们都不吃,害我好孤单哦!」邵子骞又开始装可怜,尤其是坐在旁边当木头人的唐飞最令他生气了。「唐飞,你要负责给我吃光光,我会煮这么大一锅,都是为了你耶!」

「我吃不下。」唐飞换了个姿势,然后再度陷入沉思的状态。

「子骞,唐飞吃饱了,你就别强迫他了。」冉蔷薇挑衅地将醋罐移到唐飞面前,唐飞瞪了她一眼。

「蔷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邵子骞明知故问。

「呵呵……你说呢?」为了怕唐飞一拳打过来,冉蔷薇赶紧把殷海棠拉过来当挡箭睥。

「不要拉我,我现在很忙耶!」殷海棠又跑回原位整理办公桌上的瓶瓶罐罐。

「你带这些东西来做什么?」邵子骞拿起其中一瓶,上头贴着「粉底液」的标签。

「厚——你不要乱动!」殷海棠泼辣地打掉邵子骞的手,「这是我要送给曼茵的,反正化妆品我多的是,买了这些我根本也没在用。」

「曼茵?」 一听到伊人的名字,唐飞的反应比谁都快。

「对啊,为了你,她现在可是很积极地让自己变得更美哦!」殷海棠又抓起一件合身的缎面洋装展示着。「你看,这是我亲手替她做的,我想她身材这么好,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海棠,你好有心哦!」连邵子骞都不禁被殷海棠的热心给感动,却还是忍不住嘴贱个几句。「可是你让她穿得这么漂亮,要是她的追求者变多了怎么办?」

「这……」

「男人不都爱美女?曼茵会有改变自己的念头,也是为了某人,唐飞,你说对吧?」冉蔷薇这人最大的专长,就是在老虎嘴上拔虎须!

「冉蔷薇,我有欠你钱吗?」唐飞握紧拳头,巴不得撕烂冉蔷薇幸灾乐祸的嘴脸。「海棠,你省了那些工夫吧!不要把曼茵搞得跟你一样不伦不类!」

「我不伦不类?」莫名被迁怒的殷海棠气得站了起来,尖声斥回唐飞的批评。「你懂什么?上回我帮曼茵精心打扮完后,把曼茵送到你公司楼下验收成果……」

「海棠!」冉蔷薇脸色一变,连忙想喝止殷海棠的多嘴。

「不准阻止我!」殷海棠十分不满唐飞的批判,管它该说不该说,她全都说了出来。「那次你也看到了,不知有多少男人盯着她流口水,你还敢昧着良心说曼茵不漂亮,我看你根本是眼睛沾到大便了!」

「完了……」冉蔷薇只能捂住额头感叹,殷海棠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火起来就忘记理智两个字怎么写了。

「原来,那天你们一直在暗处看好戏?」唐飞俊俏的面容乌云满布,他万万没料到,这全是这两个女人布好的局!

「是又怎样……呃!」殷海棠终于注意到冉蔷薇的挤眉弄眼,然而为时已晚,她已经全部说溜嘴了。

「冉蔷薇、殷海棠,你们是吃饱太问没事干吗?!」唐飞愤懑地击桌,气她们的多事,也气自己的是非不分。

「这点我承认,不过比起你和子骞的赌注,我倒觉得我和海棠有人性多了。」冉蔷薇可不是被吓大的,事迹败露又如何?她的原意也是希望能让唐飞明白,爱情的游戏是得挑对人玩的,她看得出来唐飞是爱席曼茵的,就怕他被无聊的大男人心态蒙蔽了双眼,到头来造成两败俱伤的后果。

「我早就……」

「唐飞,我看你该不会是爱上席曼茵了吧?那么这场赌注就算我赢了。」邵子骞听了半天才搞懂他们在说什么,虽然有点不高兴这么好玩的事竟然没通报他加入,但没关系,要整人,他方法多的是!

「我……当然不可能!」骄傲的唐飞一对上邵子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怎么也说不出自己真正的心意。

「哦?那你何必这么生气?」邵子骞笑得诡异,眼角余光瞄向门口。虽然他自认耐性一流,但唐飞的拖拖拉拉实在令人心急呀!

「谁生气了?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多管闲事!」唐飞心烦地耙着头发,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邵子骞有嘲笑他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啊……」邵子骞了然地点点头,表情却是十二万分的狐疑。

「你给我听好了,我保证席曼茵那个丑女是逃不过我手掌心的,而且除非我瞎了狗眼,否则我绝不可能对她动心!」

唐飞说完,故作洒脱地站起身,一心只想脱离这个令他心烦意乱的话题,孰料一打开门,席曼茵如雪色般的惨白容颜竞出现在眼前。「曼茵?!」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你打我?」唐飞怔然地捂着被打偏的左颊,即使她力气不大,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疼痛直达心扉。

「这是你欠我的。」席曼茵的口气意外地平静,虽然她怎么也猜想不到,原来这段恋情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伤人的阴谋!

「不……不是的,我……」

「我不想听!」她撑不下去了!心痛和震惊将她淹没,她强忍满腹酸楚,赶在崩溃前飞快逃离!

「曼茵……」唐飞想喊住她,喉咙却像是被掐住般,无法顺利呐喊。

「唐飞,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追上去啊!」反倒是殷海棠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我……」唐飞脑子一时问竟感到混沌昏花,邵子骞带笑的眸子仿佛在席曼茵离去的途中设下一道城墙,阻挡他的追逐。

「唐飞!」殷海棠气个半死,最后索性自个儿跑去找席曼茵。

「唐飞,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冉蔷薇又开始抽烟,看来这件事完全搞砸了,而她和殷海棠的知情不报,想必也对席曼茵造成一大创伤。

「你想太多了。」凭着一股傲气,唐飞冷然地看了邵子骞一眼,即使他的心已因懊悔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仍硬着头皮往反方向踱离。

「喂!」冉蔷薇故意将烟吐向邵子骞。 「你是不是知道曼茵在外面?」

「你这话太冤枉人了,我看起来有这么坏吗?」邵子骞挥走呛人的白烟,跨步至门口捡起地上的资料夹。

「那是什么?」

「学生健康检查的资料,她整理得还真完整。」

「你故意要她在这时间送来?」冉蔷薇哪会不懂邵子骞的老谋深算?

「哪有?我只是在社团活动开始五分钟前告诉她这份资料很急而已。」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请你在某某时间到我办公室」这几个字眼哦!

「子骞,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冉蔷薇只能在心里替唐飞祈祷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了。

「谁教你们私自行动,未免太没义气了吧!」邵子骞毫无愧疚之意,又坐回去享用他的鸡汤补身体。

这个男人没救了!冉蔷薇冷睇着邵子骞,心底这么想着。

不过她明白,最大的问题并非邵子骞的搅局,而是出在唐飞身上;也许她不是男人,所以无法领会那种冥顽不灵的大男人心态,但爱情是柔软的,有时候,必须压低身段,将倨傲自尊放下,才能获得完美的结局。

⊕ ⊕※⊕ ⊕

「曼茵!」

跑在前头的席曼茵听不见任何声音,漫无目的地向前冲着。

「曼茵……你哭了?」有武术底子的殷海棠一下子就超越了席曼茵。

当她看见席曼茵泪涟涟的凄沧模样,罪恶感让她突然僵住身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席曼茵才好。「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你不必跟我道歉,我没事的。」席曼茵赶紧抹干泪液,想佯装坚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知道你和蔷薇的苦衷,我不会怪你们的。」

「可是……可恶,干脆我帮你去毒打唐飞一顿算了!」殷海棠看不过去地欲冲去揍人,但席曼茵却一把拉住了她。

「海棠,你不要这个样子,我真的没事!」席曼茵头摇得像波浪鼓,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都哭成这样,还说没事?」

「我……」呛人的酸楚又掳获心头,教她只能哽咽地埋在殷海棠的颈肩上,闷声啜泣着。

殷海棠无语地抱着席曼茵,看她这般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为她感到心疼不已。

「为什么……」席曼茵泣不成声,却不停咒骂自己活该,当初殷海棠和冉蔷薇已暗示过她,偏偏她还是傻里傻气地和唐飞纠缠下去,如今受了伤,她又能怪谁呢?

不,或许她该庆幸自己发现得算早,仔细算来,她和唐飞才交往不到两个月,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为什么她会心痛至此,仿佛有人掐住了她的心肉般,教她不能呼吸?

如果不爱他,她又怎会如此难受?

「曼茵?」感觉席曼茵身形一震,殷海棠担心地扶好她的肩膀,但她的表情却像是看到什么妖魔鬼怪般骇然。

「这种感觉,就是爱吗?」席曼茵无意识地自问着,原本,她以为自己只是很喜欢他,只要看到或想起他,便能使她心满意足,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唐飞早已成为她快乐的主要基因,他在她心里的重要性,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勾勒出来的。

「曼茵,你还好吗?」席曼茵空洞的眼神令殷海棠感到害怕,此刻的她是这么脆弱,纤瘦的娇躯摇摇却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不行,我不能爱他……」面对殷海棠的关怀,席曼茵已无心多予理会,她惨白着一张脸,不再红嫩的小嘴不断喃喃自语着。

「曼茵,你不要这个样子!」殷海棠越看越不安,就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我先带你回保健室休息,我们再好好谈谈……」

「不,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席曼茵猛地推开殷海棠,小手揪紧衣襟,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般。

爱情,该是能给人幸福的,但如今加诸在她身上的,却变成一道噬心啃骨的可怕邪咒,教她痛得想尽速逃脱!

「曼茵?」殷海棠在席曼茵身后叫唤着,然而却像有洪水猛兽追赶着席曼茵一般,任凭殷海棠怎么喊也不曾回头。

⊕ ⊕※⊕ ⊕

席曼茵会不告而别,其实早在唐飞预料之中;然而当她真的消失了,他仍是暴躁得控管不住自己,闹到连屋顶都快被他掀起来了还不甘心!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曼茵到底跑去哪里了?」唐飞目无尊长地怒视杨宝玉,问着第一百零一次的相同问题。

「不、告、诉、你!」杨宝玉亦照样回覆着千篇一律的答案。

哼!这小子不但伤了席曼茵的心,更牵累了她,害她美好的假期提前结束,真是呕极了!

「你!」唐飞双手扣紧桌沿,若不是尚有一丝理智存在,他真想把这问保健室砸烂!

「我怎样?快回你的教室上课,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吵死人了!」杨宝玉无惧于唐飞的恶势力,很自在地拿出豹纹化妆包补妆。

「你要怎样才肯跟我说曼茵的去处?」看着杨宝玉扑着一层又一层的妆粉,唐飞不自觉皱起眉头,他突然很怀疑自己以前怎么会跟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上床?还好他不曾亲过那些女人的脸颊,否则吃了那些化学物质,他大概也中毒了!

「在她家啊!」

暴怒的青筋再次在唐飞太阳穴突出。 「那你把她家的地址告诉我。」

「然后再让你去伤她的心?」杨宝玉也不想再跟唐飞拐弯抹角,虽然她认为席曼茵该交男朋友了,可谁晓得她别人不挑,竟然挑中唐飞这个花心男!

「我……我是去求她原谅的。」这三天来,只要回忆起她泪眼婆娑的脸蛋,他的心就像被无数只虫子啃咬似地坐立难安。

他明白,他和她之间是不可能就此结束的,就算她想,他也无法轻易放手。

「不用了,反正你又不爱她,就算她因此恨你一辈子,你也不会少一块肉,对吧?」杨宝玉表面说得无所谓,实际上却是在加深唐飞的愧意。

「闭嘴!你根本不懂,我又不是存心要伤害她的,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搞鬼,你以为我愿意吗?」唐飞挫败地大吼。

「你指的该不会是我们吧?」这时,三颗人头忽然探出窗台,吓得唐飞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妈的,你们干嘛突然冒出来?」唐飞抚着胸口,从席曼茵赏了他一巴掌之后,无论见了谁,他都一样不给好脸色看。

「小孩子不可以骂脏话哦!」杨宝玉倒是没多大反应,仿佛早知道有人躲在外面偷听。

「谁教你亏心事做太多,才会这么不禁吓。」殷海棠和两位好友逐一爬了进来,一开口就没好话。

「而且当初你在进行赌注的时候,就该知道这种做法有多伤人了,不是吗?」冉蔷薇更是直接驳回唐飞对杨宝玉的解释。

「邵子骞!」在被双方夹击得束手无策下,唐飞只能转而迁怒提出赌注的邵子骞。

「叫我也没用,我可没逼你一定要跟我赌。」识时务者为俊杰,邵子骞两手一摊,摆明了画清界线。

「你们这群损友……可恶!」他恨恨地一掌打在桌面,然而其余四人仍是文风不动,任由他自个儿发疯。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激动?像席曼茵那种型的女人多得是,再找就有了……呃,当我没说!」邵子骞话讲到一半,就让娘子军团冷厉的目光射得赶紧噤声。

「邵子骞,你从头到尾就只是个旁观者,还有你们也是一样,没资格来判定我做错了什么!」他是有愧于席曼茵,可不表示他得向这些搅和的人低头!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不懂,可依我看,你根本也搞不懂你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吧?」杨宝玉说道。

「你当我是白痴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健室老师罢了,还自以为是心理专家?哼!他可不吃她那一套!

「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子!」杨宝玉自讨没趣地撇撇嘴,唐飞的个性简直比石头还硬,难怪会害席曼茵流了一大红的泪水!

「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做你的花心大少,至于曼茵家的地址……」冉蔷薇阴险地扬高手里折好的纸张,「我看你也不需要了吧?」

「给我!」唐飞伸手要抢,却扑了个空,只能愤慨地注视着躲在殷海棠身后的冉蔷薇。

「兄弟,我看你就诚实一点,承认你爱席曼茵不就得了?」邵子骞很瘪三地躲得远远的,就怕唐飞会冲动地波及到他。

「少啰唆!」唐飞无暇搭理邵子骞的多嘴,精厉的眼神直盯着冉蔷薇手里的纸条不放。

「我真看不懂你在坚持什么,就算你去了,曼茵也不会想见你的。」杨宝玉抚着秀颊,瞧这情况,唐飞大概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有空她可得打给席曼茵通风报信一下才行。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唐飞眼一眯,趁着冉蔷薇不备之际,出其不意地抽走那张纸条,并迅速奔了出去。

「这下该怎么办?」殷海棠询问着众人,在「卡漫社」待久了,她想也知道冉蔷薇是故意放水的。

「别问我,这是他自己造的孽。」所有人全回头做自己的事,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感情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干涉的。

「喂,你们怎么这样就散会了?」殷海棠还发愣地站着,其实她是很想帮助唐飞的,只是她不明白唐飞究竟在坚持什么。

坦承爱上一个人,真的有这么难吗?



第九章

唐飞显然是太天真了!

你是大猪头,活该!

他抖着千方百计才抢到的纸条,上头七个大宇就像长了嘴巴似地嘲笑着他,气得他目皆尽裂,手一握,就将纸条揉得烂烂的。

「Shit!」他忍不住又骂起粗话,其实他早该想到,那些女人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好过?都怪他急过了头,才会让人给戏耍了一番!

正当他欲走去找人算帐时,手机突然一阵振动,一看到上面的显示号码,他忙不迭地接起。

「喂?有消息了吗?」他飞快地询问,就见他露出喜极的笑容,掉头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好,我现在就去公司!」

⊕ ⊕※⊕ ⊕

「唐飞,这是你要的东西。」办公室里,面貌年轻的副理关庆将牛皮纸袋交了出去。

「阿庆,真有你的!」唐飞赶紧将袋子里的物件拿出来,共有一叠相片和一张关于席曼茵的资料。

「唐飞,你要我调查这女的做什么?她惹到你了?」这是关庆最直接的联想。

「不是。」原本还喜出望外的唐飞一见照片里的席曼茵仿彿瘦了一大圈,嘴上的笑痕不禁垮了下来。

「不是?」关庆细长的眸子一闪,又问:「那么,她是你心仪的女生?」

「你问那么多干嘛?」唐飞并不是很专心在回答关庆的问题,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明明他是那么渴望再见到她,如今握有了她的地址,他却莫名地犹豫了起来。

「这样我才知道要不要买鞭炮回来庆祝一下啊!」关庆不怕死地开唐飞玩笑。

「你是想找我打架吗?」唐飞瞪他。

「我看是你想把我当沙包发泄吧!」关庆负责带领唐飞熟悉公司的作业流程,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概也摸透了唐飞横霸的性子。

「知道我心情不好就少来烦我!」唐飞郁结地看向桌上的烟盒,才欲伸手,关庆已先行挡掉。「你怎么这么小气?」

「这是伤身的坏习惯。」

「那你还抽?」

关庆耸着肩膀,状似百般无奈。「没办法,当初没有好心人提醒,害我就这样不小心上瘾了。」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感谢你?屁!」为什么他身边的好朋友都是这副死德行?邵子骞就是这样,连关庆也不例外!

「你老是满口粗话,难怪会把人家吓跑!」关庆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唐飞脸色丕变,像是让人戳中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女的……真的是你喜欢的人?」

「我……」唐飞百口莫辩,却又无法坦荡荡地招认。「还好,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哦……一定是你偷吃被抓到!」

「偷你的头!我有那么差劲吗?」唐飞忿忿地揪住关庆的衣襟,瞧他一副心里有底的模样,莫非在全天下人的心中,他唐飞就象征着滥情花心?

「不然是什么原因?」

「还不就是那该死的赌注……」

「原来如此。」关庆颔首,趁唐飞错愕之余拉开自己的衣服。

「你竟然套我的话?」唐飞又气又恼,关庆这家伙心机真重,难怪会年纪轻轻就升到副哩!

「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也好嘛!来来来,让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关庆一手搭上唐飞的肩膀,像这种问题找他就对了!

「你这个卒仔能有什么好办法?」唐飞根本不想求助关庆,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上回就不会发生女朋友登门叫骂的糗事了,那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很简单啊!你只要学学收敛你那表里如一的性子,轻声细语地哄个两句,哪个女人不对你服服帖帖?」

「我才不想那么虚伪!」他就是嗓门大、性格烈,要他学当双面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这可是在教你怎么做人,不然你是去找她拳打脚踢还是怒言相对?」关庆以过来人的经验对唐飞进行洗脑。「你也不想就这样失去她,对吧?」

「我……嗯!」挣扎好一会儿后,唐飞才沉重地点点头。

「所以你得听我的,我保证你一帆风顺、手到擒来,我跟你说,别看我那婆娘恰北北的,还不是被我给收服了……」

关庆笑眯了眼,开始重温过去的辉煌战绩,而唐飞则是越听越爱困,只切记了一项重点——他真的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至少在她面前。

⊕ ⊕※⊕ ⊕

「嗯……我会注意,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没那么神通广大……我会的。」收到杨宝玉的叮咛后,席曼茵将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人潮拥挤的地方走去。

听说唐飞很积极地在找她,但她却认定那绝对只是个假象。

如果他真的在乎,在她发现真相时就该追上来了。

「给我一支综合口味的。」买完霜淇淋后,席曼茵走进四周都是人的购物商圈,虽然她喜好安静,但吵嘈的噪音却能混沌她的思考,那她就不会再想着唐飞那张俊逸却残情的脸孔了。

这些天,她几乎是在消沉的泪水中度过的,念书时,讲义里的文字会变成他说过的话;吃饭时,总感觉身旁少了什么重要东西的存在;睡觉时,铺棉的厚褥也会让她忆起他温暖的怀抱……

她用力摇摇头,拒绝再让唐飞夺去心神,她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能再为他哭泣,即使她再伤心,也改变不了两人分离的结局。

「好冰!」她狠狠咬了一口霜淇淋,牙齿却引发一阵酸麻。小阿姨老是说她瘦了不少,所以从现在起她要努力吃些高热量的食物善待自己,免得小阿姨一天到晚在她耳边叨絮个不停。

台北是个越晚越热闹的不夜城,过了晚餐时间,到市区逛街的人潮更是增加了不少,席曼茵抓紧皮包,尽量靠边行走以防和人擦撞,岂料一名中年男子竟大摇大摆地走向她,她来不及闪躲,就和来者撞个正着——

「啊!」她心疼地看着吃不到一半就报销的霜淇淋,小脸才刚抬起来,男人的怒骂声便迎面而来。

「小姐,你走路是没在看路吗?」

「我……我很抱歉……」席曼茵习惯性地低头认错,看见男人西装上有一大片霜淇淋的污渍,立刻拿出手帕欲上前擦拭。「对不起,我会负责帮你拿去送洗的!」

「哼!」男人一掌挥开了席曼茵,趾高气昂地说:「我这可是亚曼尼的西装,你以为送洗就没事了吗?」

「我真的很抱歉……」她是希望自己的退让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料她的恭卑只是壮大了男人的嚣张罢了!

「道歉有什么用?我要你赔我钱!」

「呃……可是明明是你走得太急才会撞到我……」一说到要赔钱,席曼茵不得不据理力争。拜托,亚曼尼的西装少说也要好几万,就算把她榨干了,她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你说什么?」男人假装听不清楚,故意凶恶地问道。

「我说,这不完全是我的错,所以我不可能会赔你钱的!」席曼茵鼓起勇气说道,心想自己八成是遇到专门骗钱的恶棍了!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打架?」男人秀出拳头以示要胁。

「啥?」席曼茵吓得一愣。见鬼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想跟他打架,而且光体型差距她就输一大截了,怎么可能会笨得以命相搏?

「还不快把钱拿出来!」

「我……」

「你怎么还是这副蠢样?难怪坏人会挑上你。」

「谁说我蠢了……咦?是你?!」一见到唐飞,席曼茵很想立刻躲到他身后寻求庇护,但他先前的欺骗仍令她耿耿于怀,和这名满脸横肉的恶徒相较之下,唐飞才是她真正的敌人!

「你是什么人?」原本只是想欺负弱女子的恶汉似乎有些无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唐飞一脸鄙夷,一个箭步向前,竟然单手就将恶汉揪离了地面。「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打架,那老子我奉陪,不过凭你这种三脚猫,我一点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我……我知道了!」男人吓得半死,完全不敢反抗力大无穷的唐飞,更何况周围的人全盯着他瞧,要是记熟了他的面孔,他以后恐怕也很难继续骗吃骗喝了。

「滚!」唐飞使劲一扔,将男人摔个四脚朝天,然后他踱回席曼茵身侧,眼神瞅住她慌措的娇容。「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谢谢。」救人还要求回报,这算什么英雄好汉?席曼茵在心理犯着嘀咕。

「不客气!哈哈哈!」唐飞夸张地大笑着,席曼茵这时才发觉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酒味。

「你喝酒了?」她怪异地盯着他,他是不是有毛病啊?喝了酒居然还在街上到处游荡?

「是啊!」唐飞大方承认。

「你没事喝什么酒?」她捏住鼻子,把他拉到比较没人的角落,以免他乱发酒疯惊吓到路人。

「我……我心情不好……」说完,唐飞打了一个酒嗝。

「哼,你这人也会有藉酒浇愁的时候?真难得哦!」她忍不住酸他一番。

「我又不是超人,当、当然也会有不如意的时候……走,我们再去喝!」他似乎还嫌自己的意识不够涣散,扯着她的皓腕想来个不醉不归!

「喂!你是疯了吗?我要回家了……可恶,你做什么啦!」她逃脱未成,反倒让他抱个满怀。

「不行……你要陪我,不然我不放你走……」他讲话的音量愈渐小声,仿佛快要睡着一样。

「唐飞,你给我清醒一点!」她赶紧猛拍他脸颊,但他仍是一脸醉样。很好,他替她赶走麻烦,但又制造了一个大麻烦给她!

「你不要走……」

「我的天啊!」席曼茵头疼地叹息着,虽然她实在很不想理他,但总不能放任他露宿街头吧?

她认栽地扛起他壮硕的身躯,艰难地朝回家的路上迈进。

⊕ ⊕※⊕ ⊕

「喝得这么醉像样吗?亏你刚刚还有力气和人家吵架,现在就瘫得像条虫似的……」

终于把唐飞这个大块头搬回家,席曼茵嘴里的抱怨不曾中断,但看他不停冒汗,她还是取来湿毛巾替他拭净脸上的汗渍。

匆地,她顿止动作,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小手。

不对啊!这王八蛋伤她这么深,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好心地服侍他?难道她真的是天生的奴才命吗?

「这怎么可能!」她赌气地将毛巾丢到他脸上,并歹毒地将他踹下床,像他这种花心大萝卜就该睡冷硬的地板,才不会把她的床弄得全是酒味!

「呜……好痛……」

「痛死你活该!」她才骂完,就见他痛苦地抱着后脑勺,让她不禁蹲下身察看他的伤势。「呃……你还好吧?!」

「我……曼茵……」唐飞仍然醉得一塌胡涂,坐在地板上的健躯东歪西倒的。

「你还行不行啊?」她将他头顶压低,好观看他伤势是否严重,岂料他竟张手环抱她的纤腰,连脸都埋进她的双峰里。「喂!我不准你再吃我豆腐……」

「不要走……」

席曼茵忍不住低头看着唐飞依赖的模样,暗忖着他是不是只要一沾到酒就会变得这么小孩子气?

「我竟然被甩了……妈的……」诱人的乳香仿佛勾起某些回忆,唐飞爱不释手地往她胸脯钻去。

「你被甩了?!」席曼茵当下有些动怒,原来在她消失的短暂时间里,他居然又跟别的女人交往了?

「嗯,那个女人叫席曼茵……」

「我?」她愕然地推开他,然而他就像没骨头似地东倒西歪,最后又扑回她身上。

「你有没有说错?我哪有甩掉你啊?」她觉得很冤枉,按理讲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怎么现下倒成了是她抛弃他?

「有……你都不接我电话……」好柔软……这触感让他舍不得离开一分一秒。

「你真的有打给我?」她换掉了手机号码,目的就是为了杜绝唐飞打给她。

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个为情所困、藉酒浇愁的情殇者,但她仍然很难确信,她对他真有如此重大的意义吗?

「而且你还不告而别,害我都找不到你……」他继续数落她的残忍事迹。

「没有我,你又没差。」她觉得自己很呆,竟然和一个喝醉的人讲这些,或许她该打昏他,让自己的耳根清静一点。

但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她也想知道撇除赌注不谈,他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

「不……不是这样的……」

「不然呢?你有喜欢我吗?」明知他意识混沌,问这话时她仍是羞红了小脸。

「我不喜欢你……」

「你!」她听完一阵愠怒,不加思索地将他推开,管他撞昏还是撞死,她都不想管了!

「我爱你。」

「什么?!」她震撼地瞅向他,迎上的却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精眸。「你再说一次!」

「我……我……我不想说了。」撑不到五秒,唐飞又回复烂泥模样,害席曼茵的期待就这样跌进了海底。

「你这个人实在是……」虽然明了他喝醉了,可她还是有种被耍弄的感觉,但她总不能打他出气吧?要是逼得他抓狂,这窄小的房间可没有她藏身之处啊!

「曼茵……过来。」他醉眼惺忪地朝她招手。

「叫什么叫?我又不是你养的狗!」她气愤地吼回去,接着便帅气地关灯上床,放任他自生自灭!



第十章

「呜……好冷……」

漆黑的空气中,不断传来凄凉的诡异声响,席曼茵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安然入眠。

如果她狠心一点,干脆就把抹布塞进他嘴哩,省得他在那边鬼哭神号,扰得她心烦!

不过最近日夜温差极大,让他睡地板又不给他棉被盖,她还真担心他会半夜突然发起高烧,那可就不好了……

不,她只是怕被他传染病毒,又不想耗体力照顾他而已!给足自己一个好理由后,她打开台灯,就见唐飞仍维持同样的姿势窝在床脚,身体还轻微堪打着寒颤。

「喂!你要不要上床睡啊?」

「可以吗?」他睁开了眼睛。

「上来吧!」她话一说完,他身如矫兔的动作令她起了疑心,然而一触碰到他冰冷的四肢,愧疚感又将那份疑虑给抹去了。

「先说好,乖乖睡你的觉,不准靠过来,知道吗?」

「我也要盖棉被……」

「喏!一人一半,不可以跟我抢!」她将被褥盖妥两人后,便将台灯按掉,打算一觉到天亮。

「曼茵,我头好痛。」

「活该,谁教你爱喝酒!」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秘密?」

「你说啊!」她答得很敷衍,只当他在发酒疯。

「我觉得……我爱上一个叫席曼茵的女人了。」他娓娓道来,语气却不似刚才的模糊不清,虽然她没看见他的脸,却教他话语里的情深意重震慑得一阵呆愕。

她侧过身子,他一句话害得她顿时了无睡意。

「曼茵?」他怕她睡着了,连忙轻唤。

「这个你刚才说过了。」她说不出此刻混杂的心绪代表什么,如果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答案,为何她会感到如此的哀伤?

「那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我……」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脱口说好了,可她怕这只是他一时的醉言醉语,等到他清醒后,也许又变成那个欺骗她感情的唐飞,嘲笑她的过度天真。「别说了,先睡觉吧!」

「你是在逃避吗?」他哪肯就此罢手?长臂一揽,她娇弱的身子已被收纳在他胸怀里头。

「唐飞,你喝醉了!」她不禁挣扎着,明白再这么放纵他下去,是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对,我为你醉了。」

暌违已久的拥抱得来不易,她的冷漠和顽抗就犹如在她肩背装上一对翅膀般,只要他有一秒的松懈,也许她又要飞到遥远的地方,让他找不到她。

「唐飞!」他的企图显而易见,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娇躯,他强大的力气,似乎预告着即将到来的一场激情。

「别拒绝我,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他的口气柔情似水,动作却狂霸如火,明知她不愿意,但他却控管不住体内的强悍欲念,要将分离以来对她深沉的思念,在今夜全部获得补偿。

「不要……」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和他发生关系,可她的心却又无比眷恋曾经有过的那段情缘。

她不明白,如果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编造出来的虚情骗局,为什么他能如此温柔,如此贴近她冰封的心?

「曼茵,我爱你……」

这一次,她溃不成军,即便有再多的抗拒,也让他如烈焰般的爱语融化成一滩暖流……

⊕ ⊕※⊕ ⊕

早晨的小鸟在窗外啾啾啼唱,却未干扰到床上的一对人儿,昨夜的激爱延续到今日的温存,让他们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浅笑。

「铃——铃——」

倏地,刺耳的电话铃声让席曼茵皱起秀眉,下意识往床头一抓。

「喂……」

「曼茵,我刚打你手机打好几通,你怎么都不接啊?」是杨宝玉的声音。

「有吗?」她徐缓地撑起身子,朝书桌望了过去。「哦,我好像把手机放在包包里面了。」

「你还在睡是不是?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我……」

「早安!」

席曼茵一转头,冷不防对上唐飞爱困的脸。「呃……你想吓死我吗?」

「喂?曼茵,你在跟谁讲话?」

席曼茵赶忙镇定思绪,怕被杨宝玉听出来。「没有,我只是看到一只很肥的老鼠从我面前跑过去!」

唐飞挑高了眉毛,很不满自己竟然被形容成一只老鼠。

「哦?是这样子的吗?」

「小阿姨,我等一下再打给你,拜!」席曼茵索性挂了电话,再说下去,一定会被精明的杨宝玉察觉的!

「你干嘛怕成这样?」唐飞故意这么问席曼茵,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实在不需要这样避人耳目。

「要你管!」她恰北北地顶回去,神情却显得不太自然。

老天,她到现在仍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她会这么禁不起诱惑,又和他做了爱做的事!

「我先讲好,就算你现在想装傻,也已经来不及啰!」唐飞起身套好长裤。或许是有她陪伴在身侧,让他这一夜睡得极为安稳。

「你……我才没那么胆小!」她揪紧棉被防止走光,虽然这不是两人第一次交欢,她仍无法大方地和他裸裎相对。

「呵,随你爱怎么说,反正我心底知道就好。」她还认为他不够了解她吗?总而言他已经成功地跨越第一步,她一定会慢慢接受他的。

不过早知道会幸运地在街上遇到她,他就不用请人调查,也不必受那些损友的鸟气了!

然而这或许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要他懂得珍惜这份感情。

「哼,你就自个儿得意去吧!昨晚我是看你喝挂了才让你睡我家,以后你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果然只是她的幻觉,像他这么恶劣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转性?

「如果我天天醉倒在你家门口呢?」

「那我就搬家!」她可是言出必行,错一次就够她受的了,他给的从来就不是真心,她又何必践踏自己,成为他的玩物?

「这么有决心?」他才不感到害怕。老实说,她会带他回来,让他松了一口气,倘若她真的已对他断念情意,是不可能跟他在床上翻滚一夜的。

「我说到做到。还有,请你衣服穿好立刻离开我家!」她现在需要空间好好反省自己的不检点,也不允许自己再犯。

为了怕她反弹,他也不再逼她,将衣服套回身上后,便往门口踱去。「门我会帮你关好,不过我要告诉你,其实我的酒量很好,喝再多也很难让我醉倒。」

「你是说……」席曼茵呆掉,好半晌才听懂唐飞的意思。「等一下……」

「还有,我说过的话,全部都是认真的。」语毕,大门紧密关上。

她的动作停顿在欲阻止他离去的可笑姿势,狂震的心序说不出究竟是喜悦还是生气。

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男人……为什么竟这般该死地迷人?!

⊕ ⊕※⊕ ⊕

杨宝玉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一只很肥的老鼠从面前跑过去?这理由未免太烂了吧!

不过席曼茵有什么事情得要瞒着她?难道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叩叩!」一阵敲门声后,冉蔷薇开门而入。

「蔷薇,有事吗?」因为席曼茵和唐飞的关系,让杨宝玉和「卡漫社」的人变得较为亲近。

「你后天晚上有事吗?子骞说要出来聚餐,你要不要一块来?」冉蔷薇坐了下来,说真的,杨宝玉可说是她见过最奇特的长辈了,不但个性外放民主,而且口风牢靠,是非常适合聊心事的对象。

「看来上回的成果展让你们赚了不少哦!」

「是啊!所以才想去大吃一顿。」

「那你们想好地点了吗?」

「这倒还没,等决定好我再通知你。」冉蔷薇话题一转。「老师,最近曼茵还好吧?」

「天晓得,那孩子就算心底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的。」杨宝玉对席曼茵的坚强挺没辙的。

席曼茵从小就很独立,就连没钱也不会跟她开口,老是为了买书把自己饿得瘦巴巴的,其实考上第一志愿并非人生唯一道路,她真搞不懂席曼茵到底在坚持什么。

「这样啊……不过我想曼茵离开唐飞也是好的,唐飞那个人根本是没救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她记得冉蔷薇前阵子说过,或许唐飞早就爱上席曼茵而不自觉,怎么今天又有此说法?

「唐飞穿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来上课,我就问他又跑去跟哪个女人厮混,结果他神秘兮兮地走掉,这其中一定有鬼!」

「这问题可大了……」杨宝玉灵光一闪,马上想起和席曼茵通话时的怪异现象。「蔷薇,既然你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吃,不如我们就去曼茵家吧!」

「方便吗?」冉蔷薇也觉得这点子不错,心里受伤的人还是需要朋友陪伴比较好。

「当然方便,她那里有厨房,这回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杨宝玉狡狯一笑,准备给席曼茵来个大惊喜!

⊕ ⊕※⊕ ⊕

离开志远大学以后,席曼茵很快地便应征到某餐厅的假日工读生,以免整日在家看书看到心烦。

「今天辛苦你了,这是你的薪水。」老板娘人还算不错,而且席曼茵听话又勤快,自然搏得老板娘的喜爱。

「谢谢。」席曼茵将潮湿的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才接过薪资袋。

「不必这么客气,忙了一整天,你累了就先下班吧!这些碗我来洗就可以了。」老板娘慈眉善目地说。

「这怎么可以呢?我很快就洗完了!」席曼茵受宠若惊,正欲伸手将分内的事完成,老板娘却将她拉到一旁。

「你就别抢我的工作了,外头还有人等着你呢!」

「这……」席曼茵很是疑惑,但见老板娘这么坚持,她也只好让步。「那我就先下班了。」

「去吧!回家好好休息哦!」

「嗯!」席曼茵踱回员工室褪下围裙,心想应该是唯一知道她打工地点的小阿姨来找她吧!

在签到卡上签完名之后,席曼茵走出餐厅,在门口四处张望,却见唐飞倚着一台黑色跑车,还不停朝她招手。

「哼!」她毫不犹豫地往反方向走去,心中却质疑他意外的出现。

「曼茵!」唐飞马上抓住席曼茵的手腕,他等了她快半个钟头,怎能这样放她走?

「放开!」席曼茵使劲甩开唐飞,语气不善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打工?」

「这……」唐飞心下叫糟,要是告诉她,他派人调查她,恐怕她会更加恼怒。

「是谁跟你说的?你快讲啊!」

「这很重要吗?我只是觉得你下了班还要走一大段路回家太累了,不如以后就由我来接你吧!」唐飞顾左右而言他,希望能成功转移她的注意。

「你未免太闲了吧!」他以为她不懂他动机何在吗?但这回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以免又将自己推进布满谎言的爱情陷阱里头!

「我只是想跟你有多一点相处时间而已。」他知道要再取得她的信任比登天还难,不过这次他决心投入所有的爱意和耐心,直到她肯原谅他的那一天。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她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继续往前方走去,然而他却不肯死心地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不要跟着我,快点回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陪你会比较安全。」

「你想太多了,像我长得这么爱国,歹徒看了不会有兴趣的。」她不惜贬低自己来逼退他离开。两人初识时他曾嫌她相貌平庸,那才是他心底对她的真正看法吧?

「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不放心。」她的尖牙利齿让他知道何谓自食恶果。

「那你的车怎么办?」

「再走回来牵啊!」

「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她想将他当成隐形人自己走自己的,却又讶异他竟有这么坚毅的一面,不像往常般刁难几句就大发雷霆。

「我心底想的,在上回就已经全都告诉你了。」他认定所谓的爱就是该全心全意呵护对方,然而他既已先伤害了她,就必须更加倍保护她,为她挡去所有的不安和灾难。

「你藉酒装疯就只是为了再骗我一次?你简直无聊透顶!」她刻意扭曲他的话意,脚步却逃避地加速行走。

「不是……我是因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他自己都感到奇妙,以前和那些玩玩的女生在一起时,无论要说多少甜言蜜语都不成问题,如今碰上真心喜爱的女孩子,他却羞涩得连话都说不好。那次倘若不是有酒精辅助,他大概还是说不出口吧!

「你这种人也会害羞?」

她本来只是要损他,谁知一回头,竟见他俊颜暗红,教她心口一阵臊动,场面也变得有些暧昧……

「呃……」她尴尬地背对着他直走,想假装一切无事。

「曼茵。」

「干嘛?」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他将手插进口袋,她刚才的惊讶,他看见了,她的失措就像黑暗中的一道曙光,就算路途还很遥远,他也已经停

席曼茵恍恍惚惚地走着,心就像被扔进大海中浮浮沉沉,不再平静。

低头注视两道前后交叠的影子,仿佛像在拥抱一样……

因为一场赌注,让他们相拥、也让他们分离,她该是痛恨他的,可为什么此刻她会如此贪恋那些曾经的片段,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走完?

原来,有一种记忆,是流尽所有的泪水也抹不干净的:有一种爱情,是耗尽全部的力气也无法忘记的。

真的,要她不爱他,太难了……

⊕ ⊕※⊕ ⊕

咻——咻——咻——

席曼茵仿彿看见三道人影在她眼前飞快穿梭。

「咦?」她不解地走出大门看了看,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后,又跫了进去。

「曼茵,你终于回来啦!」杨宝玉笑吟吟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大汤匙。

「小阿姨?!你怎么没先讲就来了?」她终于看清楚其中一人的长相。「邵子骞,不准你用我的电脑看A片!」

「哇!」邵子骞不满地关闭视窗,顺便替杨宝玉回答。「这叫惊喜!」

「惊喜?」眼尾一瞄,席曼茵又吼:「我家不可以抽烟!」

「这也不行?」冉蔷薇烟抽到一半,只好走去开窗户。「这样总行了吧?」

「你一天不抽烟……等一下!海棠,你想做什么?」席曼茵骇然地看着殷海棠从房间拿出一个大垃圾袋。

「这些衣服都太旧了,我帮你拿去回收。」殷海棠一边回答一边想拆掉席曼茵用来隔问的长型隔帘。「这个好丑也好旧,干脆拿下来,空间看起来会比较宽敞……」

「不要!」席曼茵赶紧阻止,被殷海棠这个大力士一弄,搞不好会把她整个家都拆了!

「我是为你好,这扇隔帘实在太碍眼了,」

席曼茵忙不迭地将隔帘整个推开。 「这样总行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

「唐飞?」这回大家有志一同,全睐向门口。

「完蛋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席曼茵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心想下次一定得掰个理由向小阿姨拿回钥匙才行!

「你门没关啊!」唐飞环视众人,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当然是来聚餐的啰!」邵子骞坐在地毯上,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么狭窄的空间。

「那为什么没有约我?」现在是怎样?排挤他吗?

「你这不就来了吗?」杨宝玉将火锅提到桌上的瓦斯炉放着。「麻烦小火,谢谢。」

「小阿姨……我的天啊!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这情况诡异极了,尤其大伙全都揶揄地看着她,害席曼茵真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大家肚子都饿了,先吃饭吧!」杨宝玉摆好碗筷,先行坐了下来。「海棠,那个你做好了没有?」

「什么东西?」席曼茵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锵锵锵锵!」殷海棠拿出一个小桶子。「这个叫真心话大冒险,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游戏吧!」

「谁先抽?」冉蔷薇将刘海往上夹,才不会掉到碗里变发菜。

「当然是最晚到的人先抽啰!」一切就像是套好的一样,邵子骞抓着桶子摆到唐飞面前。「快抽吧!」

「你们的花招还真多!」唐飞一脸无趣地抽起一张签交给殷海棠。

「哦……请说出你交过几个男朋友或女朋友!」殷海棠照上面的字句念出。

「我……」唐飞怒瞪着殷海棠,这问题岂不存心让他难堪吗?

「说不出来?那好吧!你再抽一张!」邵子骞摆出大恩大德的嘴脸,将唐飞又抽出的签拿给殷海棠。

「请问,对于赌注一事,你个人有什么看法?」

「我……」唐飞又踌躇了。虽然朋友们的招数幼稚了点,可他明了他们是为了帮助他才这么做的。「我感到很后悔。」

「曼茵,这个答案满意吗?」邵子骞冲着席曼茵问。

「这……」

「好,不满意,再抽!」

「子骞,你根本没把话听完!」唐飞简直啼笑皆非。

「我懂了,你要我帮你抽就对了,那就这个了!」很显然这个游戏规则根本是邵子骞订的。

「请问,你是否有心仪的对象?如果有,要立刻向她告白!」说穿了,大家就是想亲眼看到这一幕。

「我有。」这回唐飞回答得很快,他顽强的爱面子心态被思念消磨殆尽,这是一个挽回她的大好机会,他该好好把握。

「然后呢?」杨宝玉也跟着年轻人一块怂恿着。

「小阿姨!」席曼茵又羞又气,不敢相信连小阿姨也跟着这些人瞎起哄!

「曼茵。」

「做……做什么啦!」

席曼茵完全不敢看向唐飞,纵使场面有些失控,但她了解唐飞是不可能在这样丢脸的情景下说出那几个字的……

「我爱你,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上回的错误,让我们重新交往。」

席曼茵猛地抬头,正好迎接上唐飞眼神中释出的深情。而她预料中的嘻闹也并未发生,每个人的目光都胶着在她脸上,屏息等待她的回覆。

他真的说出口了……

「曼茵,你愿意再一次接受我吗?」唐飞的神情充满了期待和恐惧,只因他无法肯定自己是否能成功。

「我……这个……」

席曼茵拖拖拉拉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晓得,在这些人面前,他是不可能再撒谎的。

只能说,面对千真万确的爱,令她有些慌张。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你可不能赖皮哦!」邵子骞难得不作怪地帮了唐飞一把,毕竟唐飞都敢在他面前坦承了,就表示唐飞爱席曼茵爱到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那……好吧!」她能说不吗?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勉强哦!」冉蔷薇咬着筷子说。

「就是啊!反正唐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殷海棠再补上一支暗箭。

「喂……」

「我知道了,其实曼茵喜欢的人是我……唔!」邵子骞话未说完,肚子就吃了一拳。

「你少在那边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呃!」同样的,邵子骞也礼尚往来地还唐飞一拳,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你们别打了!」席曼茵看得心惊胆跳,其余的三个女人却不动声色地开始大吃大喝。「你们怎么都不阻止?」

「这是他们表达友爱的方式,别管他们了!」冉蔷薇离战区远远的,不想被牵连到。

「可是放任他们这样打好吗?」老天!他们挥出去的拳头都是货真价实的狠硬,可不是在扮家家酒啊!

「有我在,怕什么?」杨宝玉像在看电影一样,好歹她也是个保健室老师,别的不说,处理伤口她最内行了!

「说的也是!」席曼茵点点头。

爱上了这么野蛮的男人,她是该早点习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