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2-13

蓝湖月崖: 人间四月 51-70

51. 千方百计

水晶窗外的雪依旧下的很大,天很冷,稍稍的张嘴,口里吐出的气就化成一团白雾。我除了一颗脑袋和一只拿书的手露在外,几乎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被褥里去。
小玉撩帘进了内室,曲膝一礼,禀报道,“小姐,爷呀您过去前院一趟。”
“前院?”前院可不是女眷该去的地方,爹爹要我到前院去做什麽?
我撑起身子,撩了被褥,小玉连忙拿了衣服上前服侍。
我侧脸看小玉,问道,“来人有说是为了何事吗?”
小玉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奴婢听来人说爷也把大夫人、二夫人、少爷、二小姐都请了去。”
“哦。”我垂眉,表情平静如初,心下却浮躁难安了起来。
小玉帮我披上了貂皮斗篷,我再拿上一个手炉就急匆匆的往前院的方向疾步快走。
☆☆
我刚走进了前院会客的大堂,抬眼间只见娘亲、哥哥、大娘、百里嫣然的前面正立著一位跟我长的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我心下一紧,除了不可思议外更多的是不安。
那女子一见我,就疾步向我奔来,挽住了我的手,两眼泪朦胧,嗓音哽咽地直唤我“姐姐。”跟在其後的一个中年男子跟著嗓音哽咽地唤了我一声“女儿。”
我呆了呆,抬眼看向站在堂中央的爹爹,却见他此刻也正拿眼看我,见我看向他,他不由得浅浅勾唇浅笑柔和了深邃的眼眸。我却渐渐拧起眉头,爹爹为何要找来一个与我如此相像的女子?还有,这个女子为何要叫我姐姐?这个中年男人为何要叫我女儿?爹爹的用意何在?爹爹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殊儿,你前阵子跟我说你想家里人了,现在我把你家里人接来了。”
我瞪直眼睛,一时之间根本消化不了爹爹这句话的意思。
随後只见爹爹转眸向娘亲,娘亲面白如纸,她翕动著双唇,许久之後才冒出这麽一句话儿来:“众所周知,我的女儿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了……现在的这个殊儿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
什麽?!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双眸死死盯著娘亲,娘亲为什麽要说我不是她的女儿,难道是爹爹威胁娘亲,要娘亲这麽说的?
爹爹勾了勾唇,补充道,“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殊儿原来的名字叫锦绣。……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见了与殊儿想象几乎一摸一样的锦绣,我认为这是上天给我一个补偿殊儿的机会,於是我便带她回来,让她以殊儿的身份生活在百里家。”
我心里窝火无比,一时间全身恼得直颤抖,难道爹爹是想由此把我的身份转变成别人的女儿,然後,然後,然後爹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纳我做小妾了?这就是爹爹那天对我说的解决办法吗?
我转眸看向哥哥,只见他此刻面色死灰,双眸冰冷地盯著我看。
☆☆
稍晚时候,爹爹像往常那般潜进我的屋子。见是爹爹来,我立马抓起枕头向爹爹砸去。爹爹接了枕头,缓缓向我所在的榻子走来。
“爹爹,这就是你给我说的解决办法吗?”我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是朦朦胧胧的。
“殊儿,有这麽一个和你七八分相像的‘妹妹’,人们就不会怀疑你是‘锦绣’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爹爹神情淡然,没有一丝觉得他是做错了的觉悟。他缓缓抬手,轻轻抚摸著我的脸颊,柔柔的低喃道,“接下来我会在民间散播一些关於百里卿笑与锦绣的爱情故事,故事里会提到锦绣本来是被百里卿笑带回来当女儿对待的,但是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百里卿笑不能自己的爱上了锦绣,可百里卿笑却又因为锦绣长得像女儿而百般逃避,日日痛苦不堪,以酒消愁,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殊儿,你说这麽一个故事会不会让世人感动?这麽一个故事会不会让世人支持我们相亲相爱的在一起。”
“爹爹!您简直是疯了!娘亲和哥哥知道我是真正的殊儿,是您的亲生女儿!您这是要让娘亲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丈夫,您这是要让哥哥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嫁给父亲啊。”最重要的是,除了爹爹,母亲和哥哥也是我这一世最在乎的人。我岂能为了和爹爹在一起而如此残忍的伤害他们?
“殊儿,你听我说。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许会觉得很难接受,但是时间久了,他们就会渐渐习惯了。”
我软了身子,任自己软软地依偎在爹爹的怀抱里,一时之间,我觉得自己好累,累的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
爹爹走後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呆呆地蜷缩在床榻上,下颚托在膝盖上,眼睛直直的望著桌案上跳跃的烛火。
“殊儿。”一声柔软的轻唤在静寂的房屋里响起。
我呆呆地抬眼,见是娘亲,不由一愣,喃道,“娘亲……”
娘亲缓缓走过来坐在床榻上,伸手抚上我的脸颊,软声道,“在想什麽呢?连娘亲进来都没发觉。”
我缓缓地伸手握住了娘亲抚在我脸上的手,道,“娘亲。那天我不是故意对您撒谎,只是一时间我慌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您。”
“刚发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和爷,你们一个是我的女儿,一个则是我此生挚爱的夫君。”娘亲说著说著,脸上不由落下两行淡淡的清泪。
“娘亲……”我翕动著嘴唇,想跟娘亲说对不起,却怎麽也说不出口,因为我对母亲造成的伤害不是对不起三个字能够抚平的。
娘亲伸出另一只手,把我的手握进他的手掌心里去,“殊儿,您想不想知道我和你爹爹年轻时候的事情。”
我抬眸定定盯著母亲看,静静等待娘亲的故事。
娘亲眸光悠远,思绪陷入回忆里,“我本也是个大家的小姐,只因一次善缘节无意中遇见了爷。那时候阳光淡淡照在爷的身上,爷整个人仿佛是会发光一般。……从此我的一颗心就落到了爷的身上去。於是後来,我不语你外祖母的反对,执意要给爷做妾氏。本来我想,只要我和爷恩爱,那麽再多的苦我也是吃得的……”
娘亲语气顿了顿,双眸转向我,道,“你一定很好奇娘亲这麽庸俗无知的女子却为何能得爷那麽多年的宠爱吧。”
我愣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娘亲垂下了眼眸,低低叹息,继续说道,“本来我也想一直做个温婉文雅的女子,可是你大娘容不下这样的女子存在啊。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一年……那一年爷带了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回来。爷很宠她。几乎每夜都会在她的屋子里歇息。那般的得宠自然是遭嫉妒的,那时我也嫉妒她,毕竟她一来就把爷对我的宠爱都抢走了。所以我天天想著怎麽给她使绊子,让那个女人过不好日子。可奇怪的是正室的那位,她不但没有像我一般嫉恨的到处给那个女人使绊子,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要大家对待她如对待当家主母一样的尊敬。当时的我很纳闷,想道‘难道这世间真有不吃醋、不嫉妒的女人吗?’,我猜正室那位必定有了对付的手段,於是我沈了脾气,打算静观其变,不再暗地里对那女人动手脚。”
娘亲顿了顿,眼露怜悯,很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人的脾气是被人惯出来的。那位美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的,可到了後来见正室仿佛是真心对她好,就以为正室是个软弱的主见爷对她好就怕了她,所以她渐渐地就放开胆子享受著正室给她的种种权利,几乎是把正室那位也给死死的踩到绣鞋底下去了。……爷性格中虽然有著不羁,但毕竟是受过良好世家教育的规矩人。他断断是容不得任何女子借著他的宠爱越过正室去。所以那个女子也就渐渐的失宠了。一个妾氏靠的是爷的宠爱,当爷对她的宠爱不在了,那麽她手中的一切权利自然而然的就不会长久。”
“那个女子後来怎麽样了?”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宅中女人的争斗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死了,说是不小心掉到了假山前面的水塘里淹死的。但凡事有个脑袋的人都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爷自然也是清楚的,但是他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的,只叫人把她直接埋掉了事,连看也没去看一眼。那时我见到爷那般对待曾经极其宠爱的女人,惊恐的连著好几个夜都睡不著。然後我就明白了原来男人对女人的恩情是如此的单薄,前一刻或者是真喜欢,下一刻可能连看你一眼都懒得看。於是我立马收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在正室面前永远装粗俗做无知。但在你爹爹面前恢复当年初见的灵秀不做作,因为我明白只要我保持住当年让爷喜欢的特质就不会被爷遗弃,只要我不被爷遗弃再顺了正室的眼,那麽我的好日子就可以过的长久一些。”
“娘亲……”我哽咽地紧紧包住了娘亲的手。
娘亲看著我的眼,眼中泪水朦朦,“爷这人脾气很怪,别人的男人都是盼望个子嗣越多越好,可爷却反其道而行并不希望他的子嗣太多,那时除了正室那位生有一个儿子外,其他的妾氏每次与爷行房後都是给了去子汤药的。我很绝望,以为此生没机会有孩子了。也不知道是上天怜悯,还是我的运气好,後来有一次,因为爷要外出办事走的急,没有来得及使唤下人端给我一碗去子汤药,娘亲这才有了你。”
“娘亲……”我趴在娘亲的怀里,但觉得喉咙酸的要命。
“在还没生下你时我总害怕爷会突然回来,还好上天庇佑,让爷出去了一年多才回到家中,那时你已经生下来了,爷想让我打掉孩子也迟了。……你是上天赐给娘亲的宝贝,娘亲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把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一直小心翼翼的。恨不得把你兜在心窝里疼惜著。”
我的心隐隐抽动,想起了正室那位,“娘亲在怀著我的时候,正室那位一定想尽办法为难娘亲吧?”
母亲伸手抚摸著我的後脑勺,摇摇头,道,“没有,因为她不敢。你毕竟是爷的骨肉,在爷还没有回来前,正室那位是不敢向你下手。爷不喜欢妾氏怀了他的孩子是一回事,她敢擅自处理掉他的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很聪明,想等爷回来让爷亲自动手处理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我刚才才会说是老天保佑我们母女的。”
我吸了吸喉咙,压下嗓子上的酸楚,继续听母亲往下讲:“我本以为爷会看在你毕竟是他的亲身骨肉的份上,稍稍对你上点心,可未料到几年过去了,爷完全忘记了有你这麽一个女儿。……我开始害怕,害怕没有人的庇护的你将来可能连嫁也嫁不出去。为了你的将来,娘亲必须给你找了个靠山。我一眼就看中了白里裴憬,因为百里府的一切将来都会是白里裴憬的。若他能成为你的靠山,那麽你今後的人生就不必愁了。……於是,我买通了白里裴憬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鬟,让她见到裴憬一来到花园里就来通报我,然後我就会要你去花园里踢毽子。”
我瞪大了眼珠子,难怪我每次去花园里踢毽子我都会遇见哥哥,难怪娘亲会那麽严厉的要我练好踢毽子,小时候我不明白那不过是个玩的玩意儿,娘亲为什麽会那麽在意。现在我终於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娘亲的用心良苦。
我翕动著嘴,喃道,“娘亲怎麽知道哥哥一定会喜欢我?”
娘亲轻笑出声来:“那时的你就长的很可爱。我在赌,赌白里裴憬这个天子骄子一定会喜欢一个像你这麽可爱的妹妹。如果赌成功了自然是在好不过的事情,若是没能让白里裴憬喜欢你,那麽娘亲会继续想办法,给你找另一个靠山的。”
“我赌成功了。我躲在假山里头观察,发现白里裴憬看你的眼睛越来越亮,随著你们相处的时间越了,白里裴憬也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妹妹了。”
我的眼泪掉个不停,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背後,娘亲为我做了这麽多的事。


52. 南柯一梦

娘亲抹了抹脸颊上的泪,再度握紧了我的手儿,继续说道,“娘亲今儿来不想和你谈别的,就谈你真能和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时会遇到的总总困难。”
“娘亲!”我的脸色一变,不懂娘亲这话是什麽意思。
娘亲拍了拍我的手背,温柔道,“别急,你听娘慢慢说。这个世道,只有正室才算的上是妻子。当年那个美如天仙的人儿也只因犯了爷的忌讳,连改错的机会也没有就被爷抛弃了。你现在青春年少,人又娇嫩,自然是得爷的欢心,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美人迟暮的时候,那时你能怎麽办?爷或许对你是有真心,但是这份真心能够维持多少年?世间上并没有什麽东西是永远鲜豔亮丽的,人也一样,你也会有美貌不在的一天。……再说,就算爷再宠你,能给你的名分也只是个妾而已。你从小就看著娘亲怎麽在大娘眼皮子底下过活的,你应该知道做妾有多麽的悲哀。娘亲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不想殊儿和娘亲过一样的一辈子。……再则。娘亲认为爷并不是真心的待你。”
娘亲深深凝视我的眼,道,“虽然你与爷是父女,但我觉得如果爷要真把你当女儿看待的话,就不会诱惑你做下如此天地不容之事。”
我心下一紧,很是难受。我不能不承认,娘亲说的很有道理。就算爷能瞒住世人,我们是父女的关系,就算爹爹今後会很宠我,把我抬成了平妻,但我也终归是在正室那位手下过活。身份压死人,我自认为过不惯那样的日子。
“娘亲,您说我现在该怎麽办?”左眼不知不觉地流出了眼泪。
“殊儿,走吧,你逃走吧。”娘亲捧起我的脸,对我说道。
“娘亲,一个女子在外面岂能生存?”我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
“傻孩子,你可以向你哥哥要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让他们保护你离开。”
“哥哥?”我茫然。
“你哥哥那麽疼你,我想就算是忤逆了爷的意思,他也会帮你。”
“可是那样做,会不会连累哥哥?让哥哥不再讨爹爹的欢心?”
“傻孩子,你哥哥是你爹爹的嫡子,就算是爷真的生气也不会太久的。”娘亲顿了顿,嘴角挂上了骄傲的笑,道,“制弩弓,出谋略。我女儿巾帼不让须眉。娘亲相信你出去生活会比男人做的好。”
“我不够坚韧,不知道能否应付的了。”我虽然制弩弓,甚至为夏侯枭出谋划策,打败风霢。但那终究是凭借著上辈子所学的知识。论起生存能力与谋生之道,我却像个婴儿,这就是我到现在还牢牢依附爹爹生活的最重要原因。
“再则,人心叵测,我自认自己不是那能收服人心的高手。”
娘亲目光平静,嘴角处的笑容更加详和了起来,“殊儿,你的能力娘亲比谁看的都清楚。你要相信你自己有那个独自生存的能力,不要胆怯,不要悲观,勇敢的走出去。”
“娘亲……”原来娘亲一直比我有主见,有魄力,我一直自得於多了一世的记忆总看低古代女子,真真是不应该。“我离开了,您又怎麽办?要不,娘亲跟我一起走吧。”
“傻孩子,你不用为娘亲担心,娘亲能够让爷宠爱十几年,不是单靠美貌的。娘亲有娘亲自己的方法。”
我笑,“娘亲是离不开爹爹吧?”
娘亲愣了愣,随即笑开,“是的。爷是娘亲想用一生来爱的男人,娘亲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
我点了点头,懂了。爹爹那麽出色,就算是身为他亲身女儿的我也会经受不住被迷惑,更何况是娘亲这个能名正言顺生活在他生命里的女子?
“娘亲,我这麽一走,也不知道会何年何月才能见到您?”
娘亲温柔地笑起,“娘亲不求能与你日日相见,只要你过的好,娘亲就心满意足了。”


53. 绝处逢生

要离开爹爹,用走是绝对行不通的,所以只能用逃。只是要逃也要有资本,而我除了哥哥外,身边再没可求助之人。我咬了咬牙,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只能听娘亲的话选择拖累特疼我的哥哥。虽然哥哥那时的眼神充满愤怒和痛苦,但哥哥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给了我一批人马,助我逃离。
哥哥的手腕不错,他派的人带著我顺利的逃出了大宅,并向南逃出了好几个城。可是我们低估了爹爹,爹爹的人脉太恐怖,我们逃的越来越艰难。眼看就要被爹爹追到了,我陷入极度的恐慌中。
“小姐,喝水。”大胡子陈叔手提一个水袋递给了我。
“嗯。”我轻应了一声,掩下心中的恐慌,接过水袋灌了一大口水後再凝眸看向这几个月来带著我四处躲藏的十三个大汉,淡漠道,“爹爹马上就要追来了,你们快点离开吧。”以我对爹爹的了解,我很清楚,要是我被爹爹抓回去,那麽这些保护我的人都会出事。
“小姐,主子命令我们来保护您的。我们这一生都将跟著小姐。”大胡子陈叔第一个跪在地表忠心,紧接著众大汉都齐齐跪地。
“哥哥要您们‘一生’保护我那是建立在我没有被我爹爹抓到的情况下,现在的情况跟当初计划的不一样!我爹爹的人很快就要追来了,你们不走只会白白丧命。”
“小姐,主子要我们保护您到我们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们向主子发过誓的,所以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命是你们的,你们自己都不珍惜,就没有人为你们可惜了。”我冷著脸走开,骑上马往前奔去。
众大汉齐齐上马跟来,急急喊道,“小姐息怒。”
早就明白哥哥给我的这十三个大汉每一个都是不怕死的,可是我想不通究竟是因为什麽原因才让他们连同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的要跟随著我?“你们的家人被我哥哥劫持了吗?”我猜来猜去,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啊?”众大汉明显愣住。
我眯起眼睛,冷淡分析,“若不是你们的家人捏在我哥哥手里,你们怎麽可能愚蠢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陈叔愣了愣,随後哈哈笑起,道,“小姐您误会了,主子会帮助我们照顾我们的家人,但绝对不是小姐想的那样卑鄙。”
我清冷一笑,睨眼道,“性质还不是一样。你们放心吧,回去後我会向我哥哥说明原因,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家人的,你们走吧。”
“小姐,您真误会了。是主子对我们有恩,所以我们才会对主子如此忠心耿耿的。我们──”
我摆摆手,截止了陈叔的话。疲倦地说道,“你们是愚忠也罢,是受我哥哥威胁也罢。这些我都不想知道。你们快点离开我身边就是,要是晚了就来不及。快走吧。”
“小姐,您不要劝了,我们是不会离开您身边的……”
☆☆
虽然觉得没希望成功逃走,但是我还是选择继续往下个城镇奔去。因为成功与否只是一个结果,重要的是我有反抗的过程。只有这样,方才能减轻我对娘亲愧疚。
“小姐赶了几天的路,我们停下休息一会儿吧。”
我睨了身旁这些个赶不走的大汉们一眼,明白他们是怕我吃不消,我垂下眼,心里热呼呼的。我摸了一把脸,抬眼自嘲一笑,觉得自己不仅软弱还很可耻。我理智上希望他们离我而去,不受我牵连,感情上却很感动他们对我忠心耿耿、不离不弃。不过,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他们是因为什麽原因对我不离不弃,我都不会让爹爹伤害这些人的。
“去客栈吧。”反正我们无论躲藏在哪里都会被爹爹找到,与其小心翼翼的躲到苍蝇乱飞的地方,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坐进大客栈,美美的吃上一顿,连接好几个月的奔波,实在是太累太辛苦了。
马匹嘀嗒嘀嗒的走在青石路上,远远处热闹的围著一大群人,我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往那一瞟,觉得那个坐在桌子後面登记的那个男子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我眨眨眼,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这麽个偏远的地方怎麽会有我认识的人呢?
等等──
脑袋里一道记忆闪过,我不由转过头去认真盯著那个人看,是他!墨非!!他可是雨霂身边得力的人,为了制作弓弩,我在鬼越谷呆过一阵时间,雨霂身边的人我是认识几个的,墨非就是其中的一个。
墨非在这里,是不是说明雨霂也在这里?
我连忙拉了马缰,让马停下。
“小姐怎麽了?”众大汉跟随著我跳下马背。
我眯著眼睛,对陈叔道,“陈叔,你去看看那边在做什麽。”
“是,小姐。”陈叔领命往墨非的那处奔去。过了一会儿陈叔回来了,他跑的直粗喘,“小……小姐,前面的……那些人正在招……护院和丫鬟。”
我的眼睛一亮,声音微微颤抖,带著兴奋,“太好了,也许我们这次能逃的过去。”原来这世上还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种事儿。
“小姐?”众大汉不解地盯著我看。
“这里说话不方面,我们找家客栈再说。”
我话还没说完,陈叔跳起来反对,“不行!小姐您是千金之躯怎麽可以给他人做丫鬟?!”
我缓缓站起身来,双眸坚定地望向陈叔,“陈叔,这是目前最好的逃脱方法了。”雨霂能躲得过三个国家的联合追捕,能力不得不说实在惊人。
陈叔脸露犹豫,“可是……小姐,您怎麽就认定那是雨霂的手下,天下间长得相似的人不是没有,您会不会认错了?”
“不会。这天下间有长的一样的人,但是没有连同穿的衣服和梳的发式都一模一样的人。”
“可是……小姐你毕竟跟他见过面,要是让他认出您来怎麽办?”
“我见他时是易容的,再说现在我身体长高了不少,他要认出我并不容易。”每个人在十八岁之前都会长身体,现在的我和那时的我身高和体形都不大一样了。
“可是……万一要是……”
“好了陈叔!您不用再‘可是’了。我们现在除了借助雨霂躲避爹、……百里卿笑的追捕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54. 新的开始

墨非是个眼色锐利的人,为了不露出破绽,头面功夫必须做足,比如衣服、面色、言行举止等。
穷苦人家的脸色和吃饱穿暖的人的脸色是不一样的。
我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逃窜,但是脸色还是粉中透著光,怎麽看都不像一个穷苦人该有的菜青脸色。
所以我拿了些菜汁混合在面油膏里头,涂抹在脸上。往镜子里一照,脸色变得很苍白。虽然看著有些别扭,但是总算有七八分像个面黄肌瘦的穷苦人了。
随後,我们又用全新的衣服和穷人家换了几件有补丁的粗布衣换上。
“记住,穷苦人家言行举止之间都会带著畏畏缩缩的小心翼翼。你们大江南北四处跑,这些应该有看过吧。”
他们愣了愣,随後明白的点头。
我满意地笑了,这是逃离爹爹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道,“那就学一遍给我看看。”为了周全行动,我必须把好关。
他们脸露别扭的我看你,你看我的好几遍,才拱手应了声“是。”
……
☆☆
只是陈叔说错了,他们不是在“招”丫鬟而是“买”丫鬟!
一字只差,意思却差了很远,“招”是有个期限,三年五载的奴,“买”是没有期限,永永远远的奴……
我有些犹豫,本来是想在雨霂那里躲上两三年,等爹爹找我的心淡了就出去过自己的生活,可是若要是卖身为奴则不是那麽容易脱身了。
“小姐,我看我们还是想别的法子吧。”站在我身後的陈叔低低地对我说道。
我摇摇头,微微侧著头,对他说道,“我们分来去,切不可以让墨非看出我们是认识的。”
“是。”陈叔应了声,就对其他的大汉使了使眼色,要他们分开来面试。
大汉们不动声色地四散开去,消失在人群中……


55. 迎接未知

容貌好看虽然不会在每个时候都吃香,但是起码在现在,那墨非只粗略地问了我几句就选了我,我想他小部分是看上我的乖巧,大部分则是看上我的容貌。
只是那些个保护我的大汉可没有我那麽“好运”,左除右排的,十三个大汉只剩下三个相貌较为清秀的入选。不过也算不错了,至少有三个人被选中了。
接下来我们被分开拎进了一个大宅子里,我诧异非常,暗暗吃惊,雨霂怎麽可以这样大胆的住在这个人潮鼎盛的镇里?我本以为他为了躲避爹爹和风霢,就算不是藏身在人烟罕至的深山林子里也不会这麽招摇的在城里生活。这个雨霂,还真是看不透。
就在我低头思考的当会儿,在前面带路的青衣人突然停了下来,我也立即跟著停下前进的脚步。
我微微抬眼,快速地一瞟,只见有一婆子立在前面。
青衣人对著这个婆子说道,“朱嬷嬷,这个是今儿买来的丫鬟,你带下去吧。”
“是。”姓朱的婆子很恭敬的应了声,看她对青衣人的态度,我揣测这个青衣人的身份不会太低。於是我认真观察他的特征,记住了这一个人。
“……”青衣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开口说话,冷冷地转身就走。
“你跟我来吧。”朱婆子也只看了我一眼,就不再看我,径直转身往前边走去,我立马跟了上去。
朱婆子领著我绕了好几道回廊,穿过了好几个月洞门,进入一处偏僻的院子前。
“朱嬷嬷。”立在院子门口的一个一丫鬟见朱婆子来了,立即上前向朱婆子屈膝行礼。
朱婆子看著那丫鬟,问道,“哪间屋子还有床位?”
那丫鬟回道,“东侧的第三间还差一个人。”
朱婆子点了点头,领著我往院子里的东侧走去,走到第三间房的时候停了下来,我快速抬眼,瞥见房门是敞开的,里面有三个姑娘正坐在床上,见朱婆子来了,连忙起身向朱婆子屈膝行礼。
朱婆子点了点头後,转头对我说道,“进去吧。”
“是。”我也向她屈膝行了礼,再低垂著头,抱紧手中的包裹走了进去,在那张没人的床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十足是一个没见过任何世面的乡下小丫头样儿。
等我再抬头时,朱婆子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可,就算朱婆子走了,屋子里依旧静寂无声无人敢开口说话。
大概过了几十分锺,一个姑娘猫著身子来到门口处,扒著门框,伸出脑袋向外面张望。随後她兴奋地回过身来,道,“朱嬷嬷走了。”
听到这话,坐在各自床上的两个姑娘脸色一喜,她们站起身来,笑著向我走来。其中一个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抬眼看她们,虽然她们三个现在都是面黄肌瘦的,但是看她们的五官和身段,到是生的极好看极动人,如果她们肤色好看点就更加美丽动人了。
我笑道,“我叫小殊,你们呢?”
“我叫丽珠。”那个刚才扒著门框往外看的姑娘头一个回应道。
“我是叫灵秀。”问我叫什麽名字的那个姑娘说道。
“我叫清婉。”另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子说道。
丽珠垂著头低低地念道,“小殊、灵秀、清婉、丽珠……”随後她抬起头笑道,“这样一念,就属清婉的名字最好听了。”
灵秀笑说,“那是当然,清婉的爹爹可是个秀才,不像我爹爹,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秀才?秀才在这个时代的地位不低啊,为何要卖女儿呢?恐怕是招了什麽难吧。
我有些感触地抬眼看向清婉,却诧异地发现清婉正微笑地看著她们,她的脸上不但没有感伤,甚至,甚至有些自认为比人高上一等的得意。
我愣了愣,看来是我猜错了。这个姑娘,没有一点的为难。
这时,丽珠坐到我旁边,手臂撑在我的肩膀上,问道,“对了,小殊,你是被牙子卖来的,还是由管事的亲自买来的?”
“我是被墨非总管买来的。”我心下一沈,隐隐觉得不安了起来。我见到墨非,就只想到要借雨霂躲开爹爹,却没有去想墨非为何不直接从牙子手中买人。
“那你爹娘一定得了很多的银子吧?”灵秀笑问。
“呃?”我一脸的茫然。
“清婉卖身银子是一百两,你呢?”灵秀误会我听不懂她要问的问题,就特地用清婉做例子,说给我听。
“我也是一百两的卖身银子。”说完後,我低垂下了头。心里却起了警惕之心。
“唉,你们俩就好了,我和丽珠就只被卖了十两银子。”灵秀低垂著头,失落地说道。
十两?!这麽一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仔细一想,方才恍然大悟,一百两银子是穷苦人家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银子,难怪虽然是要卖儿卖女,却依旧是挤了很多的人。
我抚额叹息,看来我是被心事所困,这麽明显的事情竟然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56. 龙潭虎穴

晚间时分,一个婆子一边在院子里敲罗,一边喊话道,“吃饭了……吃饭了……”
“小殊,我们可以出去吃饭了。”丽珠拉著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拉起身来。
我不由失笑,这丽珠真是个自来熟。我来这里还不到半天的功夫,她就好像和我认识很久似的。
我们四个走出屋子,见东侧和西侧二十几间屋子的姑娘都走了出来。
我转头向丽珠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丽珠兴高采烈地挽著我的手臂又蹦又跳的说道,“当然是饭堂里吃饭了。小殊,我告诉你啊,这里的米饭又白又胖,咬在嘴里又香又软,太好吃了。”
我一愣,我还从来没听人这样夸赞米饭的,看来她在家里的时候,一定过得很苦。
“小殊,你干嘛这样看著我。”盯著丽珠看的时间用的太久,丽珠有些不乐意了。
我连忙笑道,“丽珠,你说的真好,听你这麽一说,我的肚子也跟著饿了起来。”
灵秀笑著说道,“我们马上就吃饭了,你饿的正是时候。”
清婉转头看我们,笑道,“和米饭比起来,我到觉得饭堂里的菜很精致,那是我从没见过的。”
我听她这麽一说,到是听出她在家的日子过的比丽珠好。起码有白米饭可以吃。不过看她面黄肌瘦的样子,应该也吃的不怎麽好。
丽珠趴在我耳朵低低地说道,“小殊,饭堂里的饭一个人只能吃一碗,不过是我们自己舀饭,你等会儿要把米饭拍实了再堆得尖尖的才好。”
我对她一笑,并不开口说话。其实吃饭的时候我只吃一点米饭,其余的都是吃各式各样的菜。也不知道这样的习惯能不能一下子改过来。
丽珠只当我明白了,高兴地拉著我往院子外走去。
☆☆
沿著铺著光滑地砖的小路一直向前弯弯曲曲地走了几分锺,我们终於到了所谓的饭堂。
饭堂很宽敞,有二十几张桌子。每一张桌子上都摆著好几道菜,有鱼有肉的,虽然做功粗糙,但对很少吃肉类食物的穷苦人家这样的饮食就太好了。
五个圆形大木桶放在饭堂中央,一个婆子在饭堂边上看著,丫鬟们排成五队去打饭。丽珠果然像她自己说的一样,把白米饭堆得尖尖的在碗里。她打完後回过头来对我挤眉弄眼了一番,意思是要我有样学样的打饭。
我对她笑笑,就拿起饭勺舀了一小勺,但见在旁边的婆子皱了一下眉头,我除了诧异外,直觉得多舀了两大饭勺。
奇怪了,我以为那婆子是在那边监督丫鬟不可以多打饭的,可是实际情况好像和我想象的正好相反……
丽珠、灵秀、清婉三个人立在一边等我,灵秀见我打好了,就对我说道,“走吧,我们去那一桌。”
丽珠则对著我的碗皱了皱眉,“小殊,你怎麽没把饭打得尖尖的?”
我抬头看去,只见每个姑娘都把饭打的尖尖的像坐小山似的。刚才只注意观察那个婆子,倒忘记看姑娘们舀饭了。
不过我舀在碗里的这些恐怕都吃不完呢,哪里敢像她们一样的把饭堆的尖尖的?
我转了一下脑筋,想了个说法,“我不可以吃太多米饭,不然我肚子会不舒服的。”
清婉惊诧道,“啊,这种病我有见人得过,不过你年纪轻轻的怎麽也得了这样的病?”
我低垂著头,摇了摇头。
因为有了清婉的“曾经”见过,所以丽珠和灵秀就毫不怀疑的相信了我有这种“病”。看我的目光都露出了同情,我失笑,真是一群淳朴的人,才认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这样信任一个人。
我们四个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我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四周来来往往的丫鬟们。可是我越看就越心惊,这次雨霂买来的丫鬟,除了面黄肌瘦了点外,个个都是颜色极好,简直可以用“美不胜收”这四个字来形容了。从这些丫鬟里,随便拎一个出来,姿色都是上上层的。
我拧了拧眉,这雨霂选的到底是丫鬟还是美人?
我心中那种不对劲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我好像有一种出了龙潭却又进了虎穴的感觉……


57. 美丽毒药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又陆陆续续的住进了好些个姑娘,直到这个院子里的二十五个屋子都住满了人为止……
二十五间屋子,一间住了四个人,那麽这个院子总共就住了一百个姑娘了。
一次买一百个丫鬟回来并不是奇怪,奇怪的是这些丫鬟都是一脸菜色的绝色美人。
现在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百姓的生活还算过的去,在同一个地方哪里能找到这麽吃得了上顿没下顿,个个还都是颜色极好的姑娘?所以我很肯定这一百个姑娘必定是他们从各地精心搜罗来的。
这雨霂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我还没想出个之所以然来,院子里就响起了敲锣的声音。
“?还没到吃饭的时辰,外面怎麽敲起罗来了?”丽珠从床上蹦起身来,拉著我的手往屋外跑去。
我被丽珠拉出了屋子,见朱婆子正领著一群身穿青衣的丫鬟整整齐齐地站立在院子中的空地上。我认真观察了她们的脸,发现这些个丫鬟长的虽然清秀,但却远远比不上住在这个院子里这些姑娘的美丽。
“怎麽来了这麽多的人?咦?她们手上捧的是什麽?”灵秀随我们之後出了屋子,她站在我的左边。
“是衣服吧。”立在秀灵左边的清婉说道。
“是给我们的吗?”站在我右边的丽珠眼睛发亮的转头看向灵秀和清婉。
“不知道。”灵秀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我希望那是我们的。”
“应该是给我们的吧。”清婉垂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衣服,满眼都是嫌弃。
朱婆子见各屋子的姑娘都出来了,就喊了话,“姑娘们,快过来。”
朱婆子的话音刚落,所有姑娘都一脸欢乐地往院子里的空地上站去,丽珠也连忙拉著我的手跑了过去。
朱婆子指了指丫鬟手上捧著的成衣,道,“这些衣服你们沐浴後穿上,明儿起你们就正式开始受训学规矩了。学得好的就成为人上人,以後等著去伺候贵主子,学不好的就只能当个粗使丫鬟。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九十九个姑娘整齐的应声,这声音极为高亢,看来大家都兴奋了。
朱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好了,姑娘们现在按顺序,一个一个的领衣服。”
一阵喧哗,大家兴奋地排了队,一个接一个的领了衣服。
“小殊,你看到了没有?那衣服真好看呐……我好喜欢哦!快了,快了,快轮到我们了!”站在我身後的丽珠兴奋地快要跳起来了。
我回应她一个淡淡的微笑,并不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轮到我们领衣服了。
丽珠再压抑不住的高亢地尖叫了出来,“哇,好滑,我还从来没摸过这麽好的布料!”
“这是上层的布料,手感当然好了。”灵秀笑了笑,爱不释手的捧紧了手中的衣服。
我瞥了一眼那些捧著成衣的丫鬟们,见她们穿在身上的衣服布料比我手上的次了好多。
进了屋子,清婉小声地说道,“这些衣服的布料这样好,根本就不是给丫鬟穿的。我想这府中的主子要选姨娘了。”清婉双眸发亮,很是向往。
“对啊,这样好的衣服哪里是给丫鬟穿的?清婉你好聪明!──秀才教出来的女儿果然是不一样的。”灵秀又羡慕又嫉妒地说道。
清婉垂眸说道,“不过我们这院子里有一百个人,府中哪里要这麽多的姨娘,我想有一大部分人要被淘汰去做丫鬟的。”
沈默了半响,灵秀突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好姐妹?”
“当然是啦。”丽珠高声回应。
我点了点头。
清婉微微一笑,不点头也不答腔。
灵秀笑道,“既然是好姐妹,那我们先说好了,今後无论是谁富贵了,都不要忘记其他的人。”
“嗯。”丽珠很用力地点头。
我笑道,“我人比较笨,争不过那麽多人的,以後要你们要多照顾我才是。”
清婉走过来握住了我的一只手,笑道,“那是自然的,我们要互相帮忙才行呢。”清婉这话乍听来像是答应,但仔细一推敲,却很耐人寻味。
丽珠握住我的另一手,跳脚道,“哎呦,小殊,你不要过分看轻自己啦。你长的这样美……”
我摇了摇头道,“这个院子里,多的是美丽的人。扎在这麽一群美人堆里,我是不出众的。”我虽然是说自己,但是也有提醒她们的意思在里面。前路凶险,不争反而是好事。
灵秀挽住我的肩,笑道,“所以呢,我们明儿要努力学好规矩,争取做其中的佼佼者。”
清婉噗嗤一笑,道,“佼佼者哪里有那麽容易做?我们懂得努力,她们自然也是懂得的。我们应该比她们更刻苦更勤奋才是。”
“对!清婉说的真好。我们应该比她们更刻苦更勤奋才是。”灵秀现在几乎以清婉马首是瞻了。
☆☆
翌日,朱婆子过来把我们带到了一间宽敞的大殿去。
殿里面的雕花窗棂上笼著粉色的轻罗纱,冬日的阳光浅浅的照射,让屋子蒙上了一层粉红的梦幻。
殿中左边的朱红圆柱旁,还有一盏鹤形的青铜香炉,浅白色的青烟从鹤嘴里嫋嫋升起,空气中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脚踏进屋里,天青色的地砖如一面庞大的镜子一样,照射出我们的身影。
我转头,但见所有的姑娘都看愣了眼。
丽珠小声地在我的耳边说道,“小殊,这里好漂亮。”
“姑娘们,排好队。”朱婆子的洪亮的嗓门在屋子里显得更大声了。
朱婆子的声音落下不到一分锺的时间,姑娘们就排列整齐了,这速度真是快的惊人,看来,个个都是卯足了劲儿,想做个佼佼者了。
朱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今儿你们要学的是如何行礼请安走路。”
……
“现在跟著我做一遍──轻轻地把双手交叠得贴在小腹上,上半身挺直了,膝盖微微弯曲下去……好。保持这个姿势不许动。”
接下来,朱婆子从三层石阶上下来,在我们中间缓缓地一边走著一边观看著我的膝盖。
“膝盖不是这麽弯的,这样的姿势难看死了!再直上去一点。”朱婆子抓到一个不合意的,开口就骂了出声。
那个姑娘声如蚊呐的应了声“是”。
“太直了!再弯一点。”
“是。”那姑娘又应了一声。
“太弯了,再直一点!”
“是。”
“又太直了,再弯一点!”
“是。”那姑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是个愚笨的!”朱婆子没有耐心再教了,“你站到一边去看大家是怎麽弯膝盖的。”
“是。”那姑娘快哭出声来了。
……
朱婆子在我们之中走了一遍後,又回到了石阶上面去,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我们,道,“起立吧。”
“是。”姑娘们齐声应道。
“我再强调一次,请安时,膝盖弯曲的动作要软要缓,切不可以端的太急了。清楚了吗?”
“清楚了。”姑娘们齐声应道。
“嗯。”朱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後又道,“嗯,既然清楚了,那我就要考试了。你们四个人四个人的过来给我请安。”
“是。”姑娘们再度齐声应道。
……
“嗯。大家学的不错。现在我们就再学一学走路……”
“上半身必须挺直,左手先贴在小腹上,右手捻著绢帕交叠在左手上。眼睛注视著正前方。步伐要迈的小,後脚的脚尖只能跨步到前脚脚跟的距离……”
……
一天下来,我们累的腰酸背疼的。吃了晚饭,洗了澡,我们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静默许久後,丽珠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转头问道,“你们说,那个规矩没学好的姑娘现在怎麽样了?”
我看了她一眼,不由地摇了摇头,丽珠还真是精力旺盛。
灵秀也从床上坐起身来,道,“朱嬷嬷留她下来练习,还能怎麽样?自然是除了练习还是练习。如果她练的好,朱嬷嬷应该会很快地放她回来的。”
“不过她今晚是注定是没法吃饭了。”清婉接话道,穷人家最在乎的就是有没有饭吃。
丽珠见我没应话,就掀了被褥,跑到我的床上来跟我挤一张床,“小殊,你怎麽不说话?”
“我在想……那个姑娘要是到明儿都没能学好规矩,她是不是真能被朱嬷嬷分配去做个粗使丫鬟?”如果这样就能摆脱眼前的困境,那麽我会效防一下。
今儿朱婆子教授的这些个规矩根本就不是丫鬟能用的,我更加肯定雨霂不是想要这一百个美人做丫鬟的。不过我也不认为这是雨霂要自个用,因为一百个美人实在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就用不过来啊。难道他是要跟他的属下一起用?!
清婉道,“这事情不好说。不过我们明儿就能知道了。”
灵秀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没法子,谁要她这麽容易的规矩都学不会。”
听此,丽珠不由忧心地说道,“也不知道以後的规矩难不难?”
清婉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只有你认真学,自然就会。”


58. 人间富贵

後来几天发生的事件证明,事实远远没有我想要的那样乐观。那一两个学不会规矩的姑娘会被朱婆子一遍又一遍的教会了。也不知道是姑娘们自己刻苦上进,还是朱婆子教人的本领厉害。
看到了这些,我决定先不采取行动,先暗自观察他们,等弄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什麽时再想对策。
☆☆
学会了完美的言行举止之後。朱婆子又派了四个人来分别教我们琴棋书画。
这样的东西完全是享乐用的,这些个连三餐都吃不饱的姑娘们,在以前哪里有见过这样的东西?所以当她们一见到这些东西就兴奋的不得了。人啊,只要对某种事物有了兴趣,那麽学习起来就特别的用心特别的快。这不,还不到半年的功夫,这些琴啊棋啊书啊画啊,姑娘们都学会了。
一天,丽珠又和我挤在一张床上,她侧身搂著我,感叹道,“小殊。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自己特别幸福。不仅每天有大鱼大肉吃,还学会了琴棋书画。这些都是我以前想不敢去想的东西,现在居然都能拥有了。还有识了小殊、灵秀、清婉,你们三个好姐妹。……小殊,你告诉我,我这是不是在做梦?等梦醒了之後,是不是什麽都没有了……”
丽珠说的这些话让我心酸,可我除了笑骂她“傻姑娘”外,其他的话都无法开口对她说。
☆☆
古代小姐们的那些该学的东西我们都学会了後,朱婆子就让我们自由的玩耍,在大宅子里,我们想到哪里逛就可以到哪里逛。
姑娘们吃好穿美的,就像鸟儿一样的快乐。
在宅子里走了一圈後,我才发现这麽大的宅子居然找不到除了丫鬟婆子外的其他人。雨霂根本就不在这个大宅子里。
我疑惑了,难道我以前的猜测是错误的?
雨霂不但不想用这些姑娘,也不想让他的手下用这些姑娘……
那麽他们辛辛苦苦培训这麽多琴棋书画都精通的姑娘到底要做什麽用?
☆☆
又过了些日子,朱婆子把我们一百个人分成十组,一次十个人十个人的带去参观宅子里的各个房间。
在丽珠、灵秀、清婉的期盼下,终於是轮到我们这一组人去参观了……
……
参观回来後,她们的脸和眼睛都是亮亮的,样子,很是向往,很是欢喜。
丽珠一脸梦幻地说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漂亮的屋子,就像仙境一样……”
灵秀捧著脸说道,“要是我能在这样的屋子里住,我会幸福死掉的。”
清婉则垂著头,脸蛋激动得红通通的,并不开口说话。
我心头一惊,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洗脑吗……?!
☆☆
参观完宅子的第二天,朱婆子又站出来说话了,“我辛辛苦苦的教了你们规矩,又教你们琴棋书画,就是为了让你们享受极致的人间富贵。”
朱婆子话音刚落,姑娘们哗然了,有的姑娘一脸的震惊,有的姑娘一脸的高兴,有的姑娘一脸的向往。
朱婆子满意地点头,再次开口说道,“不过是不是真得能享受到极致的富贵,这要看你们的个人本事。”
听到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来一场考试,过关了,你们就可以住进最好的房间。”
“朱嬷嬷,您要考我们什麽?”一个活泼的立刻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很简单,就考你们近半年来所学的东西。”
听後,姑娘们个个满脸兴奋,一脸勇跃欲试的模样儿。
丽珠扯著我的袖子又蹦又跳,兴奋地不得了,“小殊,太好了,太好了!考试後,我们就可以住像仙境一样的屋子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怎麽也笑不出来。到这样的时候,雨霂的目的,我也隐隐弄清楚了。我终於明白了为什麽他们要费心从各个地方搜罗来这些姑娘都是面黄肌瘦的穷苦人家的女儿了。
有句话说的非常妙:没有比较就没有高低好坏之分。
有些东西,因为人们从前都没有得到过,所以他们一旦得到了就会更加的珍惜,更加的不会轻易的想要放开手。这样的观点放在感情上或物质上都是一样的通用。
人,没有得到,就不会去向往,可一旦得到了,就受不了再失去。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想,今後无论雨霂要这些姑娘们做什麽,这些姑娘都会乖乖的听话的,不是这些姑娘被腐化了,只是享受了这样的一段荣华富贵後,谁也回不去了,回不去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了……


59. 个人道行

“吃饭了……吃饭了……”一个婆子在小院子里又敲起罗来。
“丽珠、灵秀、清婉,出去吃饭了。”以前一到吃饭的时间,她们就拉著我奔出去,可如今却是我开口叫她们出来吃饭。
“嗯。”丽珠轻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手中的笔搁在桌子上,又在水盆子里净了手,这才缓缓向我走来。
“灵秀、清婉?”见她们一动未动的还在看书,我再叫了一遍。
清婉抬了头,说道,“我们还没参透这棋谱呢,不吃了,你们去吧。”
我垂眉轻叹,半年的富贵生活早让她们脱胎换骨,她们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对吃最为热衷。
我又说道,“那我和丽珠出去了。”
“嗯。”清婉和灵秀点了点头。
☆☆
我和丽珠排了队,舀了饭,然後找一张桌子坐下来。
“呜……今儿的菜真难吃。”丽珠咬了一口,便把嘴里的一块虾肉吐了出来。
半年的时间里,饭堂里的饭菜,一天更比一天精致了起来。可姑娘们的胃口反倒越来越叼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丽珠吃饭不再把米饭往碗里堆的高高尖尖的。吃饭时也不会像刚来时的一样,只要有的吃就行,她现在懂得分辨菜的精致与粗糙。做功稍微不好的菜就会吃不下去了。我不知道这种蜕变是好还是不好。反正见到如今的她们,我心里有种隐隐的悲伤。
我夹了一只虾,去了壳,放在嘴里吃,味道是差了点,但是还是可以吃的。
“你吃别的吧。”
“早知道这麽难吃,就不来了。”丽珠抱怨了一下。
我轻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对她的话做任何的回应。
☆☆
吃了饭,走出了饭堂,我笑对丽珠说,“丽珠,我想在花园里走走,你那画儿还没画好,就先回去吧。”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丽珠说完,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我提著裙摆,漫不经心地再花园里缓缓地走著。
现在是该想办子脱身的时候了,不能再拖了,若再迟下去,我想脱身,那恐怕就只有“死”了。
因为再迟下去,我就会知道雨霂要做什麽了。这是个秘密。既然是个秘密,那麽雨霂自然不会想让人知道,而,唯一能让人永远不开说出秘密的,那就是死亡。
墨非选中我,无非是因为我有一张好看的脸,如果我这张好看的脸不再好看了,那麽我自然就可以脱身了。只是,只要是个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我自然也不例外。要在自己的脸上划上一道疤痕,我实在很难下手。
我走到树荫茂密处,在一根与脸同高的树枝前停了下来,双眼木木地盯著树枝,犹豫著要不要真的这样做……
要不然,我叫陈叔他们来带我出去吧。
不,这样做绝对不行。要是让陈叔带我出去,离开了雨霂的领域,我就会很快被爹爹找到,那麽我近半年来的躲避就没有意义了。这样,我就太对不起我的娘亲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了勇气,伸手抓牢树枝……
我既然选择了逃离爹爹,那麽就要学会面对离开爹爹後遇到的种种困难。如果这张美丽的脸,会带给我祸端,那麽就毁了去吧……
毁容也分很多种,若是伤痕在脸颊上,那麽一张脸就算全毁了。若是伤在额头上,那麽只能说是半毁。
我选择半毁容。这个时代的女子是允许女子留刘海的。若伤在额头上,想要漂亮的伤痕,只要剪了刘海就成了……
要用力,必须让树枝划破真皮层才行,不然就算受伤了也不一定会留疤的……
☆☆
“朱嬷嬷!朱嬷嬷!不好了,不好了!小殊的脸被树枝划伤了,流了好多血,快请个大夫来啊!”丽珠一边跑一边喊著同样的一句话。听著她渐行渐远的声音,我的眼眶湿润了,丽珠是真心待我的。
“小殊,你怎麽怎麽不小心,要是你脸上留了疤──”清婉的话顿在这里,她不忍心往下说。
灵秀咬了咬唇,说道,“伤口很浅,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对她们感激地笑笑,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这样的时候,我开口说什麽,都是不适合的。
过了不久,丽珠、朱婆子还有一个提著药箱的大夫匆匆的赶了进来。
丽珠两眼泪弯弯地说道,“小殊,大夫来了。”
我笑著说道,“谢谢你了,丽珠。”
丽珠道,“我们是好姐妹,你何必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笑笑,还来不及开口说话,朱婆子就抢了先说话了,“大夫快给她看看。”
大夫打开了药箱,取出了棉花和消毒用的药粉,帮我清理了额头上的伤口。
朱婆子开口问道,“大夫,她的额头会不会留疤?”
大夫为我包扎了额头上的伤口後,从床旁边的绣凳上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伤口太深了,这位姑娘的额头恐怕会留下很深的一条疤。”
听此,丽珠、清婉、灵秀同时抽了一口凉气。
“老夫告退了。”那大夫说道。
朱婆子笑著说道“先生慢走。”
大夫点了点头,提著药箱出去了。
见朱婆子没有送大夫出去,便晓得这朱婆子有话要对我说了。
清婉向朱婆子道,“我们出去洗些水果来。”说完就携著丽珠、灵秀她们一同出去了。
我下了床,向朱婆子屈膝行了礼,轻唤了声“朱嬷嬷”。
朱婆子惋惜地看著我的脸,说道,“把包袱带上,跟我来吧。”
我心里冷笑,一见我已经没有“使用价值”了,就急著打发我了?
我应了一声“是”,收拾了平日里穿的衣物,就跟著朱婆子走出了屋子,连跟丽珠她们告别的机会都没了。
☆☆
朱婆子在一个护院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後,就把我交给了他。
“姑娘,走吧。”那护院说道。
我点了点头,跟著他出了这座我住了将近半年的宅子。
一路拐弯,我们来到了一家酒楼,那护院直径带著我登上楼梯,到了二楼。他在一间房门前敲了敲。这时里面传出了一个男性的声音,“谁?”
那护院弯著腰,道,“奴才张茂。”
“进来吧。”里面的声音又道。
“是。”护院应了声,就推门进屋。见我没有跟进来,不由蹙著眉头回过头来瞪我。我连忙跟了进去。
屋子的男子,正翘著二郎腿,低头看账本。
护院拱手弯腰一礼,道,“墨总管。朱嬷嬷吩咐奴才把这丫鬟送过来。”
他回头看了我包扎著白布的额头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看账本,嘴里淡淡说道,“嗯。你出去吧。”
“是。”那护院应了一声,弓著身子,後退著出了屋子,顺带著把门关上了。
☆☆
我垂著头,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这个男子我认识,他就是墨非。
朱婆子把我送来给墨非,这麽说来,能够决定我命运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墨非了。
屋子里安静的诡异,除了墨非偶尔翻账本发出的声音外,空气里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过了许久,墨非大概是把他手中的一本账册都看完了。这时他才开口说话,“抬起头来。”
“是。”我轻应了一声,缓缓地抬起头来,静静地瞅著他看。
他愣了一下,随後眯起眼睛,道,“朱嬷嬷是这麽教你规矩的吗?”
“?”我怔了怔,不懂他这话是什麽意思。
墨非轻轻笑了一声,打趣道,“朱嬷嬷没有教会你,姑娘家是不可以这麽直勾勾的盯著男人看吗?”
遇到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交际方法,才样才能得了别人的眼缘,见他在打趣我,我就笑道,“是爷让我抬起头来的。”
墨非摸了摸下巴,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我,“到这样的时候,你居然还能笑地出来?”
见他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兴味,我晓得这个男人是对我好奇了。我心里轻叹,这可不是好预兆啊。
我反问道,“爷为什麽会认为这样的时刻我会笑不出来?”
墨非被我问地一愣,认真地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许久,随後哈哈一笑,拍著大腿一下,站起身,向我走来,顺便挑起了我的下巴,眯著桃花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真有意思,我瞅著你看这麽久,你居然也不脸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姑娘。”
我又怔了一下,没想到雨霂身边的能人之一墨非,居然是这样的性格。我想了想,随後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对爷没有旁的心思,自然不会脸红。”
墨非又愣了愣,放开了我的下巴,轻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我垂眉,道,“小殊愚笨,倒让爷看了笑话。”
他摸了摸著下巴,再度眯起桃花眼,道,“我有笑话你吗?”
我只管垂头,这个时候我是不用回他话的。
墨非撩了袍,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边用手撑起下巴,一边用手指轻叩著桌面,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盯著我猛瞧,“说说吧,你的额头是什麽伤的?”
我回道,“今儿吃了饭,我去花园散步,不小心被树枝给划伤了。”
墨非停止了用手指叩桌面,叹息道,“真是可惜了。你既毁了容貌,那麽以後就只能做粗使丫鬟了。”
我垂眉敛目,应声道,“小殊晓得。”


60. 丫鬟之路

合了墨非的眼缘,墨非把我塞进了马车,七拐八绕的,进入了烟柳深处的一处大宅子里。
“你想好了,真要做个整天只能干著粗活累活的粗使丫鬟?”墨非在把我领到了院子里,勾手吩咐一丫鬟搬来一张椅子,悠悠然地坐落,翘了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这麽问我。
我暗自懊恼,太得他的眼缘了,也是一种错。
我深了一口气,垂眉敛目,一语不发。墨非这个人,我虽然还了解的太浅,但是我晓得,人就是有这麽一个恶劣处:你越不要什麽,他们偏要给你什麽。这样的时候,我最好的回答就是什麽都不要回答。
那墨非跟著我,沈默了许久。随後他噗地一笑,道,“去把林嬷嬷找来。”
“是。”站在他身後服侍的小丫鬟应了声後,就跑开了。
墨非突然又故意叹息道,“本来是要给你一个选择的,没想到你却不懂得珍惜。唉……”
我垂著头,依旧一言不发。他说的话,我只当是一阵无影的风。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偏圆的婆子来到了我的左边,对墨非,躬身行了礼,道,“爷。”
墨非道,“把这丫鬟领下去教下规矩,随後就让她打扫爷的院子吧。”
我用眼瞟了一眼左侧的林婆子,发现她的身子微微一震,那绝对是震惊的表现,但她到底是个老练的,并没有在墨非面前表露出什麽,只恭谨地应了声“是。”
随後林婆子转头对我柔和地说道,“姑娘,跟我来吧。”
我一愣,这林婆子倒是客气。我直觉认为她身为一个管事嬷嬷,不应该对一个丫鬟这样客气,可一时半会儿我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我抬眉瞥了墨非一眼,给他行了一礼,便随林婆子退出了院子。
☆☆
用了半日的时间,林婆子给我讲了这里的规矩,她又让我重复了一遍给她听後,满意地带著我去领了被褥、床铺,再带我来到了下人房。
林婆子推开了门一间房门,道,“今後你住在这里了。”
我环视了一下屋子,见里面有四张床铺,三张床上放著铺子,一张床上是空的(看地板上有本来的淡淡床脚的印子,这张空出来的床应该是刚放进来的。)。角落里还放置了一个圆圆的漆黑色木质马桶。我呼吸顿时有点不稳,马桶摆在屋里熏人也就算了,怎麽也不弄个布帘子遮一下呢?不过随後一想,也就释然了,这毕竟是丫鬟的房间,丫鬟白天时候是要做事的,只有到了晚上时才回到这里住。
“进去吧。”林婆子对我说道。
“是。”我转身对林婆子行了礼,就走进了屋里,把抱在胸前的床铺、被褥放到了床上去。
……
☆☆
晚上,与我同住一个屋子的丫鬟回来了,她们见屋里多出了一张床,眉头就不乐意地蹙了起来。见了我,一声招呼也不打,三个人径直说说笑笑,直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垂眉笑笑,并不放在心上。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本来三个人住的好好的,谁愿意多出一个人住?
隔天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推了推我的肩膀。我拧了拧眉,睁开了眼睛,借著昏黄的灯光,只见我的床边正站著三个人。
我脑袋晕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们是现在和我同住一屋子的三个丫鬟。
我连忙从床上爬起身来,笑著打招呼,“三位姐姐,早上好。”其实她们的年纪不一定就比我的大,但在不知道她们年龄的情况下,称呼她们姐姐比较妥当。不过,这天还早著呢,她们为何现在就起床了?难道有在天还漆黑一片时就做工的事?
“前儿我们都轮流过了,今儿就轮到你倒马桶了。”
我一愣,我刚来就要我去倒夜香?这样子欺负人未免也太明显了点吧?
我冷笑,今儿个若是让她们得成了,那麽今後我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我安静地坐在床上,双眸冷冷地盯著她们看,笑道,“昨儿前你们是三个人轮流倒马桶,今儿後我们就要四个人轮流去倒了。”我加重了“四个人轮流去倒”这五个字,随後我又道,“既然你们都轮流过一遍了,那麽我们重新排列个顺序倒马桶也就没有什麽不公平了。……我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所以无论做什麽事情都要有个规矩章程的。今儿若是我倒,那明儿谁倒,後儿又是谁去倒,我们可都要把话说清楚了,这样不仅免了我们以後的麻烦,也免了旁的丫鬟说我们这一屋子人没有规矩这样的闲话儿。姐姐们,你们说是不是?”
一番话,听得她们脸色铁青。我却只微笑地看著她们,等著她们说话。
一群人中总会有一个人做“老大”主持大局的,这一屋子三个人中也是有一个“老大”的。这不,站在旁边的两个丫鬟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中间的那个丫鬟。
只见站在中间那个丫鬟笑道,“妹妹这话说的不错。只是这些日子我们事儿忙。妹妹你是新来的,事儿一定不会太多。你就先帮姐姐们倒一段时日,日後姐姐会补给你的。”
我有些傻眼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无耻的。这不是非要占了我的便宜去吗?日後补给我?我要是相信,就是个傻子了。
这世上果然是什麽人都有!不过这样的人,我真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这样肤浅的伎俩来设计我做事。不知道她们认为我太傻了,还是她们自己太傻了?
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回过头来一想,又觉得这麽三个人还真是可爱的紧。
我笑道,“我初来乍到,有好多事情要学呢,我人比较愚笨,不像姐姐们学的那样快。所以,虽然事情不会太多,但也会很吃力的。姐姐们请怜惜妹妹一番。”突然我又捂起唇,大呼小叫了起来,“啊!我真是笨呐。我昨儿才进的府,连府里我都陌生的紧,这马桶要提到哪里去倒就更加的不清楚了,所以还得请姐姐帮忙带个路儿吧。”
站在中间的那个丫鬟倏地变了脸,“哪里有人倒个马桶也要人陪著去的?你出了门子,往右边的直走,出了角门,你就看到一条小溪,你把秽物倒进溪里头就是了。”
我冷笑道,“天这样的黑,那路我又从来没有走过。要是一不小心,歪了脚,马桶里的秽物倒了一地,只怕我们一屋子里的人都成了旁人家的笑柄了。我自儿没脸倒是不要紧,就怕累得三位姐姐跟著我没脸!所以呢,为了三位姐姐的脸面著想,今儿,明儿,後儿还是由姐姐们倒马桶吧。等我熟悉了这府里的环境後,再由我去倒吧。”
“你、你……”三个丫鬟被气得脸色铁青。
我满意地垂了眼,这样就被噎到了?这三个丫头的道行倒是浅的很,跟这样的人相处,应该不会太难才是。
我歪著身子从包袱里拿出了三件我自个儿穿的珠花,她们一个人分了一件,笑道,“今儿、明儿、後儿的马桶就拜托姐姐了。”跟什麽样的人,就要说什麽样的话,这三个丫鬟道行不深,我要是把话给说深了那就有些滑稽了。
她们拿了我的珠花後,眼睛就黏在我的送的珠花上分不开了。
片刻後,她们方才抬起眼来看我,见我正微笑著看著她们,她们不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不过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时的她们倒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短短的几秒锺,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速度快得让我惊叹。
“妹妹叫什麽名字?”站在中间的那个丫鬟问道。
我答道,“我叫小殊。三位姐姐呢?”
“我叫晴雪。”站在中间的那个丫鬟说道。
“我叫晴虹。”站在左边的那个丫鬟说道。
“我叫晴霞。”站在右边的那个丫鬟说道。
我笑问,“你们的名字里怎麽都有一个‘晴’字?”
晴雪回道,“这不是我们本来的名字,这是林嬷嬷帮著我们起的。”
我道,“哦,这样啊,那麽我以後也会有个新名字喽。”
晴霞说道,“我们进来时就被林嬷嬷改了名字的,小殊的名字没有改,可能是林嬷嬷很满意,没要改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晴虹问道,“小殊,你这珠花真漂亮,是你自个儿做的吗?”
我笑著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晴雪接话道,“你以後可以教我们做吗?”
敢情,她们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是打著向我学手艺心思。我笑了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要等一阵子,等我熟悉了府里头的环境後,再教你们。可好?”
晴雪笑地只见牙齿不见眼睛的,“那我们就这麽说定了。”
“嗯。”我笑应了声。
晴雪又道,“今儿就让我去倒马桶,明儿晴虹,後天就晴霞了。”晴雪只说到後天,大後天轮到谁却不说,这里面的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晴雪开了口,晴虹、晴霞连忙点头同意。
“谢谢三位姐姐了。”我笑道。


61. 谨守本份

本来还以为扫地是件轻松的活儿,可是做了几天後,我便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我长长得吁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克制著,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别的丫鬟能够吃得了的苦,我一定也能吃得的。
“小殊,前院运来夏裳,我们一起去看吧。”晴雪悄悄地跑过来,抓了我的手臂说道。
“成衣吗?”我问道。
晴雪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府里每年都是做成衣的。”
每年?我心头一震,这是个很最要的信息。我本以为这大宅是在鬼越谷被朝廷灭了後才卖的,原来不是。
我转头看她,笑问道,“晴雪,你进府几年了?”
晴雪道,“我十三岁入的府,已经现在有五年了。”
我眯起了眼,看来这雨霂是狡兔三窟了。除了鬼越老窝外还有其他的窝儿,难怪那样庞大的朝廷都不能把他给彻底的灭了。
这时,院子里喧哗一遍,我抬眼一看,只见一院子的丫鬟都往外跑去,就连很少离开屋子的大丫鬟也跑了出来。
“晴雪,怎麽大家都跑出去了?要是爷回来了怎麽办?”我好奇地问道。
“每年的这个时候爷都很忙,哪里有空回院子来。小殊,我们也走吧。”晴雪一边说,一边拖著我的手臂,把我的人往院外拉。
“晴雪,今儿我头有点晕,想早点做完事就去休息一下,所以就不去了。谢谢你的好意了。”还是谨守著本份好,要是出了什麽岔子,连哭都来不及。
晴雪把她的手罩在我的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道,“还好没有发烧,我们做奴才的,可是生不起病的。”
我笑笑,安静垂头,并不说话。
“那我去看了。”
“嗯。”我点了点头。
☆☆
日近中午,太阳是越来越热。我汗流夹背,难受地不得了。
在我头昏眼花地按著膝盖休息的时候,屋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我抬眼一看,只见墨非跨步走进屋里去。
奇怪,这个时候墨非怎麽回院了?一般这个时候墨非都出去做事了,今儿倒是反常的很……
“来人,上茶!”这时,我听屋里头墨非在喊茶。
我只往屋里头瞥了一眼,就低著头继续扫地。
“人呢?上茶!!”屋里又传来了墨非的喊茶声。
我再度抬眼,突然想起屋里头的丫鬟都出去看夏裳了。
“上茶!听到了没有!”这时墨非的声音是恼怒的。
我撇了撇嘴,垂下头去继续扫我的地。我告诉自己,闲事莫管。毕竟我只是个粗使丫鬟,里面的活儿不关我的事,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小殊!”墨非黑著一张脸从屋里出来。
“爷。”见他怒气匆匆地向我走来,我连忙只给他行了一礼。
“我在屋里头叫茶,叫得那麽响,你身为我院子里的丫鬟居然不进来给我倒茶!”
“爷,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做人做事都要谨守本份,屋里头不是我一个粗使丫鬟能去的地方。给主子端茶递水这样体面尊贵的活儿,是轮不到一个粗使丫鬟去做的。”因为知道墨非的性子,所以对待他,我倒是随性的很。
墨非瞪大了眼珠子,一副被噎住了的样子,过了几秒,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著他又眯起了桃花眼,双眸紧紧黏著我的脸瞧,道,“在你心里给主子端茶递水是体面尊贵的活儿?嗯……我是个好主子,你既然把这件活儿看到如此的尊贵,那麽爷就给你个体面,提你做个一等丫鬟,如何?” 一双桃花眼,说话从来都是带著笑,不消说,就是个深藏不露又爱玩的主儿。
我笑了笑,道,“小殊就谢爷了。”这个时候我若是表现出不乐意,那才称了他的心呢。
“……”墨非再度瞪大了眼睛,眯起的眼睛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爷以为你会推拒呢。”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爷真会说笑,一等丫鬟不但月钱比三等丫鬟好,吃食住穿也比三点丫鬟好上一点两点。小殊欢喜都来不及,怎麽会推拒呢。”看来这墨非心里早已经对我有了个大概的评估了。
墨非一边眯起桃花眼,一边翘起嘴角,对我勾了勾手指头,道,“那就进来给爷倒茶吧。”
“是。”我向他屈膝行了礼。
☆☆
我给墨非倒了杯茶,墨非端起茶杯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吃茶。
“院子里的丫鬟都出哪里了?怎麽只剩下你一个了?”墨非问我。
我垂著头,道,“爷大可等她们回来了问她们。”如果回答墨非说,我不知道,那麽就是骗墨非。强势的男人是绝对骗不得的,所以我换个方式推脱。
墨非挑了挑眉,“怎麽,你不想背叛她们?”
我愣了一下,这墨非还真是敏锐啊。我道,“小殊只懂谨守本份。”
“……”
接下来墨非许久没搭腔。我微微抬眼,正对上墨非向我投过来的那束既满意又好奇的打量目光。我心头一凉,脚心倏地串起了一股寒意来,不由软了半个身子。天哪!他那是什麽眼神?我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非常非常的不喜欢。
许久後,那两个出去的一等大丫鬟回来了。她们见墨非正坐在椅子上,吓得脸色苍白得跪在了地上。
“去哪里了?”墨非端起我为他倒的茶,轻呷了一口。
一个丫鬟声如蚊呐地说道,“奴婢们去看夏裳了。”
“看来是我平日里待你们太好了,你们倒是忘了什麽叫‘丫鬟的本份’了。”说完这话,墨非瞥了我一眼。我表情淡淡,垂下眼,不去看他。
“整个院子的人,恐怕就只有小殊一个人是本份贴心的。”
我心下一跳,猛然抬眼瞪墨非,他这不是在给我树敌吗?
墨非挑挑桃花眼,随後转开了头,又道,“素心,去叫林嬷嬷来。”
“是。”那个叫素心的丫鬟连忙起身,向院外跑去。
不一会儿,林婆子来了。林婆子在墨非脚边跪下。
“老奴教导的不好,还请爷责罚。”林婆子说道。
墨非摆了摆手,道,“起来吧,这不是你教导的不好,而是院子的这些丫鬟太可恨了。”墨非顿了顿,又道,“不过还好我还有个贴心的小殊,不然今儿我连口茶都得自己倒了。”
我暗自咬牙,这墨非是铁了心得要给我树敌。
接著墨非又道,“按理说,这样可恶的丫鬟我是绝对不能再用的,不过念在素心、素兰服侍了我这麽久的份上,就降为二等丫鬟,一等大丫鬟由小殊补上。其他的丫鬟罚半年月份,以示警告,下次若再犯,直接拉出去卖了。”
“是。”林婆子道,“爷,那另外一个一等丫鬟……”
林婆子话未说完就被墨非打断了,“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只要小殊一个就够了。”
听了这句话,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这样的话传了出去,就不是“树敌”这麽简单了。
“是。”屋子里的人都退下去後。我静静地立著,一句话也不说,气氛低迷。
墨非眯起桃花眼,笑道,“你怎麽不问我为什麽要这样做?”
我定定看向墨非,抿著嘴,不肯说话。
墨非勾唇笑了,“你很聪明,知道不能开口对我说谎。可是我要的可不是身边人的不欺骗,我要的是身边人的衷心。我刚才想,也许只有把你彻底孤立起来的时候,你才能全心全意地依然与我,衷心於我。”
我森然一笑,道,“爷啊,你要小心物极必反哦。”
墨非听後一愣,随後他笑了起来,道,“谢过小殊提醒,爷我自会掌握分寸。”
这墨非不是太过无聊了,就是他已经对我有那麽点意思了。想到此,我不由烦躁了起来。这种感觉有点像一只苍蝇在我的耳边飞来飞去……


62. 杀鸡儆猴

因为墨非经常在外面做事,一天之中,他在院子里的时间也就只有早上和晚上。所以在他的院子里做一等大丫鬟倒是很轻松的事儿。
“素心,去库房领些香料回来。”屋里的熏香用完了,得再补上。
“好的,我这就去。”素心应了声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素心回来了。我接过她手中的香料拿到鼻子下方闻了闻,抬头问道,“这怎麽不是爷用管了的那种香味?”
“小殊姑娘,你刚才只叫我拿些香料来,又没有跟我说是要拿爷用管了的那种香料。”素心回道。
我眯起眼,道,“叫你去领香料,自然是要领给爷用,难不成还能给你用?!”这些个丫鬟,看似做事勤快,却处处给我使绊子。
素心冷笑一声,道,“分明是小殊姑娘你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现在怎麽反倒怪起我来了?”
我瞥了她一眼,这会儿,我连跟她说话都懒得了。我直接说道,“你下去做事吧。”
“素心告退。”素心冷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出去了。
我深吁了一口气,心口有点气闷。升的太快,自然是会招人嫉妒和不满,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并不意外。只是,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别的丫鬟都会以为我是个软柿子,想捏就捏,以後我再叫她们做事情那就可能使唤不动了。
毕竟生活还是要过的,做为一个大丫鬟使唤不了手下的小丫鬟,那还了得?
看来,我必须尽快想个什麽法子解决才行啊。
☆☆
晚上,墨非回来了。
知道他爱茶,他一回来,我就倒了杯茶端到他的面前。
墨非接过杯子,轻酌一口,笑道,“你倒是挺机灵的。”
“谢爷夸赞。”我毫不不谦虚地受了,接著我笑著说道,“做为我机灵的奖励,爷可以给我一个体面吗?”
墨非听後,愣了一下,随後他眨了眨他的桃花眼,认真地问,“哦,你想要个什麽体面?”
我道,“丫鬟的更换大权。”
墨非盯著我的眼睛,翘了翘唇,笑道,“你的野心还蛮大的嘛。”
我回盯著他的眼睛,道,“爷误会了,不是我有什麽野心,只是某些个人我使唤不动,所以只能换掉了。”我实话实说,不去修饰,不去隐瞒。
他轻“哦”了一声,状似很随意地问道,“你管不了她们吗?”
他这话是在说我没有本事吧?
我沈静地笑了笑,也不恼,再次实话实说,“升得太快,自然是会招人不满的,这样的事情,爷不需要意外。”
墨非瞅著我,看了许久後,又是噗嗤一笑,眯起桃花眼,道,“你倒省事,使唤不动就直接换掉。”
我眨了眨眼,回道,“小殊愚笨实在想不来别的解决方法了。”
墨非放下茶杯,又翘起了二郎腿,一边用手指头敲著桌子,一边斜眼看桌子,不再问我什麽,直接允了,“爷放权给你,你要做什麽就去做吧。”
我垂头敛目道,“谢爷。”
☆☆
得了墨非的允许,我就立马开始行动了。
“晴霞,你帮我把林嬷嬷请来。”我道。
“好的,小殊姐。”晴霞应声道。
“晴雪,你帮我召集院子里的所有丫鬟。”
“是,小殊姐。”晴雪应声道。
我无奈一笑,本来是我叫她们“姐”的,可自从我升为大丫鬟後,就成了她们叫我“姐”。
……
不会儿功夫,晴雪召集了二等丫鬟和三等丫鬟来到我跟前。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接过晴虹手里头的茶幽幽地浅饮。
一盏功夫後,晴霞带头进院子,後面跟著林婆子还有几个粗壮的婆子。我浅浅笑起,心底暗暗夸赞晴霞会办事。
“小殊姑娘。”林婆子倒是对我越来越客气了起来。
我站起身来,笑道,“林嬷嬷,劳你老人家特地跑一趟了,辛苦了。”
“小殊姑娘客气了,你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我道,“林嬷嬷真真是折煞我了,对你老人家,岂能用‘吩咐’二字?今儿我请嬷嬷来,是有件事情要劳烦嬷嬷帮忙。”
林婆子笑道,“小殊姑娘请说。”
我用手指了指站在二等丫鬟堆里的素心和素兰,平淡道,“劳烦嬷嬷把素心、素兰这两个丫鬟分配到别个院子里去当差。另外嬷嬷再帮我选三名粗使丫鬟来。”虽然知道撵她们两个出这个院子,又不卖给牙子会给我自己留下後患,但是我实在心软,毕竟她们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可怜孩子,我狠不了那个心肠去做那种可能毁人一生的事情(若是她们被牙子再卖给别府去当丫鬟那自然是好的结果,可要是被牙子卖去了妓院,那麽她们的一生也就毁了。)。
林婆子道,“好的,我这就去办。”
素心、素兰听此脸色一白,素兰大声嚷嚷道,“不,我不要到别的院子里去当差!我要见爷,我要见爷!”
素心则对我吼道,“贱人!你是个什麽东西!你有什麽权利分配我们!”
我瞟了她们两一眼,抿紧了唇,冷了脸。
这个时候,林婆子适时地吼道,“真是两个不省心的。你们若再闹就直接把你们卖掉了事。”
林婆子这话一出,果然有用,素心、素兰立即停住了尖锐的哭闹。素心跑到林婆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扯著林婆子的衣摆,低低抽泣道,“林嬷嬷,您老要帮帮我们!我们并没有犯错误,那个女人凭什麽要把我们送到别的院子里去。这件事情爷定是被她蒙在鼓里了。嬷嬷,你可要帮帮我们!”
林婆子撇了撇嘴,对身边的几个粗壮婆子使了个眼色,其中四个婆子便分为两组,一左一右的拉了出去。
林婆子对我笑道,“我去选两个好的粗使丫鬟,过会儿就给小殊姑娘送来。”
我笑著向林婆子一躬身,道,“辛苦嬷嬷了。”
林婆子嘴角带笑地还我一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
两个曾经是墨非屋里头的大丫鬟突然被撵走了,众人被吓得脸色发白。
我悠悠坐回了椅子上,环视著鸦雀无声的丫鬟们,淡淡道,“晴雪,晴虹,晴霞从今儿起升为二等丫鬟,原本的二等丫鬟……”说道这里我故意停顿住了,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姑娘开恩,我们以後定会努力做事的。”四个二等丫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眼看她们,道,“知错能改的,还是好的。但愿你们能吸取这次的教训,做好三等丫鬟该做的份内事。”一句话,就把原本的二等丫鬟贬为三等。
我的话音一落,四个二等丫鬟身子一颤,一脸苍白。
我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晴雪、晴虹、晴霞三个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做自个儿的事吧。”
“是。”众丫头应了一声,纷纷退去。
众丫头退去後,晴雪、晴虹、晴霞整齐地向我行了一礼,道,“谢小殊姐提拔。”
我望著她们,笑问,“晴雪,晴虹,晴霞。你们明白我为何要提你们做二等丫鬟吗?”
晴雪笑道,“自然是因为小殊姐和我们的感情好喽。”
我点了点头,道,“你们知道就好。”顿了顿,我又说道,“我虽然提了你们上来,但是你们这二等丫鬟的位置能不能做久、做牢,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了。……如果你们做不好事情,那麽就算你们是我的好姐妹,我也会把你们换掉的。你们可听明白了?”
“晴雪明白。”
“晴虹明白。”
“晴霞明白。”
听後,我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了,现在你们去找本来的二到等丫鬟互相交接一下手里头的事情吧。”
听了我说的话後,她们脸露难色,也是,毕竟那四个丫鬟从二等丫鬟被贬成三等丫鬟心里正不痛苦著呢,现在我又让晴雪、晴虹、晴去和她们交接未免太残酷了。不过我就是要强人所难,好让她们长长记性,这样我以後才好管理她们。
我翘起嘴角故意挑眉问道,“你们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小殊姐,我们这就去。”晴雪、晴虹、晴霞说著就转身去找原本的四个丫鬟去。
见她们都离开了,我站起身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地转身进屋子,坐在临窗的榻子上,给自己倒一杯茶,打发著无聊的时间。
我把素心和素兰打发出去,虽然有杀鸡儆猴的那点意思,但是最大的原因却是因为我感觉到墨非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了,我很不自在,总想做些事情来破坏。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感觉今儿的茶,味道不错。
今儿这样做,应该能让墨非对我产生不满,从而减低对我的好感吧。


63. 爱恋一人 番外

虽是夏天,不过苍天大树下,却是凉风阵阵,很是舒爽。
雨霂坐在轮椅上,双腿大开,长袍撩至一边,裤子半退。一个女人跪在他的双腿之间“唧吧,唧吧。”地舔舐著雨霂下体处的某样东西。
“主子,墨非来了。”院门处有一人用内力传音道。
雨霂抬眼,只见他生得眉目慈悲,似佛又似仙。
他翘了翘嘴角,眼眸中水光潋滟,“让他进来吧。”
“是。”那人回话道。
不一会儿,墨非跨步入内,走到树影重重的大树底下,单膝跪地,道,“给主子请安。”
雨霂笑道,“起来吧。”
墨非请安後,就扭扭捏捏地站在一旁边,数次蠕唇,似有话要说,却又总说不出口。
雨霂摇了摇头,道,“墨非,你有话就直说吧。”
墨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主子,我想成亲。”
“嗯……”跪在雨霂双腿之间的女子仿佛被什麽东西噎到,她连忙吐出了口里含著的肉杆儿,惊声道,“墨非你刚才说什麽?!”
墨非笑眯了他的桃花眼,“纸鸢,恭喜我吧,我要成亲了。”
雨霂背靠著轮椅,淡转黑眸轻描淡写地瞥了墨非一眼,笑问道,“为什麽突然间有这样的念头。”
墨非灿烂一笑,道,“回主子,没为什麽,就是突然间就想了。”
雨霂垂眸撩了衣裳,遮盖住他裸露的阴茎,眼也没抬,声调柔软地抬眼问道,“你要成亲的姑娘是谁?”
墨非眯起桃花眼,笑说道,“她是我院子里唯一的大丫鬟,名字叫小殊。”
纸鸢取笑道,“唯一的大丫鬟?墨非,你这话说的好生甜蜜哦。”
墨非红了脸,低垂下了头。
“啊!”纸鸢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大叫了一声,然後瞪大了眼珠子,道,“你说的‘小殊’,就是那个把你的两个大丫鬟都撵出院去,还把你原本的四个二等丫鬟都换掉的那个丫鬟吧?!”
墨非冷笑道,“你对我院子里的事倒是清楚的很呐。”
纸鸢摆了摆手,道,“墨非,你可冤枉我了,这件事情,我们府里头恐怕没有人是不知道的。前阵子大家可都瞪大了眼珠子等著看你会如何处置她呢,没想到你却一直没有动作,现在大家都下注打赌你会再过多少时日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给处理了呢。”
墨非摸了摸下巴,眯起了桃花眼,笑道,“哦?那麽,这样的结果一定可以把你们这些无聊到快发霉的人都给吓死掉。”
纸鸢蹙了眉,“这样的结果的确会把我们给吓死掉,那样一个势利又有心机的女人你居然说要娶她?!这夏天是不是也要变冬天了?”
墨非冷了眼,“不许乱说她,她是一个好姑娘。”说著说著,墨非眼神悠远,眸光软和了起来,“她真的很特别,就算是容貌毁了,她也依旧是一张笑脸;和我说话时,会静静看著我的眼睛;她对待我,从来不会说些假话……有时候她什麽也不用做,什麽也不用说,只要她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我就会看呆了去……”
纸鸢撇了撇嘴,冷冷道,“我看你是疯魔了!”
雨霂抬眼问道,“墨非,你说的小殊就是那个毁了容,被朱嬷嬷送出院子的姑娘吧。”
“正是她。”墨非回道。
雨霂垂眸想了想,又道,“墨非,明儿你把她送到我这边吧,如果她真是个好姑娘,那麽就随了你的意思。”
“主子……”墨非的脸色青红交加。
雨霂瞥了他一眼,笑问,“怎麽,你不相信她会是个好姑娘?”
“不是……”
墨非还要说什麽,却被雨霂打断了,“你既信她,那就这样定下了。好了,我累了,你退下吧。”
墨非委屈地撇撇嘴,应声道,“是。主子。”
墨非离去後,纸鸢重新跪在雨霂的双腿之间,撩开了裳袍,捏住未软下去的肉杆儿亲了亲,轻声问道,“主子,您真要亲自考察墨非看上的那个女人?”
雨霂捧起她的脸,把阴茎插进她的嘴里,舒服一叹息,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道,“要是别个女人,我就不会管这麽多,只是墨非现在看上的这个女人有点特殊,她是目前唯一一个在培训中意外毁容变成无用的棋子。经过那样训练与教育的女人,灵魂上恐怕没有最初的那份纯净了。美人窟,英雄冢。如果她是个好的那也就算了,如若不然……墨非是我出身入死的兄弟,我不容有失。”雨霂睁开了眼睛,眸光犀利地看向远处。


64. 如梦似幻

我愕然,人有些发木了。好不容易,我才在这里站住脚跟,现在就要挪地方了?
我愣愣地问墨非,“为什麽?”
墨非连忙紧张地摆摆手,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不要你的意思。只是……”他顿住了。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没和他多寒暄,转身木木地走了出去。
……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事情在发生的时候不会有感觉,但是时间久了後,就会觉得自己越来越孤单,越来越渺小。
想想穿越来这个世界上的十几年里,我先有娘亲的疼爱,再有哥哥的保护,後来又有了爹爹的重视……
我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就像是货物一样,被人抛来丢去。
原来离开了娘亲、哥哥和爹爹,我什麽也不是了……
“……”越想,眼睛越朦胧,白茫茫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
在未离开爹爹和哥哥之前,我就知道生为古代女子,离开父母兄长,独自一个人在外面生存会很艰难。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艰难!
命运如水上浮萍,沈沈浮浮皆由不得自己去做主。
……
世上就是有这麽一种人,他们总喜欢把哀伤藏在心里头,强忍着不去落泪,不去悲伤。可当伤痛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如决堤的河坝,後果不再是脆弱的心脏能够承受得了的……
“呜……”
为了不卷入雨霂莫名其妙的仧谋中,我连女子最在意的容貌都毁了。
“呜呜……”
为了在墨非的院子里站稳脚跟,我做尽了以前我不屑去做的事情。
“呜……”
本以为一切该是一帆风顺了,可却又要被墨非送去雨霂的院子去。
“呜呜……”
这次是雨霂的院子去,那下次呢,下次我又会被弄到哪里去?
“呜……”
我的身子软软无力地跪坐在地,咬着绢帕,低低地痛哭。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哭成这个样子,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
突然,我的房门被人推开了,我猛地转头,只见墨非正周身染满白光地站在门中嫑央。
他缓缓地走进来,缓缓地蹲在我的身前。
“怎麽哭了?”墨非脸带疼惜地捧起我的脸,麽指温柔地擦拭掉我腮边的涟涟泪水。
我急促别头,避开了他的手指。
墨非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久久没有收回。他的桃仧眼在此刻暗淡深邃,“你信我,我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要将你送去主子那里去。……过一阵子我就会把你接回来。”
我双眸淡淡地看着他,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似的。
“你……”墨非语言又止。沈默了许久,他渐渐地握紧了拳头,像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坚定地说道,“要是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你去主子那里的。我这就跟主子说去!”说着,他就要起身去。
“等等。”我站起身来,叫住了他往外走的身姿。
墨非立马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我定定瞅他,道,“爷有十足的把握吗?”
“……?……”墨非一脸的不解。
我再度说道,“爷有十足的把握能让爷的主子收回成命吗?”我不是个没脑子的傻子,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雨霂是因为什麽原因要我过去他那边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雨霂根本不会跟自己的得力手下要来一名卑微的丫鬟。而这‘特殊的原因’对雨霂来讲,绝对绝对是重要的。
“我……”墨非愣了愣,‘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翘唇一笑,道,“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请爷不要为我忙碌。”我顿了顿,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话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不然,到後来,爷不仅不能帮到我,反而还会害得我在那边过的很辛苦。”
墨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着我看,过了半响,他沙哑道,“你放心,我会常常去看你的。”
墨非话里的隐藏意思是:他不会让人欺负到我头上来的。
这时候,我有些怔,有些愣,有些愕然,有些明了。这个男人,他果然对我……
我暗自拧眉,选择继续佯装,只当什麽也不知道。
悲伤只能是短暂的,因为日子还需自己继续过下去。悲伤是一天,快乐也是一天,我选择快乐度过每一天……
***
翌日早上,雨霂院子里的管事婆子亲自来接我。
一路行走,也不知道经过多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满目皆是美轮美奂的气势恢宏,我宛若再度进入了皇家园林。
雨霂好大的手笔!居然把自己的住处建的如此霸气。这。一方面说明,这男人的野心不小;另一方面说明,这个男人极度有钱。
“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前边领路的管事婆子蓦然顿足。
我拧眉,哪里有要新来的婢子没有经过婆子引荐,自个独自一人去见‘主子’的理儿?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
我挑了挑眉,淡瞟管事婆子一眼,笑道,“小殊谢过嬷嬷带路。”
听之,这管事婆子倒是一愣,可转霎里她又恢复如常,换以笑脸相待,“姑娘请吧。”
我向她屈膝一礼,转身就往前头的‘宫殿’走去。
是的,屹立在我眼前的正是一坐华丽丽的宫殿。
殿外林木葱葱郁郁,红仧绿草,整整齐齐,仿佛人工修剪。
穿过清隽秀竹,路过白玉石栏,踏上玉白石阶,来到正房廊下,殿门大约五米高,三米宽,门前挂着斑斓珍珠,直垂地面。里边有婢女见我走来,连忙一左一右地揭开珠帘,躬身相迎,盈盈笑道,“小殊姑娘,请。”
我一愣,心中顿顿颤跳,她们对一个新来的婢子何必这样客气?!
我心下沈了又沈,猛的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因为这跟我预想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我垂眸掩了眼中的情绪,淡淡回礼,走进屋子。抬眼一看,只见殿中金钩钩住飘飘罗幔,轻盈如天上白云。嗅着空气,但觉馨香阵阵,很是好闻。
见着正殿中嫑央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我不由一怔,雨霂怎麽会坐在……
他的腿……
可局势容不得我多做思考,我垂眸,款款走上前,盈盈下跪,道,“奴婢小殊,拜见主子。”
“起来吧。”
这声调柔软空灵,听着,宛若能让人看见仙山明月。我大震,这是雨霂的声音吗?我记忆中雨霂的声音应该是冷冷淡淡,语气不带一点顿挫、起伏的。
“谢主子。”我轻应,连忙从地上爬起。
那声音再度悠扬而起,“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是。”我轻应一声,缓缓抬起头去,双眸望向雨霂的脸,他依旧是一副眉目慈悲、如佛又似仙之相,与我当年所见的容颜没有一丝的改变。
他定定凝望着我,翘了翘嘴角,笑了笑,眼眸中水光更加潋滟,“除却额上那道巴,的确是好模样。”他顿了顿,又道,“你在墨非那里是一等大丫鬟,在我这里还是一等大丫鬟吧。”
我屈膝行礼,道,“奴婢谢主子恩典。”
雨霂点了点头,转眸向他身旁一个身材高挑,美得宛若是月宫仙子的女子道,“你带她下去,跟她说说规矩。”
“是。”美丽仙子向雨霂屈膝一礼後,便款款走向我,向我颔首一礼,道,“小殊姑娘,请跟我来。”
听之,我全身发毛。看她的衣着打扮,比得正经的千金小姐还要体面百来倍,十足十是雨霂身边的大丫鬟,这样的人物因何待我这个‘小小的婢子’这般客气?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赶忙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来,道,“是。”


65. 疑惑重重

出了像宫殿一样的正房,我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跟在美丽仙子的身後。绕过了葱郁的林木,走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来到了一坐小桥上,小桥下面是一个很大的水池,水池底下铺着的是大小差不多相同的圆润小石头。白的,黑的,褐的,五彩缤纷。
又走了几十步,就来到了一处精致玲珑的院落里。
美丽仙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笑着对我说道,“小殊姑娘,这便是你今後居住的地方。”
我头也没抬,只向她曲膝一礼,应了声“是。”。
这时,屋里走出了两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她们很是机灵地向美丽仙子曲膝一礼,语气极为恭敬地唤道,“纸鸢姑娘好。”
原来这位美丽仙子叫纸鸢啊。纸鸢、纸鸢。既伤感又脆弱的。这麽美的一个女子为何取了个这麽薄命的名字?
纸鸢笑了笑,转头对我说话,道,“两个小丫鬟,一个叫红叶,一个叫红豆。她们今後就专门伺候你了。”
听之,我身子一震,一个“丫鬟”还需要两个丫鬟去服侍?这样的“丫鬟”还能够称之为丫鬟吗?
思忖间,纸鸢已经转回头去,她对立在跟前的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今後要好好伺候着小殊姑娘,知道吗?”
“是。”两个小姑娘清脆地应了声。
纸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屋子可收拾好了?”
“回纸鸢姑娘,已经收拾好了。”红叶答道。
纸鸢再度点了点头,随後她牵着我的手,带我进屋去。
进了屋,她把我按在镜台前,纤纤玉手抚上了我的额头,玉指轻磨着我额头上的那道疤,轻轻软软地笑说道,“主子说,姑娘除去了额上的这道疤,就是一副好模样儿了。既然主子这麽说了,那我们就想个法子把你额头上的这道疤痕遮盖起来吧。”顿了顿,她又道,“我现在给你剪个刘海吧。”
“这怎麽使得?小殊何德何能让纸鸢姑娘为小殊剪刘海?”我连忙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来。
“呵呵,看姑娘说的。你我今後都是主子屋里的一等大丫鬟,以後少不得要互帮互衬着呢,所以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说着,她转头吩咐红叶、红豆拿来了妆匣、梳子、头油等物什过来。
我冷眼看之,觉得目前的情况怎麽看怎麽诡异,我抿了抿唇,可是现在我除了‘以不变应万变’外,什麽也做不了。
……
她先解了我的发髻,然後把我的头发梳直了,再仔细地挑出一排子前发,“哢嚓”数刀,她便把我的刘海剪出来了。
不得不说,她的手真的很巧,竟把刘海剪得这样好看。
……
正愣神间,只听纸鸢又说道,“小殊姑娘,看看你的头饰。”说着,她缓缓打开了放在镜台前的紫檀木妆匣,抬眼瞧去,只见妆匣里面盛满了簪、钗、步摇、梳篦等做工精美的头饰。
“纸鸢姑娘,这……”这些头饰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可现在却要用在我这个丫鬟身上……
我几不可见的蹙眉,越发觉得他们的目的不单纯。
纸鸢笑道,“这些头饰,小殊姑娘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叫人拿去换。”
我勾唇笑笑,点了点头。这样的东西若不喜欢,女人还能喜欢什麽呢?
见我这样反应,她满意一笑,挥手叫立在後面的红叶上前来,对我说道,“这红叶有一双巧手,今後,你就叫她替你梳头。”
红叶笑着向我曲膝一礼後,走上前来,拿起梳子先将我的头发疏顺了,再灵巧地将我的长发绾成髻鬟,随後用簪、钗固定(簪与钗是有区别的,发簪像筷子,而发钗则像发。)。最後她又挑了两串与我头上簪钗相配的步摇一左一右地在我的髻鬟里。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下暗踌躇,这哪里是丫鬟的装扮?他们到底在预谋着什麽?
……
接着,红叶拿了头油,把我额前微微翘起的刘海抚平在额前,再用头油抹了抹髻鬟,直把髻鬟弄到油光可鉴的地步才罢了手。
红叶为我梳发完了,纸鸢又道,“红豆,扶小殊姑娘到净房换身衣服。”
“是。”叫红豆的小姑娘连忙应了一声,扶我起身去了净房。
入了净房,只见一张小桌上放置着三个漆红托盘,托盘里又分别放置着一套白色亵衣裤、一件鹅黄长衣和一条红色长裙。
我愣了一下,从里到外都要换?
这还真是……
……
换完衣服,我从净房里走出来。
纸鸢一见我出来,就连忙上前来挽住我的手,把我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好几遍後,方才笑道,“这麽一看,真真是个绝色美人,难怪连主子见了都赞不绝口。”
我心下一紧。她今儿已经在我的面前特意两次提到雨霂了。什麽意思呢?
面上,我却不敢动声色。垂下眼眸,佯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66. 石子投水 番外2

“主子。墨非求见。”纸鸢撩帘进屋,在雨霂的耳边轻轻说道。
雨霂拿书地手顿了顿,随後边挥了挥手,让一屋子的丫鬟都避了出去。
雨霂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是。”纸鸢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再度撩了帘子进来,身後跟着墨非。
墨非撩了衣袍,单膝跪地,道,“给主子请安。”
雨霂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墨非站起身来,却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立着。
雨霂看在眼里,翘了翘唇,却什麽话也不说。
隔了好一会儿,墨非见自家的主子没有开口问自己来此的目的时,不由急了,便干巴巴地开了口,“主子,属下现在可以接小殊回去了吗?”
雨霂抬眼,装似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问纸鸢道,“纸鸢啊,那小殊来我们这里多久了?”
见自家的主子这样问,纸鸢自然知道该怎麽做了,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笑说道,“回主子,小殊姑娘才来我们院子里一个月呢。”这话的隐藏意思是说:墨非啊,你现在就来要人,未免太早了点。
什麽叫‘才来我们院子里一个月’?!墨非瞪大了咪咪的桃仧眼,一个月的时间还少吗?本来他想只要他得空了就来看看他的小殊,可是主子却下命,不许他去看小殊。他很想他的小殊了,想得快着火了。
可那一腔不满的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压进肚子里去了。墨非抿了抿嘴,低声咕哝道,“主子说过如果小殊真是个好姑娘,那麽就随了我的意思。一个月的时间,看一个小姑娘的好坏也该足够了吧。”
“墨非,你这是在对主子表示不满吗?”纸鸢绷起了脸。
墨非脸色一变,怒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些什麽!这样诛心的话也能乱说!”
纸鸢脸色一变,她只是如平素里一样,开了一句玩笑话而已,墨非这人是最开得起玩笑的人,今儿却当着主子的面,给了她没脸!那小殊在他的心中真有那麽重要吗? 重要到让墨非反了常,连同一句玩笑话儿也开不起了!!
雨霂抬了抬手,止了纸鸢和墨非的怒火。懒洋洋地说道,“墨非,一个人的脾不是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看得出来的,再看一段时间吧,如果那时候她还跟现在的一样,那麽你就领她回去罢。”
“墨非遵命,谢主子。”墨非双膝跪地向雨霂磕了个响头後,才起身缓缓退去。
墨非一离开,纸鸢便担忧地蹙了眉,道,“主子您看!小殊还没过门呢,墨非就迷她迷成这样了。”
‘墨非遵命,谢主子。’先说遵命,再讲谢过,岂有此理!主子还没说她好坏,他却先道谢了,这不就是明白着向主子要人吗(要主子一定得把小殊还给他。)?最让她瞠目结舌的是他还磕了个响头,天,这个不羁的男人何曾为谁做到这一步?她不由羡慕,这个小殊还真不简单,居然能把墨非这样的男人死死地捏在手掌心里,她得多跟她聊聊学学,有了这样的本事,她就能永永远远呆在主子身边了。
雨霂笑笑,问道,“纸鸢,你觉得那小殊如何?”
纸鸢歪着头,沈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奴婢觉得她倒是个好的。对什麽都是淡淡的,眼睛里没有贪婪的邪念,很干净,很雅静,让瞧着的人很是喜欢。”
雨霂听後笑了笑,并没有再开口说话。一双氤氲着水色光影的眸子穿过窗棂眺望远处的荷塘,整个人静静的,就像发呆一样。
许久後,他弯弯勾起了嘴角,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似的。
一直呆看着他的纸鸢不由痴了,一颗芳心像被羽毛骚到了一般,的麻了起来。
雨霂抬眼看她,微微一笑,翦水黑瞳里有隐隐慈悲流露出来。“今後就让小殊暂代你的位置吧。”目前的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那个小殊真的是个好的,第二种是她知晓了此番要她来的目的,所以她故意做戏给他看,装出对荣华富贵无所求的样子。如果她是第二种女人,那麽她就是个既聪明又有心机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往往都是贪婪之辈,没能成功地得诱仧惑她主动来勾引他,应该是因为她没有十足把握可以勾引得了他,所以聪明地选择不对他下手。毕竟他身边的丫鬟个个都是颜色极好的,她一个毁了容的女人没有信心可以勾引到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来,他得把“暗示”化为“明示”了。他倒是想看看当她清楚明白有更好的选择时,她会不会依然那样的心静如水,不为所动。
“主子?”纸鸢惊讶地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今儿你也看到了,墨非居然为了她巴巴地跑来要人。墨非那子的男人,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就是真心实意的。……那个女人不会是我们表面上那麽简单的,不下点功夫是揪不出她的狐狸尾巴的。”还是把话跟纸鸢说清楚的好,要是她暗地里给那小殊使绊子,那麽不就生生妨碍了他的计划了?
纸鸢急地跳脚,“可、──就算是这样,主子您也不该做这样牺牲啊。”
雨霂垂眸笑道,“他为了我做了那麽多的事,我为他做些什麽,也是应当的。”
“知道了,主子,纸鸢明白了。”纸鸢勾唇笑了笑,她一直知道主子对他的那些属下很好,但却不知道原来已经好到这样的程度了。


67. 荡起涟漪

一个月来,雨霂的院子里的那些丫鬟们就待我好的出奇。温言温语的,除了偶尔要我的端茶递水外,我根本不用做其他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让我有一种我是一个千金小姐而不是一个低下丫鬟的错觉。
雨霂到底想要做什麽?把我从墨非那里要来,难道就是要把我当个千金小姐似的供养着?
“小殊,推我出去散步。”雨霂对我说道。
平日里,雨霂是叫纸鸢一个人推他出去,今儿却换成叫我了。
我一时愣在原地,人呆呆的,没及时做出该有的反应。
“愣在那里做什麽,还不过来?”雨霂又道。
“是。”我应声时偷偷睃了纸鸢一眼,只见她脸色如常地立在那里,见我偷眼看她,还很友善地对我微微一笑。我一怔,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哪有丫鬟被抢了差事还这麽云淡风轻的?不合常理。太不合理了。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赶忙移动莲步,走到雨霂的轮椅後面,把轮椅转了个圈,推他出去了。
出了正屋门,两个丫鬟手脚迅速地在石阶上铺上了一块厚重的板块,我把轮椅推到板块上,缓缓下了白玉阶梯。
“小殊,推我去湖边吧。”雨霂开口说道。
“是。”我轻应了一声,随後又小声说道,“可是湖在哪里,奴婢不知道。”
听之,雨霂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我低低垂着头,不说话。
“往前推吧。我告诉你怎麽走。”雨霂道。
“是。”我应了声,把轮椅往前推。
夏天的傍晚出来走走,风儿细细吹,心旷神怡极了,我不由翘了翘嘴角,愉悦地深吸一口气。
……
我推着轮椅,路过了长长的桥,往湖中嫑央的八角凉亭而去,湖上风更大,卷起他的青丝万缕,只往我的脸上拂来。
长长的发丝刮地我的脸蛋、脖子都好,可我必须要站在他身後推着轮椅,避无可避。
风儿哗啦哗啦地不停吹着,他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丝一扬一顿的不停扫着我的脸,我实在受不了了,凭着一股邪火,我说道,“主子可以把头发撩到一边去吗?主子的发丝刮得奴婢很不舒服。”话音刚落,我便後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雨霂回头看着我一脸懊恼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垂了眼,便把他柔长的发丝都抚到了前去,并用手抓着,不让风把发丝再吹起,道,“这样可以了吗?”
这一举动却吓得我心儿怦怦直跳,手儿重重抖了一下,雨霂这样慈悲面庞蛇蝎心思的男人居然会问我可不可以?
“还有被刮到吗?”没听见我回答,他便再度转过头来看着我,氤氲着水色的翦水黑瞳闪着如梦似幻的光影。
“回主子,没、没有。奴婢无状了,请主子责罚。”
雨霂摆了摆手道,“在我面前别太小心翼翼了,明白吗?”
呃?
“是。”我连忙应声道。
……
到了湖中嫑央的八角凉亭里,雨霂笑问道,“小殊,你看这里美不美?”
“很美。”我应声道。
雨霂睨了我一眼,指了指石椅,笑道,“坐下说话吧。”
“谢主子。”我道了谢,便在石椅上坐了下来。
“小殊,你家乡是哪里的?”雨霂待我坐落後,便又问道。
我愣了一下,便把当初敷衍墨非的话再度说了一遍。
“小殊,伺候我沐浴。”雨霂声音淡淡地说道。
我呼吸一窒,额头上冷汗直冒,任是平日再理智冷静,这一刻也是六神无主了起来。瞪着地板愣了神,这是什麽一回事?!连洗澡也要我去伺候了?
“小殊,你还愣在这做什麽呢?快推爷进澡堂呀。”立在我旁边的纸鸢扯了扯我的衣袖,低声说道。
这时候我该怎麽办?真要伺候雨霂洗澡吗?我会不天真地认为雨霂洗澡会穿着衣服。
我抬头,看了看她,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算了,就当看人体艺术吧。这样想着,我便缓缓转身向他走了过去,推着他的轮椅往澡堂的方向而去。
澡堂外边立着两名青衣大汉,见雨霂来了,便躬身一礼。雨霂点了点头,他们这才站直了身去,我推着他的轮椅进入澡堂。
澡堂中已经有三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立在那里,可雨霂手一挥,她们便鱼贯退出去了。
“那边的耳房里有澡衣,你去换了再过来吧。”
“是。”我屈膝行礼,往耳房那边走去。
耳房里的屏风上放置着一件白色衣裳,我走过去扯了下来。
捏在手里的布料薄如蝉翼,我拧紧了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後,动作快速地把衣裳换上。
“主子。”我从耳房出来,缓缓向他走去,屈膝又是一礼。
雨霂侧脸看向我,笑了笑,说道,“刚长忘了跟你说了,澡衣里面不许穿其他的东西。”
我的身子一僵,愣了一秒,便道,“奴婢不知道,请主子责罚。”
雨霂轻轻一笑,慈悲的眉目更像那九天的神佛了,“你主子我没有动不动就责罚人的毛病,以後只要说‘原谅’即可,明白吗?”
“是。”我应了一声,便退往澡堂,把肚兜和短小的四角裤仧都褪了下来。
没有了肚兜和裤仧的包裹,白色澡衣里的肌肤一览无疑。
我闭了闭眼,揉了揉直仧筋的额角,恢复一身淡然,落落大方地走了出去。
……
我立在他的面前,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色光影的漆黑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这气氛有说不出的怪异。
我垂了眉,不卑不亢地说道,“主子,奴婢第一次服侍您沐浴,不知道该怎麽做,请主子指示。”
雨霂愣了一下,随後笑起,“小殊啊,你今儿已经对我说了三次‘不知道’了。身为我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却事事要主子指示、提示了才知道怎麽做,你这丫鬟当的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雨霂虽然是笑着说话,但我听着还是直冒冷汗。
“主子恕罪。奴婢愚笨。”顿了顿,我又道,“奴婢‘不知道’只可以说‘不知道’,实在不敢拿话来诓骗主子。”说着,便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来。
雨霂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你别急张,我的意思是要你多学多看。别一到服侍我的时候什麽事情都不知道。没有这麽当丫鬟的,知道吗?”
“是。奴婢谨记在心里。”
“过来服侍我脱衣服,然後扶我下水去。”
“是。”我走了过去,手不抖,呼吸不急促地褪去他的衣裳,然後再扶着他赤仧仧的身子走下澡堂里。


68. 仧月静好 番外3

在雾气嫋嫋的水池里,雨霂抬着一双氤氲着水色光影的漆黑眸子平静地看着正在他跟前“忙碌”的小殊。
……
她的十根纤长的细指“吱吱”有声地在他膛上滑来滑去,认真又细心地替他洗去身子上汗液留下来的粘稠。可奇异得是她的眼里居然干净地没染一丝仧念。
就算她的手滑到他胯间,认真地圈洗他的巨仧的时候,她也是面色平常,一脸静谧。气不深喘,脸不酡红。
雨霂蹙眉,觉得她这样的反应很不正常,不由地拿眼认真地观察起她来。
……
清晨,小殊端着一盆清水,进了雨霂的房间里。
“主子,该起床了。”小殊轻声唤道。
待雨霂低哑地应了声後,小殊这才上前去撩起轻罗帐,拿起床头衣钩上的衣服,服侍着雨霂穿上。
……
其实这近身伺候雨霂的活儿本来是专属於纸鸢的,可自从那天小殊服侍雨霂沐浴後,漱洗穿衣等近身雨霂的活儿就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虽然小殊心里很不乐意,但是做为奴婢的,最不能抗拒的就是主子的命令。
……
在雨霂的默许下,墨非在大中午的时候只要没正经事做了便会跑来看小殊。
这股殷勤劲儿,看得在雨霂身旁服侍的丫鬟们脸红心跳,各个都羡慕又八卦地拿眼偷偷往他们那边瞄去。
就连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雨霂,也会偶尔抬眼去瞅他们。
可小殊呢,她则静静嫑坐在绿荫深处的木椅上,捧着青瓷碗,仧月静好地喝着茶,对立在她旁边的墨非一直都是淡淡的。
见之,雨霂垂了眸,看她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喜欢墨非的。
雨霂低低叹了口气,缓缓阖了眼帘。墨非素来精明,怎麽到这女人身上却看不透了呢?
……
酉时,夕阳昏黄,晚风大起,吹动裙摆簌簌作响。
“墨非说要娶你。”仧荫树下,雨霂忽然开口说道。
“呃?”他这句天外飞来的话吓了小殊一大跳,也让小殊很惊诧。她虽然一直都知道墨非对她‘有意思’,但是她只以为这种‘有意思’最多让他纳她为‘妾’而已,没成想,他愿意给她正室的位置。
“呵。”雨霂淡淡笑起,抬眼静谧地盯着小殊看,道,“你倒是个不错的,过几天我便应了墨非的要求,把你还给他吧。”说这话,雨霂纯粹是以退为进。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得力手下去娶一个不爱他的人。
果然,听了他这一番话後,小殊的脸色一白,她慌张无措的瞪圆了眼睛,连同她手中那条绣着幽兰仧的白绢帕子都快被她扭成一条麻绳了。
雨霂不由玩味地勾起唇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女人除去平静时的慌乱样子。
倏然,小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雨霂故作惊讶地看着小殊,笑了笑,推动轮椅,近小殊跟前,弯腰扶起小殊,道,“不用行这麽大的礼,你们以後把小日子过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雨霂顾装不懂的说道。
小殊刚站直的身子又连忙跪了下去,她垂了眼眸,说道,“谢主子恩德。只是小殊身份卑微,配不上墨爷。”
听之,雨霂故意轻哦了一声,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根纤长的手指相互交叉着。
他垂眸淡淡地注视着小殊,抿着唇,不再说话。
小殊额头的细小的汗滴直往下流,雨霂见之,眼中的玩味不由得更深了起来,这麽凉爽的天气,她居然落汗如雨下,看来她不是一般的不情愿。
这样的女人,他有点看不透了。她没有要攀更高枝头的意愿,可为何会这样排斥嫁给墨非?按常理来说,有这麽一个本事男人这样死心塌地的喜欢,女人应该感激涕零才是。
小殊跪在地上簌簌发抖,一半是真的一半则是装的,毕竟她不是个迟钝的,忽然被雨霂从墨非那要到身边来,平日里他又对她百般的‘诱仧惑’,一开始的时候她是不清楚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但是时间久了,又见墨非待她非同一般的殷勤,她便知道知道雨霂这样做是为了墨非。
根据雨霂的所做所为,小殊肯定他并不想让墨非娶了她的。
……
如今他这般做派,定是看清楚了她并不喜欢墨非吧。
只是,雨霂的子,她总是猜不透、看不明。他既然知道她并不稀罕墨非,那他会用什麽样的方式对待她?
是继续留她呆在他的身边呢?还是不顾她的意愿,硬是把她配给墨非(毕竟,古时候的奴婢只是主人家的一件东西,他们想怎麽发落就怎麽发落。)?又或者,他见她如此‘不识好歹’,干脆把她给杀掉了?
小殊越想心里便越无措了起来。
过了许久,雨霂才再度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你还是亲口跟墨非说吧。”
小殊一怔,她从来没想过,雨霂会是这样的一种态度。
***
翌日清晨,小殊约墨非在湖上水榭相见。
“小殊,你找我?”墨非一头汗水的跑过来。
夏日天热,一动身子就是满头大汗。
我连忙转身在水榭的石桌上倒了杯茶给他喝,“爷,请喝杯茶。”
墨非接过茶浅浅的呷了一口。
其实墨非是个很懂享受、很有品位的男人,就算热得口干舌燥,他也不会去牛饮一杯茶。这样的男人真的真的很好。只可惜小殊心里已经装了一个她认为是这人世间最好最妙的人物了,所以她就再也看不到旁的男人的好了。
“小殊,你今儿特特找我来有什麽事情吗?”墨非的眼睛熠熠生辉,他对‘佳人有约’很是欢喜。
见他如此欢喜的样子,小殊不由歉疚地低下了头来,道,“墨非,主子已经把你想娶我的事儿告诉我了。”
“咳!咳!咳!”墨非听了把茶水吃得极了,一阵子好咳。
呵呵,他的小殊就是这样的直接,这样的话也如此直白的说出口来。
“那、那、那你……”墨非素来最是口齿伶俐,这这会子,却说不出话来了。
他越是这样,小殊越是为难,她深吸了一口气,唤道,“墨非。”
拒绝一个男人的求爱很容易,但是什麽拒绝,不会结怨,才这便是关键。
墨非温柔地应了声,他笑眯了他的一双桃仧眼,静静瞅着亭亭立在他面前的小殊,她身後是宽广的窗棂,窗棂外面是夏风卷起万般潋滟的湖面。
人、窗、湖。看起来是恬恬静静,仧月静好。
小殊翕动了两下嘴角,眼神认真,表情真执地说道,“谢谢你的喜欢,能被墨非这样的男子喜欢着,……我心里很是悸动。……只是我心里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一人了,再没法接受你的深情厚意了。”小殊断断续续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有时候,就得把心里最真实的话说出来,喜欢要说,不喜欢也要说。你若不说,遮遮掩掩的,到最後只怕会越藏越遭了。
墨非脸色一变,他的桃仧眼,愤怒挑起。他数度翕嘴,想要发火,可对着她一张真诚无欺又盛着哀哀乞求的脸容,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能摔了杯子,带着满腔怒火,气匆匆地转身便逃。
***
小殊向墨非表明心迹後,便来到了雨霂所在的苍天大树下。树下,虽然有光影斑驳,但却无比清凉。
“主子。”小殊弓身叫唤了声。
雨霂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定定望向小殊,点了点头,说道,“处理好了?”
“是。”小殊恭敬应声。
雨霂点了点头,再度背靠轮椅,闭目眼神。
隔了好久,雨霂才再度开口说话,“过来。”这声过来,音调柔软地像情人间的爱抚,小殊听着,心脏便重重一跳。
对雨霂,她从来不敢多猜想,因为他不是她能猜得透的,可是此刻她心里却明显感觉他的某种意图……
见她没如愿地走来,雨霂不由地张开了眼睛,眼眸中盛得满满都是柔和的慈悲,“小殊,你以後想去哪里做事呢?”
明明此刻他犹如是宛如菩萨一样的慈悲,可小殊心里却无可压抑地被他惊出一身的恐惧来。“一切皆凭主子做主。”这句话,她说的极为艰难。
一切皆凭他做主?雨霂翘了翘嘴角,纤长的手指头在轮椅的椅把上一下一下的优雅敲击着,他柔声道,“剪了刘海的你很是灵秀,我再开个‘恩典’吧,明儿你就回到你以前在的那个院子里去吧。”他隐隐有种感觉,感觉她额上的那道疤并不真是她‘不小心’留下的。
小殊心头大惊,脸色刷得一下变白了,她连忙向雨霂跪地,颤声道,“谢主子恩典。可是小殊恳求主子留小殊在您身边伺候。”
雨霂勾唇一笑,道,“做我身边人可不是只要靠嘴皮子说说的。”‘以退为进’是一个很好用的小的把戏,用到妙处时,你什麽也不用说、不用做,对方自会帮你说、帮你做。
小殊咬了一下唇,道,“小殊明白。”说着,她站起身来,移动莲步,款款向雨霂走去。
……
小殊木讷地站在雨霂跟前,垂着头,没做声。
雨霂满意地翘起唇角来,道,“蹲下来。”
“是。”小殊缓缓在他跟前蹲下仧仧去。
“抬起头来看。”雨霂又道。
……
小殊颤了颤睫毛,缓缓抬起眼帘来。
……
雨霂用一根手指挑起小殊的下巴,道,“你并不适合做个丫鬟。” 就算前一刻里她对他弯下腰,下一刻她便会把腰杆子挺得直直的。那挺直身姿的动作是出於一种本能吧──这样的气质可不是他那个院子里在半年时间里能培养得出来的,她不会是一般人家贫穷的女儿。
雨霂的脑袋就渐渐地靠近小殊,小殊却本能的歪开了头。於是,他那冰凉的唇落在了小殊的脸颊上,
他的眉头微蹙,十根指捉在了小殊的脸颊上,他微合着眼睛,无数个冰冰凉凉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69. 玉兔捣药1

一阵敲门声响起,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从床上坐起,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伸出食指揉揉睡得惺忪的眼皮子,问道,“谁啊?”
“小殊姑娘,我是红叶。”门外的人应声道。
“有什麽事吗?”我问道。
“回小殊姑娘话,主子吩咐小殊姑娘过去守夜。”红叶说道。
听此,我满脑子的睡意一跑而光。腿底猛的发凉了起来。
“小殊姑娘?”站在门外的红叶见我没有说话,便又轻唤了我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起身。”说着,我便从床头的圆杆上拿了衣服快速地往身上套。
拉开门,走出屋子,抬眼望夜空,只见天上只有一轮如钩的残月清冷地点缀在洗黑万里的夜空之中,显得那样的孤寂与无助。
“小殊姑娘。”立在门外的红叶、红豆见我出来,连忙给我屈膝行了一礼。
我把视线从夜空里转回她们的身上去,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姑娘。我们送您过去吧。”红豆说道。
“嗯。”我点头轻应了一声,红叶、红豆便机灵地提高灯笼,一左一右地连忙走到前面去为我照明。
我跟在她们身後走,思想却神游一方,想其他的事情去了。
天都这麽晚了,雨霂叫我过去做什麽?
……
其实从今早被他强吻後,我的心里就有了被他占去身子的准备了。傍晚时候,我本想着雨霂应该会‘留’我下来的,可他却什麽也没有说,於是我便像逃过一劫似的回到院子里睡觉去了──毕竟人总有这样的逃避心理,能躲过一时是一时。
我万万没有想到雨霂却是在这个时候要我过去。
我不认为雨霂在傍晚的时候是因为忘记了,所以才没留我下来──他一定是特特等现在叫我过去的。
可,都是一样的结果,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地做此布置?
不,我猜,他这样做,一定是有某种目的!
……
心中虽然惴惴难安定,我的脚步却没敢稍停的快步跟着她们向前走去。
来到了雨霂的屋前,见一个服侍着雨霂的小丫鬟正站在门口。
她见我来,连忙热情地上前来,清热地拉住了我的手,笑道,“小殊姑娘,主子在等你呢,你快进去吧。”
听之,我诧异,笑了笑,问道,“不用通传吗?”
她摇了摇头,说道,“主子吩咐下来了,说小殊姑娘你来了就直接进去,不用通传。”
我心下又是重重一跳,这时候,我很肯定,雨霂绝对绝对有仧谋的。
……
进了屋,我向雨霂屈膝行了一礼,道,“小殊给主子请安。”
雨霂笑着点了点,然後对众人说道,“行了,我这儿有小殊就可以了,其余的人都退下去吧。”
众人皆怔,却无敢有违雨霂的命令,屈膝行礼,应了声“是”後,鱼贯着退出屋去。
当纸鸢路从我身旁路过时,我不经意地一抬眼,撞见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一双冰如数九严冬的眸子。
我的心突突一跳,脚步不由地向後退了半步──是的,我被她的眼神给吓着了。
待他们都出去後,雨霂说道,“小殊,推我进里屋去。”
“是。”我轻应了一声,上前去,推着雨霂的轮椅往他的里屋走去。
……
推着雨霂进了里屋,我整个人呆呆的,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去做了。
雨霂微微侧头凝着我看,笑道,“怎麽呆呆的?还不快伺候我就寝。”
“是。”我轻应了一声,扶他上了拔步床,让他坐在床沿上,微弯着身子,解去了他的腰带,又把他薄薄的长衫脱去,露出里头白色的亵衣。接着,我才把他的双抱到床上去。
“主子,请休息吧。”我垂眸,正想给他行礼褪去。这时候他却再度开口了,“把我的里衣都褪了罢。”
他的这一句话,让我彻底没有退路了,今晚我是躲不过去了。
……
对娘亲,我绝对不可以食言。所以我选择继续留下来,就算是要承受雨霂的仧望,我也只能咬牙忍了。
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畏惧了。
我呆了半响後,才应了声“是。”,随後颤着双手解去他身上最後的衣服,露出他赤仧精壮的身子。
……
“把你自己的也褪了吧。”雨霂含笑又道。
“是。”我低低应了声,颤着双手,咬着牙,在他身前把衣服褪却,一件不留。
“上来吧。”雨霂说道。
“……”我颤颤巍巍地爬上了拔步床,与他面对着面,侧着身躺在他的身旁。
“靠近一些。”雨霂侧着身子对我说道。
“……”我咬了咬牙,挪动着身子,往他那里靠近了一些些。
雨霂勾唇笑笑,头颅渐渐地靠近我,冰凉的唇含住了我的唇。
我条件发射地缩了一下脑袋,虽然没有避开他的亲吻,但是身子却止不住的哆嗦,抖若筛糠一般。
见我如此,他在我的唇边笑了笑,低低轻喃道,“别急张,放松点。”说着,他伸出了一只手捉住了我的前的白兔子,搓仧了起来。
“唔……。”雨霂搓仧得好重,我被揉得一颤一颤地缩起了身子。
“转过身去。”雨霂忽然沙哑地命令道。
“嗯。”我应了声,心里却是求之不得的。
却不想,雨霂叫我背过身去却是别有用意的,他把我身子拉进他的膛里,伸出双手越发用力地揉着我前的仧房,把它们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被他的双手揉得快要窒息了……
我抖着身子,像一只小虾米一样把自己的身子卷成了一团,可是这个动作不但没能让我摆脱雨霂的揉捏,反而让前的仧房更凸了出去,狠狠地饱满了他的双手。
“好软……”雨霂的唇忽然靠在我的脸颊上,一边使力揉捏我的仧房,一边张开牙齿,啃住我的脸皮拉扯。
好痛!我缩着肩膀,不停地战栗着身子,嘴里无法抑制地发出呜咽的低泣声。
雨霂却仿佛未听见我的低泣声似的,牙齿一寸一寸地咬我的脸颊皮肤,只到我的耳边时,方才改口狠狠咬住了我的耳垂。
“呜呜……”我呼痛出声,身子反仧地向前冲去,可无法成功,他一捞手,我再度被他牢牢箍进他的膛里去。
……
我泪流满面,心中惊惶,还没开始就这样难捱,要是开始了还不知道会是如何的折磨人?
……
雨霂在我的耳边感叹道,“才真不该叫你先脱去衣服的。”随後,他的大手轻轻地托起我的脸,轻柔地捧着我的头,让我转过头去看他的脸,“去把里衣穿上吧。”
什、什麽?
我瞪圆了双眸。
“……是。”既然选择了,那麽无论如何都不可以退缩的。
这时候,我深刻明白到,雨霂这个男人实在太深了,我对他的了解太过浅薄了。
……
我爬下床去,把刚才褪下去的里衣重新穿到身上去。待我正要系上衣带的时候,雨霂又开口说话了,“不要系了。上来吧。”
我点头应声,爬上床去。
“坐上来。”雨霂说道。
“是。”这个时候,我才把眼睛往他的胯下看去。只见一根涨的红透透的肉物儿正怒指床顶,混圆的大蘑菇头澎涨得棱角分明,圆柱体上浮现的条条青筋粗矿地犹如是坚韧的草根子。我惊愕,他是怎麽做到这样硬的?
马上就想到,他定是刚才用手粗暴地揉捏我的乳房刺激来的坚硬。
虽然是极度不愿意的,但是面对着这样的一支长枪,是女子都会脸红心跳、口干舌燥的。无关意愿,这只是一种很本能的生理反应。
“我、我下面还没湿。”我喃喃低语,垂着头,不想让他见到我此刻的脸。
可雨霂就像是能够看透人心的恶魔一般,他挑起了我的下巴,盯着我的脸容看,淡淡地笑起。
“别怕。进去就湿了。”这句话说得很自私,但是今晚本就无关情爱,我怎麽能够怪他这种只要自己快乐就行的自私呢。
“要、要怎麽做?”这句话是完全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的。
“呵。”雨霂轻笑了一声,道,“你有没有见过武夫扎马步?”
“呃?”雨霂问这个做什麽?我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绪了。
“有见过。”本想说没见过的,但是服侍过墨非一阵子,墨非在早晨的时候都会扎一会子的马步,我想说没见过不是明显在说假吗?雨霂没那麽笨,我也没那麽笨。
“很好,现在我就要你像扎马步……”雨霂笑道。
“主子,我不要……”我连连摇头,打断了雨霂未说完的话。
扎马步对女孩子来说太粗鲁了,而且我现在还光着下半身呢。
雨霂伸手抚摸着我的脸,咯咯笑起,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可不是要你扎马步给我看,我是要你在我的身上扎马步。”
脑子轰地一下,我脸如火烧。这样的话用‘你跨到我身上来就可以了’,可他偏要往马步上扯。捉弄得我脸烫、身烫、心也烫。
“……”
“小殊,我体谅你今晚是初次,所以不予你多计较。可你今晚已经犯了太多的错误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雨霂脸色一转,由柔转冷,变脸速度堪比川剧脸谱……
我愣了愣,脑筋数转,这才想起今晚是他下一个命令,我做一步。
“是。”我忍住心里的难堪,在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为了娘亲的期望,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
可是下面太干了,他的那根仧杆又是庞然大物,要生生的进去,我可以想象得了那会有多痛。
我现在面临着两种选择:一种是欲仙欲死;一种是生不如死。
现在没人会关心我,我只有自己更疼惜自己了。
我闭了闭眼,为了自己好,我做了平生最淫荡的事情──吐了一口唾液,抹进小仧里。
“噗嗤!”雨霂喷笑。
“主子请莫笑!”我的脸儿因他的笑声变得更加烫了起来。


70. 玉兔捣药2

雨霂眯眼笑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下次要这样做之前得跟我说,知道吗?”
“奴婢知错了,谢主子不罪之恩。”我垂眉说道。
“嗯。”雨霂点了点头,说道,“继续吧。”
……
我跨过他的身子上,叉开了双腿,把自己的软柔凹处对准他坚挺具硕的顶端,正要往下坐落的时候,雨霂又开口了,“用手扶着。”
我愣愣,立马反应过来。
如果我把他那根弄折了,恐怕用命也是赔不起的。
於是,我双手抓着他那根巨大,先将他的蘑菇头含进穴里去,再一寸一寸的把长仧的仧仧慢慢地捅进仧里去……
“呜……”他的太粗太大,下体处绷得死紧,我有一种快裂开了的感觉。
可是被如此粗暴撑开的感觉又带给我一阵畅快的酥麻。我打了寒颤,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太久没有被大物什填满了,忽然的塞入的饱胀与入的摩擦,让久未雨露的小仧如干旱奉雨,滴滴参透地面,舒服莫名。
雨霂畅快地吸了一口气後,睁开水光潋滟的眸子,问道,“虽然夹得紧,但是明显已不是处子了,……你以前和谁做过?”
“回主子,我是成过亲的人,所以……”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雨霂点了点头,道,“嗯。你好好伺候便是。”
“是,主子。”
一番问答,小穴已经能够适应仧物的粗矿了。
我伏下脑袋,把仧房贴在他的膛上,双手撑在床榻上,扭着股,一上一下一前一後的把他的巨物来套。
刚被入的时候,我已经舒爽地起了一身鸡皮,这个时候,全身更加麻。一麻,肌肤褪去一层疙瘩,一麻,肌肤又起了另一层疙瘩。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端的是销魂蚀骨,快乐神仙。
……
“唔……”我最喜欢的是用小穴把他的巨物紧紧住,用他那棱角分明的大蘑菇头刮弄着仧里面最能让我酥麻的一个点,只要那一个点能被蘑菇头刮到,那麽我的下处被会颤抖地泌出热热来,让身体享受更多的麻。
“呜……”蹲着身子的姿势只能大幅度的前後左右来回画着圈圈儿的运动,上下起落的动作却严重受到了限制。为了能更深入地把他的巨物捅进内去,我膝盖跪在床榻上,以双手为支撑,下体一抬一落地套了起来。
“啊,呜……”动的越快,我的脸蛋就越发的烫了起来,遇着了呼吸不畅间,本能地把脸儿仰得高高的,大张着小口,不断地喘息着。
倏然,雨霂伸出了双手捉住了我那因着重力而往下吊着,犹如玳瑁似的乳房,又是搓又是揉的,淫靡的变化成了各种各样的不规则形状。
“哈啊!!!”下体激烈收缩,一泡泡花液在小穴口绽开,分流成无数小溪,顺着雨霂既硕大又坚挺的肉柱,潺潺流向根处,沾湿了他的黑毛与肌肤,又顺着他的股沟或小腿,缓缓地往下流淌而去,因为床榻上铺着凉席,所以便发出“嘀嗒嘀嗒”地落水声。
忽然,雨霂取笑道,“刚还说没水,这会子水多得都可以把我给淹没了。哦唔。越是磨越多水。难不成你是水做的?”
……
经过浑身酥麻的洗礼,我很快得软了身子,上下套的动作也越发缓了下来。我想要快,可是手酥脚酥的,跟本就快不了。
雨霂感觉到了我的无可奈何,他把双手从我的乳房上移了下来,托着我葫芦型的腰肢,牢牢固定住,然後他眯着眼睛,抿紧了嘴唇,蹬直了双腿,利用他的腰力,飞快地耸动着他的臀部,将巨硕的男茎晃动成花白白的一片,一下接一下的往我的小仧里头捅去。
“啊啊啊啊啊 啊!!!!”我被他插的,小口中不断地发出颤音来。
一时之间,我那“嗳嗳嗳嗳”的颤叫声、“啪啪啪啪”的仧体相撞声、“咯吱咯吱”的木床摇曳声、“咕滋咕滋”的仧棒水声,和谐地交融在一起,凑出动人魂魄的爱之曲……
可惜这样的姿势,纵使是雨霂体力过人,他也支持不了多久。数百下後,他便缓了下来。
有了高速度摩擦带来惊心动魄的快感,慢速度摩擦再也满足不了我与他了。
於是,他来了一个鲤鱼翻身,把我压在了他的身体下。
“双腿张开一些。”雨霂命沙哑说道。
“主子,您……”雨霂现在是个双腿不利与行的残疾之人。他能够主导得了性爱吗?
雨霂勾了勾唇,笑出声,他一边抽插,一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脚板使不出力来,又不是双腿废了。”
……
雨霂那支粗矿豪迈的大阴茎,在两叶嫣红的花唇之间若隐若现。
咕噜咕噜的抽干声中,一泡又一泡的淫水被肉棒的深入,从穴心里狠狠地干了出来,四溅飞散,滴落在小腹、双腿、床榻之上。
穴口处的嫩皮弹性特别的好,无论那硕大暴躁的阴茎如何的折腾,嫩皮都能一缩一卷地恢复它原来的样子。
“眼睛看这里,你会觉得更舒服。”雨霂抓来一个枕头,垫高了我的腰肢,又下命令我看向交合处。
我双颊通红地看见两人的交合处,只见此刻他的阴茎烧得通红,我那两叶颜色嫣红的仧唇如同鲤鱼的嘴一样,很优美地含着他的大肉柱。
这般的视觉冲击,让我的小穴又是一阵痉挛,裹得青筋浮肿的仧仧数度在小仧里阵阵跳跃。
雨霂慈悲的眸子布满了欲望,他抽得魔性狂起,龟头抵住我的花心,没筹出他的肉棒一分一毫,捉稳了我的屁股,缩臀,甩动着屁股,让肉棒的龟头一吊一吊的狠拍着我的阴道。
“呜呜……主子,不要这样……”这样的弄法,我无法承受了。
“把双脚抓起来。”雨霂沙哑地命令着。
“唔……”我闭上眼睛,两手伸向腿弯处,把大腿拉了起来,这样的动作让下体的花瓣挺得更高了,与他的下体也就更亲近了起来。
“哦……”雨霂畅快地呻吟了一声,扭动了几下臀部,让他的阴茎适应新的角度。
又双手摁在床榻上,吸气凝神,飞快地抽动了起来,一下下、一次次地把他的硬物插向深处去。
呃。他插得好深好快,下体处被抽得劈劈啪啪,拔步床被摇曳的咯咯做响。
“呜呜……”我难捱地哭了出声。他的每一次进入,都会把我的身子刺地往前一荡一荡的,半遮半露的乳房在这样的动作中弹跳出无数波纹。直跳地乳房又麻又酥,像是被蚂蚁给咬了一般。
“啊!哈!主子……不要了!呜……好难捱……”我把双眼闭得紧紧的,可是眼里的泪水还是涌涌不断地出眼角处不断分泌。
“呜呜……”在他深深塞入中,我的身子满满皆是汗,手儿一滑,双脚落回了床榻上。
“呃。嗯……”我咬紧下唇,几度被身体的感觉折腾的直蹬两脚,几度把脚指头卷地发了抖。
双腿的肌肉越是紧绷,下处的快感就越加强烈,我拱起身子,搂住他的腰,不断得摆动着腰肢,浑身连连颤抖,下体的花液像一条水柱喷涌而出。
雨霂见我如此,不由浅笑起,他俯首吻住了我的唇,下体劈劈啪啪的抽得更加起劲了起来。一下一下直把蘑菇头戳到软处的尽头,抵住柔软,狠狠地撞了又撞!那表情那狠劲,好似恨不能把他的两只睾丸也一并塞进我的体中来……
玉兔捣药,壮汉打桩。是力和速度的完美结合。
尽管他不是心爱之人,尽管他没有花哨的动作,尽管他一腔蛮狠毫不温柔,可是在他仿佛永远无法停止的重复动作中,我还是被弄得浑身酥软,脑袋发晕,不知今夕何夕。
被折腾到快要昏厥的经验,我不是没有,只不过以前的次次欢爱都是柔情蜜意,缠绵悱恻。从来没有一次是这般的狂风暴雨,毫无怜惜。
可在这样的残酷奸淫中,下体的花液就是莫名其妙的泄不完、流不尽。整个人就像他说的,仿佛是用水做成的。
凉席上,渣了一滩水,股贴在上面,湿湿黏黏。仿佛置身在水中……
……
倏地,雨霂的速度风驰电掣了起来,我全身的仧都被他给撞得颤颤直抖动波涛不止,时扁时尖的乳峰儿更是前後左右来回乱摆个不停。
“啊!”一拨热浪,烧得浑身皆烫,眼睛迷迷茫茫都是白雾。
我就像是一只被捞上岸的可怜鱼儿,抖着身躯,屁股高高低低地在床板上不停的拍打。双手撑在凉席上高高挺起腰肢,撅起股,让彼此的距离更紧。脑子昏昏呼呼,仿佛电闪雷鸣,小口却张张合合地不断吐出嗯嗯啊啊的单字颤叫声。仧液汩汩间,下处越绞越紧,仿佛要把他绞断了去……
一茎狠插,宛如巨石沈江,溅起骇浪惊涛,一时间水涨船翻,液如滚浪,人如孤船。
朦胧间,只听雨霂闷声低吼,但觉仧里头有一难以撑下的巨仧,快如疾风地来回冲刺,次次到仧尽头,刺得仧心又痛又麻,快仧又增,仧令我生死想换好几回。
“熬!”他低吼一声,倏然两只大手紧抓起我的仧房,狠狠高揪,下仧狂狂一击,将全数的精仧毫无保留地灌进我的仧里深深处……
一次过後,全身的力气都被仧干了。我身子软得像软泥巴一样的瘫在床上,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我正与他面对着面地躺着……
雨霂低语,“再来一次。”
说着,他动手动脚地把我卷成虾米形状的身子掰直了来,捉了我的一条腿挂在他的肩膀上,紧接着他握着他的仧仧,用头仧挤开软软的仧瓣,缓缓地塞进水水的仧里去。
“你又紧又热,得我很舒服。”雨霂不吝赞叹。
侧躺的姿势,虽然无法让他的物什进更深处,但是却把下面得更紧了些。他只要稍稍一仧动,我的身子就会抑制不住的挛起来。
“看你把身子颤抖地跟什麽似的。是不是这样的姿势,让你特别的刺激?”说着,他用嘴含住了我的唇,又啃又咬。
他很多次吻我的唇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纤长睫毛,我心重重地一跳,明明是毫无感情的欢爱,却为何,他在有意无意间都对我做出这样亲昵的举止来?
……
因为已经狠狠地做了一次,所以这一次的欢爱已经无法像第一次时来得激烈了,雨霂在我体内的物什只是浅浅缓缓地运动,没有大摇大晃的激烈动荡。
……
可纵然是动作不激烈,纵然是没能尽根,纵然是无法插到花尽头,但我依旧很有感觉,下体处涌涌不断地从两片花唇中分泌而出,流过我与他的黑色毛发,在腿跟深处分离,有的滴落榻上,有的顺着大腿蜿蜒而下。
液体搅得久了就会变得黏稠,正因为他的动作缓慢,所以,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穴口处的黏稠,那里仿佛绕了好多的银丝,黏黏糊糊。他一填一拔间,发出细小的“渣渣”声。
这声音虽然很细小,但在这除了急促呼吸就没有别的声音的空间里,却显得尤为响亮。
“原来做这样的事情,如此缓慢,也会有如此这般的快感。”雨霂眯眼低叹,伸指撩了我散落在眼睛上的几根发丝。
接着,雨霂的手指顺着我的脖子缓缓而下,他狠狠地抓住了我胸前的白兔子,轻轻揉捏,笑问道,“这样捏你,你舒服吗?”
“……”我咬了咬下唇,娇娇地点了点头。
“你这里好软,我也很喜欢捏。”雨霂轻轻一笑,微微合眼,在我的额头上浅浅亲了一下。
“唔!”伴随着他沈重的一捏,我的身子跟着重重地一颤,本能地卷起了身子。
“不要卷,我没法插入了。”雨霂再度伸手把我的身子调直了一些。闭着眼,专心致志地挪动他的臀部,一下一下的来回抽送……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我的身体里面又仧了。
黏稠的精液从小洞中潺潺流出,像树丫一样分流在我紧贴着凉席的那一条大腿之上。
呼,终於是结束了。
接下来,我是等待,等待着雨霂要我走,可是等待了许久,他都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并没有开口跟我说话。而且,他连同仧阴茎也没从我的体内拔出去呢。
“主子。您要不要净身?”我试探地问道。
雨霂摇了摇头,说道,“我累了,明儿洗吧。”
我愣了愣,又道,“要不奴婢去端水来给主子擦擦身?毕竟身子黏糊糊的,很不好睡。”我说这麽多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起身去,和雨霂这样躺着,我心里很不舒服,很不自在。
雨霂拧了拧眉,道,“别吵!睡吧,明儿起来洗。”说着,他拥紧了我的身子,把他那支已经软掉的肉物更深地插进我的身体里。同时,龟头微微摩擦过我的花心,痒痒的。
我怔住,雨霂他该不是要和我以这样的姿势睡上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