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欢爱後,我便沈沈地睡去了,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雨霂的拔步床上了,而是在和雨霂躺在竹排上,悠悠荡在碧波粼粼的湖中嫑央。
我惊愕,不由坐起了身子,瞪大双眸,问道,“主子,我们怎麽会在这里?”
雨霂笑道,“你太累了,才便没有唤醒你。”
我垂眸,只见自己身上已经穿好一件干净的长衫,湖上夏风轻轻吹,身子轻轻爽爽的──这是洗过澡後的清爽。
我把疑惑地眸光转向雨霂,雨霂笑道,“我让人给你沐了浴,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把眼睛瞪地更大了,虽然我不喜欢有人把我像玩偶一样地拿去洗,但是我的疑惑不在於他让人给我沐浴,而是别人给我沐浴的时候,我自己却完全没感觉。这种无法知晓究竟在自己身上发生什麽的感觉令我深深恐惧。
见我一疑惑深深的脸,雨霂笑而不答,他甩了衣袖,一只手臂占据我刚才躺的地方,慈悲的双眸静谧地凝着我看,问道,“小殊,你会不会划竹排?”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其实竹排应该放在江中去游的,可是雨霂却偏要怪异地把竹排搬到了湖中来玩。
“我教你吧。”说着,雨霂坐起身子来,对我挥了挥手,说道,“过来。”
“是。”我垂了眸,恬静地向雨霂的方向挪过身子去。
“你坐到我的腿中来。”雨霂道。
“是。”我应了声,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子坐到他双腿之间去,然後呆呆愣愣地挺直了背脊。
“呵。你不要这麽紧张,把背靠在我身上来。”雨霂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捉了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的胸膛里。
我抬眼看向前方,只见岸上站满了平时伺候着雨霂的丫鬟和数名身穿青衣的健硕男子。心下大惊!岸上怎麽会有这麽多人?刚我还和雨霂这样的亲热……
这般想着,我不动声色地扫了人群一圈。
能在雨霂身边伺候的丫鬟,各个又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身穿青衣的男子表情木木的,身着锦绣衣衫的丫鬟脸色淡淡的,从他们的脸上我根本就看不出他们的情绪来──除了一人外。
纸鸢。
她是雨霂身边最得力的一个丫鬟,心思、城府不会比那些个丫鬟来得简单,可此刻她却把情绪表露脸上……
雨霂拿起竹排上放着的一根长长的竹竿,捉了我的双手,拉到竹竿上,紧紧握进他的手掌心里,道,“划竹排其实很容易,……”
拿起竹竿,缓缓地捅到了湖底,这才知晓这湖并不太深,难怪雨霂会在湖里划竹排……
“会了吗?”雨霂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
“你划给我看看。”说着,他便又在竹排上躺了下去,阳光点点洒在他的发上脸上衣裳,那双被太阳光照耀的眼睛微微地眯起,麦麦脸庞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闪着滑腻的光泽。
……
竹排飘在湖中嫑央,由於我的生疏,所以让竹排很不稳定地向前移动。
“阳光真好,小殊,我们做做事吧。”雨霂忽然说道。
做做事???!!!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又愣了一下,身子僵住了,心口一窒,脑袋晕暗,差点昏死过去。
他的意思是……
要和我在这麽多的人面前?与他表演活春宫?
不知道雨霂是太开放了,还是他故意设计存心要让岸上的那些丫鬟嫉妒与我?
我吞了口口水,赔笑道,“主子,在湖中嫑央不安全。要是竹排一不小心翻了,那可怎麽办啊?”
雨霂眨眨眼眸,谑笑道:“怕什麽,岸上有好些个水好的人呢。”
“……”听之,我脑袋里立马联想到出意外的情景,我和雨霂都掉进湖里了,那些个青衣人立马下湖来营救,可是这个时候我们的下处不知道有没有结合在一起呢?下仧处又会不会被人看了去?
“主子,还是不要吧。”我拧眉说道。
雨霂淡转黑眸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道,“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
他的命令做为丫鬟的我能不答应吗?如果我选择不答应,他又会怎麽对付我?这是湖上,我又不会游泳,若是一不小心掉进湖里头去……
想到此,我不由打了个冷颤,垂了眸,低低地应了声,“是。”
“掀开我的长衫,先把它弄硬了。”雨霂那稍带磁的温软的音调,是诱哄也是命令。
“……”我瞪圆了眼眸,把长长的竹竿子从水中抽出放置在竹排上,呆呆地把他的衣衫下摆撩了起来,把他的亵裤褪到膝盖上。
“都褪掉吧。”雨霂拧了眉,说道。
“是。”我手儿一顿,继续把他的亵裤往下面褪去。
……
紧接着,我跪坐在他胯间,伸手抓住了他的肉物,太粗了,一只手抓不牢,我只得双手齐用,十指箍着他的肉柱来回套弄个不停。
“这里。”忽然,雨霂抓起我的手,罩在他那个圆润的龟头上,沙哑道,“用你的手心仔细的磨。”
他的这句话,让我的脸儿烫到不行了,只微微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罩在鼓鼓的龟头仧上,用掌心儿细细地抚摸了起来。感觉就像是摸小孩子的光头儿。
“唔。”雨霂闷哼一声,柱身越来越硬,逐渐地,他那仧物硬的质地可以跟石头比了。
他粗粗喘息,用迷离的双眼瞅着我看,要我跨坐在他的身上去……
纵然我羞耻在大庭广众下做这样的事情,但鸡蛋永远是碰不过石头的,所以还是识实物点好。
既然躲不过,那就没必要扭扭捏捏了……
我撩起衣摆,干脆利落地半褪了自己的裤子,却不想雨霂又道,“把里裤整条脱掉。”
我深吸一口气,往右侧岸上的人看去,肉眼看去,那些个人影已经变成小小的。我咬了咬牙,想:反正他们也是看不见的。
於是我干脆利落地把裤子都脱掉……
我爬到他身上去,让他的肉物对准了自己柔软的下处。
转瞬里,他的一整根肉物“咕滋”一声,全根塞进小小的花穴中──一气呵成,干净有力,软软花心被他坚硬的龟头猛撞了一记。
“喔。”他把眼睛眯成了细长好看的缝,性感的唇微微张开,发出满足的呻吟。
“嗯。”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冷颤,感觉全身舒畅极了。
一阵酥麻过去,我的下体变得软呼呼的,感觉自己穴口里有软软的嫩皮把雨霂的仧仧紧紧裹住了。
接下来我愣在那里,因为我不知道雨霂是要自己动,还是要我来动……
“别发呆了,快做事。”雨霂笑道。
“是。”我轻应了一声,把手摁在竹排上,由於在竹排上,我不敢用上下起落的姿势,怕水的浮力会让竹排摇晃,以至我们掉下水去。我不会游泳,雨霂又是个双脚不便的。所以我只敢小幅度地前後左右、画着圈圈儿的扭动屁股。
“拿起竹竿吧。”雨霂说道。
“啊?”雨霂是要我一边与他做事,一边划竹排吗?
“快点。”见我呆愣,雨霂不由带笑着催促。
“是。”我应了声,拿起竹排上的竹竿子捅破水面,直插湖底。
“接下来,你借着竹竿,让竹排沈浮。”他尾音软软,逶迤着摄魂的性感音色。
“呃……”我惊愕,彻底看不透雨霂这人。
“别惊讶,竹排就该这麽用。”他双眸含笑,用食指轻轻点了我的鼻头一记,说得理所当然。
……
这里他最“大”,他的命令,谁不能违背。我闭了闭眼,握紧竹竿,依照他的吩咐去做。
当我用力把竹竿子往湖下压去的时候,竹排便往下沈一些。一松施在竹竿上的力道,竹排又会浮上来一些。
竹排沈沈浮浮间,雨霂的肉棒会跟着在我的穴里轻缓抽送……
竹排被摇得歪歪斜斜,湖中的水一波一波地打在竹排上,把的我未着鞋子的双脚和雨霂的衣衫都弄湿了。
……
明媚的阳光,飘荡的竹排,岸上的人群,新鲜的招数,勾成了刺激的性爱场景,我不能自己的战栗,动作不用太过的激烈,我的下体就已经激动得直喷水了。
因为此刻雨霂是躺在我的身下,所以涌涌不断的花汁泌出穴口流经雨霂的阴囊,又顺着他的大缓缓地向下流淌而去。
……
“你真慢。”雨霂抱怨道。
随後,他伸出双手,箍住了我的腰肢,将他的耻骨紧紧抵在我的花唇上,挺起小腹,配合着竹排的沈浮,转着圈圈儿来磨蹭我的花瓣。那深深插进花心的龟头直磨得花心麻痒不堪,汁液喷得更急了。
倏然,雨霂猛的翻身,把我压在他的身下,我心一惊,手中的竹竿掉进湖中。我连忙弓身要去抓,却被雨霂摁住了身子。
“随它去吧。”说完,他俯下头来,他的嘴对上我嘴,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齿,插进到我的嘴里激烈的搅拌。
“唔呜呜……”我被他吻得头晕目眩。
……
雨霂缩紧臀部,狠狠地抽起阴茎,在小穴中狂捅了起来。花穴里面的花汁,在他“劈劈啪啪”的抽干间,“唧唧唧唧”的射了出来,喷在他的小腹黑毛上,又因他把阴茎抽得飞快,有些花汁儿又被狠狠地甩到了我的身子上来。
……
竹排不是床板,床板下面是硬实的地面,而竹排下面则是柔软的湖水。
随着雨霂越来越快的抽送,竹排晃得越发的厉害了起来,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曳声。
“呜……”竹排摇晃得实在太利害了,搞得我头晕目眩。
因为是尽根而没,所以当他的耻骨撞上我花唇的时候,花瓣被撑开,不仅肥嘟嘟的花唇被打得劈劈啪啪的乱响,就连同娇滴滴的阴蒂也被撞得一扁一扁的。
“呃。呃。呜呜呜……”
力的作用的相互的。形象的说,水上竹排就如同一个弹簧,弹簧是你用的力道强它回馈你的力道就会跟着强起来。
所以当雨霂用狠劲飞快抽送的时候,竹排上下摇动的频率和力道也跟着增强。
“啊啊啊!”他颤叫几声,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竹排被摇得更是厉害了,湖中的水高高荡起,飞泼到竹排上,浸湿了我们的身体。
我惊叫出声来,“啊!主子,您慢些、轻点,竹排会翻的。”我真怕竹排一翻,我们俩就掉进水里面去了。
听之,雨霂转眸浅笑,双眸闪闪发亮,仿佛又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主意儿,“小殊,你想不想到水里去做?”
“呃?”此刻的我,被他弄得脑袋发晕,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我的身子,“扑通”一声巨响,滚进水里。
“啊!!”我惊恐大叫,“呜……咳、咳!主子,我不会游泳。”
“抱紧我。”雨霂一边平静地说话,一边用手抓住竹排,不让我们的身子全部沈下去……
“呜呜……”我抱紧了雨霂的脖子。
“双腿圈上我的腰。”雨霂再道。
“嗯。”我可不想被淹死,唯今之计牢牢圈住雨霂才是最保命的法子。
待我把双圈上雨霂的壮腰後,雨霂张开双腿,像一只青蛙一样一蹬一缩着双,在水里游动了起来。这是蛙泳。
“主子,您、您……”我惊得眼眸大睁,雨霂的双不是、不是……
雨霂俯首过来,狠狠咬了我的下唇一口,呜……,好痛……
他低哑道,“昨晚上不是已经告诉你,我的双腿并不是废了,只是脚板发使不出力而已。”
“……”我惊诧瞪眼,脚板发不力,还能够游泳?!
早晨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水面上,我们扰了水面的平静,让水上阳光如宝石一般的晶莹剔透。
我的身子全部浸泡在水里,只有那紧紧贴在雨霂脸庞旁的脸露在水面上。可是在雨霂的游动间湖水偶尔会一扑一扑地灌进了我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里,弄得我直咳嗽。
……
随着雨霂优雅的蛙泳,他的仧物合着凉凉的湖水在我的仧里面叽里咕噜地进出着。
……
“不行,没力气了。”雨霂正说道,双手双脚突然停止了划水。我和他两人霎时沈了下去。
“啊──咳!咳!呜,主子,不要啊……”我吓得不停挣扎,鼻子和喉咙灌进了好多的水。我的胸腔发慌,脑袋发紧,小穴却在这样的时候更加疯狂得翕动了起来,绞着他的肉棒咬,软软又硬硬。
雨霂抱着我的身子在水里旋转了好几个圈圈,随後双脚、一手的继续划水,一手把我的脸抬上了水,道,“你下面跳的好厉害。被吓着了?”
我连忙抱紧了他的脖子,惊恐道,“主子,别这样玩了!”这个男人太多变了太可怕了,我实在看不懂他到底是个什麽样的男人。
“别怕,没事的。”雨霂双眸含笑,双脚再度停止划动,咕噜几声,我们又沈了下去。
“呜呜……”我无助地摇头,屏住了呼吸。我们的发丝在湖里丝丝缠绕,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因为我知道只要抓稳了他,我便不会死掉。
……
脑袋白茫茫,胸口发闷感觉快窒息了……
忽然,湖底浮起了一张网被拉起,裹住了我们的身子,“哗啦”了一声巨响,把我们和一大群鱼从水里拉上来。
“咳、咳……呼,呼……”当大网把我们从水底拉上来的时候,我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小穴一跳一跳翕动的越发厉害了。
“明明跟你说没事了,你怎麽还被吓得脸色发白?”雨霂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擦拭去我脸上的水珠子。
这是个巨大的网,网的四端被站在四方的八个青衣人分别拉住。
“湖、湖里怎麽会有一张网?”我转眸,呆呆地问道。
雨霂笑道,“往年夏天,我喜欢在湖里躺着,所以就在湖底安了张大网。”
喜欢在湖里躺着?这个癖好还真……
“啊!鱼!把鱼都给网上来了。”我後知後觉地发现身边有好多的鱼,因为网格子做的密集,所以网上的鱼,有大也有小。
雨霂从我身上爬起来,巨物在体内没去动。以跪的姿势缓缓顶动了起来,弄得网格子密集的大网在水上不停歇地沈沈浮浮,啪啦地乱打水面。
“啊。啊。啊。”
紧接着,他捉了几条还没长鱼鳞的小鱼塞进了我的衣衫里头去。
“啊!主子,不要……”我的衣服里小鱼不停地在跳跃、挣扎、拍动着,衣服被顶得一鼓一鼓的。我酥地直缩身子,立马想要伸进手去把鱼从衣服里给揪出来,可是还没行动,手就被雨霂按住了。
“主子,不要这样……鱼也会咬人的。”我瘪着嘴儿,想哭却又不敢哭。
雨霂挑了一下眉头,问道,“你被鱼咬过?”
“没、没有。”但我想要是不把衣服里的这几条鱼拿出去,我很快就会被咬了。
雨霂柔柔一笑,说道,“我帮你拿吧。”说着,他的手便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开始了手和鱼的追逐游戏。
我缩着肩膀低泣着,等待他把鱼捉完……
72. 借风使船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雨霂抓着做了那些事,实在身疲力尽了,雨霂便恩准我回了院子里。红叶、红豆端了午饭进来,我吃了些,便在榻上沈沈的睡下来。
可还没睡多久,我的肚子便隐隐做痛了起来。
我拧了眉,连忙起身,去净房角落里的马桶上蹲着。
本以为,出恭了,就没事了。可不成想,我的肚子就像是吃了巴豆一样的泄了个不停。
我捂住肚子,手软脚软地从净房里走出来,红叶、红豆两人一见我出来,便急忙上前扶我坐到榻子上。
我屁股一坐落,我便在榻上软了身子,抱了个迎枕,把脸颊靠上去,微微侧头看着红豆、红玉这两个丫鬟,拧眉说道,“红豆、红叶,请大夫来。”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别人没事,就我有事,若说其中没有猫腻,打死我都不信的。
这两个人应该是纸鸢安排在我身边的两个眼线吧。
不然她们怎麽会眼睁睁看着我拉肚子?她们怎麽都没想到要请个大夫来给我看看。
红叶、红豆面面相觑了一下,红叶上前一步道,“姑娘,您会拉肚子,可能是早上主子与您在湖里……”红叶整张脸都是红通通的。
看她这样子,我脸隐隐发烫。看来我和雨霂在湖里做那事的消息不仅是快速传播了出去,而且还被传播的很是详细。
“着了凉……”红叶咬了咬牙,一脸的担忧,一脸的恳切,“姑娘早上才得主子那样宠爱,下午姑娘就去请大夫过来,时间上太敏敏了些,若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会让人猜测姑娘是、是否是被主子过度、过度……更会惹得一起子小人的闲话与诽谤,说姑娘‘不识好歹恃宠而娇惺惺作态了,把主子的名声弄坏了去’……自然,这样的话在丫鬟里传播,姑娘自可不去理会。可这些乌七八糟的话若是传到主子的耳朵里,难免会让主子把姑娘给看烦了去……”她顿了顿又道,“姑娘是个顶顶聪明人,只是毕竟入府的时间还是短了点。这些年来,主子身边像姑娘一样受宠的丫鬟也不是没有,但有纸鸢姑娘那样造化的,却也只有纸鸢姑娘一个。可见啊,这流言蜚语是多麽可怕的事情。……这也正是我们虽然看着焦急,却也不敢去请大夫的原因了。”
这话说得真委婉,听着也的确是句句为我好。若我真是那因雨霂宠爱而心生狂喜的女子(情令智晕,我体验过的。)定会认为她们这番话很有道理,还会当她们是真心为我的。只可惜,我并不是心系雨霂的女子,所以我观察事情的思维冷静、清晰,虽然不能说什麽都是清清楚楚的,但至少不会糊涂得被人陷害、愚弄了,还会当人家是好人。
见我垂眸沈默,红叶、红豆就认为我被她们说动了,红豆便接着说道,“姑娘这样受宠已经令太多人眼红了,还是得低调、谨慎行事为好。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
“红豆,帮我把打扫院子的画眉给我叫进来。”我突然抬眼说道。
红豆愣了一下,她虽然不知道我是何意,但还是应了声是後,便出去把画眉叫进来。
“小殊姐姐。”画眉脆生生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画眉,你过来。”我笑着向她招招手。
画眉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看着人的一双眼睛特别的干净,干净地让我很是喜欢。
画眉挪步走向我,在我的榻前蹲下身子来,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画眉,姐姐生病了,你帮我去府外请个郎中来。”
听我这样对画眉说,红豆、红叶惊得瞪圆了眼睛,急呼了一声“姑娘”。像是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从榻下的被褥里拿出了一袋银钱,塞在画眉手中,对画眉说,“去吧。请个最好的来。”
“嗯,小殊姐姐。我这便去。”说着,画眉立马上起身,一溜烟往外跑去。
……
待画眉跑出去後,我才抬眼瞅她们,笑道,“懂得让自己的宠爱维持地更久一些是重要,但是它再重要,也比不得性命重要。连命都没了,再受宠也是空的。”
红豆、红叶倒是反应得快,“姑娘说得是,是我们眼界浅薄了。可是为何姑娘不叫我们去请郎中……”她们嘟嚷着,一副很可爱的样子。
我脸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心中叹息,若她们真是这样的天真可爱就好了。
我的双手紧紧捏住软软的迎枕,笑道,“你们还要伺候我呢,难道出去买药比伺候我还要重要不成?”不让她们去,是怕她们事先和郎中做了交易。但是这话不能在明面上说。
“姑娘这话说的,我们自然是极愿意伺候姑娘。”红叶、红豆急得满脸通红。
听之,我勾了勾唇,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们退下吧。”前头才说留她们下来是为了伺候自己,後头却又把人赶出去,这麽反复的态度,再木讷的人也会感觉其中的弯绕来。
她们脸色变了变,愣愣地站了片刻,才应了声“是”,随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我心里冷冷,纸鸢找来的这两个丫鬟,演技真真是了得。
……
不一会儿,画眉便把郎中请来了。郎中把了脉,说我是吃了含有巴豆的食物才会导致拉肚子的。
……
让院子的一个婆子跟着郎中去抓药後,我便沈了眼,挥退了立在榻旁的红豆、红叶,只让画眉留下伺候。
转念想想,被雨霂那样的“恩宠”,不招人妒,那才是怪事。
我该怎麽办?该怎麽做才是正确的做法?该是息事宁人,还是要重重回击?
我极不愿意去做那样的事情……
不!好像不妥。大病总是从小病慢慢积累来的,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小,就选择忍气吞声。姑息只会养奸,造成更难承受的後果。
这次她们弄了个含有巴豆的食物给我吃,下一次就有可能弄个毒药来给我吃……
我捏紧了拳头。
只有把还未发生的危险捏死在萌芽中,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有时候,你不斗也得斗,因为你若不斗,便会沦落为他人的鱼肉。所以无论是你想斗或不想斗,都得要斗。
想着想着,我的眼睛就湿润了,当年进入最复杂的皇宫时我没有去跟什麽人争斗过,可如今沦落成奴婢,却要与人争斗。
“小殊姐姐,你怎麽了?”画眉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抬眼看她,笑了笑,让画眉扶我起身,来到镜台前坐落。拿出了面油膏,把自己的脸涂了个苍白。
“小殊姐姐?”画眉瞪大了双眸看着我,一手小小的手轻轻揪着我的衣袖。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小手,道,“扶我去主子那里吧。”
“小殊姐姐都这个样子了,怎还要去主子那里?还、还把脸画……”
“画眉。”我阻止了她,道,“你要切记凡事都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以後别说这麽多话了。”
画眉双眼晶亮,连连点头,道,“画眉知道了,谢小殊姐姐提点。”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快扶我去主子那吧。”
“是。”画眉扶着我往前走去,“小殊姐姐,慢一点。”
……
画眉扶着我踏上了雪白的石阶,来到了雨霂的屋前廊下。
有一群丫鬟端着水果鱼贯着从另一个方向而来,见了我便恭敬道,“小殊姑娘好。”
我愣了愣,这些个丫鬟倒是越发客气了。心这麽想,面上却没让自己露出一滴点的情绪来,我对她们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侧头让画眉放开搀扶着我的两只小手,先那些个丫鬟一步,撩起珠帘,走了进去。
……
走进里屋,见雨霂正悠闲地坐在临窗的榻子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金色的阳光洒在宽大窗外的茂密树枝上,散发出圈圈慵懒的清辉,夏风吹起,几点白花从树枝上飘落,滑过窗棂落在榻上。
雨霂一抬眼,我的眸光在空气里相遇。
屋子里服侍的丫鬟见我来,连忙笑道,“小殊姑娘好。”
纸鸢闻声转过正在泡茶的身姿,满脸冰冷地看着我。
我视而不见,只对那些向我问好的丫鬟淡淡点头,便踱步向雨霂走去。
雨霂眯着眼眸,笑问,“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麽这个时候来了?”
“扑通”一声!
我在雨霂面前跪下,哭得声嘶力竭,“主子,奴婢的饭食里被人下了药,害奴婢拉了一个下午的肚子,请主子为奴婢做主。”
这时,屋子里的抽气声此起彼落,谁也没想到,我会把这样一件事,一状告到雨霂面前。
可是,有时候,斗就是如此的简单,并不需要太多的心计。
正抬头,见雨霂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放下了手中的书,说道,“起来说话。”
“嗯。”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来,虽然是止住了哭泣,但身子因为前边哭得太激动了,还是一顿一顿的。我不用绢帕,直接用手背擦拭着泪眼。这个动作很重要,捻着绢帕擦眼泪的动作,他这样的身份,……我若对他再做这个动作,因为他见过的次数多了,便会觉得我哭得虚假了,那麽我哭的结果就事与愿违了。用手背擦眼泪,虽然是小孩子的动作,但是这个动作好在新鲜,因为其他人应该没有这样对他哭过吧。
他对我招了招手,道,“过来我这边。”
“是。”我应了一声,挪着步子走向了他。
“坐下来。”他说道。
我弯腰颔首,款款在榻边坐下。
“脸色怎麽这麽苍白?”雨霂低低说着,纤长的手指便要往我的脸上爬。可惜在离我的脸庞有三厘米近的时候他却停下来了。
还起了一层油的惨白脸容是我涂面油膏的结果,可是他不知道,看到我如今这个样子的脸颊,他停下手来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我和他是无情无爱,他没必要让他的手染上了我脸颊上的“脏东西”。
我双眸泪盈盈地抬眼说道,“主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今儿才算真正明白。我在短短的时间里如此得主子你的宠,有多少人眼红,……”不管是羡慕还是嫉妒,总是各怀心思,“主子,小殊害怕了,她们这次下得是泻药,下次可能就是砒霜了。人的命只有一条,我不得不爱惜。”说话的时候我没有嘶声痛哭,只是小声的仧泣,说一句话,抽一下鼻子。
雨霂把他的手掌压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摩擦着,轻软道,“你去查吧,查到谁就撵了谁。喜欢谁,就让谁顶替上。”
一番话惊起千层浪,众婢皆怔,我也心悸了,脑袋晕呼呼的,就这样达到目的了吗?这未免也太简单了。
见我这般样子,雨霂笑了笑,抬头对纸鸢说道,“纸鸢,把柜子的牌子拿来。”
纸鸢身子一震,数度翕动着嘴角,想说什麽却总怯怯咽回去。她低应了声“是”,莲步至一个柜子里取了一块令牌。
“主子。”纸鸢拿了令牌到雨霂的跟前。
雨霂对我说道,“这个牌子你带着。想要撵了谁就撵谁,不必忌讳任何人。”顿了顿,他又道,“去吧。”
是要我去查,而不是叫我先回去休息,等好了再去查。他是根本不关心我的身体还是看出我并没有像表面上那麽严重?
我起身垂眸,恭敬地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事事何必多揣摩,只要达到了目的就可以了。
从雨霂那里走出来,我把雨霂说的话仔细想了又想,好一会儿才想通他给我牌子,是暗示我该在丫头婆子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我心一怔,难怪,难怪雨霂令纸鸢拿牌子出来的时候,她的身子会无法压抑地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我本想杀鸡儆猴一下就行了,没成想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
想想也觉得雨霂暗示我培养自己的势力是很对的。我现在人单影支,又身在风头浪尖上,没有自己的势力,只怕会被人撕碎了来吃掉。
只是雨霂为何要这样做?
觉得我挺有意思?还没玩倦我?亦或者是玩弄着我不知道的阴谋?
……
画眉扶着我进了厨房,一个婆子殷勤地搬来一把椅子,我就着椅子坐了下来,再让厨房的一干人等列成一排站在我的面前。
我把下午给我做饭的一些人都揪了出来,问她们分别是做什麽的。
“回小殊姑娘,我是洗菜的。”一个小丫鬟说道。
我点点头,道,“站到那边去吧。”
“是,姑娘。”那丫鬟应了一声,到没犯事的人堆里站着。
“回小殊姑娘,我是烧火的。”又一个婆子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站到那边去吧。”
“是,姑娘。”那婆子应了一声,也到没犯事的人堆里站着。
“回姑娘,我是炒菜的。”一个妇人说道。
我点了点头,指着一处空地让她站去。
见站的地方与前头的两个不一样,这个妇人不由惊慌了起来,“姑娘!”
我冷了脸,道,“站过去。”
她的脸色一白,簌簌发抖地站了过去。
……
经过了一番分类,把没嫌疑的和有嫌疑的,清清楚楚地分了出来。
我不是福尔摩斯,调查到这里也就够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我挥手,叫来一个婆子,让她去请个管事的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管事的来了,只是我没想到,来的这个管事居然是墨非。
对着墨非的到来,我愣住了,只到画眉轻扯了我的衣袖一下,我方才回过神来。
“墨爷。”我起身,对他曲膝一礼。
墨非嘲弄地勾了勾唇,挑眉叽笑道,“哟,小殊姑娘一高升,连同对人的称呼也不一样了起来。”
73. 刀尖行走
“墨非,有什麽事待会儿再说。”我用手指了指那些个有嫌疑的人,说道:“这些个炒菜送饭的,是有嫌疑在我饭菜里下药的人,现在交给你处置了。”
墨非眸光一冷,没有一句审问,直接命人拖出去卖了。
夏风凉凉吹,我们到了湖上水榭。
阳光从半卷起的青竹帘的窗口洒进水榭,水榭上波光粼粼,宛若披上流光金纱。
墨非蹙眉,冷冷道:“你不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为何要爬上主子的床?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女人,原真是我看错你了。你也不过是个虚荣丑陋的女人。”墨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眼眸中的冰冷勾魂夺魄。
我顿时心惊胆颤了起来。刹那间,我仿佛明白了雨霂的险恶用心。
他大庭广众的与我欢好,随之又给了我“高位”,所要目的该不会是为了让待我“一往情深”的墨非对我失望,从而升起杀掉我的心思吧?──有种男人很恐怖,他们一旦发现自己爱错人了,就会立马毫不留情的杀掉对方。
但,雨霂低估了我的应变能力,高估了我的傲骨。我没那麽傻,我的傲骨之限制在不欺骗他人的感情上,现在身为丫头的我没有清高的资格。
我不会硬生生的去接受墨非所谓的报复,他喜欢我,我有权利不喜欢他。在我心里我认为自己并不欠他什麽。既然什麽都没欠,为何要承受他给我的报复?
我抬眼认真地盯着他看,蠕了蠕嘴,软软说道:“墨非,如果我说选择‘投靠’主子,只不过是为了逃开你的痴情,你相信吗?”我觉得自己可以胜任琼瑶阿姨的女主角了,太白仧,太苦情了。
墨非眼带嘲弄地睨着我,并没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哀戚地说道:“我不接受你,却接受了主子,不是因主子比你好,只是你待我比主子多了份真心。若是我心中没有人,那麽你的这份情意会让我毫无抗拒能力的接受,但我心里有人了,你的真心我实在无法承受。我当然也可以对你虚情假意,但是你对我的好,让我无法用虚情假意去迎合你。”对墨非我还是把握的住的。用美丽语言去包装的真诚,墨非听之必能动容。虽然这些话说的过分卑微过分好听,但好歹也是我心里的话,不过是用美丽的语言加工了一把,不算是感情欺骗。我不会有心理负担的。“不知道为什麽,我对你就是很了解。”话音稍顿,我转到主题:“你可知道求而不得的你会对我做出什麽事吗?”没等他表态,我幽幽再道:“我选择投靠主子的根本原因就是害怕求而不得的你会对我心生怨恨,从而设计虐待我,比如不给我饭吃,比如让我没日没夜的扫地擦地,比如怂恿别的丫鬟欺负我。”呃,我不是受虐幻想狂,我不过举例诉说我的“害怕”。
墨非被我的这一番言论惊得目瞪口呆,眼中杀意荡然无存了。
我抿了抿唇,继续努力: “我承受不住你求而不得的报复,所以无奈下我只有抓牢主子。墨非,如果,如果你要对我报复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因为我对自己所做所为问心无愧。”
“墨非,我只是个丫鬟,所想所做的目的很简单,不过是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已。”柔能克刚,在不欺骗他人感情的基础上,我可以利用男人的高傲与天生的怜香惜玉之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一番话後,墨非可能会怨我不知好歹,但身为男人的他绝对不会再对我进行报复了。
唉,我怎麽变得如此虚伪?原来为了生存下去,人真可以无耻到这样的程度。
“我在你心中就是那样的人?”
我瞪大了眼睛,道:“难道你能否认你不会因为恼羞成怒那样对待我?”
墨非脸色铁青,挥袖而去。
我用袖子擦掉了额间不知何时流出的冷汗。
雨霂给我设的这个局,我终是胜出了。
唉,与雨霂这样的男人斗智斗勇真是太累了。
**
时光荏苒,晃眼又是个冬季。
熬过无数个日出日落,我终是在雨霂身边站稳了脚跟,那些个曾经嫉妒我的丫鬟也渐渐地不在嫉妒了。因为我已经超越她们太多,那些嫉妒早已经转化成羡慕了。
身为雨霂的大丫鬟,基本上是不用做事情的。又因我和纸鸢是换班照顾雨霂的生活起居,所以我闲暇的时间很多。这闲暇的时间一多,就会无聊。
以前我爱看书,但现在我却无法看书了。因为看书是大家小姐才能做的事情,现在的我不过是个丫鬟,已经失去看书的资格。再则,这里是雨霂的地盘,我只是一个丫鬟,哪里来的书给我看?
所以,我只得另辟途径消磨时间了。
古人很智慧,绣仧真正是消磨时间的好手艺。一朵仧,有时候我能绣上好几天。虽然仧的时间很多,但是看着自己绣出的仧朵儿,我还是无限欣喜的。
绣仧,前先是纯属无聊用来打发时间,後来我真真迷上了它。把它当做仧爱好来培养了。无论仧虫鸟兽,只要我愿意,便能绣得出来。
前世听人说学钢琴很能培养气质,其实,这世间啊,做什麽事情都可以培养出自己的气质来,比如写字的时候端正身姿。比如吃饭的时候坐直身子。
现在在我看来,绣仧也是能培养人的气质。
绣仧考的是人的毅力,若是没有毅力,岂能绣出朵朵美丽仧样来?
绣仧还要有好的姿势,若是姿势不对,那麽很容易腰酸背痛,所以绣仧绣到入迷时,那种温婉的气质不比学钢琴锻炼出的气质差。
**
学绣仧,当然也会学裁衣和缝衣了。
我心满意足的笑了,呵呵,绣花算是一门手艺吧?等将来离开,我可以以此作为生存的手艺,不怕自己会饿死。
有了手艺难免心痒,我总会做出些好看的衣服来穿(当然,我所做衣服样式的灵感都是来源於前世的影视剧。),反正身为雨霂的大丫鬟,物质生活是很丰富的──每个月我都能领到很多精致的布料,不愁没布料给自己做衣裳。
……
冬日里,我喜欢一边绣花,一边晒太阳,懒懒的,就像飞在太阳里的蝴蝶,无忧无虑,自在花丛舞。
“你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些?”日子过的太舒服是会遭人嫉的,这不,有人看不过去了。
唉,有些人呀就是心眼小,容不得人过过好日子。
我笑回:“身为主子的大丫鬟,生活自然过的舒坦。”
坐在轮椅上的雨霂,眯眼看向阳光里的我,“你这大丫鬟真不称职,时常偷奸耍滑不说,还越发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了。”
雨霂怪我看见他向我这边来,却没起身行礼吧?呃,都怪今儿的太阳太暖和了,害我一坐在椅子上就不想起身来。
不过,这个雨霂也真是奇怪,我已经过了无数个这样慵懒的日子了,他现在才来找我的麻烦,未免太晚了点吧?
他一指勾起我的下巴,轻柔道:“今日暂且放过你,日後若让我再看见你如此目无主子,哼,自己看着办吧。”
今日的雨霂好奇怪。我拧眉,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我微歪着头问他:“主子,今儿您心情不好?”据我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雨霂其实是很好伺候的,所以对他的态度也没有初时的小心翼翼了。这也是我明明看见他向我这边来,却没起身行礼的原因了。
雨霂咧嘴一笑,道:“小殊察言观色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我嘻嘻一笑,道:“谢主子夸奖。”
雨霂微微挑眉,随即微侧过头去,对立在他身後的纸鸢说道:“纸鸢,你退下吧,这里有小殊伺候着。”
纸鸢听之,身子一僵,她快速抬头冷瞥我一眼,随即又快速垂下头去,恭敬应了声“是”,便缓缓离去。
唉,雨霂真是混蛋,我和纸鸢好不容易“平分秋色”了,他却总不想我太好过,时不时的让我无辜遭遇纸鸢的嫉妒。
我嘟嘴抱怨:“主子爷,今儿我休假。”我和纸鸢轮班,今儿是纸鸢伺候他。
雨霂的语调阴恻恻:“怎麽?伺候我,你很委屈?”
我道:“能伺候主子是我们的福气,小殊只是怕纸鸢姐姐生气。纸鸢姐姐一生气,小殊的日子就会很难过。”有些事情他根本知道却总要明知故问。在探查我对他到底诚实到哪个地步吗?
雨霂伸手拉扯着我的脸蛋,低喃道:“难怪能惹得墨非那般着迷。你这揣度人心的本事不错。男人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你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主子爷说什麽呢?小殊不明白。”我心下惴惴,很是不安。
雨霂拍了拍我的脑袋,朗笑道:“你真不明白也好,假不明白也罢。呵,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来吧,今儿我心情不好,你伺候伺候吧。伺候好了,重重有赏。”
我苦笑,现在的我就一个发泄工具?
“主子,外面天冷,进屋吧。”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做仧爱好似吃饭睡觉一样自然的事情。
雨霂摆摆手,道:“随你。”
**
一进屋,雨霂就把我猛的扯住,抱在他的膝盖上坐落。别看雨霂长的俊雅,我一被他抱进怀里,就娇小的像个五六岁的孩子。
每个人做性爱时候的习都不同,雨霂做仧爱时最喜欢的是咬我的耳垂。有次我问他为什麽总喜欢咬着我的耳垂,他笑着说我的耳垂很软,咬在嘴里的口感很好。
爹爹的习性和他完全不同,爹爹喜欢的是在做爱後,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我的乳头轻扯动。有时候,爹爹会趁着我不注意,一个用力,把我的椒乳全部包住,再一个重力揉搓,掐的我一阵酥麻,无法抑制的软软呻吟 。
爹爹,爹爹,爹爹……
一想到爹爹,我的下面便无法抑制的湿了。
“啊……(爹爹,我想你……)”我咬紧牙跟,把‘爹爹,我想你’深深埋藏在心底。
“我喜欢听你叫,轻软甜腻,扰人心痒……”雨霂的指,摸上了我的脸颊、我的脖颈、我的乳房……
爹爹……
爹爹也经常这麽抚摸着我的……
雨霂轻轻拨开稀疏的毛发,那吓人的粗大抵住我下面软软的湿地。他一个用力!
“唔~~好舒服。”我闭着眼睛,幻想着是爹爹的仧大进入我的身体。爹爹的很大,每次进入,都把我的阴道扩充到极制。
“张大一点!”我的大腿被他的大手拉的开开的,顿时根部微痛,大腿张开的距离到达了极限。以最近的距离与他贴合。
“呜,好痛。”我一边喘息一边抱怨。
雨霂没说话,他只伸出舌头,不停地舔舐着我的耳垂……
运动到激烈处,他难耐的扬起了脖子,紧紧摁着我的脑袋,压向他的胸膛,挺起小腹,拼命冲刺……
嗳,啊啊啊Z~~
我不停呻吟,入骨髓的痛快,让我欲仙欲死……
事後,我一身汗湿,累得大张小口不停喘气。
“你知道我为什麽喜欢和你做吗?”雨霂的唇在我的耳边轻轻低诉。
我摇了摇头。
雨霂低呢道:“和你交欢是深入骨髓的痛快……。明明是那样青涩,为什麽我总觉得很妖娆呢?”
***
正在小径行走,突然被人一把扯住,拖进一个怀抱里。
抬眼一看,见是墨非。
他在我耳边急急说话:“小殊,我已经想好了,就算你的心里有人也没关系,我会等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的。”他那双桃仧眼里蕴藏的情愫是那样的深,仿佛是天际一样,不能探其尽头。
我蹙眉,墨非为什麽还不死心?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极妩媚悦耳的女音浅浅轻言道:“墨非这样骄傲的男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真真是恋极了小殊姑娘。”
我转头,见纸鸢正推着雨霂缓缓而来。说话之人便是她了。
雨霂今儿也经过此处?怎麽会这麽巧?
“属下参见主子。”墨非向着雨霂双膝跪地。
我蹙眉,平常时候墨非向雨霂行礼都是单膝跪地的,今儿却……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微抬眼帘,偷瞄雨霂,只见他潋滟的眸光微微暗沈,眼底深处藏着我无法探清的情绪。睨见我偷瞄他,他嘴角往上一勾,眸光恢复正常,我吓得立马垂下头去,只听他柔和道:“起来吧。”
墨非不但没有起身,还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主子,请把小殊赐给属下吧。”
我的心“咯登”一跳。心下波涛汹涌,面上却力持镇定,静静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雨霂定定凝望着墨非身後树杆的某一点,翘了翘嘴角,忽然笑了,他视线转向我:“墨非想要了你去,你可原意?”
我立马跪地,深深磕头,道:“回禀主子,奴婢不愿意。”我不想背负墨非的情,太沈太重了。
雨霂长眸一睐,声线依旧柔和:“墨非你自己也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想成全你,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天下女人多的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不要也罢。”话到此处停顿住,雨霂侧脸唤了纸鸢。“纸鸢。小殊就交给你处置了。”
“是。”纸鸢恭敬应声。
‘交给你处置’?我拧眉,这话是什麽意思?
“主子!”墨非猛的抬头,桃花眼底满是震惊。
雨霂背靠着轮椅,黑眸淡转,轻描淡写道:“墨非,你於我是兄弟,你的情意没的让一个不知好歹的丫鬟轻贱了。”
“主子。小殊只是太过执着,她并没……”
雨霂摆摆手,截断了墨非未完的话:“此事到此为止。纸鸢,待会吩咐元青,让他寻几家大家闺秀让墨非挑选。”
“主子,墨非此生只爱小殊一人!请主子成全!”墨非不停磕头。
“爱?”雨霂怔了一下。
“是。请主子成全!”墨非说的很是坚定。
雨霂脸容冷冷,“爱一个不会爱你的女人太不智慧。唯恐以後你痛苦,我就更不能成全你了。来人,小殊妄图勾引墨总管,其行难容,把她拉出去杖毙了。”
杖毙?我不能自持的发抖,眼前一片昏暗。
“主子不要!”墨非焦急太盛,双眼瞬间通红。
雨霂微阖着眼,没说话。
墨非颤了颤纤长睫毛,闭上眼睛,声音沙哑道:“属下错把迷恋当爱恋。请主子饶了小殊……姑娘。”
雨霂抬眼看向墨非,静默许久,才再次开口说话:“纸鸢,还不把小殊拉走。”
“是。”纸鸢连忙应声,叫了身边的两丫鬟,拖着我的手臂往丫鬟们居住的院落走去……
☆☆
冬天的天气,冷的令人牙齿都发抖。
纸鸢给我安排的工作是户外打扫。(现在我才清楚,所谓的‘交给你处置’是让纸鸢安排我的工作。)
天冷,加上户外的劳作,受了风寒,没过几天我就病倒了。脑袋热的厉害,昏昏沈沈间,我回到了家里,在书房中,爹爹握着我的手,教我画画……
不知道这样甜蜜的日子过了多久,脑袋里的热退了下去,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宠及一时又怎样?主子一句话就把她打回原形了。”
“我早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下场,……墨爷是主子最得力的属下,主子断不会为了一个丫鬟和自己最得力的属下生了间隙。她失意也是早晚的事。”
“……”
听不清她们在说什麽。
“这女人也活该。墨爷那样对她,她居然……要是我……”没能注意去听,脑袋嗡嗡作响,好痛苦。
一女讽刺道:“是她眼光太高,看不上墨爷。”
一个女人鄙视地娇笑:“山鸡岂能变凤凰?她也太异想天开了。在主子跟前能够长久的女人,从来只有纸鸢姐姐一人而已。”
“就是,主子那样的人物岂是她能肖想的……”
我猛的睁开眼睛,抬眼看向四周,却发现一人也无。
口渴的要命,我撑着手臂坐起身来,踩着发软的脚步,走到圆桌边,倒了一杯不知何时烧的冷开水,就往口里送。
“嘶……”刚吃下一口,我冷的发抖。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丫鬟端着药进来,见我站在圆桌边,愣了一下,冷哼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管事丫鬟走了进来,“病好了?出去干活吧。”
我拧眉:“我刚醒,能否明天去作活?”
她挑眉冷笑:“哟,还当自己是主子跟前的大丫鬟啊?一病好几天不说,现在病好了还想不干活?我告诉你!想吃饭就得干活。今儿若不出去干活,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我静静看她,道:“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若是出去吹了风,恐怕又要病上好几天,到时候才真会耽误干活。”
她拿眼瞪我,狠狠道:“哼,就让你再偷懒一天。看明日你还能拿出什麽理由偷懒!”
☆☆
这世上,什麽东西都被分了等级,丫鬟也被分成三六九等,特别是曾经站在“高位”的丫头,这一掉下来,谁都想上来踩上两脚……
每日三餐,不是菜里有虫子,就是饭里有苍蝇。我知道她们的目的是想用虫子和苍蝇恶心我,让我吃不下饭……
这样的日子,让我学了很多,知道想整一个人,原来可以有如此多的手段……
☆☆
人的适应力很强,每天重复着打扫雪地的活儿,久了,就没刚开始的累和冷了。我渐渐习惯了这样单纯的工作。脑袋可以放空,什麽都可以不用想,只要重复地挥动着手里头的扫把就行了。
“小殊姐姐,不好了,不好了……”画眉焦急地往我这边跑来。
“画眉,做什麽跑的这麽急?”画眉本来是我提拔出来伺候我的丫鬟,可因为我的失势,她跟着我被纸鸢贬成了洒扫丫鬟。唉,本是想帮她的,可到头来却害了她。
“小、殊姐姐,你的屋、屋子,起火了,快、快……”
我脸色一变,赶忙丢下扫把,往居住的屋子跑去,果然见屋子里正冒着滚滚浓烟。
“我的衣服!”第一时间,我想到的是自己的衣服。扫雪,虽然冷,但好歹我的衣服够厚(前一段时间我还是雨霂身边的大丫鬟,虽然原本的大院子不让我住了,但好质地的衣服却让我带出来了)。若是没有棉衣,在外边扫雪,我岂不是要冻死?
可,屋子好好的,怎麽会着火?而且还只烧掉我的屋子?
待大火被扑灭,我和画眉进屋去收拾,却发现自己的金银首饰和银子都不翼而飞了。
“小殊姐姐,你的月银和首饰呢?”画眉是伺候过我的,我有什麽东西她是清楚的。
我冷眼看着被烧黑了的屋子,抿着唇,没做声。
☆☆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身为雨霂院子里的大丫鬟纸鸢,在意料之内的把我传唤过去。
纸鸢无喜无悲、一脸公正地对我说道:“你烧了屋子,屋子的重修费就从你月钱里扣。”
☆☆
有时候,人越是忍让,越是受欺负。
我眯起眼睛,攥紧拳头决定回击。
一日,我趁着众丫鬟都去饭堂吃饭无人在院中之机,偷偷潜入那几个可能烧掉我屋子的嫌疑犯屋里,取走她们的银子,拿起桌子上的灯,把灯油倒在她们的被褥上,点上火,任其熊熊燃烧……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不知是谁尖声在喊,一时间众丫鬟慌忙救火……
☆☆
“小殊,纸鸢姐姐要你过去。”一个丫鬟气势汹汹地来到我跟前。
“嗯。”我应了一声,放下扫把,和她一起走了。
一丫鬟见我进来,连忙用手指指着我,嚷道:“纸鸢姐姐,就是她!我看见她鬼鬼祟祟的进入了我们的屋子,然後我们的屋子就着火了。”
我佯做一愣,随即一笑,道:“哦,你看见我进你的屋子?那你怎麽不当场抓住我?‘捉奸要在床,捉贼要拿脏。’这道理你应该懂的。要想诬陷我就拿出有力的证据来。”
也许她们猜测是我放的火,随便找个人出来“指证”我,也许当时真有人看见我,但是由於古代丫鬟的阅历有限,没有想到要当场抓住放火者这一点。但这些都不重要,没当场抓住就是没用。
“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什麽奸、什麽床的,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屋子里的丫鬟各个脸蛋通红,好像我说了什麽淫话似的。
我不予理会,只把眼睛盯向纸鸢:“纸鸢姐姐,谁都知道你处事最是公平公正了。她这般诬陷我,我……纸鸢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呀……”话不用说全了,我字後面所要表达的意思谁都能听的出来。
纸鸢抬眼看向那丫鬟,说道:“雪梅,还不快向小殊赔罪。”
“纸鸢姐姐,我明明看见她……”
纸鸢截断了她的话,“证据!你没证据就只能是诬陷。”
啧啧,听听,纸鸢这话说的多有艺术。
“纸鸢姐姐,我有证据,这是她掉在我屋里的珠仧。”另一个丫鬟拿出一串珠花来。
我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我被偷走的金银首饰中的一件吗?”这串珠花,是我自制的,以前我常戴在发髻里。
那丫鬟脸色一变,一脸愤怒:“证据确凿,你不但不承认,还诬赖我偷你的首饰!真真是太可恶了!!”
我挑眉一笑:“你确定是证据确凿吗?”
那丫鬟瞪圆了眼珠:“你敢说这珠花不是你的吗?”
我笑笑,道,“这珠花的确是我的。可惜……”
“可惜什麽?”那丫鬟问道。
我笑着回答:“可惜前些日子,我已经来到纸鸢姐姐这里报失了,失物清单中就有这一串珠花。”小贼自己撞枪口了,我不打就有点对不起她了。
那丫鬟道:“哼,这珠花是你自己做的,你可能做了两支。丢了一支,还剩下另外一支。”
嗯,我点点头。这丫头的机变能力不错。
“好吧,就算我做了两支,可是……”
那丫鬟怒了,“可是什麽?!”
我笑笑,道:“可是掉在火灾现场的珠仧不应该如此光洁白净、闪闪发亮呀。”
那丫鬟转眸向纸鸢,辩解道:“纸鸢姐姐,这珠仧掉在角落里,所以才没被火烧到。”
“呵呵。这世上既有这麽巧的事情?好吧,好吧。就算如你所说这珠仧是掉在角落里。可是……”
那丫鬟大怒:“你又可是什麽?!”
“可是,屋子着火,那麽大的烟雾,珠子表面为什麽没染上一点烟雾呢?”我不知道这珠仧在烟雾里是不是真能染上烟雾,我不过诓她一诓。毕竟烟是往上飘的,屋子是用土做的,珠仧是很小巧的,掉在角落的珠仧能不能染烟雾有待商榷。
那丫鬟一咬牙,道:“我把珠子放在衣袖里,衣袖把珠子上的烟雾擦掉了。”
“你是猪吗?”我突然问。
所有人愣在当场,不知道为何我会骂人。
“呵呵,当然你是人不是猪!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认为你是猪的。所以,身为人的你绝对不可能笨的把这麽重要的线索直接塞进衣袖里去,这不合常理!你这番诬陷实在太过幼稚了。”我做人从来不犀利,但是这女人的行为真真是太过令人厌恶了。
“你、你、你──”那丫鬟气得脸蛋铁青。
我双手一拍,兴奋道:“不过你也别着急,我还有一种法子可以判断这珠花是不是在火灾现场捡到的。”
“哦,什麽办法?”纸鸢扬扬眉,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闻味道啊,这跟熏香一个理儿的。珠仧如果有在火灾现场,被烟雾熏了那麽久,必定有一点浓烟的味道吧。”
“这个可行。”纸鸢抽走那丫鬟指间的珠花,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道,“没有烟雾的味道。”
我冷了脸:“纸鸢姐姐,今儿我已经第二次被诬陷了,还请你为我主持公道。”
纸鸢点点头,道:“雪梅、青荷污蔑小殊,打十个板子,罚三个月月钱。大家要引以为戒,以後没有确凿证据,切勿鲁莽行事。明白吗?”
我垂下脑袋,纸鸢这番话,我怎麽听着这麽别扭呢?
算了,何必跟她计较这个,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语而已。
☆☆
走在院落拐角处,一群女人蜂拥而出。
一个丫鬟愤怒的声音响起:“姐妹们给我打!”
我就知道她们会有这一出,连忙从袖子里抽出菜刀砍了过去。
“啊──”中招的那个丫鬟发出出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
众丫鬟见我手中握着菜刀,吓得花容失色,连退数步。
见她们如此,我反而笑了,“各位姐姐,做事情都要给自己留条後路不是?这世上什麽事情都可能发生,东山再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除非你们能够立马弄死我,不然,哼。……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用脑子想想就明白了,别到时候连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能在雨霂院子里当丫鬟的人,都不会是笨的。在我放狠话之後,都沈默不语,低头沈思去了。
一丫鬟质疑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吗?别做梦了!”
我轻笑,“或升或降,不过是主子一句话而已。”顿了顿,我又道:“欺负一个人不用急於一时的,来日方长嘛,你们还怕以後没机会呀?何必如此心急火燎的被人当枪使呢?”经过这一番话後,希望她们不要再生么蛾子了。与人相斗,实在太累,我太懒了,只想安静生活。
75. 回到原点
“小殊姐姐。”画眉绞着手指,一脸忧郁地看着我。
“画眉,怎麽了?”见她这样,我有点当心,连忙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画眉咬了咬牙,唇瓣上流出了一丝血,“小殊姐姐,能把我给你的衣服还给我吗?”
听之,我怔愣住了,微张着小口,却无法发出声音来。
我的衣服被那天的大火烧掉了,只剩下仧仧上穿的一套。在府里,我已经失势,没法用银子去买衣服,所以只好向画眉借了一套。
而现在,画眉却突然向我讨回那套衣服……
她们一定对画眉做了什麽,不然画眉怎麽会如此突兀地向我要回衣服?
看来那天的话我是白说了,她们没那麽容易放过我,一招不中,又出一招。
我抬眼对她说道:“嗯。我换下,马上给你。”本想洗洗再还给她的,可转念一想,觉得还是直接给她的好。
“她们每天打我,要我把给你的棉袄拿回来,不拿就要把我给打死。好痛~我受不了了……呜呜,小殊姐姐,对不起……”画眉的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
我伸手抹掉了她腮边的眼泪,软声道:“傻丫头,为什麽不早来告诉我,这段日子里你受了很多苦吧。”
……
☆☆
雪依旧下,天依旧冷。我拿着扫帚,一下一下的扫着雪。
“哎呦,这人身上怎麽发着酸味呀,多久没洗澡了?真脏……”路过身旁的三两个丫鬟,捏着鼻子,嘀咕着。
我皱皱眉,不去理会。
女子向来喜洁净,虽然我垂头装做没听见,但当她们走远的时候,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抬起衣袖在鼻子下方闻了闻。
衣袖上有淡淡的清香,根本没有酸味儿。
不过,现在没有味道,不代表以後没有,毕竟我现在除了身上这件衣服外,就没有别的换洗衣服了。
唉,这样的日子过的真憋屈。转念想想,躲了这麽久,爹爹那些无孔不入的人马,应该散去了吧?
只是,要从这宅院出去,就必须重新获得雨霂的“宠爱”。
☆☆
天色仧沈沈的,屋前的松树上堆了厚厚的积雪。
大雪漫漫,我站在白玉阶梯前。
“你来这里做什麽?”这是我提拔上去的二等丫鬟。雨霂居然没有把她撤换下来?这太让我意外了。
“我找主子。”
那丫鬟蹙起眉头:“主子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人情冷淡如斯,我算是深刻领教了。
我扯嘴一笑,讥讽道:“呵,一直以来,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有想到竟然会愚笨至此!”
丫鬟眯起眼睛来,“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笑笑,道:“你别忘了你是谁提拔上去的,如果我真的失势,你以为你还能稳稳的做你的二等大丫鬟?”
听此,只见她立马变了脸色,恭敬道:“小殊姐姐,您别生气,这些个道理我怎会不懂?只是今儿个主子的心情不好,实在不是见主子的时候……”
呵呵,还好不是个笨丫鬟。我抬抬下巴,道:“你只管通报便是。”
“是。”她恭敬的应了一声,便快步跑进去了。
不一会,那丫鬟喜笑颜开的出来了。“小殊姐姐,主子要您进去。”
“嗯。”我含笑点头。
撩帘进屋,雨霂抬眼睨我:“你来此做什麽?”
我连忙跪地,双手贴在双腿上,垂着小脑袋,毕恭毕敬道:“回主子话,小殊想回到您身边。”本来想说“回主子话,小殊想您了。”可惜我睁眼胡诌的道行还太浅,这句话没能说出口来。
雨霂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许调侃:“你当你自己是出去玩玩?想回就能回呀?”
倏然,脑子里有一道白光闪过,我猛的抬眼看向雨霂:“是主子故意把我逼到那个地步吧?”
原来我一开始就想差了,天真的以为这些日子里所受的苦难都是纸鸢借他人之手折腾出来的。我忘记一句很关键的话:“能长久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唯有纸鸢姐姐一人而已。”
纸鸢能够在雨霂身边服侍这麽久的原因,不是因为纸鸢够漂亮(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而是因为纸鸢够本份够聪明,她绝对不会做出折磨或者毒害雨霂曾经宠爱丫鬟的事情来。
我猜测,那些曾经很得雨霂宠爱的丫鬟们,就是因为把手伸的太长才遭了雨霂的厌弃。
这麽说来,敢如此猖狂地在饭菜里面下虫子和苍蝇的人,只有雨霂一人。他的目的应该是要我受不了“虐待”,主动来找他。真是个腹黑的男人。不过,从事情的侧面可以看出,我这个一等大丫鬟很得他的心,他不舍得就这麽弃之不用了。
“呵呵,原来你还不笨。”雨霂明显心情大好。
“我就是太笨了,才被主子耍了这麽久。不过主子你也特过分了,居然让我每顿饭里都有虫子和苍蝇。”
雨霂眸中带笑,“我命他们必须把虫子和苍蝇洗干净了才能丢进你的饭菜里。”
“哦,原来没有一起煮呀。”我恍然大悟。
雨霂挑眉问道:“你喜欢一起煮的?”
我嗔怒道:“主子真会开玩笑,谁会喜欢吃那麽恶心的食物!”
雨霂笑笑,微一抬手,纸鸢会意,推着轮椅来到我的跟前。他弯下仧仧子,握住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手很暖,我那冰凉的手儿在他的手里显得是那样的小那样的冷。
雨霂蹙眉道:“手怎麽这样冰?”
一会子给我喂苍蝇虫子,一会子又如此的关怀体贴,雨霂的心思真真令人猜不透。
唉,现在想这些做什麽?借着重新得宠,赶快想法子出去才是正经。
……
☆☆
偶然间,我又见到了墨非,他瘦了很多。
见到我,他忧伤一笑,道:“淡了一年,本想就此丢开手去,可是到头来,我却发现我没有那样的本事,我丢不开你在心中的样子。”
听之,我很恼怒:“所以你才不管不顾的求主子把我赐给你?”
“小殊,我真的喜欢你。”他说的很真挚。
我低头,把眉头蹙的紧紧的。“感情的事,从来不是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的。”
听此,墨非的身子轻晃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快步逃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长长的吁了口气,心情很是不好。这个男人是个痴情的,这样的痴情本该很得女孩子喜欢的,只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
雪停了,灰色的天空透出了淡淡的蓝。
“主子。年节快到了,我想出去买年货。”我笑着对雨霂说。
“打发管事嬷嬷去买就成。”雨霂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想自己去买。”我表现出了得宠丫鬟该有的任性。
“呵呵,小殊妹妹总是这样肆意妄为。”纸鸢在旁边嗤笑。
“那也要主子宠才成。”我斜眼睨她。
雨霂勾了勾唇,道:“想出去就出去吧。”
“嘻嘻,就知道主子对我最好了。不过主子能否对我再好点?”得寸就要进尺。
雨霂睨了我一眼,“你要什麽?”
“给我压岁钱!”我伸手向雨霂要压岁银子。
“你要多少?”雨霂眼中的笑意很浓。
我歪着头,眨巴眨巴眼:“这要看主子的心意了。”
雨霂道:“你和纸鸢每人一千两银子罢。”
我惊讶的张大了小口,没想到雨霂会如此大方。我们当雨霂的贴身大丫鬟,一个月才五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可供普通的一家三口大鱼大仧的吃上一年了。这一千两可谓是很多很多了。
“小殊谢过主子了。”我表现出了惊喜的表情。
☆☆
攥着几百两银子,我兴高采烈的出府去,这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可惜那一千两银子不能全部拿出来。因为一千两实在太重太多了,拿出去会引人怀疑的。
出府後,我沿着当初约好的暗号,一路找到了做掩护的布料店。
“陈叔!”刚走进店门,见柜台里边坐的正是陈叔,我不由大喜地叫喊出声来。
“小姐!”陈叔显然也很激动。
“嘘。”我要他小声一点,却忘记自己前一刻也很激动。
“嗯。”陈叔应了一声,便假装领我去後院看布料。
进了後院,我立马说道:“陈叔,我要你准备的假胡子假眉毛,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陈叔道。
“嗯。”我点了点头,“准备一下,我们要马上离开。”
76. 极致想念
才从雨霂那里跑出来,就被爹爹给抓到了。
爹爹,您究竟要做什麽?都这麽久了,为何就不能淡了找我的心思?
“你们怎麽知道我在这里?”我蹙眉问道。
领头之人恭敬回道:“回姑娘话,我们并不知道您在这里。只是在各地都有主子的人马而已。”
各地都有主子的人马?还而已?
对爹爹的势力我一直不清楚,难道爹爹的人马已经遍布三国的各个角落了?这样强悍的势力还真令我吃惊。
☆☆
“殊儿。爹爹的傻孩子。爹爹终於找到你了。”爹爹一见我,就紧紧抱住,微暖的嘴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吸仧吮着。
抬眼看向爹爹,有些眩目。爹爹还是老样子,看上去斯斯文文,可浑身散发出去的气势却有如深谭幽林一样的神秘莫测。
爹爹急促的把我抱到床上去,连门也空不出时间关。
“啊……爹爹,好痛……”突然的进入,让我痛的下体哆嗦,
“爹爹太激动了,放轻松……吸气,吐气……”爹爹俯在我的身子上,他的小紧贴着我的小,仧棒在我的身体力,不停地向上耸动,撞得我的椒仧高高曳起重重落下,粉红的仧头在空气划出白花花的弧线。
倏然,爹爹的大手抚摸上了我的额头。“殊儿,你的额头怎麽了?”
流出眼眶的泪水回渗进眼睛里,世界变的朦朦胧胧。“不小心弄伤了。”变丑了,爹爹就会不喜欢了吧。这样娘亲就不会伤心,我也可以安心。可是,可是,为什麽只要这样一想,我的心就痛的难受。
屋外的雪一直在下,不停的下。因为门没有关,风来着雪毫无阻碍的吹进了屋子里,落在床榻上。
“爹爹,我好冷。”我抱紧了爹爹。
“爹爹居然忘关门了。”爹爹低低叹息,双手捧起我的屁股,抱起我的身子,一步一耸的来到门前,踢上了屋门。
“爹爹空不出手来,殊儿转过身去,把门闩上吧。”
我扭着身子,把门闩插上。也因扭身的动作,把爹爹的肉棒在穴里狠狠的扭了一圈。
爹爹狠狠吸气:“哦,我的宝贝,你要把我扭断吗?”说罢,爹的双手攥紧了我的股,结实的臀由下至上,一耸一耸的疯狂挺起来。
听到爹爹那宠溺异常的宝贝二字,我心醉了。紧紧抱住了爹爹的脖子,咬紧下唇,毫无抵抗地接受着爹爹带来的风暴。
爹爹眯眼轻叹:“殊儿的屁股真软。”
“啪!”的一声,爹爹的大掌拍在我的股上,吓了我一大跳。
“操死你。心肝宝贝儿。为什麽要逃走?还这般不负责任地把自己给弄伤了……”
粗哑的嗓音,浑浊的鼻息,爹爹的一切都令我无法抑制的心悸,明明他的语言他的动作是那样的粗鄙那样的不雅。
“爹爹,为什麽要来找我?为什麽?为什麽?”
“把爹爹的心湖缭乱了就想要逃?这世间没有这麽便宜的事情。”爹爹爱怜的用手掌抹掉了我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
百里卿笑番外 2
他从未想过,他会找一个女人找了这麽久。还把隐藏在三国各处的人马都调动起来。
历时两年,花费银钱无数,兴师动众的去寻找着一个女人。这样的行为实属不智,可是他就是停不了找她的心思。
找到她时,他脱了她的裤子就急切的插入,连房门也空不出时间去关。
他何曾这样急切过?这是他生命三十几载的头一遭。
因家世过人,父母疼爱,少年时候没少招惹女人。世上的美女,没少玩,虽然也有几个令他心动过一阵子,却没有一人能够像她一样让他牵挂了这麽久。
既然她令他这样的难舍,那麽他就要想法子把她永久的囚禁在身边。他要把她好好娇养,诱她成了一株必须缠着他这棵大树才能存活的菟丝花。
77. 情深情长
无论怎麽逃,最终还是回到了爹爹身边。心像是被水滴晕开的水墨画儿,又绝望又茅盾又有些开心,心想爹爹原来也是在乎我的。
爹爹抱我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
爹爹一面揉捏着我的小手儿玩一面低低地说话:“除夕夜,一听下面的人回禀说已把你找到了,我就快马赶来了。可见殊儿在爹爹心里有多麽重要了。”
听之,我心醉了,爹爹说起情话来总是特别勾魂。这样的爹爹不像是声名远播的百里相爷,倒像是游逛花丛的情场能手。这时候的我却忘了自身的因素,若是我没有对爹爹动心,就算爹爹舌灿莲花,我也不会有一点感觉。
见我只听不说,爹爹又说了很多话儿。待爹爹把所有有趣的话题都说遍了後,爹爹方才说道:“雪停了,我们就回家吧。”
听之,所有的甜蜜立即从心底退去:“爹爹,我不要回去!”我无颜面对娘亲,我不要回去。
爹爹道:“那里是你家,你不回去,能去哪里?”
我气狠了,不由啜泣了起来,“爹爹,你明明知道我为什麽不想回去,为什麽不能如了我的愿?”就算把我当外室养在外面也好过带我回那里去,白白让娘亲伤了心。
爹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殊儿相信爹爹,爹爹不会让你难做的。”
听之,我心下火起,翕着唇指控道:“爹爹每次都说‘殊儿相信爹爹’,可我相信的後果就是一次次的伤心难过。”
“这次不会了。”爹爹板过我的脸,吻了上来,温热的鼻息呼在我的脸上,麻麻的,痒痒的……
**
一进垂花门,我便望着娘亲院落的方向发了呆。
近乡情怯,我想见娘亲,却又当心见到娘亲。
爹爹看着我这个样子,不由吃吃一笑,携了我的手儿,说道:“走,我带你去见她。”
虽然爹爹没有指出“他”是谁,但我就是知道爹爹嘴里的“她”就是指娘亲。
“不。我不去。”我拽出自己的手,垂了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爹爹站在面前,背了一只手,道:“早见晚见都要见,何不由着心去见,省得你心里难过。”
听之,我不由抬眼看爹爹,爹爹这话说的奇怪,难道见了母亲後我就不难过了?
爹爹笑笑,伸手爱怜地捏了捏我的脸蛋儿,道:“走吧。”说着,又伸出大手牵我的小手。
爹爹说的是,早见晚见都要见的,托的了一时托不了一世。这次我没有缩回手,任爹爹牵着走。
“咦?”我奇怪了,“不是要见娘亲吗,为何带我出府去?”
爹爹侧脸看我,嘴上挂了抹神秘的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爹爹一路都牵着我的手,不顾路人频频斜来的目光。
我热了脸,低低地叫了声“爹爹……”
爹爹回眸一笑,没说话,只把我的手儿握的更紧了。
行了半条街,爹爹和我来道了一处府门前。
“爹爹?”我仰头望爹爹,觉得爹爹带我来此处很怪异。
守门的五个小厮见了我们,连忙躬身行礼。
爹爹微微颔首。两小厮推开了门,一小厮往里头跑,想是去通报了,另一小厮躬着身走在前面临路。
才走在长长的抄手游廊上,拐弯处就快步走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刚跑进去通报的守门小厮。
身穿深蓝衣的男子,见了我爹爹,立马拱手道:“相爷。”
爹爹微微一笑,却没拱手回礼。见之,我微愣。爹爹怎麽不回礼呢?
正想着这无聊的细节问题,那个深蓝衣男子恭敬地比了个请的手势,迎我爹爹往前走去……
**
进了内院,爹爹才放开牵了我的手,揉揉我的脑袋,说道:“我和卢大人有事要谈,你去找卢夫人玩。”
我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在白里府的时候,爹爹明明说要带我见娘亲的,可为什麽却带我到此处来,此刻又要我和什麽卢夫人玩?玩什麽玩,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玩什麽?
虽然满脑子问号,但是不好在外人面前问爹爹什麽,只得点头答应。
卢大人伸手招来一个丫鬟,吩咐她领我去他夫人那里。
“是。”那丫鬟恭敬应声後,向我比了个请的手势,道:“小姐这边请。”
临走时,我狐疑地瞥了爹爹一眼,见他正莫测高深的对着我笑。好像知道我会回头看他似的……
**
丫鬟带我进了一个精致的院子,守院的丫鬟立马进屋禀报去了,不一会儿,帘子撩起,出来一个美妇人,定眼一看,我彻底呆住了,那美妇人见了我也呆住了。
“殊儿……”那妇人轻唤道。
“娘亲……”我惊讶,娘亲怎麽会在这里,是在卢夫人这里做客吗?
娘亲快步走向我,携了我的手,往屋里去。一入屋,她屏退了屋里所有人。紧紧搂住了我,颤声道:“殊儿,我的殊儿。”
娘亲搂了我良久才放开,她伸出手轻轻摸着我的脸颊,喃喃道:“殊儿终究还是被他找到了……”
“娘亲……”在娘亲面前,提起爹爹就心悸,我快速地转了话题:“您怎麽在这里?”这屋里没有别的贵妇人,卢夫人去哪里了?
娘亲敛下眼帘,过了良久才开口说道:“殊儿,我就是卢夫人。”
我翕了翕嘴,不可置信得瞪圆了眼睛。
我不在的日子里究竟出了什麽事,为什麽娘亲会变成了卢夫人。
娘亲看出了我的疑惑,涩然一笑,道:“卢大人对我一见锺情,爷就把我……给了他。”
卢大人对娘亲……一见锺情?我疑惑了,这世间真有一见锺情?爹爹把娘亲给了他?随即我愤怒了。
“爹爹怎麽可以这样对娘亲!”娘亲是喜欢爹爹的,爹爹这样对娘亲也太残忍了。
娘亲垂眸再笑,道:“娘亲是妾不是妻。妻对男子来说是伴侣,妾对男子来说是玩物。”
“娘亲!”泪水氤氲了眼睛,我看不清娘亲的脸。
娘亲拦我入怀里,说道:“傻孩子,不要哭。现在娘亲是妻不是妾了,你该为娘亲高兴才是。”
我抱紧了娘亲的腰,心下暗问:可娘亲喜欢的是爹爹不是吗?思起此,我的心口钝钝的疼。
**
和娘亲话了一下午,直到黄昏时分,才有丫鬟过来传话说相爷要回府了。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娘亲,跟随传话丫鬟到卢大人的书房。
见我进了书房的门,隔着桌子对面坐的两个男人同时抬眼看向我。这两个男人一个是白衣似瑞雪的爹爹,一个是蓝衣如清空的卢大人。
初见卢大人时,只道他是无关紧要人,并未认真看了他。知道了他是谁,我便拿眼好生打量他,见他眉眼修长,唇红齿白……倒是个气质温润的美男子。
爹爹站起身来向我走来,携了我的手往外走去。回眸看去,只见卢大人正笑吟吟的跟在我们身後。他一直送我们出了府门口,才站定,拱手说道:“相爷慢走。”
爹爹淡淡颔首,应了声嗯,拉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了百里府,进了我的屋子,发现屋里的摆设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连椅子的摆放位置也没有移动半分。
我慢慢踱步至水晶大窗前的软榻上坐落,侧脸怒问跟着进屋的爹爹,“为什麽?”虽然问的没头没尾,但是我知道爹爹听得懂我的话。
爹爹定定凝向我,道:“为了你。”
我气极反笑,冷眼瞥他,心下怒焰狂燃,狠不能把周遭的一切都烧成灰,“为了我把娘亲送给了别人?!”
爹爹静静看我半响,才说道:“卢鸣聪是个能臣,很得今上器重,毕盈跟着他不会委屈。”
我气的不行,双手紧揪住衣服,死死的攥,心口堵的慌,想用语言来反驳爹爹的荒谬,可又组织不了任何的语言。
爹爹坐到我身边来,低哑道:“爹爹给了碧盈一个好归宿,爹爹以为这样的结果你会很满意的。”
好归宿?我茫然了,嫁给卢大人当正妻,算是好归宿吗?
我慢慢转头向爹爹,问道:“卢大人的‘一见锺情’是你授意的吧?”这时候,我隐隐猜出那个卢大人可能是爹爹的属下之一,所以卢大人向爹爹拱手行礼时,爹爹不回礼。他娶娘亲,是爹爹的安排。
爹爹只淡淡微笑,半阖着眼睛,不说话。
纵然爹爹没说一句话,但是没有否认本身就是最好的承认了。
爹爹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笑道:“爹爹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她幸福了,你才能没愧疚的跟爹爹在一起……”
我抬眼凝望窗外灰蓝色的天空,脑袋空空的,什麽也想不了。
爹爹把我抱进怀里,把嘴巴贴在我脸上轻轻摩擦,许久许久,只是静静摩擦,没有吻,没有亲,亦没有开口说话。
就这样呆了许久,直到门外有人喊了好几声“爷”、“小姐”,我才从迷蒙中清醒过来,立马推了爹爹的胸膛,要他放下我。
爹爹依了我的意思,把我放在地上。我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摆後,扬声说道:“进来。”
“是。”听门外之人答应了一声,便有细碎的脚步身响起。
那人进了屋,看了脸,才知道她是大娘跟前的体面人──曼青。
曼青向爹爹和我屈膝行礼後,方才恭敬道:“夫人吩咐奴婢过来请爷和小姐去厅堂吃饭。”
百里家通常情况是早膳才在一起吃,中膳和晚膳都是各吃各的,因是才过年节不久,除夕夜爹爹又出去找我,所以大娘才会黄昏过来请爹爹过去吃饭吧,而我,则是大娘看在爹爹的面上顺带叫上的。
爹爹颔首道:“知道了,退下吧。”
曼青应了声“是。”後,便退了出去。
见她出去了,我才对爹爹说道,“爹爹,你快出去吃饭吧,我……我肚子不饿。就不出去吃了。”
爹爹挑了眉,问道:“害怕见憬儿?”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的确害怕见哥哥。
爹爹站起身来,掸平了被我坐的有些皱的衣袍,拉了我的手,笑道:“走吧,小乌龟。遇事就会缩头缩脑。”
……
**
爹爹携了我的手,绕过了白雪皑皑的大花园,踏上长长的回廊,往用膳的厅堂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哥哥和大娘已经等在那里了。
“咦?”
听见我轻咦了一声,爹爹侧头看我,“怎麽了?”
“怎麽不见百里嫣然?”我仰头问。
“嫣儿已经嫁人了。”顿了顿,爹爹又道:“殊儿为什麽总连名带姓的叫嫣儿?不见你跟憬儿这样生疏。”
我垂了头,抿着唇,沈默以对。
爹爹见了,不以为意的笑笑。
待走近,哥哥笑着喊声爹爹,却看也不看我一眼。大娘对爹爹微微一笑,才把视线转向我,微微一颔首,笑唤了声:“锦绣姑娘。”
乍听来,反应不过来,脑袋转了数转,方才明了锦绣是爹爹为了“光明正大”地让我和他在一起,弄来假身份的名字。
进了厅堂,丫鬟们快速地把饭菜摆上了桌。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下来,寂静无声。
吃完饭,爹爹握了我的手刚要抬脚走人的时候,大娘开口叫住了:“爷。”
爹爹脚步顿住,侧身凝向大娘。
大娘嘴角动了动,静默了许久,依旧没开口说话。
爹爹皱眉,“有事就说吧。”
听之,大娘像受了惊吓般,慌地直摇头,嘴上扯出个僵硬的笑,道:“没、没事。妾身……无意间唤了爷一声,还请爷原谅则个。”
我怔怔地看向大娘,高贵的大娘也有这麽小女人的一面啊。
爹爹不再说话,牵紧了我的手,转身便走。
一直走到花园的小径上,我才想明白大娘刚刚为何会在众目睽睽下急切的叫住爹爹了──丈夫远行回来,按规矩是要歇在正妻屋子里的。
之所以有这样的规矩,一是为了防止男人宠妾灭妻,乱了纲常;二是妻子管家实在辛苦,做人丈夫,自然要多犒劳妻子一些。
我仰头望爹爹,心下暗暗问:爹爹,你是真的不明白她巴巴叫住你的用意吗?
**
爹爹今晚在我的屋里睡。春光旖旎不消说。
……
昏黄的烛光洒在爹爹的肌肤上,散发出玉质光泽。两年不见,爹爹越发好看了。
爹爹俯下身来,捧了我的乳,含住粉色的奶头,吸了又吸,啧啧有声,亵玩了一会儿,微微张了嘴,伸出舌头儿在粉红上头不停搅动,同时不忘双手用力揉捏着软软的奶肉儿。
“亲亲爹爹。”爹爹要我亲他的肉棒。
……
如儿臂粗的大肉棒把我的小口塞得满满的,脸皮紧绷绷的,显然是被撑到了极限。
“再深一点。深一点。”爹爹恨不能把整根阴茎都插进我嘴里,可是,那麽长的一根,已经插到喉咙上了,怎麽可能再深一些?我吐了含在嘴里的肉棒儿,捧着腮儿盯着爹爹的肉棒发呆。爹爹太大了,为他口交本就辛苦,他不知我的艰难就算了,居然还想再深一点,深一点。
再深一点,我还有命在吗?
爹爹难耐的喘着粗气,道:“该打的小妖精!爹爹差点就被你看射了!”
我抬眼看爹爹,眼睛因惊讶瞪地大大的,今儿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被“看”射。
爹爹急促地抓了枕头塞到我的屁股下,挺高了阴阜,爹爹的舌头儿捅了进来,像鱼儿尾巴似的摆来摆去,待花穴痒痒的出了淫水後,爹爹这才握了肉棒,把龟头抵在花穴口,突听“唧”的一声,肉棒瞬间捅入我的身体里,花穴里库存的淫水,被又粗又圆的棍身挤了出来,顺着他的阴囊,滴答滴答的落到我的大腿根部。
爹爹颤声道:“殊儿把爹爹夹的好紧,爹爹好爽。爹爹要狠狠操你、捅你、干你,操的你日日想爹爹,夜夜离不了爹爹。”
淫言能助兴,做爱的时候,越是说的淫浪,越是容易泄淫水。我双眼迷离,眼前白雾蒙蒙,欲仙欲死,连连泄了好几次淫水。全身软绵绵、轻飘飘的,不知身儿在云端还是床榻……
随後爹爹俯身和我亲嘴,亲一下插一下说一下:“爹爹操的殊儿爽不爽?”
我搂了爹爹,翘脚至他臀後,让他的阳物入的更深些。“殊儿好爽,爹爹快些……”
听之,爹爹摸了摸我的脸,两手撑在我的脑袋两侧,肉打着肉,“砰砰砰”的狂肏了起来。
“啊、啊、啊!”我被撞的头晕眼花,花心乱颤,口里不停叫爹爹,“爹爹,爹爹……”
爹爹捧了我的脑袋,又来亲我的嘴,“殊儿殊儿”的不停叫,叫的我心儿都酥软了。穴儿紧收缩,淫水泄不断。
勾了爹爹的脖子,任爹爹的阳具在我的穴里飞快插……
爹爹狠抽猛送了半个时辰,终是气力用尽,但觉插在穴里的肉棒一抖,爹爹紧抵住我的穴,狠狠捅几下,一股温热的液体冲进花心深处。
“啊……”我嘤咛一声,小腹狂抖,双腿紧紧夹住爹爹的腰肢。
“爹爹……”我又低低的叫了声爹爹。
爹爹就是我累世的孽障,深深盘踞在心口上,推不开移不动。
78. 缘生缘灭 毕盈番外1
只为善缘节的那一眼,天下男人就都入不了我的眼,心里眼里,满满满满都是那个少年郎。
……
我爱他少年顽劣,怒马鲜衣,那鲜活的少年,对性子安静的我产生了无法抵抗的诱惑;我爱他少年得志,二十岁不到就已经名扬天下;我爱他容颜绝世,望之眩目,恨不能变作他身上的物,日日夜夜伴在他身边。
那时的我太过年轻幼稚,不顾家族脸面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的给他做了妾。尔後心满意足了,觉得身为女人能做他那样男人的女人也没白来这人世走一遭了。
……
**
爷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知多少闺秀为他魂牵梦萦,我算是比较幸运的一个,能圆自己的春心一梦,当了他的女人。
我一直沈溺在梦中,只到那一天……
那一天爷与我承欢,突听窗外有物落地声,爷复杂地看了那扇窗一眼,丢了我,急促穿衣追了去。
我惊愕,和爷生活了十几年,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过,我心生羡慕,窗外的人是谁?居然能让爷上心至此。若爷也能如此对我,我就是死了也甘愿。
起身着衣,来到那窗前,见一手炉孤零零的躺在廊台下。
这手炉我再熟悉不过了,是殊儿的。
殊儿,刚才站在这里的人是殊儿?我的心紧紧一揪,身子不稳的晃了晃,脚一软,摔倒在地。
殊儿和爷,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
**
不断的旁敲侧击,殊儿终是露了口风,承认了与爷的关系。看着殊儿一说起爷来就迷离的神情,我知道殊儿这孩子已经被爷勾了心。
一时间,天旋地转,我乱了,我不知道该怎麽办。她是我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纵使怨她糊涂,也无法将她责怪……
殊儿这麽聪慧的孩子怎麽可能没有伦常的喜欢上自己的父亲。一切的发生只可能是爷的存心勾引!爷那样的男人要是想对谁真心勾引,谁又能逃的开去?
年少时,我也偷偷看了不少杂书,知道历朝历代的王候将相家里,没少发生父和女、兄和妹、姐和弟的乱伦事。那时候我只道这些事情都是那些撰书人胡编乱造出来的,没成想那都是真的。还发生在我的殊儿身上。
因为殊儿,我对爷瞬间有了怨恨,为什麽,天下那麽多女人,为什麽非要沾染我的殊儿?就算他喜欢血亲乱伦,又为什麽要选我的殊儿下手?百里嫣然不是和他更亲?难道因为百里嫣然是正妻所出,所以就比我的殊儿来的宝贝金贵?
我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哭,一直哭,不停哭……
殊儿,我的殊儿,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要不是娘当初不听母亲的话,一意孤行非要给爷做妾,今儿的殊儿就不会是个庶女,也不会遇到如今的事了。呜呜,都是娘的错,娘的错。气的不行怨的不行,心口闷的慌,喉头一甜,呕出了一口血。
杂书里头那些或与父或与兄或与弟乱伦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殊儿是我身上掉下的宝贝疙瘩,我疼她爱她比自己多的多,我怎麽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落了个不好的下场?
於是,我要殊儿离开爷,离他远远的……
**
我的殊儿离开了,爷开始满天下的找她。可找了大半年,依旧没能找到我的殊儿,我心下得意,我的殊儿那麽聪明,就算你势力再大也别想找到她。
……
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挂念殊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现在殊儿在哪里了?过的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想她,念她,天天烧香拜菩萨,只愿我的殊儿一切都好。
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爷把我叫进他的书房里。爷的书房里已经伫立了一个男人,那男转头,竟是昨日在花园见到的男子。爷说那男子对我一见锺情,爷说他已经把我给了那男子。
就算因为女儿的事情,我恨了他,但是心底的情岂能说灭就灭?对他,我还是爱的。乍听他说已经把我送人了,我心痛如刀绞。
爷,您对我从来没有爱吗?哪怕是一点点,我只要一点点就足够了……
我把爷放在心口上,整整十多年,就算是用石头做的心也该被捂热了吧,我实在不懂,爷的心究竟是用什麽做的,为什麽我那麽拼命的捂,却始终捂不热?
**
卢鸣聪是个温柔的人,非但不嫌弃我年岁大还让我做他的妻子。
一个月後,我开始欢喜现在的身份了──十多年没联系的娘家人上门来了,我终和母亲再相见了。我热泪盈眶,和母亲相拥而哭,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养儿方知父母恩,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懂了母亲,母亲对我就像我对殊儿的那样──爱我比爱她自己多的多。
这时候我由衷的感谢卢鸣聪,谢谢他能娶我。因为我是正妻,所以家族才会再次承认我……
蓦然回首,才发现,为了爷,我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如果人生能够重头来,我相信自己还是会爱上爷,但是我绝不会再次选择给他做妾了,因为喜欢是喜欢,嫁人是嫁人。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就把自己的一生、自己的父母都丢掉了也太不值当了。
**
做了卢鸣聪的妻子,常和夫人、太太们交际,日子也过的有味道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枯燥了,只能静坐在院子里,日出又日落,呆呆的守着不知能不能出现的良人。
日子在甜蜜中一天一天的度过,只到殊儿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腿一软,要不是有丫鬟扶着,我怕是要摔倒在地了。殊儿终究还是被他给找到了。为什麽,他为什麽就不能放过殊儿!
……
**
有些事情是我逃避着不想面对,不是我看不明白弄不清楚。
以卢鸣聪现今的官位,他想要什麽样的女人没有?可他却偏偏向爷要了我。还给了我正妻的位置。
说什麽一见锺情。虽然在花园里与卢鸣聪见过一面,但他看我的眼神却是淡淡的,哪里有一见锺情的样子?
我想,卢鸣聪会娶我,是爷的意思吧。
我不傻,自然知道爷这麽做是为了殊儿。
一个权势泼天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花心思,心里肯定是喜欢的。
只是,爷那样的男人,岂是长情的?想爷少年时风流成性,什麽样的女人没经手过?纵然是娇花朵朵艳,可爷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现在喜欢,那是因为殊儿年轻漂亮,以後殊儿老了,那该怎麽办?
想起杂书里写的那些个被父兄沾染了又抛弃,沦落的悲惨的女人们,我的背脊就阵阵发寒。不!我绝不允许我的殊儿落了那样的结局。
79. 玉壶光转
在家里才呆了两天,娘亲就送了帖子来,邀我观梅花。
娘亲来帖,我自是欢喜,换了衣服,让服侍的小丫鬟翠竹梳了一个光溜的髻,随後从妆匣里挑了一支簪银镏金点翠蝴蝶花簪和几支点翠白玉穿珠梅花簪递给了她。
翠竹为我簪好,笑着提议道:“小姐,再插一朵绢花吧?”
我笑着摇摇头,道:“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了。”头上戴太多东西反而俗了。
接着,我又从妆匣中取了两个碧色镯子带上,而後站起身来,抱起桌上的手炉,领着翠竹往大娘院里去。跟大娘交代要去卢府,又唤了名小厮先去卢府通报我这会儿就会过去後,才带了两个婆子、四个丫鬟,坐了轿子过去。
在轿子里我捧着腮发呆。古代贵族女人出行若没男人陪着就必须带上一大群丫鬟婆子。明明才几步路,却非得要坐轿子过去才可以。贵妇人们想独自一人在大街上走,在这个时代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了两天前爹爹携了我的手直接走过去,心就止不住的快活。
不得不承认,虽然有点小害羞,但还是很悸动。
**
在卢府的垂花门前下了轿,抬眼就见娘亲已经等在那里。
我弯唇笑了笑,想叫声娘亲,可身边还站了那麽多人,叫也叫不得。
娘亲明白地点了点头,携了我的手往她的院落而去。
入了屋,如前次来一样,遣走所有丫鬟出去,只留我与她说话。
抬眼认真看娘亲,发觉如今的娘亲,眉眼间的气韵都变的欢喜了。也许爹爹说的对,这样的安排对娘亲最好。
“殊儿,来。”娘亲牵了我的手,入了里屋,她跪身在床侧,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本书。
娘亲站起身来,把书递给了我,说道:“殊儿,这书……你看看吧。”
听娘亲这样说,我心脏重重一跳。这书是……
我拿着书,坐在临窗的矮榻上,翻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野史,讲述了前朝发生在宫廷里的兄妹恋。书中的男女主人公是皇帝和公主,因为从小生活在一起,所以日久生情,皇帝不顾朝臣反对,毅然决然的娶了自己的妹妹做皇後。後来……
後来公主生了个儿子,是个没有眼睛的怪物,公主以为是天谴,活活的吓死了。皇帝怨恨怪物孩子害死公主,竟然。竟然把活生生的孩儿丢进虎笼里,喂了老虎……
我的手一抖,书掉到地上去了。
乱伦生出的孩子有很大的概率是畸形,这个我是知道的,可是看了故事,心还是狠狠被揪痛了。
孩子……
我的眼睛湿润了,如果我打算和爹爹在一起的话,此生是不可能要孩子的。因为……我承受不了自己的孩是畸形的可能。
娘亲侧坐在我左边,紧紧搂住了我,轻轻拍着我的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陪着我坐着。
许久许久之後,我蠕动了好几下嘴唇,才唤出一声“娘亲”来。
娘亲轻应了一声,轻轻地抚着我的脑袋,说道:“殊儿,娘亲有两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
我仰头望娘亲,静静地不说话,娘亲的要求只要我能做的到,我自会竭力达成。我只怕娘亲的要求是我无法做到的。比如说忘了对爹爹的情──情根已深重,除非重新投胎,不然怎麽忘怀?
娘亲悲悲一笑,目露哀戚:“一是,不要爱爷太深;二是,……不要有爷的孩子。殊儿,殊儿,我的殊儿,你要相信娘亲所说的话,真正的爷,绝对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子,不要深陷进去。千万不要!”歇了歇,眸光迷离,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爷少年时候性子顽劣,和当初还是皇子的今上,走马游猎,女人小官从来没少玩。……虽然,入阁称相後,少年时候的顽劣被他不动声色的收敛了去,行事日益老练了,成了现在闻名天下的百里卿笑。但爷还是当初的那个爷……爷那样的男人,不是个能被情爱系住的人,我只恐我的殊儿将来会伤心难过。”
听之,我怔了。
……原来还是为了我。
自我和爹爹的关系被娘亲知道,我羞愧,我尴尬,我恐惧,恐惧娘亲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会性情大变,恐惧娘亲对我的爱不会在了,恐惧娘亲不会再把我当女儿了。没成想娘亲把一切过错都归咎爹爹,认为是因爹爹勾引我才会爱上爹爹。她怨的,她恨的,从来都只是爹爹一个人而已。在她的心里,千错万错,都不会是我的错,对我从来都只有深深的爱。
娘亲紧紧搂住了我,声调破碎道:“殊儿,答应娘亲,答应娘亲……”
我泪流满面,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殊儿答应娘亲,殊儿答应。”
娘亲声音柔柔道:“那你跟娘亲说一遍,你都答应了娘亲什麽?”
“殊儿答应了娘亲……不会……爱爹爹太深,不会有爹爹的孩子……”在娘亲面前说爱爹爹,说不跟爹爹生孩子,这对一直爱着爹爹的娘亲来说是多麽大的伤害,我的心脏狠狠的抽搐了起来,尖锐的痛着,像利器在一刀一刀的割。情不能自己不是错,错的是不该因情伤害人,那人还是自己的亲人。我怨,我恨。怨的是自己,恨的也是自己。为什麽?天下有那麽多人可以爱,为何偏偏就爱上了和自己身体有血缘关系的人?
……
☆☆
回到百里府,坐在水晶窗前想心事。横在我心里的结,是血缘,是孩子,是娘亲。至於血缘,因灵魂原因,我虽然叫他爹爹,但我对他并没有真正女儿对父亲的感情。至於孩子,……为了爹爹我已经打算一生没孩子了,而且,我用了那麽久避孕的药物,只怕再也不能生了。至於娘亲,现在嫁给了卢大人,今儿细细看她眉眼,发觉娘亲对目前的状况是满意了,这样就好了,至少我能安心一点点……
爹爹不知道什麽时候坐到我身边,把我抱了进怀里,狠狠亲了我一口,嗓音沙哑道:“在这想什麽呢?”
我伸手圈住了爹爹的脖子,仰头痴痴看他,璀璨一笑,道:“在想爹爹!”我想明白了,天天苦着脸,累的是自己的心,委屈的是自己的情。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办法。倒不如放开胸怀和爹爹过日子。
爹爹因我的笑脸,怔了怔。续儿也笑了:“今儿是元宵,晚上爹爹带你去看灯。”
想起两天前爹爹携了我的手,走在大街上的情景,我不由心下雀跃。笑着点了点头,随之娇娇地说道:“谢谢爹爹。”
爹爹摸摸我的脸,笑说了声:“傻孩子。”
虽然不明白爹爹的这声傻孩子是什麽意思,但看他高兴的表情,我也跟着咧嘴一笑。管他是什麽意思呢,只要爹爹待我好就足够了。
☆☆
街道两旁的店铺高高挂起了大红灯笼,青石板路上被高挂的灯笼洒上了昏黄的光,发散出莹润柔和的光泽。
爹爹携着我的手,移步轻缓的在热闹的人群中行走。一会儿看看游龙戏珠,笑指好玩好看的要爹爹一起看,一会儿又揪了爹爹的手,跑去猜走马灯上的灯谜,赢得了几盏走马灯送了在青石板路上玩闹奔跑的小孩子。
孩子们扬起小脸蛋甜甜地笑:“谢谢姐姐。”
我弯了腰,笑摸了他们的头,知道了自己这一生也许不会有孩子了,我对孩子越发的喜爱了起来。这也许就是人的劣根性吧,不能拥有了才开始珍惜,开始渴望。
爹爹在旁边看了这一幕,勾唇浅浅笑。见我站直了腰,爹爹上前来握了我的手,又往前走去。
闲步悠悠地来到了一处梅香处,梅花树下,放置了一架古琴、几桌文房四宝、几桌茶果点心。
梅树下的人是雅士,认识爹爹也自然。见爹爹走来,纷纷拱手行礼。爹爹淡淡一笑,没说话,看了一眼开的格外好看的梅花,他牵了我,踱步上前,折了一支,递给了我。我笑笑,接过来,道:“谢谢……相爷。”有人的时候不能唤他爹爹了。
爹爹笑了笑,牵了我没握梅花的小手,走进人群淡笑寒暄着。
风儿起,爹爹的衣袍下摆微微卷起,如墨长发在空气翩跹交织,我心猿意马地歪着看,爹爹无论在什麽情况下都风姿翩然,慵懒优雅,宛如水池中的白莲花。
……
人群里,爹爹看了看那架古琴,然後侧头凝望我,笑道:“殊儿从来没见过我抚琴吧。”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爹爹轻笑一声,伸手抚了抚我被风吹乱了的刘海,松开了我的手,越过人群走向古琴。我垂了眸,脸上热腾腾的,爹爹怎麽可以在人群里对我做这麽亲密的动作?看吧,大家看我的眼光都带了浓浓的稀奇。
再抬眼,见爹爹已经优雅地坐在锦凳上了。他抬眼凝了我一眼,眼眸弯了弯後,垂了眸,伸一手试了几个音,才抬了双手轻轻挑拔起了琴弦。
……
琴声优扬中,天上悠悠飘起了雪。
雪花片片中,爹爹正垂着眸,神情专注又漠然,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在他眼里了,这样的爹爹让我感到陌生,却也更加心驰荡漾了起来。
“爹爹……”在心中轻轻地叫了声。
爹爹像是听见了我的叫唤,缓缓抬了头,流光溢彩的眸穿越人群定定看向我,嘴角淡淡勾。这样的专注,这样的温柔,仿佛世上那麽多人,他却只看得见我一个。
我心一暖,与爹爹遥遥相望,拿了梅花,轻轻摩擦着自己的唇。
脑子钝钝的,像是废掉了一般。
脸儿越发热了,勾了唇角,甜甜的笑。爹爹在人前抚琴,为我抚琴。满足的叹了口气,心里满满都是甜密。
……
一曲过後,爹爹慵懒起身,在众人激越的赞叹声中,爹爹举步走向我。牵了我的手,又淡笑地和众人寒暄几句,便出了人群。
信步到灯火阑珊处,爹爹停了脚,抬手轻抚去我肩头的雪,低软笑问:“爹爹为了殊儿特特抚琴,殊儿可有高兴?”
一听爹爹的话,脑袋又开始发晕了,心里甜丝丝的,就像是吃了蜜似的。心中隐隐畅快,爹爹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我花这麽多心思,说了这麽多情话。
我露齿一笑,畅快的同时不忘点头。
见之,爹爹满意地笑了笑。
可这时候我却想起了娘亲说的话:不要爱爷太深,他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子。
不是我所认为的那样子,那麽爹爹究竟会是什麽样子?
娘亲所说爹爹少年顽劣,女人小官从来没少玩。
女人小官没少玩……
“爹爹。”我叫了爹爹一声。
“嗳。”爹爹轻应一声。
我仰头对他笑笑,问道:“爹爹少年时候是个什麽样子的?”
爹爹怔了怔,笑问:“殊儿怎麽突然好奇起爹爹的少年时候?”
我歪着头,拿起手中的梅花擦了擦嘴唇,笑道:“就是突然想知道了。”
爹爹笑了笑,眸光黑亮,神采飞扬,“爹爹少年时候爱玩爱闹,和还是皇子的当今皇上,做了很多荒唐事,打架斗殴、折人骨头,捧红戏子……”
原来爹爹真如我以前猜测的那样,是个活脱脱的纨裤。
那麽,在少年时候,爹爹究竟和多少个人睡过?
思起此,不由心下一抽。刚才的畅快被冷风吹散,空留了满心惆怅。
80. 伤心之人 情景番外
一年後。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夏侯枭和长空瑜来到了百里卿笑的隐居地。
闲暇时,夏侯枭问道:“听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像自己女儿的女人。”
百里卿笑轻轻一笑,算是承认了。
夏侯枭惊讶了,“这事原来是真的。朕倒好奇到底是什麽样的倾城国色居然让你这麽的不顾名声。”
长空瑜虽然失了两年的记忆,但也听人说起百里卿笑的女儿是他的前妻。对百里卿笑喜欢上象他女儿的女人,他虽然有别扭,但更多的却是好奇。百里卿笑从来都是个荒唐人,像女儿的女人都能喜欢上。
百里卿笑微微一笑,笑而不答。他心里想了:若是你们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你们曾经爱的狠的人儿,是不是也会露出这样好奇的表情来?
夏侯枭又问:“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可不相信你有痴心的一天。”
百里卿笑的眸光闪烁了几下,盯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笑,道:“我不过是对一个女人有兴趣罢了。”
夏侯枭摇摇头,道:“身为男人,喜欢美色自是无可厚非,但为了美色毁了名声也是不能的。你还是想法子让这则‘爱情传说’在民间消失吧。”百里卿笑虽然少年荒唐,但他名声向来极好,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不过现在闹了这麽一出,对他的名声有点不好了。
长空瑜也笑着附和道:为了个女人毁了名声不值得。
百里卿笑又笑了,“我当初既然这麽做了就不会再後悔了。”世人都如此,就连夏侯枭和长空瑜也是如此,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要求别人做到。想当初长空瑜为了殊儿差点失了性命,夏侯枭为了殊儿改了性子,对女色淡了起来。自从殊儿离开後,他看似一切如常,却改了心性,对女色再也提不起兴致来。也就是说夏侯枭生病了,这种病让他对女人再无法热情起来。
不过他不是他们,他们不能做到的事情,他自信可以做到,只要他想。
☆☆
夏侯枭和长空瑜来的这几天,百里卿笑让殊儿不要出来走动。殊儿忙不迭的点头,她惊的手脚发凉,如果见到长空瑜,她是不怕的,可是如果见到了夏侯枭──
她连想也不敢去想。
只是殊儿没想到等夏侯枭和长空瑜走後,百里卿笑待她却渐渐疏离了。以前他就算再忙,晚上都会来她的院子里坐坐,可如今却是隔了三五天才会过来一次,有一次她亲他身子的时候,嗅到一股很好闻的香味儿,直觉告诉她,这是女人的体香。她的心从此不安了起来。
又是几天过去,百里卿笑还不来她院里,她耐不住心中的焦虑,便跑去寻他了,管家说他在书房里,她便巴巴的赶过去了。
走进书房,见他站在书案後,一手执笔,一手摁纸,优雅的在画些什麽,听到她进来的响动,只问道:“殊儿找爹爹有何事?”说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见此情景,她的眼睛湿润了,满心的委屈却不知道该如何述说。
她垂了眸,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便出去了。
百里卿笑抬眼看向她离去的背影,不由蹙了眉,又在使小性子了。
早些年刚和殊儿一起的时候,那是图个新鲜,想他位及宰相,怎麽样的美人没见过,可他就没见过殊儿这类型的,加之殊儿又是他的骨血,行那事时的感觉就更加刺激了。去年一年里,如胶似漆,很不能让那物生在她的穴儿里。
只是和她温存了一年多,新鲜淡了,刺激也淡了。她若再这样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厌弃了她。他是男人,对男人的劣根性清楚的很,没得到时心心念念,得到了玩不了几天就腻了。
看着挺聪慧的一个孩子,怎麽就看不透这一层?
旁的女人腻了就弃了,他不会有负担,但是她与旁的女人不同,她是他的女儿,他不能那样对自己的女儿。
百里卿笑垂眸继续画他的山水画,心里却想着:我必须想个法子让殊儿不要这麽任性才行。
☆☆
又过了几天,殊儿身边的丫鬟急急地跑来向她禀报,“小姐,不好了,爷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小姑娘……”
殊儿呆了愣了傻了,提了裙子没命的往外跑,不顾众婆子的阻拦,跑到了他给那位“小姑娘”的院子里头,只见他正握着那“小姑娘”的手微笑了在说话,那“小姑娘”才十五六岁,嫩的象水葱似的。
殊儿的天在这个时刻塌陷了,她软倒在地下,很想哭嚎,张大了嘴却一个声调也发不出来。难过的仿佛快要死去了,为什麽会这样,爹爹不是喜欢我吗?
百里卿笑对她到底是不同的,见她脸色惨白,连忙放了新人的手,大步走过去,不顾婆子丫鬟惊异的目光,抱了她就往院外走去。
到了殊儿的院落,进了殊儿的卧房,他轻轻地把殊儿放到床榻上。
经过长时间的压抑,殊儿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落,晶莹欲滴,像断了线的珍珠。
殊儿绝望极了,她的心好疼,望着百里卿笑清雅如莲的脸庞,她心凄惶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自古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越是让人记得久。容易上手的东西,就算不会过眼就忘,也不会让人记得长久。我才二十多岁,在爹爹眼里就已经成了昨日黄花了。
殊儿缓缓撩眼,纤长的睫毛宛如花上脆弱的蝶翼,一扯就断掉了,“爹爹,你到底当我是什麽?”
百里卿伸手轻抚了她的脸颊,柔声道:“爹爹把你当是掌中宝。谁也比不过你。”面对的是殊儿,他愿意拿情话来哄。
殊儿机械的重复:“掌中宝?”
百里卿笑微微蹙了眉,“爹爹把你捧在手里疼着还不够吗?”
殊儿泪眼婆娑,涩然一笑,呐呐道,“被爹爹捧在手心里……听来是一种幸福。可是,实情并非如此。”说着,她起身走向圆桌,拿起碟子里的一块糕点,握在手心里,用力一捏,摊开手心,掌中的糕点已经变成渣子粉末了,手一扬,糕点粉末纷纷飘落。“我就像这块糕点一样,爹爹高兴的时候就捧在手心里玩玩,不高兴的时候,只要用力一握手,我便会碎成一团渣子了。”
殊儿脆弱的可怕,百里卿笑的心不由拧了一下。“殊儿?”准备好要教育殊儿的一番话全堵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了。
殊儿捂着脸,呜咽的哭了起来,“既然不能长情,当初为何要费尽手段把我弄到手?为什麽?”一说完,她的眼泪落的更加凶猛了。
为了和爹爹在一起,她让娘亲伤心了,让哥哥伤心,现在又让自己伤心了。
一年前,她回来了,娘亲就对她说“你爹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子,答应娘亲,不要爱他太深了。”哥哥对她说“殊儿,你既然经选择了这条路走,那麽今後我便不再是你哥哥了。我只当我的妹妹百里殊已经死了。”
81. 命比纸鸢(1) 纸鸢番外
十三岁那年,父亲因贪墨了朝廷赈灾银子三十万两被斩首,母亲绝望的在牢中自缢了,我和弟弟则被发卖为奴隶。
因生得美貌,被一个青楼老鸨用高价买下来了,那时候我满心的绝望,心想着:一个官家大小姐,却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还不如跟着父亲母亲一起去。
在我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一个男子像鬼魅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捏住了我的下巴,笑眯了一双桃花眼,转头对老鸨说道,“我出十倍的价钱,把这个女人卖给我。”只一句话,便让我又升起了活的心思来。只要不去青楼被人糟蹋,我还是愿意活着的。
青楼老鸨毕竟阅人无数,可能看出买我回去也是一具尸体,也可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便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
☆☆
在路上的时候,这个桃花眼男人告诉我他叫墨非,今次出来是为自己主子采买一个绝色丫鬟的。
当时我怔愣了,只一个奴才就有这样的风姿气度,不知他的主子又会是何等的风华绝艳?
☆☆
初见主子的刹那,我愣在当场了,从来没想过这世上有人的脸容能生得这样的慈悲,宛如是那九天上的神佛,只看一眼,便会觉得心里无比宁静,心底的哀伤也瞬间消失无踪了。
既然身为奴婢,那麽以前的名字便不能再用了。当主子要给我起名字的时候,我抢先跪下了,磕头对主子说道,“奴婢想为自己起名为纸鸢,还请主子成全。”
主子凝望向我,翘了翘嘴角,颇有兴味的问道,“为什麽要为自己起这麽一个名字?”主子的语调柔软空灵,嫋嫋如仙音。
我知道这次话若回答的好,便是一个上位的机会,毕竟丫鬟也分许多等,即便为奴,我也只想成为上上奴,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奴婢的命就像纸鸢,能掌控奴婢的,只有握着绳子的主子而已。”只这一句话,让我成为主子身边四大丫鬟之一。
☆☆
楚腰纤细掌中轻,笑语盈盈暗香来。能在主子身边伺候的都是绝对的美人。
因为长得美,难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只是她们都忘了美丽的女人不止她们一个。
我从小在大家族里长大,自然知道越是“心比天高”的丫鬟,越是容易“命比纸薄”。所以一直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许自己好高骛远,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因为我不争,那些争的丫鬟在背後没少嘲笑我太傻,没一点鸿鹄之志。
我笑笑,主子这样的男人谁见了不喜欢?只是也要看看这样的男人是不是自己能够肖想的?
时间证明我是对的,主子身边的婢女换了一批又一批,最终留在主子身边时间最长的婢女只有我一人而已。
人人都道我是幸运人,居然如此得主子喜欢,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因为我遵守本分,从来没有侍宠生娇过。
☆☆
主子不是个情欲强的男人,过了少年荒唐的岁月後,和他有肌肤之亲的女人也只剩下我一个了。於是渐渐地我就想了,也许我可以一直留在主子身边。虽然身为丫鬟,若心比天高,就有可能落个命比纸薄的下场,但是,我并没多求,只想以丫鬟的身份陪伴在主子身边而已,只是这样而已,这样的想望应该不会是非分之想吧?心底深深处当然也会想:如果幸运的话,也许将来有一天主子会……
可世事怎能皆如人意呢?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主子会喜欢上一个叫小姝的女人……
小姝会到主子身边来,是因为墨非想要娶她。
墨非是我的贵人,若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不会遇到主子,也不会有了大把的银子为弟弟赎了奴身又置办了家业。
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因为墨非的关系,主子对她也只是考察的心思,我待她自然是极好的。
後来不知为何,主子对她越来越奇怪了起来,本来的考察演变成了引诱她敦伦。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听信了主子的话,认为主子只不过是在考察小姝是不是有资格成为墨非的妻子,并没有真正和她敦伦的意思。可惜这次我却错了,主子不仅和她敦伦了,还在大庭广众下敦伦了。
当时,我认为她是被主子的风采所迷,抛弃了墨非,对她很是看不起。心中十分气恼,便暗示了小丫鬟在她的饭食里下了巴豆。
本以为她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没成想她却把这件事情一状告到了主子面前:“主子,奴婢的饭食里被人下了药,害奴婢拉了一个下午的肚子,请主子为奴婢做主。”
我不由勾唇笑了,记得曾经也有一个侍宠而娇的女人把因被人下巴豆而拉肚子的事情告到主子面前,主子连眼也没抬地说:“连这等小事都应付不来,我留你还有何用?纸鸢,叫婆子进来把她拉出去卖了。”
我心里畅快,不由想了,看着她一脸的聪明象,却原来也是个糊涂人。也是,如果她不是个糊涂人,怎麽会放着喜欢她的墨非不要,偏要心比天高的爬上主子的床,这不是糊涂人还是什麽?
可接下来的发展并没如当年的一样。
只见主子放下了手中的书,对她说道,“起来说话。”
“嗯。”她轻应了一声,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颤着肩膀,像个孩子一样的用手背擦眼泪。
真会装模作样,我嫌恶地扭开头去,心里有一团火一拱一拱的燃烧起来。
随後又听主子温柔地说道,“过来我这边。”
我的心因这一句话重重的一跳,主子叫她过去做什麽?
“是。”她乖巧地应声。
“坐下来。”主子说道。
主子柔声地问:“脸色怎麽这麽苍白?”
只听她又说道,“主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今儿才算真正明白。我在短短的时间里如此得主子你的宠,有多少人眼红,……主子,小殊害怕了,她们这次下得是泻药,下次可能就是砒霜了。人的命只有一条,我不得不爱惜。”
这个小贱人,有这麽告黑状的吗?!我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却见主子正用手轻轻揉着她的发髻,并轻软说道,“你去查吧,查到谁就撵了谁。喜欢谁,就让谁顶替上。”
紧接着,主子笑了笑,抬头对我说道,“纸鸢,把柜子里的牌子拿来。”
我的身子一震,柜子里的牌子?!那个牌子连我这个呆在主子身边多年的丫鬟都没有用过,主子现在却要给她用?!我数度翕动着嘴角想“劝谏”主子不可给她这麽大的权力,可话道嘴边了又总是怯怯地咽了回去。主子虽然看似好脾气,但看多了丫鬟们忤逆了主子意思的下场,我还真不敢开口“劝谏”。只得低应了声“是”,踱步至柜子前取了那块令牌……
☆☆
本来我想小姝的下场很简单,她如果是个不好的,主子会处置掉她,她如果是个好的,主子就会同意墨非娶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主子给她令牌,让她在丫鬟婆子里迅速站稳了脚跟,与我轮班照顾主子,渐渐地,在丫鬟婆子中就传出了她是“纸鸢第二人”的说法来。
可面对受宠的小姝,我虽然会嫉妒,会眼红,会给她使些小绊子,但从来没有实质性的害过她,因为我知道主子的底线在哪里。
☆☆
时光荏苒,晃眼到了冬日,这时候的主子待小姝越发不同了。
记得有次外出风大,狂风吹尘,迷了小姝的眼睛,主子笑着摁着她的脑袋,微微嘟起丰润的唇,温柔地为她吹了眼睛。见此,我心如针扎般难受,却也没奈何。
一日,有一个小丫头向我汇报说,“纸鸢姐姐,墨爷已经在林子徘徊好一会儿了。”
一般时候墨非是不会进主子院子里来的,如今他却在林子里徘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墨非在林子想做什麽了,我心里气极了,暗骂墨非:真没出息!她都不要你了,你还缠着她做甚?以你的地位有多少女人想要投怀送抱啊。
等等!脑袋灵光一闪:墨非在林子里等小姝路过?
我眼睛一转,计上心头,莲步进了屋里,笑着对主子说道,“主子,您好几天没出屋了,今儿天气晴朗,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主子放下手中的书,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了我一眼,浅浅点头。
我心里一突,主子看我一眼做什麽?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时间不容我多思考,我压下心头的不安,推着主子就往林子里去。
82. 命比纸鸢(2)
刚推着主子进林子,就见墨非抱着小姝在说话:“小殊,我已经想好了,就算你的心里有人也没关系,我会等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的。”
我不由暗自高兴,不妄我冒着冷汗建议主子出来,还真是来对了。
高兴的同时,我不忘说话:“墨非这样骄傲的男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真真是恋极了小殊姑娘。”
她见了我推主子来,满眼震惊,墨非见我推主子来,连忙双膝跪地,道:“属下参见主子。”平常时候,墨非他们向主子行礼都是单膝跪地的,如今双膝都跪地了,看来墨非今日是想向主子求恩典了。
只听主子说道,“起来吧。”
墨非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向主子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恳切道:“主子,请把小殊赐给属下吧。”
我微微勾唇,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主子向来看重墨非,墨非如今都这麽求了,主子应该会答应把小姝给墨非了吧?
主子忽然笑了,我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不想主子却问小姝道,“墨非想要了你去,你可原意?”
我蹙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女人定不会答应的,要是她想答应早就答应了,还会等到现在吗?主子这麽做不是明显不想把这个女人给墨非吗?
心不住的往下沈,主子居然不想把这女人给墨非,亦或者说,主子舍不得把这女人给墨非。
果然,只见这女人立马跪地,重重给主子磕了个响头,道:“回禀主子,奴婢不愿意。”
这时只听主子说道:“墨非你自己也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想成全你,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天下女人多的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不要也罢。”话到此处停顿住,主子侧了脸,对我说话:“纸鸢。小殊就交给你处置了。”
虽然心中不解主子为何要这麽做,但我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
“主子!”墨非一脸震惊的抬头,他一定认为主子先前问那女人的那些话不过白问问,最後还是会把她赏给他的。
主子把背靠在轮椅上,姿势优雅,“墨非,你於我是兄弟,你的情意没的让一个不知好歹的丫鬟轻贱了。”
“主子。小殊只是太过执着,她并没……”
墨非话还没说完,就被主子挥手打断了,“此事到此为止。纸鸢,待会吩咐元青,让他寻几家大家闺秀让墨非挑选。”
“主子,墨非此生只爱小殊一人!请主子成全!”墨非像疯了一样,不停的磕头。
“爱?”主子低低地重复这一个字。
“是。请主子成全!”墨非说的坚定有力。
主子说话的语调依旧轻柔,但我就是在他平和的语气里听出了怒气:“爱一个不会爱你的女人太不智慧。唯恐以後你痛苦,我就更不能成全你了。来人,小殊妄图勾引墨总管,其行难容,把她拉出去杖毙了。”
墨非焦急的爬前两步,声嘶力竭道,“主子不要!”
主子没有应话。
墨非到现在自然是知道了主子的意思,微垂了脑袋,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且破碎道:“属下错把迷恋当爱恋。请主子饶了小殊……姑娘。”“姑娘。”两个字,他说的尤为艰难。
见此,我不由想了,如果墨非不说这些话,主子真会把小姝给杖毙吗?
主子又沈默许久,才开口说道:“纸鸢,还不把小殊拉走。”
“是。”我连忙应声,吩咐了跟在身边的两丫鬟,让她们把她拉到丫鬟们居住的院落里去了。
☆☆
“主子,该怎麽安排小姝?”虽然主子说交给我处置,但是我又不是个愚笨之人,怎能看不出主子对她的不同?
主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飘雪,道,“让她去扫雪。”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敏感产生了错觉,居然在主子语气里听出了赌气的味道。
“是。”我不敢愣神太久,连忙应了一声後,便退出去实行主子的命令去了。
☆☆
虽然只是个丫鬟,但作为主子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是娇贵的,才几天功夫,她便病倒了。
我把她的情况汇报给主子,只见主子背对着我的身子明显的一震。
过了半响,才听主子说道,“找个大夫去看看,最好的大夫,别把她给病傻了。”
“是。”我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可是主子还是不放心,夜深无人时,让暗卫推着他去看几次。我趴在门框望着,心里的失落越发重了。
☆☆
娇贵的人,在病好的第二天在主子授意下,又被派去扫雪了。
这几天天气很冷,可主子却每天都出去,还都是经过小姝扫雪的附近。
这种举动太明显了,我再猜不出来就是傻瓜了,主子是在等小姝向他低头呢。
可是不知道小姝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总之她没有跑到主子跟前求和。
於是,主子恼了,找了做饭的婆子来,要她在小姝的饭菜里放虫子和苍蝇,但又很矛盾的要求必须把虫子和苍蝇洗干净了再放进去。
可是就算是吃着加了虫子和苍蝇的饭菜,小姝依旧没主动到主子面前求和。
☆☆
这时候的我,心却已经被惊破了,若不是真心喜欢,主子哪里会跟一个奴婢这麽计较,用各种方法恶心她,既让人在她饭菜里下虫子和苍蝇,又恐她吃坏了肚子,特特命人必须洗上好几遍後,方才能放进她的碗里去。
可我就是弄不懂主子为什麽要这样做,若是心疼她,不让她去扫雪就是了,为何既要打发她去扫雪又不想让她继续扫下去?
认真的想了想,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主子吃醋了,他想给小姝一些教训,谁叫她让墨非抱在怀里?又谁叫墨非对她情深意重?
主子本来应该只是想用罚她扫雪让小姝来向他认错,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可是小姝病过一场後,硬是扛过去了,面对各种刁难都是无动於衷的。
这样的硬骨头,最终逼得主子下了狠手,命人烧了她的衣服又下令不许给她买衣服。本以为没了衣服穿,她就应该向主子求救了吧,只可惜她宁可向别的丫头借衣服穿也不来向主子求救。
当然,後来那个借给小姝衣服的丫鬟倒大霉了,为了让自己过的好,只得向她要回衣服。
几乎把她逼到绝路了,她才对主子低了头,在漫漫大雪里,她来到了主子屋前求见主子。这才真正佩服她,骨头真硬。
☆☆
小姝回来了,主子也高兴了,主子还是很宠小姝。
不知道为什麽,这个时候的我对小姝没了嫉妒,只有羡慕,深深的羡慕。人真的很奇怪,当一个人距离你很近的时候,你心里会嫉妒,当她领先你太多的时候,心里只剩下羡慕了。原来不是每个“身为下贱”的人都不可以“心比天高”的,小姝就可以,她也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小姝没有出现,主子是否有一天会像对小姝一样的对自己?但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自己先小姝在主子身边伺候那麽多年,若能动心早就动心了。这般想的同时,心里更加羡慕小姝的好运了。
☆☆
下了许久的雪终於稍稍停了,灰色的天空透出了淡淡的蓝。小姝软语对主子说,想自己出府买年货。主子疼她,自然是同意了的。
可是小姝一出府,就没有再回来了。
年三十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大雪,万物淹没在皑皑白雪里。主子静坐轮椅,望着窗外的大雪的双眸一片静寂……
☆☆
小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主子派了许多人出去找,都找不到。
又是一年的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起着雪,主子和我在廊下看雪。
“纸鸢。是不是我做的太狠了,所以把她给吓跑了?”主子低低地问。
我低着脑袋不说话,我知道主子不需要我的回答,他不过是为小姝的离开找借口罢了。
茫茫天地煞,苒苒物华休,静静凝着白雪的主子看起来好孤单,我的心脏重重揪了揪,心里一顿一顿的抽痛着,小姝啊小姝,你到底在哪里?
主子已然把你放心上,你知道不知道?
如果你真是被主子吓跑了,那麽说明你真的太没耐心了,只要你坚持下去,主子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83. 飞花随风
春末了,繁花点点,随风凋零,一瓣又一瓣,宛如伤心人的眼泪……
人若伤心,便会失去理智,一旦失去理智,那麽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会被弄得很复杂。这些个道理我自是知道的,可事到临头,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无法抑制的就失去了理智。
倚着水晶窗户,把指甲攥进手掌心里,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待脑中清明了,这才发觉这事情很是蹊跷。
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太过愚笨的人,也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若爹爹对自己全然无情义,那麽,自己不会这麽不可自拔的陷进去,正因为感情有了回应,所以才这样的痴傻,这样的疯狂……
眼前浮现前年元宵灯会,悠悠白雪里,爹爹垂眸抚琴的样子,他偶尔的抬眼,穿越层层人群看向我的眸子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温柔,仿佛世上那麽多人,他却只看得见我一个……
若说爹爹喜新厌旧了,那……未免也太快了。以爹爹对我的执着和喜爱,那股新鲜劲儿不可能只一年时间就过了。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我离了水晶窗,在屋里缓缓踱步着、思考着。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爹爹的态度可以说是骤然变化的!──爹爹在夏侯枭和长空瑜来过後,才对我渐渐疏离了起来,不再是天天过来看我,而是隔了三五天,才过来看我一次,也是在这个时候爹爹身上有了别个女人的体香味……
☆☆
既然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那麽就要顺着“关键”往下摸索……
夏侯枭和长空瑜来过了,爹爹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为什麽会这样呢?
凝了眉头,坐在榻上仔细地想,思绪纷乱想了很多……长空瑜认为我已经死了,重病下失去两年的记忆;夏侯枭认为我已经死了,也病了好些年……他们对我有着不一般的执着……
等等!不一般的执着?
脑中灵光一刹,心不能自己的悸动了一下,难道,难道说,爹爹受到了他们“执着”的刺激,害怕他自己也会像他们那样的“执着”才会忽然改变了态度?!
我猛的站起身来,不断地催眠自己: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这是自我欺骗也好,自我安慰也罢,我就是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爹爹对我绝对不是虚假的。
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又该如何让爹爹看清自己的心意?
☆☆
想了很多天,最终我只想到一个解决的法子──离开。
是的,离开,唯有离开才能解开这个解。
若爹爹心里有我,定会在思念中,看清自己的心意,然後出去找我……
若是爹爹心里没有我,想到此处心中大恸,缓缓蹲下身子,抱紧了双臂,仿佛这样做,心就不会再痛了一般。
如果爹爹无心,如果爹爹无心,那麽,那麽……
我流泪了,白茫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的一切,低低念了句:“你若无心我便…休。 ”最後的一个“休”字,说的格外的艰难。
84. 竹杖芒鞋
正在想着如何逃出去想得入了神,霍地,水晶窗外的树枝颤动了下,我陡然一惊,抬眼看去,只见几只雀鸟扑扇着翅膀从树桠间飞跃而起,抖落了树叶无数。
无缘无故的,雀鸟怎麽被惊吓到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我看见以为此生都不会看见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雨霂?”我的心脏一缩,脚步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完全不相信这是真的?
怎麽可能,雨霂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我很意外?”雨霂那双氤氲着水色光影的慈悲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俊美秀逸的脸庞除了见到我的刹那,有丝欢喜外,尔後便如以往那般的清冷平淡。
“你……你来这里做什麽?”这时候的我,才发觉了雨霂与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是坐在轮椅上的,现在的他却是直直地站在我面前。
雨霂淡淡勾唇,浅浅一笑,道,“我路过这里,见自家的逃奴在这里,自然是要把逃奴抓回去了。”
听之,我的脑袋发懵,什麽也想不了了。
这个时候,跟在雨霂身後的一个男人上前几步道,“主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雨霂深深凝了我一眼後,背了手,转过身去,淡淡说道,“打晕她。”
“是。”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我便被那个男人的一个手刀给打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被捆的像粽子,丢在马车的角落里,身边还坐了个悠哉吃茶的雨霂。
“为什麽?”雨霂为什麽要抓我回去?我很茫然,很不解,我可不认为雨霂是因为我逃走了,他觉得没面子才要抓我回来“凌辱”,雨霂不是这样的无聊男人,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真觉得我逃走让他丢了面子,只会直接命人杀了我,而不是这样捆着我带走,还让我与他同坐在一辆马车里。
雨霂只淡淡看了我一眼,尔後继续优雅吃茶,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马车颠簸了好几个月,经过了无数的山川河流,最终来到了海边,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停泊了一只大船只。船上的人,见是雨霂,连忙放了船板下来,雨霂亲自捉了我的胳膊,拖着上了船。
“你要带我去哪里?”不知道为什麽,我心里凉飕飕的很是不安。
雨霂淡淡地笑了,明明是犹如以往一般的笑,却让我感觉格外的寒冷,“去一个……你再也逃不了的地方。”
听之,我心里充满了绝望,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惹到他的,不应该……
是的,这的确是我再也无法逃走的地方,因为……这是个独立的岛屿,四面都是海,岛上的船只都被雨霂控制起来了,要逃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雨霂有这样的一个栖身之地,我并不意外,毕竟连狡兔都有三窟,更何况是雨霂这个比狡兔还狡猾的男人呢?
***
时光如指尖流沙,一晃便是三年。
“娘亲,娘亲,我要抱弟弟。”看着仰着脑袋,一脸天真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的眼睛湿润了,本以为今生是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没想到上天怜惜,居然赐给我两个可爱的孩子。
我笑着抚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宝儿乖,等你长大了再抱弟弟。”
因为有了孩子,思念爹爹的心渐渐地淡了下来,不再像刚来此地的第一年,抱着膝盖,从白天一直哭到黑夜了。
这三年来,我常常会想:上天是公平的,我失去了爹爹的爱情,却多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我现在还和爹爹在一起,那麽绝对不会有孩子的。因为我承受不了自己的孩子是畸形的可能。
看着绕膝而跑的女儿和怀里咂巴着小嘴巴只知道睡觉的儿子,我的心清明了,以前那些不敢去想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却如泉水般涌入脑袋……
曾经,为了爹爹,我不仅伤害了自己,伤害了娘亲,也伤害了哥哥……
记得前世的自己是那麽地鄙视那些为了爱情什麽都可以不要,什麽都可以放弃的女人们,却不想,今世自己也成为那类人,爹爹就算不是爹爹,也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就算娘亲已经另嫁他人,可是还有哥哥的娘亲在啊,她才是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在爱情的诱惑下,我居然、居然去做了那无耻的第三者。
以前这些事情是被自己刻意回避,刻意不去想的。现在想来,原来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居然成了自己曾经鄙视的那类人。
为了爱情,我放弃太多的东西,不仅是自己的原则还有自己的那颗纯净的心……
“娘亲,娘亲,爹爹来了~~~爹爹,爹爹~,爹爹~~”女儿奶声奶气说话的时候,从我膝盖旁边跑走,往雨霂的方向歪歪扭扭地奔跑过去。
“诶。”雨霂笑着应声,“宝儿慢些跑,别摔着了。”
我转头看去,海风中,雨霂天蓝色长袍随风翩飞,逶迤出流水般的纹路,他笑弯了慈悲的眉眼,蹲下身去,把跑向他的女儿,从腋窝抱起,在空中轻轻的抛了下,嘟起丰润的唇,轻轻在女儿脸颊上亲一口,笑问道,“宝儿想爹爹了吗?”
女儿乖巧地点了头,掰着小手掌,道,“想。宝儿有想爹爹哦。”
雨霂轻柔一笑,道,“呵呵,宝儿真乖,来,让爹爹再香一口。嗯麽!”
看着两父女嬉戏的情景,我不由淡淡地笑了,也许在我还未实行验证爹爹真心计划前,就被雨霂抓走了,并不是个坏结局……
雨霂见我看着他们笑,不由怔了一下,又香了女儿一口,在她耳边低低说道,“宝儿,叫娘亲过来同我们一起玩。”
女儿听话地转头看向我,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过来一起玩。”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行,我抱着弟弟呢。”
雨霂慈悲的眸子带笑凝着我,微微翘唇,说道,“让奶娘抱着吧。”
我看向他们,见女儿一脸欢喜的笑容,见他一脸温和的笑意,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雨霂,是个奇怪的人,在把我掳上岛的三年来,一不问我为什麽会在百里府,二不问我当年为什麽要逃走,三不问我为什麽落落寡欢,四从来不苛待与我,待我如同以前一样的好,不,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85. 番外(雨霂篇) 娇养的花
他用尽各种方法将她娇养,可世间事往往都是这样讽刺,越是娇养越是养不好。
她瘦了,瘦的连手背上的青筋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蹙起眉头,心里充斥著酸涩的滋味。人果然不能太过在乎某样东西,一旦在乎了,一旦在乎了,连平淡的心都会不受控制的阴郁起来。
……
他总觉得她眼中少了什麽。
想了很久,他才知道原来她看他时候的眼神里少了灵气。
不仅是他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连纸鸢也看出来了,“主子,小姝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失去水分的花朵,在这样下去,只怕她终会香消玉殒了去……”
他淡淡地转眸看向纸鸢,道,“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做?”
听他这样问,纸鸢有些愣神了,好像从来没想过他会问她这个问题似的,“主子,你给她孩子吧,有了孩子,她就会好起来的。”
孩子……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谁生孩子。和任何女人欢好後,他都会命人不动声色地让其吃下避子汤药。
纸鸢低低的叫唤了声,“主子?”
他转头看她,不解地问,“为什麽有了孩子,她就会好起来?”
纸鸢又愣住了,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麽去回答,只能含含糊糊地说道,“啊,这是女人的本性,我不知道该怎麽跟主子您解释,总之您只要给她一个孩子,她就会好起来了。”
雨霂阖眼沈默了半响,才道,“你退下吧,让我想想。”
纸鸢轻应了声“是”後,便退了下去。
☆☆
青葱一样的手指,三下五除的褪去她的衣裳,一手探进花瓣里无意识的揉捏著花核,一手沿著乳房的线条时轻时重的揉著鼓鼓的乳房。
趁著她被揉到虚软时刻,他打开了她的双腿,噗滋一声,把火热的棒子一捅而进。
她的花径蠕蠕软软的将他包裹住,他舒爽的吁了口长气。
俯卧撑般的耸动比较耗费体力,於是他跪直了双腿,把双手插进被褥与她的臀部之间,托起她的臀,狠狠摁向自己的胯,让炙热的棒子深深插进她的深处去。
“唔~~”她紧咬下唇,仰著脸庞,细细的喘息。
他把十个手指头紧紧扣在她的臀肉上,开始了原始的律动,她的身子跟随著他律动的频率哆嗦了起来,汩汩花汁顺著棒子流进她的股沟之间,在尾椎处汇成细流,啪嗒啪嗒的落到床榻上。
每个人在性事上的喜好都是不同的,他喜欢各种新奇的姿势。
他把她托到床沿边上,令她的头朝下,腿朝天,倒吊著让他们的下体紧紧相贴,再扣紧了她的臀肉,缓缓抽出棒子,再狠狠地插下去。
“啊~~”这样的姿势,吓著了她,她的花径急遽的收缩,加剧了他的快感。
……
为了尽快有孩子,完事後,他并不把欲棒拉出去,捞起了她的身子,让她张著双腿骑在他身上,欲棒顶端紧紧堵在花心上,把刚射出去的精液严严实实地堵在她的子宫里。
睡到半夜,插在她体内的欲望又硬了起来,他微微挺了腰肢,一下一下的顶了起来,她的身子被顶得一耸一耸地往上拱,胸前的两只小白兔,也跟著一悠一悠地跳动了起来,摩擦著他结实的胸膛。
不一会儿功夫,她便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拧著眉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见她醒了,他愉悦地勾起了丰润的唇瓣,倏地,他翻过身子,把她压在身下,像青蛙一样,趴著身子,小腹紧紧贴著她的肚皮,一下又一下的顶送了开来……
她闭著眼睛,闷哼地接受著。
叽里咕噜的顶了数百下,他又厌弃这样的姿势,抽出了欲棒,翻过她绵软的身子,让她跪在床榻上,欲棒从背後贯穿了进来。又反拽了她的双手,让她的臀部更紧的贴著他的小腹,然後“扑哧扑哧”的耸动。
身子被他顶得不停地前後弹动著,因双手被抓住,就算她的身子再虚软,也只能挺直了背脊,直挺挺的跪著,任他撞击,直到他气喘吁吁地颤抖的射出浓稠的液体……
就这般,一日复一日,一夜复一夜,终於,她怀孕了。
……
十个月後,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可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上一眼。只是她抱著孩子时候的那种欢喜表情会让他有些恍惚,有些不解。
渐渐地,他就不再恍惚,不再不解了,他给她孩子,只是想要留住她的性命。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他何必再去关注那个孩子。
後来,他忘记再给她吃避子汤药了,那孩子才生下半年,她又怀上了。他犹豫著是不是该让刚怀上的孩子无声无息的消失掉?想了很久,他决定就这麽算了,孩子既然能让她高兴,那就让她多生一个又何妨?
不知道什麽时候,那个被忽略的孩子开始能够走路了,一见他来,就歪歪扭扭地跑上前,揪著他的裤管,咿咿呀呀地说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语。
他蹙了蹙眉,虽然觉孩子的手很脏,但也没有动手把她挥开去,也终於垂下高贵的头,正眼看了这个拉著自己裤管,弄得他满裤口水的孩子。
孩子的五官长得很像她,他微微有些惊讶有些欢喜,心里不由想了:她小时候是不是也长成这样?
渐渐地,他习惯了他一来这里,就有一个粉团一样的孩子跑过来抓他库管咿咿呀呀的说著他听不懂的话;渐渐地,他知道粉团一样的孩子名字叫宝儿;渐渐地,他也会跟著她叫孩子“宝儿”;渐渐地,他会说“宝儿真乖”;渐渐地,他会在“宝儿真乖”後面加上“来,让爹爹再香一口。”……
很久很久的後来,他才知道许多的“渐渐”,加起来就会变成关注,变成在乎……
86. 爱到心痛
元青疾步走进来,轻急的喊了声“主子”後,在正与女儿玩耍的雨霂耳边蠕动了几下嘴唇。
雨霂脸上的笑淡淡掩去,他站起身来,一手抱起女儿,一手牵住我的手,对元青说了句:“抱好二少主子,吩咐墨非他们到海边去。”後,便疾步往外走去。他的步伐迈的大,被他牵著手的我只有小跑才能跟的上。
“出了什麽事?我们要坐船去哪里?”自从我来到这个小岛後,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今天是怎麽了,元青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便打算离开了?
雨霂牵著我的手紧了一下,慈悲的翦水秋眸里有一丝不安划过。
我惊愕,雨霂从来都是个平静淡然的人,到底是什麽事情让他生出不安来?
“这岛不能呆了,我们得赶快离开。”
☆☆
船只靠了岸,我被雨霂牵上地面,就见栖息在巨石上的一大片海鸟扑扇著翅膀猛地飞起来,我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只见海边巨石後边走出了黑压压的缁衣人,粗粗看去,竟有几百人。
大批缁衣人从两边把我们包围住,随後一个手持梅花伞,穿红衣袍,眉间锲著一颗朱砂痣的男人从缁衣人後面走出来,嘴角浅勾,一丝邪恶在他慈悲的眼眸里晕染开来,“雨霂,好久不见了,啧啧,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怎麽也不会相信,一向凉薄寡情的你居然会为了躲避情敌,只带几个人就仓皇出逃,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中。有句话怎麽说来著?哦对了,‘美人窟,英雄冢。’不过你的眼光未免太差了吧?什麽女人不好选,偏要选这个……嗯,这个喜欢与自己父亲乱伦的女人。”说完後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听此,我的身子一僵,雨霂脸色虽未变,可牵著我小手的大手却徒然紧了紧。
“真没意思,我以为你会立马甩开她的手呢,乱伦的女人多脏啊。”
“是你把我的消息告诉他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们一对可是由我一手撮合成的,我怎麽忍心眼睁睁的看著他们因为你的介入劳燕分飞呢?”说完,风霢慵懒的半眯眼,抬手轻挥,几百个缁衣人举起刀猛地向我们奔过来……
☆☆
我们只有二十多个人哪里是这几百个人的对手?要知道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无论武功质量如何,数量多了就是有优势,从人数上来看,我们绝对会是输的一方。
这个时候,雨霂自然不能一手抱著女儿一手牵著我的手,他叫了墨非一声又看了怀里的女儿一眼,墨非会意上前抱过女儿。
“不要,不要,呜呜……爹爹,爹爹,我要爹爹抱~~”几百个脸色狰狞的缁衣人吓到女儿了,孩子在害怕的时候,最依赖的是父母,雨霂这个时候把她交给墨非抱,她自是不肯的。
“宝儿乖,等下爹爹再抱你。”雨霂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的一吻後,更紧的握住我的手,抽出别在腰间的鞭子在其他人的保护下往缁衣人的外围走去。
“爹爹,娘亲,爹爹,娘亲……呜呜……爹爹,爹爹……呜呜,宝儿要爹爹抱!爹爹抱,爹爹抱,宝儿要爹爹抱,呜呜,呜呜……”短兵相向的情景吓坏了女儿,她在墨非怀里向著我们的方向不断的张握著小拳头,额头都被哭出筋儿来了,我看著心疼,对雨霂说道,“你抱著宝儿吧,我能照顾自己的。”说完,我便挣扎著要把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
雨霂转头眯眼,“别动,我不想放开你的手。”
这一刻,我怔住了,脑袋木木的,不知自己该思考些什麽。在这样危险的时候,雨霂的选择不是抱著女儿而是牵著我的手……
都说人在危险时候的反应是人心底最真实的反应,难道雨霂他……
有些东西隐藏在平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中,若没有用心去观察真的什麽也发现不了……
……
在死伤近乎一半的时候,雨霂在陆上的援兵到了,本是猎人的风霢到最後反被雨霂所捕猎。
风霢败在雨霂手里其实一点悬念也没有,一是风霢的废话太多了,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趁著雨霂“落单”的时候快速动手解决掉雨霂,而是先说了一大堆的废话才开打;二是他太过自负了,最初时候自己不亲自上场也就算了,连他身边十几个武力值很高的人也没让上场。就像当年一样,抓到敌军的宰相却不杀,反而捉来他的女儿,最终目的只是为让他们乱了伦常。
“在你逃出鬼越谷的时候,我放你一马;在你设计阴谋带著央御国的军队毁掉鬼越谷的时候,我放你一马;但这次……你触犯了我的底线了。”
被两个人摁在地上的风霢抬头狠狠瞪向雨霂,“呸!假人假意的东西!”
雨霂闭了闭眼,轻抬了右手,墨非拔剑走上前,把剑高高举起,然後快速的刺进他的心脏里……
临死的时候,风霢却笑了,笑声无比凄凉,“为什麽?为什麽当初师父选择留下的那个会是你!为什麽!明明我样样都比你好,样貌比你好,学东西的速度比你快……明明,明明应该被毁掉的人是你,为什麽到最後师父要毁掉的人却是我……为什……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便开始不断的抽搐,不一会儿便断了气去。
我别开眼去,明明我恨这个人恨的要死,恨不能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如果没有他的作弄,我的这一生会过的很平坦吧,不会和长空瑜分开,不会和爹爹有除了父女之外的其他关系,更不会进那个囚禁了无数女人青春的皇宫。可,不知道为什麽,看到他死了,我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有些难过。
☆☆
坐在马车里,我和雨霂很默契的不再提为什麽要匆匆离开小岛到这里来,因为我已经从风霢口中知道了原因,实在没有再提的必要了。只是雨霂在风霢临死前说的那番话,让我深深疑惑著,雨霂的意思是说他从来没有追杀过风霢,可雨霂当初不是千里迢迢追杀风霢吗?还把风霢丢进火堆里想要活活烧死他……不,等等,好像不对,和雨霂这麽多年来相处的日子不是假的,雨霂的为人我是有些了解的,他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就像今天一样,他若想杀掉风霢会让墨非一剑捅进心脏而不是用火活活烧或者砍掉风霢的手脚什麽的,让他慢慢死。……可是当时我看的清楚,那人明明是雨霂啊。
百思不得其解下,我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了。
马车里雨霂轻抚了我的脸,说道,“那个人不是我。他不过是易容成我的样子的人罢了。”顿了一下,又道,“风霢如果那麽容易就被抓住的话,那麽他也活不到今天了。”
“这世上真有这麽高明的易容术?”我有些不敢相信,但随即又想到这个世界既然连假死药这种逆天的药物都能存在更何况是其他呢。
“想易容成他人的样子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只不过这易容术有很大的瑕疵,远看很像,近看的话就很容易被人发现破绽。”
“也就是说那只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可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雨霂笑道,“应该跟央御国派遣军队攻打鬼越谷有关系吧。”他想了想又说道,“记得央御国派遣军队攻打鬼越谷前央御国的皇城里发生了诡异的中毒事件。”
“那毒不是你放的?”
雨霂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从来不会去做那种不能得到利益的事情。”
“你就没有想过要称霸天下什麽的?”在那个时候假雨霂和风霢含含糊糊的一番对话让我觉得雨霂是个野心家,这才会让韩衣救下风霢的。难道我被风霢给利用了?雨霂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称霸天下什麽的?
雨霂双眸看向车窗外,呵呵直笑了,“称霸天下到最後不过是造个华丽的宫殿把自己关起来,这又什麽好的?还不如我现在活的逍遥自在。”
听後我一怔,是呀,称霸天下到最後不是做皇帝吗?皇帝有什麽好的?虽然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但他们除了拥有一後宫的女人外,又拥有了什麽呢?
随後我又想到那个时候,自己好端端的又种了春药,然後和爹爹发生了第二次关系,现在想来那一定也是风霢动的手脚吧。
我攥紧了拳头,心底又怒又恨,如果没有第二次与爹爹发生关系的话,我和爹爹也许还会是平常的父女,但是……没有也许……
这人真的是死有余辜!可笑我刚才还为他的死感到难过。
“你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雨霂倾身上前来抚了我的额头试温度。
我抬眼看他,又问,“既然你从来没有称霸的野心,那麽为什麽还要培养那麽多女人?那些女人你究竟是用去做什麽的?”
雨霂愣了愣,拨开我的刘海,指腹轻柔的摩挲著我额头上的疤痕,说道,“这道疤痕是你在那个时候故意弄上的吧。”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养一大帮子人可是要花很多银子的,我得行商赚钱啊,……那些个女人是用来送给达官贵人做妻妾的,毕竟……美人窟,英雄冢。女人有时候比银子好用的多。”
不久前风霢才用“美人窟,英雄冢”说过雨霂,现在又听雨霂拿这个说别人,我怎麽听怎麽觉得怪,想了想,脸儿不由得有些发烫了,雨霂他……
☆☆
这块陆地的风土民情跟央御国完全不一样,雨霂告诉我这里是柏姩国。
“狡兔三窟”的雨霂在这里也有一处大院子,布局什麽的跟在央御国里的那个大院几乎一样了。
除了丫鬟小斯换成新面孔外,这里的生活跟在岛上几乎一模一样了。只有女儿多了一样爱好,就是天天缠著我和雨霂,要求我们带她逛街去。也许是外面人多热闹,也许是这里有很多她喜欢的小玩意……
不管女儿是因为什麽喜欢逛街的,我和雨霂却因女儿的喜欢,常常会三天两头的往街上去。只是我并不喜欢逛街,因为热闹的街会让我想起爹爹,想起爹爹牵著我的手走在街道上的情景。
☆☆
我的心很平静,我以为会一直这样的平静下去,可这份平静却在一天陪女儿逛街时被生生打破了……
有人说央御国的前丞相百里卿笑死了,是死在海上,连尸体都没有找著……
爹爹死了?我的心一颤,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晓了……
☆☆
半梦半醒间,我不断的做梦,做的各个梦都跟爹爹有关系。睁开眼睛时,梦的内容大都记不得了,却清晰的记起在前世时看得《牡丹亭》题记──
“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梦其人即病,病即弥连,至手画形容传於世而後死。死三年矣,复能溟莫中求得其所梦者而生。如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必因荐枕而成亲,待挂冠而为密者,皆形骸之论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我呐呐念著,泪水澹澹的迷了我的眼睛,前世不识情滋味,直道这词写的好美,今世识得情滋味却让我心痛的无法呼吸。
“什麽?”一直在床边守著我的雨霂到桌前倒了杯白开水回来,他的耳力极好,就算离的远,就算我念的嘶哑,以他的耳力也朦胧听了个大概。
“来,喝口水。”他坐在床沿上,扶我起身。
我凝望他一眼,喝了几口後,说道,“这麽晚了你怎麽不休息?让丫鬟照顾我就好了。”
雨霂起身把茶杯放回圆桌上,坐回床沿边上,说道,“我睡不著。”顿了一下,又问,“刚才你说的是什麽?”
我摇摇头,说,“没什麽,不过是以前看过的词。”静默了很久,我才又说话,“我昏迷多久了?”我记得自己在大街上听到爹爹……,立马就晕倒了过去。不过看他一脸没睡好的样子和脸上的胡渣子,我猜测我应该是昏迷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雨霂回道,“三天了。”然後也不问我为什麽晕倒,径直脱了外衣,吹了烛火,撩开被子,拥著我的身子渐渐入睡了……
昏迷刚醒的我没能再睡著,我睁著眼睛直直盯著漆黑的床顶想著事情,虽然什麽也看不到。
雨霂说他睡不著的前半句话应该是我晕倒了所以他才“睡不著”,不然好端端的他为什麽睡不著?他的睡眠一向挺好的。
至於他至始至终没有问我晕倒的原因应该是知道我为什麽会晕倒。
雨霂。为什麽要对我越来越好?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对我好,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因为你对我越好我就越对你愧疚……
☆☆
雪花漫天,飘飘撒落,我捧著手炉,独自一个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回忆著那年元宵,与爹爹的点点滴滴……
“姝儿。”
那年爹爹携著我的手,轻缓的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中。人群里,梅树下,爹爹不但折了枝梅花送与我还为我特特抚了琴,犹记得那时天上雪花轻飘,爹爹的琴声优扬动听是那麽那麽的令我心驰荡漾……
“姝儿。”
谁在叫我?声音为什麽那样的熟悉?我茫茫然的抬眼看去,只见皑皑白雪之中,爹爹伫立在背景苍茫的街道上,寒风吹鼓了他的衣袖,吹摇了他的衣摆,纷纷扬扬间,爹爹竟似要乘风归去了一般……
“……爹爹。”手炉掉到地上,我无暇去管,提了裙子奔向爹爹,扑进爹爹温暖的怀抱里。
我又在做梦了吧?梦中不知已经多少次和爹爹这样的拥抱在一起了……
可,梦里怎麽能够感觉得到爹爹身体的温度?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轻轻的叫唤了声,“爹爹?”
“嗳。”爹爹犹如以往一样的应了声。
“爹爹?!”
“嗳,爹爹在。”爹爹伸出大手轻轻抚摸著我的脸。
“爹爹!!你没死?没死!”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我高兴的又叫又跳,像个孩子一样。
“我的傻孩子,我的傻姝儿,爹爹好好的怎麽会死?”爹爹轻笑著捏了捏我的脸。
“可,可是他们,他们不都说你已经,已经……”後面的话哽咽在喉咙里,我再也没勇气说出那个字了。
爹爹笑了笑,眸光清亮,“姝儿没听过金蝉脱壳吗?以前的百里卿笑是死了,以後的百里卿笑将会是姝儿一个人的百里卿笑。”
“我……一个人的百里卿笑。”没有娘亲,没有大娘,没有任何别的女人,只是我一个人的百里卿笑……
“为什麽?”我痴痴凝望著爹爹,怔怔的发问。
“因为爹爹终於明白了自己的心。……姝儿,姝儿……爹爹著了你的魔,就算新鲜淡了,刺激也淡了,爹爹还是时刻想著你,时刻念著你……爹爹从来不相信自己有痴心的一天,可爹爹就是对你动了情,痴了心,无法自拔,没有的救了。姝儿原谅爹爹最後一次,爹爹以後再也不会伤你的心了。”
“可是爹爹……”我泪眼蒙蒙,不知道该怎麽跟爹爹说。
听人说爹爹死了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喜欢爹爹已经喜欢到心都痛的地步了,说什麽也许被雨霂带走是一个好结局,其实那都是我自己骗自己,骗自己忘却那个心思无法琢磨、对我时好时不好的爹爹,骗自己为了儿女必须和雨霂好好的过日子……
最终我压抑不住的哭出声来,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肠寸断,一边哭一边不停的举手狠狠敲打著爹爹的胸膛,“可是爹爹,你明白的太晚了,太晚了,呜呜,我,我已经有了别人的女儿和儿子了,爹爹,我已经有了别人的女儿和儿子了呀!如果如果你的情没有那麽多次的反反复复,我就不会生孩子,不会生孩子,谁的孩子也不会生,呜呜……”
爹爹,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没了你整颗心也会跟著死掉,但是我现在也喜欢我的一双儿女,喜欢到不想让他们失去生身父亲,因为孩子的父亲对我对孩子都很好很好,爹爹,爹爹,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麽办?怎麽办?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