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4-23

仙儿: 非君不爱

第1章

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

芰荷丛一段秋光淡,看沙鸥舞再三,卷香风十里珠帘。

画船儿天边至,酒旗儿风外,爱杀江南!

一艘华丽轻巧的画舫,以乘风破浪之姿划过水面,平稳快速地向前奔驰,一阵娇脆轻快的歌声随着风扬起散开,让闻者莫不心开情悦,愉快地想随曲跳舞!

曲毕,同站在船头的婢女雪琴立刻鼓掌喝采:“小姐,您的曲儿唱得愈来愈好了,音色悠扬,能说是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呢!”

“呵,这还用说,我们这次到莲乡玩,我和采莲女们互相唱和切磋曲艺,当然会有很大的进步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赶快回家唱曲儿给爹娘、哥哥听了。”娇俏可人的脸上闪动着灿笑,衬得清丽容颜美艳四射,配上白皙赛雪的肌肤,又穿了身柔黄衫裙,在亮晃晃的阳光下,她仿若个日光女神,散发灿然光彩。而她也有个非常贴切合宜的名字,金璨璨。

金璨璨为江南名贾金家的千金,她的父亲金友权是金家的当家老爷,金友权生有一儿一女,他疼女儿更甚于儿子,对于女儿的要求从不拒绝,所以受宠的金璨璨不用当个闷在闺房里的千金小姐,她可以像男子一样外出游玩,因此她时常驾着自己的船出外游玩,足迹几乎踏遍江南地区,此时她刚结束近三个月的旅游正要返回金家。

“小姐,您此回出门玩那么久,老爷夫人绝对非常想念您,见到您肯定会很高兴的。”雪琴笑说。

“我也好想爹娘,是我太贪玩了,多延宕了半个多月才返家,不知爹娘、哥哥会不会责怪呢!”金璨璨表示。

雪琴轻笑。“小姐,您回家,老爷夫人欢喜都来不及了,怎舍得骂您呢?您太多虑了。”小姐的受宠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连少爷都比不上呢。

“我只是说说嘛,你还当真。唉,真想快点回到家了!”想到爹娘对自己的疼爱,让她更加心急想回家,外面再好玩,怎也比不过家的温暖。

这时,金璨璨的随身侍从常凯走来禀报:“小姐,船已过了塘堎峡,现在又是顺风,约在傍晚之前我们就可以回到府里了。”

“‘璨舫’的速度从来不会让我失望,我很快便能见到爹娘了!”笑颜如花,带着满怀的愉悦回家。

只是金璨璨还不明白,如今金家的产业正面临到生存败亡的紧要关头!

☆☆☆

“唉!”一声沉重叹息。

“唉!”

“唉!”

“唉!”

“……”

数声叹息接连随之响起,刹那间偌大的厅堂里全是唉声叹气。

在首座上的目前当家掌权人金友权不高兴地拧起眉头:“你们在叹什么气?”

“二哥,你都在叹气了,我们当然是更加烦闷!”排行老四的金友政回答。

金友权看着坐在下面的四个兄弟,还有旁边站着两排的数十位侄儿怒斥:“你们都是我金家的支撑栋梁,如今金家正陷入莫大的危境中,你们不思长进,却只会叹气,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你们真想金家倒吗?”

就是因为当家的都在哀叹,大家才有样学样,怎会变成是他们的错呢?底下人面面相觑心有不服,不过没人敢抗议。

“江南河川水运一直以来就是以我金家为马首是瞻,江海帮不过是后生晚辈,但是司空靳、司空勋兄弟却野心勃勃,一再并吞我金家的势力,我们已经接二连三失去了多条河川的航权,南川为江南最大、也是船只来往最频繁的河川,不只是金家船运的发源地,也是金家最后的依据,现在江海帮竟然连南川的航运都要和我们抢夺,若再失去南川,事情有多严重想必大家都很明白。二弟,你身为当家,你就要负责想出应对法子,别让祖先基业毁在我们手上!”身为大哥的金友义出声,语气听似清和,不过眼里却带着指责,控诉弟弟的不会理家,使得原是江南最有权势的家族衰败到如今快破产的地步。

金友权看出大哥的责怪,撇嘴冷笑。“大哥,我也不愿意金家落入如今的局面,我一直为家业在努力,不过我更加希望族里的人别因为一己之私去招惹江海帮,增添双方的仇怨,让彼此的关系愈加恶化!大哥,耀仲的伤势好些了吧?”特意提出,但其用意却非关心。

金耀仲为金友义的大儿子,因为非礼江海帮帮主司空靳所爱女子不成,被司空靳打断四肢,现在是卧床养伤中。

金友义脸色微变,二儿子金耀辉忙代父亲回话:“讬二叔的福,虽然哥哥受伤不轻,不过没伤到要害,只要好好休养便能完全恢复了。”

“谢天谢地,这样就好,司空靳下手那般狠毒,让我真担心大堂哥会变成残废,可惜金家目前没能力报仇,二堂哥,就要烦你多安慰大堂哥,委屈他忍下这口气了。”金耀明接下话。他是金友权的独子,不过语气也带些幸灾乐祸。

金友义皮笑肉不笑地反将一军:“若耀明侄儿都能吞下被司空靳夺妻的耻辱,仲儿不过是受到皮肉之伤,当然也能忍下这口气了!”

这下子换金耀明脸色难看,他冷淡解释:“我与京城贾府订亲的对象是妹妹贾似玉,不是姊姊贾如花,贾如花嫁给司空靳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来二弟的计画订得很好,藉着金、贾两家联姻,让京城首富的贾府援助金家,只是没想到贾府这对双胞胎姊妹出嫁时会上错花轿,成了交换新娘;又在阴错阳差下,不但贾如花风光嫁给司空靳,连贾似玉也是将错就错地做了漠北狼城的城主夫人,结果侄儿你这个正牌的新郎却没娶到新娘,苦心全付诸流水,唉,人算还是不如天算的!”金友义一副感慨样,其实暗地里可是很欢喜这段丑事。

金耀明想回话,金友权先一步低喝:“够了!如今的情况已经这般危急,我们自己人还在耍嘴皮争辩,如此的不团结,不用等外人攻来,自己就先内斗而亡了!”

众人无语,气氛又转为冷凝!

金友权环视众人一眼,沉痛再说:“面对江海帮的步步进逼,我们金家被打得是节节败退,与贾府联姻本是我想出最有利的方法,金家如能利用贾府在北方的势力完成南北联运的计画,便可以为金家打开另一项商机,怎料到事情会有如此的转变,难道真是天意弄人,老天爷要亡我金家吗?”

“爹,金家不会倒的,孩儿绝不向江海帮低头,必要时孩儿不惜重金买杀手,只要司空兄弟一亡,江海帮又有何惧哉?”金耀明目露凶光,心里有了最绝然的决定。

金友义却大声反对:“杀人不是好办法,而且司空兄弟俩都武功高强,江海帮里更是高手如云,倘若事迹败露,后果更加不堪设想,我不赞成!”

“有钱能使鬼推磨,江湖上有许多身怀绝技的杀手,只要出得起好价钱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任凭司空靳和司空勋武功再好,也难逃死劫!”唯有他们以死相赔,他所受的屈怨才能平反。

“你敢提出万无一失的保证吗?如果你不能,却要赌上金家的全部,让所有人一起承担结果,这样未免太冒险了?二弟,你同意侄儿如此的行为?”金友义看向首座。

金友权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擅作决定。“大哥,明儿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既然事关金家祸福,当然做法也要征询大家同意才会实行,我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也是想听听众人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好法子可以助金家度过难关,不管有任何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欲集结大家的力量共抗敌。

只是人都有私心,谁愿意有难一起担,但有福却无从共享呢?大家也想拥有权力,因此在金友权召开这个会议前,他的兄弟们已经在私底下先做好共识了。

“二弟,我有个提议!”出声的还是金友义。

金友权晓得大哥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但是也不能拒绝。“大哥,有什么意见就说吧!”

金友义起身来到大厅中心,环视四周后,再看着金友权开口:“二弟,当初兄弟们会选你当家,是因为你的能力是众人公认最佳的,大家都认为你可以将家业治理得更好,壮大金家的声势,结果你的表现却让兄弟们失望,我金家家世不但日渐衰微,如今更被江海帮逼到几乎无法生存的地步,令兄弟们怀疑你到底适不适合再继续担任金家的当家?当家的职务是否该交由其他兄弟来做?”

这话让金耀明忙抗议:“大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顶替我爹做金家的当家吗?”

金友义轻声一笑:“耀明,大伯虽然不才,但还明白有能者居之的道理,没有建立一番功劳,怎敢厚着脸皮占大位呢?我想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会这么做的!”

金友权沉下脸。“大哥,在这时刻最重要的应该是兄弟同心,你却话中有话,意有所指,莫非你嫌金家如今的困难还不够多,你要再挑起兄弟间的斗争吗?”

“二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众人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吗?我不过是指明事情的症结罢了,难道真要有功个人享,但有过却众人摊吗?那未免太不公平了!”金友义话语凌厉道出。

金友权冷然笑了。“大哥,我明白你一直对当家之位很有兴趣,只是当家作主并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我愿意将位子让给有才能的人,只是要如何才可以判断出有当家的能力呢?这点恐怕就是个很难的问题了!”

金友义闻言却是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话。“二弟,要测验能力不难,拿金家现今的处境当试验不就行了?如果有人可以解决一切困难让金家恢复往日风光,不就代表他拥有当家的能力了?”

金友权挑起眉毛。“哦……听大哥这么说,就表示你有办法扭转劣势了?什么法子?小弟愿闻其详!”他可能有好办法吗?

金友义狡狯一笑。“法子人人都能想,但要成功才算有能力,我提议兄弟们何不来个比赛,谁能让金家反败为胜,再显荣耀,他便是金家的新当家,如此不但能证明能力,又可以挽救金家家运,一举两得,大家觉得如何?赞不赞成?”询问在场众人,带笑的神情里有满满的自信,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四金友政最先表态:“我赞成!金家只要再失去南川航权,金家就要关门倒闭了,那能救起金家的人便如同是救命恩人,当然有能力成为当家的!”

老三金友礼、老么金友治也纷纷表同意。

金友义微笑看着老二金友权。“二弟,除了你之外,大家都同意了,你的意思呢?”

金友权不满冷哼!“哼!原来大家已经先行说好了!大哥,这种事怎没通知我一声呢?那今日就不用开这个家族会议了!”再笨的人也能看出这样口径一致,肯定是私下沟通过了。

“二弟,众人有共识不是很好吗?可以省去许多无谓的讨论时间,专心应付江海帮,这样的机会也不只针对我们这辈人,后生晚辈若有能力一样可以成为当家挑起大任,所以明儿,这也是你发挥的大好时机哦!”金友义对侄儿金耀明说道。

金耀明护着父亲:“我认为我爹就是最好的当家人选了!”

金友权希望能挽回兄弟们的决定:“大哥、三弟、四弟、五弟,团结力量大,分散只会给敌人一一击破的机会,这做法可能陷金家于万劫不复之地,你们真要这么做?”

“二弟,我们早有了决定,反正情况再糟也糟不过现在,放手一搏才有机会。”金友义坚持己见。

金友权的神情难看,事已至此,他看出自己反对也无用,只好同意。“既然这是大家的意思,我就顺应众人之意,此后金家的兴亡荣败也成为兄弟一起扛起的责任,不能再怪罪当家作主的人了!”

“这是当然,救人如救火,挽救家业也是愈快愈好,所以这场比赛并没有时间限制,谁能最先缴出好成绩谁就赢了,众人还有其它的疑问吗?”金友义主持着大局,俨然已有了当家的风范。

众人都摇头,金友义再看向首座上的二弟:“二弟,你呢?”

金友权抿下唇,难掩脸上落寞地摇摇头。

金友义就顺便宣布散会:“此次会议到此结束,众人可以离开了!”

厅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出大厅,金友义最后离去,临行前还撂下话。

“二弟,十多年前我因为冲动败给了你,失去当家之位,如今我要拿回自己应得的一切,你就拭目以待我的表现吧,哈……”扬着笑声,金友义与儿子金耀辉扬长而去。

这情形看得金耀明气怒不平:“可恶!大伯太目中无人了!”

金友权冷沉地看着儿子。“按下忿怒吧,想得回尊敬,就要凭实力!”

“爹,我们该怎么办?”金耀明被突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冷静下来,先要冷静才能找出好对策,想打倒我?他们也太天真了!”金友权神色无惧。他不会让他的兄弟们如愿的,当家之位他绝不轻言放弃!

只是,他到底该如何应付步步进逼的江海帮呢?

☆☆☆

“混帐!你们身为我的得力助手,又享用优厚的薪俸,要做的事就是为我分忧解劳,现在事到临头了,你们却没一个人能提出好法子来,那我养你们这些人做什么?一群饭桶!”家族会议过后,金友权立刻召集儿子、多位心腹大将和管事到书房,欲讨论出个振衰起弊的方法,可是结果却令他很生气。

“老爷,因为滋事体大,必须小心谨慎,又在如此紧迫的时间下,要想出完美无瑕的法子真是十分困难,请老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木总事恭敬请求。

“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了!大哥他们早就有了计画,可能已经找到方法了,再拖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看别人成功,我交出当家之位了!”金友权没好气叫。

“老爷,关于这点属下有办法,我们可以派出探子盯着义老爷他们,掌握其行踪,便也可以查出义老爷他们要如何做了。”木总事提议。

“监视敌情是最普通的手段,我们能想到的,他也应该会这么做,所以派探子探查行踪时,也要加派人手巡逻,以防对方探子反过来跟监我。木总事,这事交给你去办!”金友权下令。

“属下遵命!”木总管拱手回应。

“爹,除去障碍是一劳永逸的最好法子,您就采用孩儿的意见吧!”金耀明还是想激烈做法。

金友权严声制止:“你这计画已经在早上的会议中提出了,所有人都知道,难保不会有人去向司空靳兄弟告密,以求得一些好处。万一如此,你这行动无异是自投罗网,逼得我们父子俩要正面和江海帮对上,平白让有心人渔翁得利,所以暗杀之事万万不行!”

“都怪我警觉心不够,竟将这么重要的计画给泄露出去,可恶!”金耀明懊恼不已。

“明儿,你也不要满脑子都是打杀暴力,更不可以小看司空靳和司空勋兄弟的能力,金家现在的情况你最明白,贾府本是我们翻身的好机会却失去,如今我们没有别的力量可以依靠,面对江海帮,金家无能再挑起对立,只可以放低姿态寻求和平共处。做大事的人要将眼光放远,身段更要能屈能伸,忍人所不能忍,明儿,你明白吗?”金友权告诉儿子。

这些话听得金耀明觉得很刺耳,满心不服,可是没胆量反驳父亲的话,只能闭嘴不语。

金友权明白儿子的少爷脾气,没去理会,看着下属:“你们也是要往与人合作方面着手,再找找我们还能找谁做盟友,条件我们可以吃亏些无妨,主要能助金家再站起就行了,明白吗?”

“属下明白!”几个管事忙恭敬回应。

这时突然书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守在房外的门仆。

“大胆!我不是交代不准打扰吗?你竟敢违抗命令!”金友权厉声斥喝。

门仆急急解释:“启禀老爷,是小姐……”

娇俏的嗓音插入:“爹,难道连女儿也不能进来吗?”莲步轻移,一袭嫩黄身影走入房里,为有些阴沉的书房注入一道阳光。

见到爱女,金友权高兴得起身绕过书桌赶来迎接:“璨儿,你回来了!”

金璨璨轻快地冲入父亲怀抱:“爹,女儿好想您,好想您呢!”

金友权笑着轻斥:“丫头,你一出门就像丢掉了般,一去一两个月没消没息,你心里真会挂念着爹吗?”

“爹,女儿是真的想您嘛,否则还会玩得更久才回来呢!爹,看您也没想女儿啊,否则怎会没加添一丝白发,人还变得愈来愈年轻英挺了呢?”金璨璨靠着父亲撒娇。

“哈……”金友权放声大笑,疼爱地轻捏捏爱女的俏鼻.“小丫头,你就是嘴甜,是不是怕被爹责备,所以先灌爹迷汤来逃避啊?”

金璨璨露出她招牌的亮眼笑靥。“爹,人家是真心夸你嘛,不过我看爹似乎很不高兴,谁那么大胆敢惹您生气呢?是不是哥哥啊?”歪头睨着金耀明。

金耀明一脸的苦笑。“好璨璨,你别一回来就找哥哥麻烦,哥哥要烦的事已经够多了!”

金璨璨呵呵轻笑,从父亲怀里转扑向哥哥。“哥,怎么你的眉头也皱着?会变难看的,松开、松开……”小手抚平哥哥的皱眉。

金耀明拿下妹妹不安分的手。“璨璨,别玩了,你已经是个大小姐了,怎还一副孩子心性!”

“哥,你的火气也不小呢,是不是你们惹我爹爹和哥哥不高兴啊?”金璨璨将矛头转向一旁的管事们。

却见管事们纷纷摇着手澄清!

“不是属下!”

“属下不敢!”

他们怕事的样子让金璨璨好笑。“只是玩笑嘛,看你们吓成这样,真胆小!”

金友权抚抚爱女的头:“璨儿,你回来就好,你还没见过你娘吧?去看看她,爹和你哥哥有重要事谈,你先下去。”

金璨璨倚在父亲身边。“爹,女儿带了许多礼物回来,也有很多话想和您说呢!”

“爹知道你孝顺,但爹真有要紧事办,你乖乖地先离开,爹会吩咐厨房加菜,晚膳为你接风洗尘,到时再好好听你说这次旅游的事。”金友权揽着女儿笑说。

金璨璨点点头:“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您和哥哥办公了,不过以爹您的能力,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了您呢?所以您不要再皱眉不高兴,平心静气好好谈,一切的事自能顺利圆满解决的!”微笑赞扬父亲。

金友权愉悦笑了,宠溺地亲自送女儿到门口:“璨儿,有你这个贴心的乖女儿,爹什么气也没有了。爹没事,你放心吧!”

金璨璨漾着笑颜。“这样就好,爹,女儿先离开了。”翩翩身影走出了书房。

金友权微笑地看着女儿离去,事情虽然还没解决,但他心情已经转好许多。没错,以他的能力,不会有解决不了的事!

信心又被燃起了!


第2章

“唉……唉……”

又是一阵阵的哀叹声传出,这年头似乎不顺心的事特别多,不过地点却换成了江海帮总坛。

书楼里,司空勋在铺着软垫的舒适太师椅中慵懒地换个姿势,长腿很没坐相地架在扶手上──

“唉!”又是一声长叹。

站在身边的随扈林威忍住笑出声:“少帮主,您又叹气了。”

“好无聊,我快无聊死了!”司空勋哀叫。

“若少帮主觉得无趣,是否要将发落下去的公事拿来给您批阅呢?”林威提议。

“不要,看公事更是无聊。既然大哥那么好意将公事都丢给管事们做,我干嘛还要苦命地拿回来辛苦自己?但是大哥好事只做一半,我不用办公却要留守帮里,让他和大嫂甜甜蜜蜜地出游,怎么算都是我吃亏,我怎会同意这种事嘛?不公平,”司空勋满腔不满,只让大哥轻拍肩头两下,说了什么他是孤家寡人好安排,就将整个帮的责任丢给他,自己带着爱妻逍遥去。他虽然未成亲,但不代表他没玩乐的去处,一个人可以玩的地方才多呢,大哥却只顾和老婆开心而忘了弟弟,实在太没兄弟爱了!

“少帮主,您还是可以外出啊,帮主并没限制您一定要留守帮里。”林威表示。

司空勋没好气地瞄了侍卫一眼。“又不能跑远,顶多只能到附近晃荡,又有什么意思!”

“聊胜于无啊,少帮主,你有好些天没去‘不老林’喝茶了,要不要去走走?”林威提议,身为少帮主的贴身随侍,他对于主人的所有喜好都非常地清楚。

“林威,我还以为你会提出什么好意见。不过与其留在帮里唉声叹气,好吧,我们就去不老林!”司空勋俐落地一跃而起,双手背在身后,高挺的身影踩着沉稳脚步走出书楼,林威紧随在后。

不老林为县城里最著名的茶馆,出名的原因不只为了它的茶好、水质好,能冲出甘甜醇香的好茶,更是为了里面的茶博士个个都练有一手泡茶好功夫!这里的茶博士的拿手绝活是一手拿托盘、一手执热水壶,手里的托盘圆滴滴地转着,客人将空茶壶放上托盘,就见茶壶随着托盘旋转,而茶博士就执高手里的大热水壶,滚烫的热水从上而下倒入空壶里;灌水中茶壶还是飞快转动着,最后茶博士会将托盘贴近桌面,一个用力旋转,盘上的茶壶竟由托盘飞回桌上,安稳降落外更是不会漏出一滴茶水!这样高超的技巧常是教人叹为观止,所以到不老林不仅能喝到好茶,还可以看到茶博士精采的表演,所以纵使收费不低,不过仍是天天客满!

鹅黄人影坐在不老林二楼靠窗的座位上喝茶,伺候她的婢仆分坐两旁,只是看她一副神情不耐,似乎很不满意不老林的茶。

其实她并非不喜爱,但是连续喝了三天的茶,又是从早坐到晚,再有耐性的人恐怕也会受不了,尤其她的性子又好动,真闷死她了!

“小姐,喝茶。”雪琴将倒满的茶杯移到小姐面前。

“我已经满肚子的茶水了!到底那人今天会不会来嘛?”金璨璨明眸扫向侍卫常凯。

常凯恭敬回禀:“小姐,据属下调查,司空勋极喜欢来不老林喝茶,几乎每两三天就会来一次,不老林里也备了他的专属雅座,依常理判断他应该会出现的!”

金璨璨看了眼另一边角落靠窗的空位,就是常凯所说的专属雅座,拧起秀眉。“每两三天来一次,今天都第三天了,为什么还没看到他呢?”

常凯被问倒了,无法回答。“这……小的也不晓得。”

“小姐,这也不能怪常凯,谁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又怎明白司空勋会不会来?”雪琴为常凯说话。

“我不是责怪常凯,我只是好闷找话说,我从来就不知道等人这么地无趣,真没意思!”若不是顾及有许多男客人的眼睛不住地往自己这儿瞧,她要保持形象,否则她早就趴在桌上睡场觉休息了。

“小姐,为什么您这般想认识司空勋呢?”雪琴不懂,常凯也是一脸疑问。

“你们也知道金家目前的情形,最大的敌人就是江海帮,看爹和哥哥为了解决家业那么忧虑烦恼,纵使爹要我别担心,但我怎可以置身事外只顾着自己玩乐呢?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帮爹爹、哥哥什么,不过我也无法什么都不做,那就先来认识江海帮的少帮主是啥样的人,也许见过那人后我就明白要如何帮忙了。”就是为了这样的重要理由,她才会忍着无聊在茶楼里枯等个男人,否则凭她的性子,她才不屑为个男人如此委屈自己呢。

“小姐,您和司空勋是陌生人,要如何认识呢?难道您要主动上前去和他搭讪?这样不好吧?”雪琴不太赞同。

金璨璨一脸的没好气。“这种事你担心得太早了,你该祈求老天爷别再让我空等。司空勋,本姑娘命令你快点出现!”不讲理地骄蛮下令,然后是解嘲地苦笑。唉,她真命令得动老天爷就好了。转头靠着窗台观赏下面的街道情景打发时间。

不过或许她的耐性真感动了上天,事情就那么刚好发生了──

“小……姐,小姐!”雪琴忙扯着主人的衣袖。

“怎么了啦?”金璨璨不太专心地应了声,连头都懒得回。

“小姐,来了!您要等的司空勋来了,来了!”雪琴急着叫。

“司空勋来了?”金璨璨倏地忙转回头睁大眼睛看去,便见到两个高大男子站在雅座之前,一身儒白衣衫的男子背着她的方向坐下,另一个灰衣男人则恭谨地立在一旁,一看便明白他是随从;坐着的男人对来伺候的茶博士吩咐话,两个茶博士都弯腰直点头,态度极为敬畏有礼,可见他应该就是司空勋了。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金璨璨暗地里吩咐常凯向茶博士打听清楚。

常凯点头,看茶博士倒好茶离开,他也起身尾随下楼。

他背着自己,金璨璨只能看到他硕实的体格,却见不到他的真面目,遂问婢女:“雪琴,你有看到那男人的相貌吗?”

雪琴摇头。“没有,他上楼来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有不少人都很恭敬向他问候,奴婢见他又直往角落的雅座走去,才惊觉他可能是司空勋,不过他忙着与人点头回应,身旁又紧随着茶博士,所以奴婢也没看清他长什么模样。”

听雪琴这一说,金璨璨更可以肯定他就是司空勋了,但是好不容易盼到他来,自己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脸!讨厌,老天爷有必要这样吊自己胃口吗?

常凯回来,带回的讯息和金璨璨所想的一样。

“但见不着他也没用,干脆我直接过去和他认识算了!”金璨璨是行动派,说做就想做。

“小姐,这做法不好,太莽撞了!”雪琴忙阻止。

“小姐,茶博士说司空勋喝茶时不爱有人打扰,你这时出面是不妥当。”常凯也表示。

“什么不妥当?他能优闲地喝茶,爹和哥哥却是为家业伤透脑筋,我想明白金家和他江海帮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他要这样打击金家呢?”愈想她就愈冒火。

“小姐,冷静,老爷已经再三告诫,不可和江海帮发生冲突,增加双方的磨擦。小姐来此应该不是为了要找司空勋麻烦吧?”常凯忙提醒小姐。

金璨璨拿起身前的茶杯喝下茶,怒容一扫而逝,露出了笑容。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真以为我是这么冲动无智的人吗?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至少他人出现了,那我就跟着他,一定可以见到他的脸,等观其面容再判定他是怎样的人!不过能将金家逼到如此窘境,我瞧这司空勋绝对不是易与之辈!”她可不是养在深闺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她游遍许多地方,见过的人多、眼界广阔,不易看错人的。

雪琴和常凯对看一眼,有些苦笑。小姐说话是头头是道,可是性子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一旦使起娇来就像春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可是会让人措手不及的呢!

金璨璨仔细打量着司空勋的背影,想像着他的外貌──

瞧他一副宽厚的肩头、直挺的背脊,嗯,这男人的体格真不错;他不过二十五、六岁,还很年轻,却看起来沉稳,这表示他的武功应该也很好喽。他哥哥司空靳不过三十岁,兄弟俩如此年轻却能创造出不平凡的事业,彰显了他们更有着不凡的聪明才智,让人不得不佩!

嗯……年轻、有才干,还有好武功和一副不差的身材,这样的好条件已经很令人羡慕了,所以他该是面貌平常。她问过哥哥,哥哥也说司空兄弟长相一般,应该是这样才对,要不好处都让他给占光就太不公平了!

金璨璨努力思索着平凡相貌是怎样的模样。反正司空勋没动静之前,她也不能有所行动,又不晓得他会在不老林待多久,就当是打发时间的消遣喽。

练武之人感觉向来比寻常人敏锐,更遑论是武林高手了,司空勋怎可能会没有意识到被人给盯上呢?

司空勋饮下杯里的碧螺春,淡淡出声:“谁对我这么有兴趣呢?”

侍卫就是要保护主人的安全,一向就要有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能力,林威自然也注意到了,回覆主人,“少帮主,是一名身着黄色衣衫的年轻姑娘,就坐在另一边靠窗角落,身旁带着一婢一侍卫,看来起不像是江湖人,该是名门富豪的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这种女子和他应该不相干,为何会对自己这么有兴趣?“那女子生很如何?”

“很美,可以和帮主夫人相提并论。”林威回答。

司空勋扬眉。还是个大美人,难道又有女子要玩投怀送抱的游戏了?

人一出名麻烦就会跟着来,尤其像他这种年轻又未娶的有为单身男子,早已被列入最佳夫婿和女婿人选,别说江海帮里有特地设置应付红娘媒婆的管事,不准让那些三姑六婆来烦他;他连接受邀请都要先申明绝对拒绝是变相或别有意图的相亲宴会,以免陷在女人堆里无法脱身!

不过就算他防范计画再严密,那些想嫁他想疯了的女子总能找到机会接近他,例如前两天,他和一群好友在酒楼把酒言欢,却莫名地多了个宣称是友人表弟的陌生人,席中不但紧挨坐在他身边,一双隐含娇媚的眼睛也直勾勾望向自己,更不时在谈天说笑中将身子靠向他,后来是他警觉到那人身上带着男人不该有的脂粉香气,才识破她的女子身分;原来她是友人的表妹,友人被一群亲戚硬逼带着女扮男装的表妹来认识他,期望能与他一见钟情谱好事,让他哭笑不得。可惜他现在没有成亲的念头,想再逍遥自在好好玩一阵子,所以对于女人是敬而远之,不想惹上桃花劫。

哪想到现在连喝个茶也不得安宁!司空勋认真在考虑着该不该避开可能会引起的麻烦,但是他还没做出决定,另一个麻烦就来打扰了。

“大爷,留步,你不能这样闯上来,大爷、大爷……”

惊叫声中,就看到数名的茶博士想拦下一名高头大马的壮汉,但一个个地被推开了。

“走开!别阻碍大爷的去路,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壮汉一脸恶相地挥动手上的狼牙棒,凶狠的模样让许多客人深怕受到波及忙走避,壮汉大步来到司空勋面前。

“小子!终于找到你了,老子要将当初所受的耻辱还给你!”壮汉将狼牙棒一捶地,发出巨大碰撞声,整层楼都像地震般震动了下。

林威站在主人身旁,冷然地看着壮汉:“鲁霸!你是小帮主的手下败将,今日竟还敢前来闹事!”

“哼!那次是老子太轻敌才会落败,现在老子和往日不同了,老子不但要打败司空勋,还要让他跪在老子面前磕头赔罪!”鲁霸狂傲地手指着司空勋。

司空勋还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不疾不徐开口:“本公子不接受手下败将的挑战!”

“臭小子!你竟敢这么说!老子管你敢不敢接受挑战,老子现在就要报仇!”一声大喝,鲁霸抡起手里的狼牙棒就不客气地往司空勋身上招呼,林威忙拔出随身佩剑招架。

狼牙棒和利剑金石交错发出铿锵声响,林威被强大力道震得后退一步,但他没迟疑,变化剑招再缠斗鲁霸,两人当场打了起来。

只是不老林非战场,这场架一打,客人是惊叫四处躲避,四周的桌椅都遭殃,桌倒椅散;茶壶落地破裂,茶水四溢;瓜子、蜜饯等茶点也洒了一地,狼藉一片的景象看得不老林里的掌柜、茶博士哎叫连连。

“哇,大混战耶!”不是第一次看人打架,金璨璨一点也不怕,反是像在看热闹般睁大眼。

雪琴没小姐有胆量,她是害怕得紧靠小姐;而常凯则是严阵以待护在小姐身旁,以防被波及!

在人家做生意的地方打架不好吧?司空勋难道真就任凭属下和人家这样打起来,自己都不管吗?那未免也太差劲了!金璨璨心中刚起疑问,司空勋就有反应了。

“住手!”司空勋低喝,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然起身面对鲁霸。

“这里不是比武之地,要比试到城外的空地!”淡漠表示。

“只要你肯答应做我的挑战,我就离开,要不我便将这个茶楼给砸了!”鲁霸威胁。

司空勋淡淡一笑。“你想自讨苦吃,我就成全你!我答应,离开!”

“怕你不成,哈……”鲁霸狂笑一声,狼牙棒一挥打坏了一扇窗子,大剌剌地从窗子跃下离开。

“我的窗子……”不老林的掌柜奔前来心痛地哀叫。

司空勋转过头来看着掌柜好声表示:“朱掌柜,很抱歉为不老林带来这许多的麻烦,不老林里的所有损失,江海帮都会负责赔偿的!”

掌柜闻言大喜,急忙迭声道谢:“少帮主,谢谢你!太感谢你了,谢谢……”

司空勋回以浅笑,带着侍从就要接受挑战,却听到女子娇脆的惊愕叫声: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司空勋循声看去,和一双瞪大的晶亮眸子正巧遇上──

好个娇美脱俗的美人!见她一身淡黄衣裙,就是刚才直盯着自己看的女子吧,果然生得很美,不过看她一脸的吃惊样,仿佛受到什么大惊吓般,难道是自己的俊帅吓到她了吗?

哈……司空勋泛出了迷人的笑容,对她轻颔首,快步离开。

金璨璨楞楞地看着司空勋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消失,回过神后忙趴在窗道往下看,便见到司空勋走出了不老林,往南方而去。

“追!”没有犹豫,金璨璨也迅速往楼下冲。

“小姐!”雪琴吓了跳,急急跟着。

“小姐!”常凯也是一头雾水,赶忙从怀中拿出银子放在桌上,快步追去。

所有人对这情形同样是莫名其妙,却不住同情又妒嫉起司空勋来,同情他要和个拿着狼牙棒的壮汉对战,那应该是很吃力的事吧;也妒忌有个那么漂亮的女子追着他,真是艳福不浅哦,就不知接下的情形会如何演变了!

☆☆☆

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眼前一来一往对招的两个人,她眼睛自动跳过鲁霸那个莽汉,紧盯着一派潇洒应招的司空勋,心中的激动只增未减!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她已认定他该是长相平凡,顶多可以入眼嘛,哪知道他竟然生得那么英俊儒雅,丰采翩翩可比潘安、宋玉,她以为哥哥已经算好看的了,但是和司空勋一相比较却是高低立见!他绝对是她所见过最俊逸的男子,加上他浑身散发出的飞扬傲气,让他亮眼得像天上星星,教谁都忍不住要多看他几眼,令她被他的英挺震撼的心不自觉多跳几拍。

上天怎可以让他一个人占了那么多好处?老天爷也太大小眼了!只是金璨璨心里直喊不公平,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随着司空勋移动,心思也猛烈翻转着。

司空勋俐落地闪过鲁霸的攻击,心中忍不住叹气。唉,还以为他真有进步呢,却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只能当活动筋骨,他还可以分心注意一旁观看的黄衣女子……说到这女子,她竟然跟到城外看他比武,一般的千金富小姐不是都害怕这样的场面吗?她怎一丝惧意都没有?她是普通的女子吗?她到底想做什么?

司空勋的不专心教鲁霸气得哇哇喊:“喂,臭小子!你别以为躲来躲去不回手,老子就会放过你!老子最讨厌窝囊没用的人,给老子抓到你会死得更惨!”

“你还想不通吗?这是要你知难而退!”司空勋提点他,却又教鲁霸更加火冒三丈,手里的狼牙棒更是疯狂舞动。

“那个大汉只会乱砍,好像疯狗在乱咬人,却怎么都咬不到!”实力的好坏连不懂武的雪琴都看出来了。

金璨璨开口:“常凯,你能打败那个莽汉吗?”

“没问题!”常凯应声。

“那你听我命令动手!”金璨璨姣好的唇形扬起,心中有了决定──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活络筋骨过后,司空勋不想再玩,化守为攻,一手背在身后,只用一只就逼得鲁霸连连后退,接着不留情的脚风一扫,鲁霸胸口就多了个脚印!

鲁霸被踢得踉跄退了十多步,忙用狼牙棒撑地不让自己倒下,用手背抹去嘴角血丝,一抹阴狠闪过他眼里──

“呀!”暴喝一声,他纵身飞起,用狼牙棒大力砸向司空勋的同时,他也转动狼牙棒里的机关,瞬间狼牙棒突起的钉子就变成暗器,一同攻击司空勋。

“卑鄙!”司空勋轻喝,身形快速翻转避开暗器,顺着方向退往金璨璨这儿来。

“常凯,上!”金璨璨下令,常凯飞身窜上,抽出背在背上的双刀,攻向鲁霸。

怎会这样?司空勋想上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一只滑腻的小手伸来握住了他的手,加上温柔的问候:“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啊?”

看到贴近在眼前的清丽娇颜,感受到掌里的柔软,这情形让司空勋楞住了,一时间无法反应现在是发生什么事了……

近看发现他更加英俊,武功高超又有硕实的身型,令人很有安全感,身上更带有温文儒雅的气质,哇!这男人是愈看愈顺眼了,金璨璨漾出了愉悦的笑颜!

好美的灿笑,像太阳一样耀眼,但她为何会对自己笑得这么开心?他记得他们并不认识啊……意识到彼此是陌生人这点让司空勋倏然醒悟,急急放开掌里的白玉小手。

“呃……姑娘你……”

“啊……赢了!常凯拿下那个人了!”金璨璨的欢呼声打断了司空勋的话。

司空勋忙转头看去,刚才还满口狠话的鲁霸已经被摆平倒地不醒;被叫常凯的侍卫将双刀挂回背上,走回覆命。

“小姐,他已被属下打昏过去了。”

“常凯,你做得很好!”赞许属下一句,金璨璨又立即转头对司空勋柔柔一笑:“少帮主,你的敌人已经不会再威胁你,你可以安心了!”

司空勋微皱起浓眉。“姑娘,我有些不太明白你的话,你……以为我无法打倒鲁霸吗?还有,你知道我的身分?”

金璨璨露出天真的笑容。“那个人不像好人,我看你和他纠缠那么久,怕你有危险,才让侍卫帮帮你。公子不是江海帮的少帮主吗?你名声那么响亮,我当然听过了!”

她的话让司空勋好气又好笑。“原来姑娘从不老林一直跟着我来到城郊,就是为了救我而来,那我岂不是该好好地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呢?”怀疑地看着她。

“我姓金,闺名璨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很自然的事,久闻少帮主年少有为,璨璨一直很想与你认识,上天又给了这个好机会,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金璨璨漾笑诚意提出。

“好朋友?”这个女子未免主动到近乎大胆了?

金璨璨眨了眨水亮明眸看着司空勋。“怎么?少帮主是认为璨璨不配做你的朋友吗?”

她的直言直语让司空勋有些难以招架。“呃,不……不是,我没这个意思,请金姑娘别误会!”

“那就是说我们能做好朋友喽?”金璨璨再次主动握住司空勋的大掌,美眸又对他眨了眨,释出善意。

司空勋的心不禁漏跳了拍,下意识握紧掌里的柔荑,无法拒绝地点头。“嗯……当然了!”

金璨璨立刻笑开了脸!“太好了,我想多认识你这个人,明天你有没有空?可以陪我喝茶聊天吗?”马上就提出了邀请。

“明天我有一些事要做,后天可以吗?”司空勋改了时间。

“好哇,后日未时,我在玉湖边等你,我们可以乘船游湖,在湖上喝茶谈心,这样好不好?”抓着司空勋的手,金璨璨神情像孩子般雀跃问。

她纯真的娇颜让司空勋心下起了丝涟漪。“我会准时赴约!”

“就如此说定了!地上的那人就留给你处理,我先告辞了,再会!”金璨璨愉快地向司空勋挥挥手,脚步轻快地带着婢仆离开。

司空勋也很自然地对金璨璨挥手回应,看着她背影远去!

金璨璨,真是很特别的女人,事情虽透着怪异却也很有趣,他等着看再来会如何发展了,也许能令这阵子的日子不会再无聊呢!

“我们也回山海帮吧。”

“少帮主,那鲁霸怎么办?”

司空勋看了眼犹还没醒的地上人。“就让他留在这里休息吧,希望他睡醒后脑袋也能较清醒,不会再做傻事!”

主仆相伴着也离开了。


第3章

晚膳时分,但是偌大的饭厅里却只有金夫人和金璨璨。

“娘,爹和哥哥呢?”金璨璨问起。

“你爹和哥哥有事要办出门了,可能要三五天后才会回来。”金夫人回答。

金璨璨嘟起了小嘴:“什么?爹和哥哥要出去这么多天,怎么没先对我说一声呢?我才回来不久,爹爹、哥哥却又出门,真是无趣!”

“璨儿,你爹和哥哥是为家业在忙,你要多体谅他们,别抱怨了。”金夫人告诉女儿。

“娘,女儿知道,只是用膳时就我们母女俩,好冷清,我好想爹和哥哥!”金璨璨靠在母亲身旁表示。

金夫人轻叹口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金家现在正值存亡之秋,你爹和哥哥除了面对外患外,还要应付你大伯和叔父们的内斗,你爹身边除了你哥外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才两三天时间你爹就瘦了一大圈,我真担心他身体会吃不消。”愈说愈担心。

“娘,爹的身体一向很好,又有哥哥在旁照顾着,不会有事的,您别挂心了。”金璨璨安慰着母亲。

“璨儿,你的聪明才智不比你哥哥差,应该可以做你爹的好帮手,可惜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却什么忙也帮不了。”金夫人摇头,否则老爷就能多个得力助手了。

金璨璨不服气:“娘,我虽然是女儿身,但是爹让我像男子一样游遍五湖四海、见过世面,女儿很独立的,就算处理公事也没问题!等爹回来,我就去帮忙,为爹分忧解劳!”

“璨儿,你爹疼你才放任你四处游玩,不过一路上也还有婢女、侍卫照顾;除此之外,更是暗中派人保护你的安全。但是商场可不同了,他们只重视男人,不和女人交涉,就算你爹肯重用你,但是你和外人谈公事时,他们却不会将你放在眼里,你提出的任何意见也无法被采纳。在他们眼里,女子只配待在家里绣花弹琴,哪怕你再有能力也不管用,所以即便你爹常说你比你哥哥聪明,又非常以你这个女儿为荣,你爹也不会让你帮忙处理家业的。”金夫人说明。

“哼,迂腐!那我不出面总行吧,至少我可以在家里帮忙爹啊!”总希望对家里能有所助益。

“这样的帮忙是有限的,其实最有用又最可靠的方法该是找到有能力的合作对象,藉由合作对象提供的援助让金家翻身,重新再拿回属于金家的一切。我们原来有这样的机会,可惜却失去了,才会让金家落败至此。”金夫人再叹口气。

“娘,您是指金家和京城贾府联姻这件事?”

金夫人点头。“嗯,本该是件大喜事,哪知贾府千金错上花轿在先,江海帮又半途掳走新娘在后,加上你哥哥不愿意娶错换的新娘,打坏了你爹的苦心计画,才导致整个金家分崩离析,纵然明儿嘴里不说,但娘能了解他心里的懊悔,只是再多的后悔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只希望你爹和你哥哥能力挽狂澜了!”

“娘,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我相信爹和哥可以再站起来的!”金璨璨相信自己的父兄。

“若金家能上下一心或许还可以,但是如今我们自家人闹内讧,力量再被削弱,想挽回颓势恐怕是更加地困难,这就更加渴望能得到外力相助,不过天下间有如此大财力的不多,还要肯伸援手就更少了。你爹曾想过再用联姻方式找合作对象,对象不只是你哥,连你都考虑了,但还是找不到合于条件的。”金夫人表示。

金璨璨骄傲出声:“肯定是那些人的条件配不上我和哥哥吧!”

女儿的骄气让金夫人好笑。“不是,主要是那些人的势力无法和江海帮抗衡,就算结成了亲家也未必有用。现在江海帮的声势如日中天,在江南几乎能说是无所敌手,要和它一争长短,难矣──倒是一个方法或许可行,不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什么方法?”金璨璨好奇忙问。

“人说一山难容二虎,但假如那两只老虎是一家人就没问题了。金家若能和江海帮结成亲家,那所有的事都迎刃而解了,你那些叔父们曾提过这建议,希望你能嫁给江海帮的少帮主司空勋,但是现在金家和江海帮处得如同水火,这门亲事怎可能成功?而你爹也不愿受这样的屈辱,所以事情被你爹给否决了。璨儿,娘想你也不会同意如此受人摆布吧?”金夫人很了解女儿的性子。

“那当然喽!”金璨璨秀眉扬起,不过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受人摆布当然是不可能了,她摆布人还差不多,可是竟然有人认为她高攀了司空勋?真可恶!不过也激得她脑海里升起了个足以人让人尖叫的惊异想法!

“哎呀,我们再聊下去饭菜都要凉了,璨儿,快用膳吧!”金夫人打断女儿的思绪,拿起筷子为女儿布菜,母女俩这才开始用膳。

☆☆☆

沐浴过后的金璨璨散着一身馨香坐在梳妆台前让婢女雪琴为她拭干长发。

“小姐,您不告诉夫人您和司空勋相识的事吗?”

“我们不过才刚认识,有什么好说的?雪琴,你觉得我若和司空勋在一起,真是我高攀了他吗?”金璨璨询问婢女意见。

雪琴轻笑。“奴婢就知道小姐一定会对这句话耿耿于怀。那是外人只看现在金家和江海帮势力消长而生的偏差观念,认为结亲对谁有利,谁就算是高攀,他们又不知道小姐您的好,没前世修来的福气怎可能娶得到小姐呢?依雪琴看,应该是司空勋高攀小姐才是!”

“呵……你这丫头愈来愈会说话了,但就不知是说真的,还是在哄我开心呢?”金璨璨斜睨了婢女一眼。

“看司空勋今天遇到小姐露出的傻楞楞模样,就明白奴婢是说真话了。小姐可说是江南第一美女呢,才貌兼备,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小姐呢?”雪琴赞扬主人。

“包括司空勋吗?”金璨璨点名。

雪琴用力点头:“当然喽,奴婢觉得,假如结亲能解决金家的困难,司空勋人生得英俊潇洒,能力又超群,和小姐是非常相配的,简直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绝对是很好的姑爷人选。但这只是奴婢大胆的浅见,一切还是要看小姐的意思。”

“我和他才不是郎才女貌呢,而是女才郎貌!他真是长得很不错,身材体格又好,就算天天看也不会腻,带出门不会没面子,还有钱又势,不会养不起我;最重要的是我不讨厌他,看他也顺眼!更棒的是他还能帮助解决家里的困境,嗯……想想,还真非他莫属呢!”金璨璨掐着手指一一数着司空勋的好处。

“非他莫属?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雪琴听不懂。

金璨璨微微一笑,装神秘。“这是天机,还不可泄露,但你很快就能明白的!”

既然金家变成如今岌岌可危的景况是拜江海帮所赐,她当然要向身为少帮主的他讨回公道了!他应该补偿金家所受到的一切损害,顺带负责帮金家恢复以往的强盛。当然,为了保证司空勋能尽心尽力对待金家,他一定要和金家有着密不可分的特殊关系,所以她下了个决定──让冤家变亲家!

司空勋俊逸顺眼得她心,又能解决所有的事,这男人根本就是上苍特地为她挑选好的,她怎可以浪费不用呢?虽然这种事由女子主动绝对是惊世骇俗的举动,不过她就是喜欢与众不同,男人可以自主挑选妻子,谁说女子就不能有主见地选择自己的夫婿呢?男人可以做到的事,她一样能胜任,而且自信自己会做得更好!

不知道司空勋知道她对他的企图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肯定可以吓到他的,就算是高攀又如何?不是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吗?她就来试试看,呵……

见到小姐扬起的笑容,雪琴纳闷:“小姐,你好像很开心?为什么?”

金璨璨露出她像阳光一样的灿笑:“因为我找到好玩的事做了!”

☆☆☆

司空勋手拿着属下送上的报告看着,脸上神情平静,但隐约可察觉到他嘴角带着一抹冷然讥诮。一切就如同他所预料的,她的主动相识是刻意的安排!

“少帮主,结果如何了?”一旁的林威好奇问起。

“你自己看吧!”司空勋将报告递给侍卫。

林威却是一脸的惊讶:“金璨璨竟然是金友权的女儿?少帮主,您是早些发现到了,才会要探子去调查吗?”

“不然你以为我真被她迷昏头了,会相信她巧合遇上的可笑理由?”他可也是一帮少主,怎可能连这点见解都没有,所以他才会故意空出一天让他有足够时间派人调查金璨璨的底细,果不期然!

林威轻笑。“金家使出这样的美人计,实在是太小看少帮主了。不过,少帮主,您要如何应付呢?明日之约可还要赴会?”

“当然要!我倒想看看那女子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司空勋淡笑。金家嫌他的生活太无趣,要将女儿送过来热闹一下,他怎能推辞?就当是无聊生活里的调剂好了。不过金家若以为这招能从他这里捞到什么好处,那铁定会让他们失望了!

虽然结果已经注定了,不过金璨璨是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女子,有着灿若朝阳的笑容和天真大胆的行径,很能带给他刺激感,他可是非常期待她的出招,更希望她的表现别让他失望才好。

狩猎的游戏开始了!

☆☆☆

第二天未时一到,司空勋带着侍卫林威准时来到玉湖,正欲找寻金璨璨是否已到,雪琴便出现在面前。

“见过司空公子,我家小姐已经在船上等着公子了。”雪琴有礼表示,手指向渡头。

司空勋看去,便见到一艘轻巧的小船上站着一袭淡黄身影,正向他招着手。他略一点头,缓步走去。

“少帮主,你真准时!”金璨璨笑看着俐落跳上船的司空勋。

司空勋回以笑容:“还比不上金小姐的早到。看来金小姐似乎很重视这次的见面?”

金璨璨毫不掩饰地点头:“是啊,我难得交到可以谈心的朋友,自然要好好把握我们的相处时间了!”

这女子回答得还真好听,就不知有多少实话成分在里面了?司空勋心里暗笑。

“既然人到齐了,船家开船吧!”金璨璨交代。

“好的。”船家解开了绳索,来到船尾拿起长篙撑船,船离开渡头往湖心划去。

“我准备了上等的雀舌,还有许多的茶点,你看看喜不喜欢?”金璨璨又是主动地拉起司空勋的手来到摆着茶具的小桌,介绍她带来的好东西。

这女子又在特意表现出他俩的亲密友好。司空勋了然一笑,没有前一回的惊愕反应,还反手用大掌整个包住她的小手。

“茶好、点心也好,我想我会满意的!”轻捏捏她柔软小手,像试探、也像戏弄。

金璨璨心底有微些的讶异,更有欢喜,将他当成善意的回应。果然他对自己也有感觉的,很好,那就更容易达成她的目标了!

“那请你坐下,品尝我泡的好茶。”金璨璨拉司空勋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亲手执壶泡茶。

雪琴则走到林威身旁:“侍卫大哥,小姐和少帮主在喝茶聊天,我们到船尾吧,别打扰了。”

林威看她一眼,再看向主人,见司空勋对他轻点点头,他便从命地退开。

茶叶在壶里舒展开来,空气中隐含着茶的香气,白玉小手执起砂壶倒茶,白玉杯衬着浅褐色的茶,清洌的茶香随风四溢,让人闻之舒畅。

“尝看看。”金璨璨将茶杯递给司空勋。

司空勋接过,光闻清雅的味道便明白是好茶了;轻啜口,甘甜由喉间散出,他点头:“好茶、好手艺,很好喝!”

金璨璨愉悦笑了。“这就好,除了我家人外,你可是第一个喝到我亲手泡茶的人呢!”

“哦?那就该是我的荣幸了,只是你和我交往,你爹娘不会反对吗?”司空勋故意提起。

“我想不会吧,我爹娘一向不干涉我交朋友。倒是少帮主你呢?你会因为我的身分而不敢与我相交吗?”金璨璨反问,他明白自己的身分也无妨,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聪明的女人,高明的回答!司空勋轻笑:“江海帮一向交游广阔,乐意结交任何人。”

金璨璨却微嘟起小嘴:“除了你,我没想和江海帮的谁做明友,所以我不喜欢你将我和其他人并论,你要说你很乐意和我做朋友、也喜欢和我做朋友!”

司空勋好笑:“那还不是同样的意思!”

“不一样,我不是任何人,我就是我,你要特别指明才可以,你再说一次嘛!”金璨璨又抓着他的手,睁着晶莹的眸子凝视他不依要求。

面对她这种类似撒娇的举动,司空勋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呃……金姑娘,你……自然是和别人……不一样了!”

这话令金璨璨笑开了一张美丽容颜!“没错,所以我们才能成为好朋友啊,但都是好朋友了,叫金姑娘便太见外,要不你喊我璨璨,或和我家人一样叫我璨儿吧。而我就唤你为勋,勋!”娇娇软软地叫着司空勋。

这娇嗲的叫唤让司空勋差点坐不稳椅子,一股不知名的热气从腹中急涌而出,在他的体内骚动起来!这女子怎能对个只见第二次面的男人这般的热络?就算是要有所图谋,她这如此不顾矜持的做法未免也太超过,有必要牺牲这么大吗?

见司空勋怔忡出神没回应,金璨璨换个位子更加靠近他,摇着他:“勋,你怎不说话?是不是觉得叫‘勋’不妥啊?那换成‘小勋’,如何?要不你就像我一样叫‘勋勋’,好不好啊?”

司空勋急忙摇手:“不,这些叫法都不太好,金……呃……璨璨,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司空大哥,要不勋哥、勋大哥也可以,比较适合的!”什么小勋、勋勋,若让外人听到岂不笑掉大牙!

金璨璨有意见:“司空大哥?这称谓好长不好叫,再说我们是朋友,我又不是要认你做哥哥,叫哥哥好牵强,还是叫勋好,好听好记嘛,勋!”坚持己意。

她都这么说了,司空勋还能怎么办?唯有随着她喊!

“我们今天下午就喝茶游湖吗?”司空勋看着四周的湖光山色。有这么简单吗?

金璨璨立刻摇头:“还有谈心聊天啊,让彼此更加了解对方。别忘了,我们是要做人生的好伴……友的!”其实该说是好伴侣才对呢!

这话引来司空勋的兴趣,趁热追击要问出她真正的意图:“若是好友就该要开诚布公,我很好奇在我们双方是敌对的情形下,你怎会想与我做朋友呢?”

“我们是敌人吗?”金璨璨眨眨眼看着司空勋。

这是什么问题?“江海帮夺走了金家许多的产业,将金家逼陷入险境里,金家难道不会视江海帮为仇敌吗?”司空勋挑开话明说。

“那江海帮是用诡计陷害金家吗?”金璨璨问。

“江海帮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绝不做有违良心的事!”司空勋正色申明。

“如此金家会失去那么多产业,只能说是自己经营不善了,怎可以怪江海帮呢?其实金家最大的敌人不是来自于外人,而是自己人。明知道家业已是岌岌可危,但是伯叔父、还有堂哥们,现在却不是同心协力合作,反而纷纷起了异心要和爹争夺当家之位,弄得乱纷纷的,这才是金家真正的敌人吧!”金璨璨老实指出。

她竟然诚实地将家丑都说出来了,单纯得让司空勋心下起了丝怜惜。“没错,用人不善是金家衰败的主因,若你爹能明白这点,找到合适的帮手,相信金家能安度危机的。”

“这点爹很清楚,我也正在帮爹找助手。勋,你是不是将自己人和外人分得很清楚?对自己的人是绝对的好,对外人就不假辞色呢?”先问清楚来。

司空勋心一动,她这是暗示要江海帮放金家一马吗?

“这是一定的!恩怨分明是江湖法则,自己人和外人一定是不同,必须分别清楚,否则待外人重过于自己人,就没法服众了,外人永远无法和自己的亲人相比较,而我也不可能去帮助外人的!”他将话说得明白,让金璨璨知道别奢望他会援助金家。

金璨璨却笑着直点头:“没错!没错!自己人和外人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了,自己人可是要好好照顾和保护呢,不能有所差池,就算那个人曾经和你有过冲突,只要他成为你的亲人,勋,你还是会把那人当自己人,好好对待他吧?”

司空勋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如此说也对,不过他真要成为我的至亲才行。”

“当然、当然,这是当然了!”金璨璨露出能和太阳比美的灿笑,一切和她所想的结果一模一样,那她一定得要将他变成“自己人”了。

她的反应竟然是笑得这么亮眼,和自己所预料的模样完全不同,而且为何他觉得她话里有话,却找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就是有让他落入陷阱的感觉?怎会这样?司空勋满脑子都是疑惑。

“要不要听曲?”

“啥?听曲?”司空勋一时间未反应过来。

“对啊,我唱曲很好听,今天秋高气爽,太阳正好,景色也好,又有你陪我游湖,我心里很开心,就想唱曲给你听,你会喜欢的!”她又技痒了。

“你会唱曲?”司空勋惊讶。

“你听听看就明白了呀,不过不能坐着,我们到船头!”

拉司空勋起身,两人来到船头并肩站着,对着秀丽景致,金璨璨起音唱出──

挂绝壁、枯松倒倚,落残霞、孤鹜齐飞,四围不尽山。

一望无穷水,散西风、满天秋意,夜静云帆月影低,载我在、潇湘画里!

清亮的嗓音有如出谷黄莺,她轻盈吟唱,曲调轻柔缓慢,像春风拂过,也像流水静静洗涤着人心,悦耳的曲声何止令人耳根舒畅,连心情都变得轻松了。

尾音拉长,在幽幽的回音里唱完了曲,金璨璨略歪头微笑看着司空勋,等着他的喝采。

司空勋顿了下后忙拍拍手赞美:“好!唱得好,唱得真得太好了!”没想到她嗓音这么好,能将曲子唱得如此婉转动人!

得到赞赏让金璨璨快乐极了:“谢谢!你喜欢听吗?”

“如此美妙的歌声,谁不爱听呢?”司空勋笑答。

金璨璨握住司空勋的一双大手,欣喜叫:“那我以后就常常唱曲儿给你听!”

她靠自己这么近,再加上这话,司空勋再迟钝也能隐隐感到她对自己的好感,那绝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该是由心而起,这就是说她……还未想完的思绪忽地被一道惊呼声打断。

“哇!是一群白鹭鸶呢,好漂亮哦!”金璨璨欢叫,数十只白鹭鸶成群在湖面掠过,雪白身影配着碧绿湖水和因秋转红了的山景,合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蛋,司空勋要自己平静下来,好好和她说清楚。“呃,璨璨……”

金璨璨眼角瞄到游过船身的小鱼群,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有鱼群经过耶,好多鱼呢!勋,快来看!”拉着司空勋来到船缘,探出身子注意水里的鱼。

这女子能不能好好听他将话说完啊?司空勋一脸的无奈。“你别这么探出身,小心会掉下水的!”

话才刚说完,就听得金璨璨一声轻叫,脚一滑竟然整个人就往水里栽去。

“璨璨!危险!”司空勋眼明手快地忙大手一捞,就将半个身子已摔出小船的金璨璨给救回怀中。

金璨璨忙张手抱紧结实的腰肢,脸埋入司空勋宽厚的胸膛,嘴里惊惶叫着:“啊……好可怕,我怕,吓……吓死我了……好可怕……”

司空勋大手抚着她纤弱背脊安慰:“别怕,下次别做这种危险动作了,不要怕,有我陪着你,别怕别怕……”

金璨璨偎着司空勋还是惊慌未定地直喊怕,让他不得不柔声直说好话安抚她,不过却没见到她低下的脸上竟是挂着大大的笑容,一对明眸盛满欣喜,哪有一丝的惧怕呢?

笑话!她是坐船长大的,待在江上的时间远胜于陆上,怎会怕水?就算摔下船她也能安全回来。之所以会多这个小插曲,原只是想试试他对自己的关心,也是想测验自己能否真的接受司空勋,结果他真的关心自己!而自己这么贴近他,却没有一丝的厌恶不悦,相反还觉得他身上的男子气味还满好闻的,厚厚的胸膛靠起来也很舒服,所以测试全部通过,他就是自己命定的另一半,她不会放过他的,呵……

“咦?璨璨,你在笑吗?”司空勋似是听到笑声,低下头看她的情形。

金璨璨垂首点了点,哀怨自怜:“我在笑自己好丢脸,在你面前出丑了,真难为情,你一定会取笑我吧?”

司空勋轻拍拍她细瘦肩头柔声表示:“我不会的,重要的是你平安没事!”

“真的?那你还是会很喜欢我喽?”金璨璨含着期待细细出声。

怎又说到这了?司空勋登时变得很难回答。

金璨璨水汪汪的大眼睛瞅住了他,满脸的难过……

“你怎不说话?难道你真就因为这样觉得我很笨,而不喜欢我了?”她吸吸鼻子,眼里立刻就泛着一层泪,好似随时就会落下般。

司空勋不敢再犹豫:“不是不是……我不会不喜欢你,我喜……喜欢……呃……你──”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那种眼泪很多宛若江河泛滥的,金璨璨看起来便是这样的女子。

“真的?我就明白你是喜欢我的!勋,你对我真好!”金璨璨脸色瞬间改变,笑得甜美可人,仿佛前一刻的愁眉苦脸只是他的错觉。

司空勋想将自己的话解释更清楚来:“呃……璨璨,你别想错了,我……”

“我们还没吃茶点心呢,快来尝尝!”不给他时间自圆其说,金璨璨又拖着司空勋回到小桌前用点心。

玉手拿了块小糕点送到他嘴前:“试试看,嘴张开!”

“这不──嗯!”司空勋开口是要拒绝她的殷勤,可是她却乘机将糕饼喂入他嘴里,塞得他后面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好吃吗?”金璨璨睁大期待的明眸盯着他看。

以她如此的模样,若自己有个不合她意的回答,肯定她那大眼眸立刻又会溢满泪水。有了这层认知的司空勋只好乖乖地点头:“好吃,好吃!”

金璨璨高兴笑了!“这糕点是我亲手做的呢!你喜欢,以后我便常常做给你吃。”原来自己的手艺这么合他胃口,太好了!

“呃……谢谢!”司空勋扯动嘴角回以淡笑。她的举动更加肯定自己原先的想法,她对自己有意,或许可以说是喜欢上他了,这应该是能让他得意骄傲的事,为何他却觉得自己开始头痛起来,好像事情不会如自己所想的那么容易解决了?

“茶冷了,我再泡过。”金璨璨给他一个娇柔笑靥,清理旧茶叶,重再泡新茶。

看着她纯净无害的笑颜,司空勋感到迷惘,金璨璨不过是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能对他有什么危害?而且她还对自己芳心暗许,应该只会更加用心讨好自己,又有什么好忧心呢?也许是自己太多虑了。

现在他唯一的小小烦恼,只有要不要接受她的感情而已,不过决定权在他,所以游戏规矩由他来订,这个烦恼也可以视他心情好坏决定要不要了。反正他现在也没事,就将金璨璨当是打发无聊时间的乐趣吧,也顺便看看她是否另有企图……希望是没有,对他使计,吃亏的绝对会是她自己!

泡着茶,金璨璨心里欢喜,一切都在她的掌握里,离她所想要的目标也愈来愈近,很好!

这对男女心里都各有自己的打算,谁能技高一筹,就特时间来证明吧!


第4章

两匹骏马一黑一白在林间竞驰,互不相让。

起初两马还能并驾齐驱,可是慢慢地,白马逐渐落后,到最后几乎是跟不上黑马,只能看着黑马绝尘而去!

金璨璨喘着气拉住踏雪停下休息,她以为自己的骑术已经够好了,哪想到跟司空勋一比却是落后一大截,这结果没让她生气,她却好高兴,证明她挑人眼光很好,他的确是样样都很出色,她愉悦地扬起唇角。

“踏雪,我们就慢慢走,他们一定会回头来找我们的。”拍拍座下马儿,让马儿慢慢而行。经过几次的相处,她已经能摸索出司空勋的性子,他绝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果然没错,一会后便听到马蹄声传回,接着便看到骑着黑马的司空勋很快地回到金璨璨身边。“你怎那么慢?”

“是你跑得太快了,我和踏雪追不上,只好慢慢走了。”金璨璨笑答。

“可是你要求比赛的,这么轻易就认输了?”司空勋取笑。

“输给你又不可耻,我心甘情愿!”金璨璨笑得不在意。

“但是和你这么弱的对手比,我却赢得很不光彩!”司空勋看她一眼,装出不满意的神情。

“不过赢的人却有奖品哦!”金璨璨提出。

“什么奖品?”司空勋好奇。

“美人投怀送抱好不好啊?”语落,金璨璨顾不得自己身在马上,竟然张手就往司空勋扑去。

“小心!”司空勋被吓了跳,急忙伸手接住金璨璨,将她整个人抱入自己怀里。“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危险动作啊?”若他没接到人,她就要摔下地了。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不会让我这个奖品摔伤的!”金璨璨安稳地坐在马上,搂着他笑说。

“奖品?”司空勋挑起眉头。

“我就是奖品,可以任你要求做一件事当奖励哦!”金璨璨仰起脸,娇媚地望着司空勋眨眨眼。

司空勋脸儿微胀红,皱紧眉头。“璨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吗?”

“我当然知道了!难道你不喜欢吗?”金璨璨手更大胆地抚上硕实的胸膛。

司空勋忙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脸更红了地斥责道:“你是个女孩子呢!怎可以这样胡来?太不像话了!”

金璨璨却贴近他耳旁嗲声轻语:“勋,你可以要求我为你做点心,或请你一顿啊,到底是谁想胡来啊?呵……”娇笑中她小手轻刮了下司空勋俊帅脸颊,再飞快地翻身滑下马,俐落地回到自己的白马上。“比赛还没结束呢!”

丢下挑战,她一夹马腹吆喝,带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骑着踏雪疾奔先跑了。

司空勋楞了楞,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家伙简直就是以戏弄他为乐嘛,该死的,他不再纵容,这次一定要讨回公道!

“喝!”司空勋也一甩缰绳,急急追赶而去。

金璨璨猛催着座下踏雪快跑,她若偷跑还被追上那就太糗了,这次绝不能输!

“踏雪!快啊,快啊!”握紧缰绳迭声催促,尽全力冲刺。

在树林深处横亘着一条溪流,那就是他们比赛的终点,谁先到谁就赢!

耳旁似乎能听到河流的声响了……

快到了,她要赢了!金璨璨心里开心,但却也清楚听到身后奔来的马蹄声,意识到司空勋追来了,她更加挥动缰绳催马儿快跑。

“想赢我,不可能的!”低沉的男子嗓音传来,带笑的语气显得轻松。

哼!娇哼声,金璨璨更是频频激励着座下马儿,她已经能看到溪流了,只剩下短短一截路,不可以认输!她使尽力气往河冲去。

不过可惜司空勋所骑的黑马还是以疾风之姿后来居上,领先金璨璨半个马头──

“哈,我赢了!前面就是河了,璨璨,该减速了!”

“最靠近河的才是胜利者!”金璨璨回他一句,不但没放缓速度,还是飞快地冲向河。

“璨璨!快放缓速度,你冲得太快了,会煞不住掉入河里的!”司空勋提醒大叫。

“我才不会呢!”金璨璨回头对司空勋很有自信地洋洋一笑。她的骑术不会那么差的。

“璨璨,停下!别再过去了!停下来,璨璨!”司空勋见情形不对,一方面缓下自己的坐骑,再伸手要抓金璨璨手里的缰绳,却被她机伶地闪过。

“抓不到,我会赢的!”金璨璨对他笑得俏皮,速度没停地超过司空勋,但是一掉回头却惊见河流就近在咫尺,她急急抽紧缰绳、大力夹击马腹欲停下马:“啊──”

踏雪受到这猛来的命令,立刻是受惊得前蹄扬起嘶叫,整匹马仅是后足着地站了起来,让骑在上面的金璨璨惊叫声,放弃缰绳改抱紧马颈脖,深怕被扔下马。

司空勋急忙使出轻功自马上跃起,上前要救人。

可是踏雪脖子被勒住非常不舒服,令牠不断从鼻孔喷气、也不断抬起前蹄猛力摇晃,想摆脱颈上的桎梏,这让金璨璨更吓得大叫。

“勋!救……救命……救命啊,勋……救……哇!”只是她的求救声还没喊完,马儿受不了挂在颈上的重量,在扬蹄时更加上大力地转圈一甩,金璨璨抓不住踏雪,当场就被牠给甩向溪流摔去!

“璨璨!”

司空勋本要飞身过去接住人,但马蹄却往他这方向挥来,他只得闪身避开,救援就迟了步,听得扑通一声,她掉入溪流里!

“璨璨!”司空勋惊喊,没有迟疑地脱去身上的外衣一扔,随即跟着跳入河里救人。

蓦然被丢入水里,水从四面八方涌入金璨璨的口鼻,她被迫吞了好几口河水,脚又蹬不到底,吓得她一时慌了手脚,也忘了自己会泅水,只拼命慌乱地舞动四肢,在河里载浮载沉,情况看起来很危险。

司空勋跳入河里,身手矫健地忙往金璨璨方向游去,幸而水流不急,他很快就来到金璨璨身边,由后搂住了她,撑高她的身子,让她口鼻可以离开水面呼吸。

“咳……”金璨璨经过一阵猛烈的咳嗽后,才能出声:“救……命……勋,救我、救命……”吓得抓紧他的手臂。

“我现在不是救起你了吗?早要你停下的,却不听!现在尝到苦头了吧?”司空勋忍不住数落她。这女子实在太大胆了!

金璨璨忙转回身大力牢牢地揽住司空勋颈项,小脸偎入他肩窝里,整个身子直颤抖。

见她这样,司空勋就算有再多的气也消了,有些心疼地拍拍她纤细的背。“好了,别怕,没事了,下次别再调皮不听劝就行了。”

被他健壮的身躯拥抱着,金璨璨明白自己已安全无虞,心情才慢慢从惊慌中平静下来,搂着司空勋低声娇嗔:“我都掉到水里吓坏了,你还责备人家,好过分!”

更加贴紧他温暖的躯体。这几天和司空勋相处下来,虽然彼此间处得不错,也很聊得来,但是他对自己始终有份戒心,而且更是一副君子样的坚持保有一定距离,让她无法太靠近,现在有机会可以突破他的防备,她绝对要好好利用了。

“看你已经能顶嘴,就表示没事了。溪水冷凉不能久待,我们快回到岸上吧!”司空勋轻笑揉揉她的头,抱着她来到水浅处便想放开她。

金璨璨赶忙攀住他壮硕的肩头。“不要,水好冷,我不想再碰到水了,你别丢下我!”

司空勋宠溺一笑,顺意地抱她回到岸上,欲再放下她时.金璨璨又有意见了!

“哈──啾!我好冷,你不可以离开我,好冷啊!”一样又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抓住司空勋。

对于金璨璨的耍赖行为,司空勋是见怪不怪,这个小家伙就是爱黏着自己,不过还是强将她放下。“就是因为你会冷,所以我要赶快找柴生火烘干衣裳,以免让你着凉了。”

“那不是先要脱下衣服,才能拿到火堆上烘干?”金璨璨睁大眼睛问。

小家伙会害羞了?司空勋轻声一笑。“今天太阳不小,其实也不必用火烘干,摊在太阳下也能很快晒干的,不过还是要脱下来就是了,生火取暖也是比较周全的做法。”

金璨璨却别了眼司空勋,脸上似娇似嗔。“我还以为你是真君子呢,原来你也是……讨厌,你好坏!”

司空勋登时哭笑不得,好笑又好气叫:“事情才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的外衣没弄湿,可以给你蔽体;你更衣时我更会避开,谨守男女之别,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侵犯,你可以放心的!”这小家伙哪来满脑子的怪异思想呀!

“那多无趣啊!这么一来不就不好玩,也不够刺激了吗?”金璨璨露出一脸失望神情。

司空勋已经不明白要如何反应了,无奈地拉开她的手,将刚被丢在不远处的外衣拾起放在金璨璨身前。

“你换衣吧,我先离开一下。”想将两匹马牵到一旁吃草。

金璨璨急急又拖住司空勋:“勋,你不可以走!你怎能将我一个人放在这荒郊野外呢?万一有野兽跑来攻击我怎么办?说不定还有蛇呢,我会怕,你不能走!”

“放心,我不会走远的,假如真有情况发生,我保证能在最短时间出现,而且这树林里早就没有可以危害到人的野兽了,你别担心。”司空勋安抚着。

不过金璨璨就是不依,坚持不要一个人留下。“不好不好,说什么我也不依,你不陪我,那我宁可湿答答地不换衣服,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璨璨,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不想着凉吧?别孩子气了。”司马勋劝说。

金璨璨却很倔强!“跟要担心受怕比起来,我宁可受寒着凉!”

“你……唉,真拿你无法。好吧,我不走,留在你可以看得到的地方,行吧?”司空勋只能退让,带着两匹马来到树林旁的草地让马儿吃草休息,再来到大石上坐下背着金璨璨。“我就坐在这里陪你,你浑身都湿透了,快点换衣服吧!”

黑琉璃般的眼珠子转了转,金璨璨嘴角浮起调皮笑容!

“好啦,那我现在就开始解衣带喽,啊……湿淋淋的真不好弄,好了,解开了……接着便脱外衣,哎呀,衣裳贴得太紧,连中衣都一起扯下来了……勋,我一次脱两件可不可以啊?”小嘴详细地解说手上所做的事,叫司空勋就算见不着,用脑一想也仿若亲眼所见了。

司空勋脸色又白又红!这小家伙一定要这样来闹他吗?力持冷淡嗓音回应:“随你高兴!掉入溪里被弄湿了不是件光彩的事,脱衣服时可以不用说得那么大声!”

“勋,人家是想你会喜欢听我的报告嘛,这样你就能明白我有没有照你的话做啊。好了,我的外衣和中衣脱下了,身上还剩下内衫和肚兜以及衬裤──衬裤也要脱吗?那我就要光着两条腿了呢!”金璨璨再说明着自己的情形。

一双美丽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闪入他脑里,司空勋急忙压下心里扬起的蠢动,咬牙出声:“该死的!就将湿衣服全褪下就对了,不准再问这些无聊问题!”

“人家只是想问得清楚些嘛,你脾气怎那么差呢?既然湿的都要脱下,那真要全身都脱了呢……啊呀!”

突来一声娇喊,使得司空勋心猛一抽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克制着自己回转过头去。

“我现在身上只穿着件肚兜,风一吹来好冷呀!”金璨璨嗲声嗲气地回答。

司空勋只感到血液全冲上脑袋,十指紧握成拳,不知道自己该将这个爱玩火的女子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还是干脆将自己打昏,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璨璨,你再故意胡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快穿上衣服,还是你要我帮你穿上呢?”低声怒吼,不信这小家伙当真天不怕、地不怕。

却听到银铃般的笑声伴着雀跃的话语:“好啊好啊,若你要帮忙,我当然很愿意喽!”还立刻轻巧地奔到司空勋身边。

“我肚兜的带子正巧也缠住了,就麻烦你顺便帮我解开,勋,谢谢你喽!”娇俏含笑地道谢。

“你是玩真的吗?”司空勋从齿缝中挤出话。

“你可以翻过身亲眼证明啊!”金璨璨从容回应。

司空勋颓然叹口大气:“你──唉,算我服了你!璨璨,你就别再戏弄我了。”遇上她,他真只有认输的份。

“呵……我赢了!”金璨璨高兴地拍着手,下一刻竟还主动地转到司空勋面前。

司空勋吓了跳,急忙闭起眼睛,非礼勿视,严厉出声告诫:“璨璨!快穿好衣服,不准再闹了,否则我真要生气了!”这小家伙未免大胆得太过分。

“男人们不是都爱说‘秀色可餐’吗?你不看会很可惜呢!”金璨璨不怕死地继续逗弄司空勋。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不发威,她真将自己当病猫吗?司空勋被气得豁出去了,索性睁开眼骂人:“你以为这很好玩吗?你实在太不检点了……呃?”待看清楚眼前的情形后,司空勋又顿住了话。

根本没有任何养眼的景象可看,金璨璨早已穿上司空勋的大衣了,那件过大的衣衫还将她从头包裹到脚,她整个人几乎被可以塞下两个她的外衫给淹没,肩线长到手肘地方,袖子摺了两摺还太长,走动时还必须七手八脚地拉起拖地衣,否则她准会跌跤。现在的她就像披着被套出门般,模样说有多滑稽就多滑稽!

金璨璨憋着笑,张开双手面对司空勋:“原来我这样叫不检点,那你记得下回叫裁缝做衣服时做小些,这样我穿起来就能检点些了。”

司空勋忍俊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却也没忘斥责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愈来愈胆大妄为了,捉弄我的这笔帐我一定会和你算清楚来的!”

金璨璨有恃无恐。“只要你舍得就来呀,不过依我看,你先要脱掉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以免还没处罚我就自己先着凉了。”

经她提醒,司空勋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一身湿淋淋,连忙站起要脱下湿透的衣衫,却看到金璨璨眸子晶亮得直望着自己,一点也没有转开的意思。他没好气地指出:“我要脱衣服了,大家闺秀遇到这样的情形应该是会不好意思,然后赶忙转头闭起眼睛吧?”

金璨璨一副恍然大悟样,忙点头:“对啊,哎呀,真是难为情!”赶紧别过身去。

她故作的害羞姿态让司空勋哭笑不得,赶紧解开衣带,快速地脱去身上衣服,再将湿衣裳一一摊开在大石头上晒太阳。

当他在忙碌晒衣时,却听到一声疑问:“你的裤子不脱吗?”

司空勋倏地转头,就发现金璨璨已经不知何时翻回身子,正好整以暇双手抱在胸前,睁着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专注的表情就像在观视一样宝物般!

“该死的!你就不能正常点,像一般女人吗?”他脸红地下意识用手护住胸前,忍不住怒火斥喝。

“我就是用一般女人的眼神在看你啊,嗯嗯……你的身材真好,肌肉匀称紧实,没有一丝赘肉,虽然你穿着裤子无法看到腿有些可惜,但想像它应该也是修长结实,非常地完美,再搭配着上天给你的俊帅脸孔,可说是相得益彰,不错、不错,很好!”金璨璨边评论边赞赏地直点头,给他极高的评价。

她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色眯眯”来形容了,司空勋额头青筋浮现,忙闭起眼睛调息,以免被气得岔了气;再睁开眼时,脸上却平静地没有任何表情,懒得再理会她,继续将手边的衣服晾好便欲走开!

这下子换金璨璨吓了跳,急问:“你要去哪里?”

“午时了,准备午膳!”司空勋淡淡回答。

“我帮你。”金璨璨提议。

“不用了!”司空勋冷然拒绝。

金璨璨心里有数,低低问起:“勋,你……生气了呀?”

“放心,我不想被气死,会多保重自己的!”司空勋不客气地实话实说。

金璨璨撩起裙来到他身边。

“对不起,我只是和你闹着玩的,哪料到你这么君子不禁吓,好啦,我以后会尽量乖一点,顶多我装害羞,学着捂脸用指缝偷看你嘛,你别生气了!”拉着司空勋的衣袖撒娇道歉。

司空勋挑眉盯着金璨璨,她赶忙摆出愧疚认错的神情,看得他浓眉愈扬愈高,蓦然司空勋手抱着肚子放声大笑:“世上竟然有你这样的女子,还让我给遇上了,哈……老天爷,您实在对我太厚爱了!哈哈……天啊……”

金璨璨嘟起了小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空勋笑了好一会才停下,觑了眼金璨璨。

“你想是什么意思便是什么了,我去准备午膳。”不过走了几步后又回头丢下一句话:“只是身为女人还是该要有女人的样子,以免以后会嫁不出去!”

“这点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有对象了。”金璨璨得意宣布。

“那个人肯定很不凡了,哈……”司空勋不在意地笑应。

傻瓜,那人就是你啊!金璨璨暗笑,见他走远忙叫:“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你一起去!”她可不想被丢下。

“我不会离开你的视线,你行动不方便,还是听话坐在石头上等我!”司空勋交代,往正在树林边吃草的马儿方向而去。

看看自己的打扮,金璨璨只得乖乖坐下,用手指梳理着长发思索……她都将心意明白化为行动了,司空勋竟然迟钝得没有丝毫感觉,看来她还要用更激烈的手段才行了。

司空勋从马鞍旁的侧袋里拿出了预先准备的食物,又从溪里抓了几条鱼,生火烤鱼加菜,两人用着丰盛的午膳。

“我已经许久不曾野餐了,更别说还要自己动手,真不知道怎会答应你做这些事。”司空勋吃着烤鱼怨叹表示。这种事当然是金璨璨提起的了,还要求摒退奴仆打扰,所以下人们都受命待在树林外候着,她大小姐一个,什么都不懂,因此全要靠他堂堂一个少帮主身兼仆人来打点一切了。

“因为我太讨人欢心了,你不忍心拒绝我的要求,说不定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我了呢!”金璨璨提点着司空勋。

但却换来他的大笑:“我还要多活几年,不想那么快被气死或被吓死呢!”

“那我就变得乖一点、听话一点,这样总行吧?”她愿意改变。

“或许行吧,别说了,快点吃!”司空勋根本没将这种话放在心里。

金璨璨却不是这么想。君无戏言,君自然就是指君子了,说出的话便不能反悔,私心认定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很好,呵……

“你一脸贼兮兮的,在笑什么?”司空勋伸手点点她颊上狡狯的笑容。

金璨璨忙收起不禁泄露的得意笑靥。“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司空勋轻笑,大掌亲昵,揉揉金璨璨的头。“别灌迷汤了,你高兴,我还未必开心呢!”

“你肯定会很高兴的!”金璨璨抓住机会大剌剌地将身子一歪,便靠着司空勋。不管他提出异议,她决定就是赖定他了!

接下来便是,如何让彼此更加地亲密?第二步作战计画开始了!


第5章

早膳时分,膳厅里却仍然只有母女俩人在用膳。

金璨璨要再为母亲盛粥。“娘,再喝碗粥吧。”

金夫人摇头。“我吃不下了。”

“娘,您怎吃得这么少?是不是鱼片粥不好吃,那让厨房煮过燕窝粥好吗?”金璨璨提议。

“璨儿,别忙,娘真吃饱了,倒是你自己也没吃多少,快吃吧。”金夫人慈爱地要女儿用膳。

“娘,您一定是担心爹和哥哥才胃口不好,爹也真是的,明明说好三五天就会回来了,现在都过十来天了却还没见到人,虽然有传回消息说是事情还没办完,因此耽误了行程,但到底是什么事要延宕这么久也不明说,害得娘您也不安心,跟着着急!”金璨璨抱怨。

“能令你爹和哥哥花如此多时间解决的事,肯定不简单,娘是担心你爹需要帮忙时却找不到援手,那可怎么办呢?”金夫人叹气说。

金璨璨安慰愁眉不展的母亲:“娘,您别这么忧虑,我昨天已经交代木总管派人前去探视爹和大哥的情形了,我想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金夫人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娘还以为你只顾着玩,不管其它的事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

“娘,您别以为女儿都在玩,其实女儿一样是为金家在努力呢,一旦女儿的计画成功了,保证所有的事都能迎刃而解的!”金璨璨告诉母亲,肯定出自己的计画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到底是什么计画,这么有用?”金夫人疑惑地看着女儿。

“现在还不能泄露,等成功时,娘您就能明白了!”金璨璨保密。

金夫人轻笑。“你啊,爱玩就爱玩,别冠上好听的字眼。近来你天天都出门,想必等会也要出去玩吧?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用膳!”金夫人拿起筷子为女儿布菜。

“娘,别夹这么多菜,女儿吃不完的!”金璨璨忙抗拒。

“吃不完不准出门!”金夫人吓女儿。

“娘,女儿不依啦!”金璨璨怪叫,膳厅里总算有笑声传出来了。

☆☆☆

林威刚从主人房里走出,就被迎面而来的总管事甄强给拦下。

“林威,少帮主醒了吗?”

林威点头。“少帮主已经醒了,你要找少帮主吗?”

“我是有事要向少帮主报告,只是需要耽搁一些时间,就不知少帮主等会是否要出门?”甄强忙再问。

这时从房里传来声音:“总管事,有话就进来说吧!”

“是!”甄强回应,忙走入房里。

司空勋已经整理好仪容,看着走前来的甄强。

“属下见过少帮主!”甄强拱手行礼。

“不用多礼。有什么事吗?”

“少帮主,昨天金家的金友义登门求见,想见您。”甄强回禀。

“金友义?金友权的大哥吗?他来做什么?”司空勋有些意外。

甄强应声:“他是来提无情报,趁此想与江海帮合作,以便夺得金家当家之位!”

司空勋对这事起了些兴趣,在椅子上坐下。“总管事,说明白来!”

“回少帮主,昨儿个金友义带着儿子求见,因为少帮主不在,金友义便将来意向属下表达。金友义表示,金家目前的当家金友权因为无力起振金家事业,其他兄弟们不服他再继续掌管家业,便联合订下了条件,谁能得到南川航运权,又有能力解决金家目前的困难者,他便是金家的新当家!金友义自认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前来想和江海帮谈合作,如果少帮主能助他成为金家的当家,金家便愿意臣服于江海帮的统领,成为我帮的产业之一,甚至营利所得之利润也由我帮支配,仅要求能保有金家的名号和金家船只可以挂着金家旗帜继续在南川航行做生意便行!”甄强恭敬禀明。

司空勋微扬唇:“要求还真的很卑微嘛,那他又提供了什么情报?”

甄强回应:“金友权父子目前正在冀城和御史大人见面,欲共谋将南川航权收归朝廷所有,要朝廷出手干涉,金家便能和朝廷私相授受,那航权便会由金家所得到!”

司空勋不屑一笑。“南川航权该由拥有最多船只的人拥有,以朝廷如今国库空虚来看,有能力收购大量船只与江海帮抗衡吗?”

甄强解释:“就是因为朝廷穷困,才能被金家所扇动,想紧捉住这个可以得利的好机会。在南川航行的除了我们的船外,也有许多是私人船只,朝廷只须派兵骚扰这些船主,胁迫他们听命于金家,平民哪斗得过官?这些船只就有可能会倒向金家,成为金家的筹码,如此我们想拿下南川航权就须花费一番工夫,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会失去胜算的,即使我们航权到手,但金家有朝廷在撑腰,难保不会成为我们的一个麻烦!”

“江海帮不会畏惧一个小小的麻烦,就算朝廷,我也不放入眼里!”司空勋傲然冷道。

“少帮主,话是如此说没错,但是既能事先知道,我们就该有所防备,在它还未形成麻烦前就先除去,免去后患!”甄强提出。

司空勋沉吟着不语。

“少帮主,金友义还提到了金家璨璨小姐的事。”甄强再说。

“他说了什么?”司空勋扬眉问。

“这……”甄强却显得有些为难。

司空勋明白这关系到他的私事,难免让甄强难以启齿。“不管是什么话,你尽管说无妨!”

甄强点头出声:“少帮主和金小姐结成朋友之事也不是秘密,但是金友义却直指金璨璨对少帮主别有居心,他说金璨璨一直深受其父亲金友权的宠爱,加上又生得美丽出众,心高气傲,对男人从不假辞色;她也不曾主动和男人相交,更别说特意相陪讨其欢心,而今金璨璨会如此用心对待少帮主,一定是受到金友权的教唆,要她和少帮主周旋,引走少帮主的注意力,免得被少帮主察觉到金友权私下的举动。这是金友义的说法,还请少帮主小心,别中了美人计!”

司空勋冷哼声,脸色不好,让甄强赶紧闭上嘴,不敢再多说。

房里的气氛凝滞了好一会后,突地司空勋站起往外走了两大步停住。“派探子严密监视金友权的行踪,回报他的一举一动,包括金友义和其他的兄弟,再调查金家还剩下多少财产!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回报!”

“属下遵命!”甄强忙恭声回应,但看少帮主往外走去,忍不住大胆开口:“少帮主,您……您还是要和金璨璨见面吗?”

“若真是美人计,我怎能不去捧场呢?”司空勋笑着离开,只是那笑声听起来却让人感到发颤!

甄强开始为那位金家小姐担心了,盼望她可别真对少帮王耍花招,要不少帮主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风度翩翩,一发起怒来绝对是非常吓人的,希望金璨璨无缘看得到才好。

☆☆☆

两个骑士一前一后地来到树林前停住,却只看到婢女、侍卫站在林外,不见主人!

“你们家小姐呢?”司空勋疑问。

“小姐在树林里,她说少帮主迟到了,就罚少帮主入林找出小姐。”雪琴回答。

“我家小姐爱玩,还望少帮主多包涵。”常凯微弯身,客气表示。

司空勋一挥手!“无妨,我也的确是迟到了。林威,你留下!”轻喝声,策马入林。

这片位于县城外的树林并不大,树木间隔也有一定的距离,因此即使枝叶茂盛也不会遮蔽天空,阳光能透入,因此树林里光线明亮。

司空勋骑马穿梭林间,开口扬声:“璨璨!我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唤了数声,不过回应他的是一片的寂静。看来这女子打算和自己玩躲迷藏游戏,但是找人又有什么难呢?

司空勋加快坐骑速度,凝神倾听四周的声音,以他的功力,可以轻易地听到四周极细微的声响,即使是浅浅的呼吸也在他的掌握中。

很快地,他放慢马儿速度停下,唇角漾着浅笑:“我找到你了,下来吧,难道还要我上树抓你吗?”

话语落不久,蓦然马儿嘶鸣声响起,在树影间见到一匹白马向另个方向奔去。

司空勋却没追去,仍旧留在原地。

“你让踏雪乱跑,等会可别要我帮你找马哦!”声东击西的计谋对他没用的。只是四周还是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司空勋笑笑再出声:“璨璨,我对爬树没什么兴趣,而且我今天帮里也还有许多事要做,没时间陪你干耗。我数到三,你再不出面,我就离开了,一──二──三──”

数数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再见了!”没见到人,司空勋执起缰绳策马便要离去。

“你真狠心丢下我不管,好无情!”娇嗔声从树上传出,探出一张丽色容颜,淡黄人影就坐在树干上。

“你就是太孩子气了,这么大的人儿还爬树,下来吧!”司空勋抬起脸看着金璨璨。

“你要我下来就下来,那我不是太没个性了!”金璨璨拿乔。

“那我走了!”司空勋驾着马欲离开。

“喂!你好坏,说走就走,你当真不管我了?你何时变得这么无情?”金璨璨不满地抱怨。

“下来,我不想再说一次!”只有她敢和自己讨价还价,自己对她真是好过头了。

“好啦,别这么没耐性,请你往前移动两步,再张开手臂。”金璨璨指挥着。

“你想做什么?”司空勋闷声问。

“这是我一向下树的方法啊,接住我!”话完,金璨璨毫不犹豫就像只展翅的小黄鸟般,伸展手脚,身形优美地朝司空勋方向跃下。

司空勋忙伸长手臂将娇小的身子抱住、眉头却打了许多个结,脸色难看地斥责:“该死的!你说跳就跳,连问我准备好了都没有,万一我没接住怎么办?”

金璨璨漾着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的,我相信你!”

她信任的笑靥让司空勋心震荡了下,不过该教训的话还是要说完:“就算是这样,这举动也太危险,下次不可以再这么做了,明白吗?”

“勋,你今天怎这么凶?呃……明白、明白!”在接到凌厉的眼神后,金璨璨马上噤口,乖乖地答应。

司空勋载着人往树林出口而去,金璨璨见状忙抓住他的手。“我的马怎么办?”

“侍卫会找到牠的!”

“不要,是我让牠跑掉的,当然我要找回来了,你陪我将踏雪找回来嘛!”金璨璨要求。

司空勋微皱眉才想开口,金璨璨就很主动地用手封住他的嘴──

“不可以拒绝!也是你没将踏雪拉住才让牠跑掉,所以你一样有责任要找回牠。”

“强辞夺理!”司空勋看着她轻斥。

金璨璨使娇:“那也还有个理字啊!不管,你要陪我找到踏雪,牠可是爹送给我的及笄礼物呢,很重要,一定要找回来!”

“你爹很疼你嘛!”司空勋将马儿掉个头,往踏雪奔去的方向而去。

“当然喽,爹娘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又这么可爱,肯定人人喜欢。”金璨璨大言不惭。

“既然你爹如此宠爱你,你绝对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喽?”司空勋淡淡试探。

金璨璨不加思索点头:“这是一定了,因为他是我爹啊!”

“再过不久南川航权之争便要有结果了,南川航权关系到金家的存亡,令尊和金家上下一定都在为这事忙碌,你也在帮忙吧?”司空勋像聊天般随口说着。

“我也很希望能帮忙,可惜爹却没能让我帮上什么忙,都他和哥哥在辛苦,若可以我真想……”抬头望着司空勋,话留在嘴里说不出,只能轻声一叹。

“你想做什么?”司空勋迎视她的眸光,想明白她的打算。

金璨璨眼珠儿转了圈,露出了邪恶笑容:“想重重地咬你一口出出气!不过若被你咬回来肯定会更痛,只好作罢了。”偎着宽阔胸怀笑说。

她故意转为玩笑话,是不想他再问下去吗?低头看着她习惯性地与自己亲近。从认识开始,她就和自己没有男女之分,大胆的行为异于寻常女子,不但没有一丝女子该有的矜持羞娇,仿佛还认定自己就是属于她的般,这情形代表什么?

若只为吸引他的注意力,需要做到这般地步吗?还是她的野心不只如此?难道她想……

“啊!”金璨璨突来的轻叫声打断了司空勋的思绪。

“看到踏雪了?”

“不是,是看到一只有着黄白相间羽毛的小鸟,好漂亮呢!本想叫你看的,可惜被我的叫声吓跑了,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金璨璨发现到司空勋今天异样的安静。

“我心里是有些疑问待弄清!”司空勋没否认。

“什么疑问?可以和我说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金璨璨兴致勃勃忙问。

司空勋脸上浮起俊逸的笑容,手臂揽上纤细柳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低头看着金璨璨柔声低喃:“为什么如此关心我?”

他突来的莫名温柔教金璨璨心跳加速,粉颊也涌上了红晕,但是眸子里闪动的却不是羞怯,而是兴奋雀跃,仰高脸回视他。“你可以感觉到我的关心了,那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你是不是同样也很关心我呢?”

她这种完全意料外的反应让司空勋楞了下,在她紧盯的目光下无法抗拒地点头:“呃……那是当然了。”

“太好了!这表示我们同心,我的感觉便是你的感觉了,那……”金璨璨蓦地两颊艳红似火,丽容上扬起朵娇怯妩媚的笑颜看他一眼,又赶忙垂首敛容,脱俗羞怯的可人儿姿态让司空勋一时看直了眼,无法移开目光。

如果她愿嫁,他便愿娶,不就代表自己的计画成功了吗?她不但能觅得好夫婿,也解决了父亲的困境,一切尽如她意。这令她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满心的欢喜,抬眼瞄了下司空勋,发现他像着迷般傻傻地盯着自己看,教她噗哧声笑了。

“我有这么美吗?教你都看傻眼了!”白玉小手轻点了下他挺俏的鼻头。

司空勋回过神,脸上浮起困窘神色,忙甩动缰绳催促马儿快走:“踏雪应该在前面!”

呵……金璨璨偎着厚实胸膛,掩嘴轻笑,开心又得意。上天对她实在很帮忙!

该死的!他是带着气怒的心情来兴师问罪啊,为何一面对金璨璨,一切的情况便全走样了?别说自己不但是火气全消,竟然还像十七八岁怀春的少年般被迷惑出神,甚至被取笑,这根本不像自己会做出的事!该死!他怎会为了个女人而手脚慌乱呢?可恶!

莫非真应了那句老话──英雄难过美人关?面对个女流之辈,他确实也骂不出口、打不下手,这就是金家的用意吧?果然很聪明。

感受到倚在胸口上的柔软身躯,鼻端也闻到她身上散发出属于女子的清雅香气,还有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雪白柔荑,她的一切都在严重干扰着他!他大手握紧缰绳,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自制力,尽可能地让自己不为她所惑!

“啊!”又是一声娇唤。

“你又看到什么漂亮的鸟了?”司空勋不感兴趣地开口。

“不是,是踏雪。踏雪就在前面,你又心不在焉了!”金璨璨拉着司空勋衣袖指着前方,斜睨了他一眼。

司空勋有些狼狈低声道:“我们快过去吧!”赶紧追马去。

一见到踏雪,金璨璨开心地跳下马,来到爱驹身旁抚摸着马头,踏雪是匹受过训练的良驹,自是乖乖地顺从着主人。

“踏雪!”

“既然找到踏雪,那我们可以离开树林了。”司空勋提出,私下相处问题那么多,还是尽量避免吧。

金璨璨点头,拉着缰绳走回司空勋马前,对他伸出手。

“什么意思?”司空勋疑惑地看着她。

“我为了让踏雪跑开引走你的注意力,就用石头打牠的臀部,现在踏雪的臀部一定还很不舒服,我怎好意思再劳累牠呢?只好请你载我离开了。”金璨璨一脸愧疚说明。

“那只是一个小伤,马皮很厚,不会有影响的!”她又想赖上自己了,司空勋很明白。

“但是我的良心真的很过意不去。要不你下马陪我,我们起走出树林?”金璨璨换个方法,要争取多些独处时间。

“麻烦!”司空勋低怨声,只得跳下马顺她的意,不想再和她争辩,拉着爱驹,大步而行。

“勋,你走慢些嘛!”金璨璨边叫边赶紧追上,还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

司空勋蹙眉:“男女授受不亲,请放开!”

金璨璨索性整个人都贴上他,睁亮眸子望着他!

“勋,你怎么了?你今天似乎特别的冷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对了,你刚才说有心事,是什么事啊?”继续被岔开的话题。

看着她漾着一脸的纯真,眼里满是关怀,司空勋如挨了一记闷棍,忙别开脸。

“没什么,不关你的事!”该死的,自己真变笨了,现在连她是真心,亦或假意,都分不出来了,可恶!

“你怎么这样说?我们可是互相关心的好朋友呢,应该坦白以告啊!”金璨璨不满地叫道,今天的司空勋真的有问题。

她这番话引来了司空勋心里的火气,目光凌厉地射向金璨璨:“那就应该先从你开始坦白!你主动前来认识我,究竟有何居心?”挑明了问。

金璨璨被他冷肃的神情吓了跳,嘟起小嘴拍着胸口埋怨:“你这么凶做什么?人家被你吓到了!”

“别回答不出来就顾左右而言它!”司空勋斥喝,趁着扬起的怒意,气势十足地一甩衣袖,自顾自地先走,欲藉着严厉的态度逼出金璨璨的真心话。

金璨璨被喝责地楞了下,人定住,霎时万般委屈由心狂涌而上,教她红了眼;又见他不理自己而去,更是气恼交加!“站住!司空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说清楚来!”

哼!司空勋没开口,也是不想出声又被她趁机拉开话题。

他的态度还这么恶劣,金璨璨看着脚步没停的司空勋,生气得跺了跺脚急追上。

“喂!司空勋!我叫你站住没听到吗?你这样要如何谈嘛,你到底是怎么了!”边跑边叫,因为注意力全放在司空勋上,根本无暇注意脚下的情形,当然也没看到突出于路上的树根,结果被绊了脚,狠狠地扑倒在地!

“哎呀!”痛叫出声,但是立刻蔓延到四肢的剧痛却让她疼得出不了声,只能趴倒在地,紧咬住唇痛苦地承受着。

司空勋只听得一句唉叫,接着就没了声息。

该死的!她又在玩什么花样了?这绝对又是她的计谋,他应该不予理会继续向前走,不可以回头再落入她的计算中,可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拉住缰绳停下马,他还是心软了!

“你又怎么了?”没好气地丢下话。

静默了会,回答他的是随后响起的呜咽哭声──

“呜……痛……好痛……好疼啊……呜……”

听到这样凄楚的哭喊声,谁还能狠心置之不理呢?司空勋皱眉忙拉着缰绳转回身,便见到金璨璨倒地哭泣,他心一紧,急忙奔前探视。

“你……发生什么事了?”在她身旁蹲下,轻柔地扶她起来。

“好疼……我的脚……好疼,手也好疼……好疼呀!”金璨璨哭着直喊痛。

让她坐在地上,司空勋赶紧先检查她叫疼的手脚,惊讶地看到弄脏的长裙上沾上了血迹,忙掀起裙,便看到膝盖处的裤管已被碎石擦破,受伤的地方是血迹斑斑很吓人;另一个手肘上的伤处也是差不多的情形,金璨璨急忙转开脸不敢看,哭得更加难过。

司空勋也没想到她会跌得这么严重,忙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再急从马背上拿下水袋,掏出随身带着的伤药!

“我要清理伤口,会有些疼,你要忍耐!”告诉金璨璨一声,然后便开始处理她的伤口。

金璨璨双手抓紧衣角,细白贝齿将唇肉都咬白了,泪珠儿在眼眶里滚动,她极力忍着不叫痛,雪白额上布满了冷汗。

司空勋脸色也不好,仿佛感同身受般。为能减去她所受的痛楚,他用最快速度清理、上药,再撕下自己的衣当布巾为她包扎,手脚俐落地很快就处理好一切。

“这是最好的伤药,在三天之内你的伤口就会结痂痊愈,下会留下疤痕的,不过要记得别碰水,伤才能好得快。”交代着金璨璨。

“若你没气我,我根本就不会受伤,既然我是别有居心的人,你干嘛还为我治疗?你可以不用理我一走了之啊,你走啊,走啊!”金璨璨气怒地推开他,眼里的泪水落不停。

她苍白可怜的模样让司空勋心疼,只能好声安抚:“别哭别哭,好吧,就当我胡说八道说错话,你就不要生气了,生气只会让伤口更疼的。对不起,别发火了,不要生气了。”

“我疼死了不是更好?就少了个不请自来的女人烦你!你若不喜欢我做你的朋友,你可以老实告诉我啊,我绝不会缠着你不放,我没那么厚脸皮的!你现在就说,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你说出答案来,快说!”金璨璨娇声质问,一吸鼻子,又是一串泪水落下。

他本来就不爱看女人哭,金璨璨又是哭得一副委屈堪怜样,教司空勋更加心疼不舍,忙用手拭着她的泪。

“我怎会不要你这个朋友呢?我一直都很喜欢有你相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要,一定要你的!”情急下用词就没考虑那么多了。

金璨璨粉颊一红,含羞带嗔地睨了眼司空勋。“你要我,我还不要你呢!”

司空勋警觉自己口快用语不对了,忙解说:“呃……我无意冒犯,我的意思是……是……”

笑声打断他的话:“呵……你脸红了,好可爱!”

“璨璨!”司空勋微怒轻斥。他就明白这个小魔女是不能同情的,就算受了伤,她依然还是教他头痛。

金璨璨边笑边伸手将他转个身背着自己,然后不客气地赖上他厚实的背,双手再环住他的颈项。“背我!”

“什么?”司空勋一时间脑筋转不过来。

“我脚受伤走路会疼,背我!”金璨璨说明。

“不能走路,也还有马儿可以骑啊!”司空勋忙说。

“是你害我跌倒受伤的,所以我要你背我当处罚!”金璨璨提出理由。

“哪有这种事?你太不讲理了!”司空勋抗议。

“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我赖定你了,你不背、我就不离开,看你是否真狠心将我丢下!”金璨璨一脸的笃定,他绝对不敢拒绝的。

“你……唉!”司空勋真是认输了,背起了金璨璨。

“你的马呢?”

“踏雪,跟上来。”金璨璨对牠吹声口哨,比个手势,白马就乖乖地跟随着主人。

“比起当朋友,当克星肯定更加适合了。”司空勋无奈地低语。

“呵……”一串的笑声在树间响起。

不,最适合她的还有另一样呢,很快他就会明白了!


第6章

金璨璨坐在水池边,褶裙上放着一个玉碗,碗里是鱼食,她就拿着捏成小球般的鱼食一颗颗地丢入池塘,鱼食落点之处马上就引来一群鱼儿争食。

金璨璨一手掩嘴打呵欠,有一下、没一下地丢着鱼食,不时还间杂几句“无聊”唉声,没多久一碗的鱼食就全喂入池子里了。

一旁伺候的雪琴见状,道:“小姐,还要奴婢再去拿鱼食吗?”

金璨璨摇摇手,将碗交给婢女。

“不用了,再让我喂下去,池里的鱼肯定会撑死的,我可不想因为我的无聊而害死鱼儿,就算我喂了那么多的鱼,我还是觉得很无聊,真没意思!”连连叹气。

雪琴劝说:“小姐,您现在是在养伤,自然有许多激烈的活动不适合,在伤好之前只能请小姐多忍耐了。”

唉!金璨璨再叹口大气抱怨:“可恶的司空勋!我因他而受伤,他却没来探望过我,甚至派人送张问候书信也没,实在太无情了!”

“小姐,这是因为金家和江海帮是敌对的,少帮主不好登门拜访啊。依少帮主的性格,可能也从没写过书信给女子,或许他连想都没想到这点呢。但是少帮主可将整瓶名贵的伤药都给了小姐,由这点就肯定少帮主对小姐的关心绝对是真的,您在他心中还是拥有了很重要的地位!”雪琴笑说。凭她伺候小姐这么久,小姐的心事自是瞒不了她,所以她很快便由小姐的行动中明白小姐心里的打算;她是很惊讶,但也很快能接受,既是小姐的决定,身为小姐的心腹婢女,她当然也全力支持帮忙了。

“你这丫头愈来愈油嘴滑舌了!”金璨璨笑睨眼婢女。她也希望如此,只是司空勋看起来很聪明,但是对感情的事却很迟钝,不过自己一定会让他明白,而且还要接受,但是现在她真的很想见他一面,虽然三四天没见面不算久别,可是她竟然好想念他,这就是相思吗?可惜娘对她受伤的事大惊小怪,唯恐她再拉扯到伤口,列了一堆事不准她做,自然也包括了出门,因此她只能留在家里叹无聊,就不知他是否也会思念自己?

就在金璨璨在心底想着司空勋时,仆人过来禀报──

“小姐,派去冀城打听消息的仆人回来了,正在大厅等着回报,夫人要小的过来请小姐到大厅一趟。”

“太好了,我马上去!”金璨璨急忙站起,快步走向大厅。

“小姐,别走得那么快,慢些啊!”雪琴急着叮咛,也忙跟上。

金璨璨快速地奔入大厅,这举动自是立刻引来金夫人的惊慌。

“璨儿,你是伤者啊,怎么可以用跑的呢?”马上前来观视她的伤口。

“娘,我的伤已经结痂,算是痊愈了,您不用这么紧张的。”金璨璨告诉母亲。

“那你也别老是蹦蹦跳跳的,万一再跌跤怎么办?一个姑娘家身上有伤是很不好看的。”金夫人叨唸着。

“女儿明白,我以后会小心的。娘,爹那儿的情形怎么样了?”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还没说呢,娘等你一起来才要问!”

金璨璨对站在一旁的仆人出声:“何忠,你带回了什么消息,快说!”

“回夫人、小姐,老爷和少爷目前人在冀城的别庄里,正尽心招待皇上巡视天下的御史大人。少爷要小的转告,老爷和少爷都很好,事情也进行得很顺利,请夫人、小姐不用担心,老爷、少爷应该在不久后便能回家了。”何忠回答。

“爹和哥哥为何要招待御史大人?何忠,哥哥有说明原因吗?”金璨璨疑问。

何忠摇头。“少爷没有表示,但有提到那是机密的事,要小的别多问!”

机密?这就更令金璨璨不懂了。“爹一向和官府没什么来往,为什么要如此慎重其事地和朝廷官员密谈呢?何忠,你明不明白真正的原因?”

“璨儿,你爹都说是机密了,下人怎么会知道呢?”金夫人好笑说。

“这未必,人多口杂,说是机密的事还是可能流出去的。”金璨璨有另一番见解。

何忠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开口:“其实小的是听到一些风声,但不知道准不准确……”

金璨璨高兴:“不管是什么样的传言,你都尽管说出来!”

何忠点头表示:“小的是听御史大人的随身侍卫说的,老爷是和御史大人在谈合作的事,老爷想请朝廷出面拿下南川航权,然后再将航权交由金家掌理,而老爷则要答应朝廷开立出的一些条件,那些条件便是机密的事了。”

“老爷竟能想到找朝廷合作,真聪明!这样咱们就不用惧怕江海帮的势力了。”金夫人闻言很开心。

不过金璨璨却蹙紧了秀眉。“这是错误的,当今的皇上平庸,朝廷腐败不振,若以公平竞争来看,根本不可能夺得航权,一定是要使出下流手段用强的。这对江海帮不公平,就算金家用这样的法子拿到了航权,朝廷贪得无厌,肯定会不断来骚扰我们,成为我们的麻烦,金家得不到任何好处的,爹和哥哥不该这么做,他们错了!”

“璨儿,你太小看你爹了,老爷不是无智的人,他一定是有了全盘的计画才会和朝廷合作,条件是双方共同订定的,你爹不会让金家吃亏的。”金夫人自是全力挺丈夫儿子。

金璨璨坚持自己的看法:“娘,您想的太简单了,朝廷专做贪赃枉法的事,早已没任何诚信可言了,即使御史大人和爹谈好了条件,到时朝廷仍可翻脸不认帐,金家又能怎么办?这只会为金家带来灾祸的!”

金夫人对女儿的说法不悦轻斥:“璨儿,不准说不吉利的话!关于家业的事,非我们女人家能明白的,我们如今可以有好日子过,不也是你爹和哥哥努力而来的吗?你要对你爹和哥哥有信心,别在这里危言耸听!”

“娘,女儿是说真的,爹要找的合作对象应该是江海帮,不是朝廷!江海帮在江南地区势力庞大,而且正派作风很得百姓敬佩,江海帮才是最有能力帮助金家的!”金璨璨提出。

“璨儿,你愈说愈离谱了,金家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就是被江海帮所害,它是金家的敌人,怎可能帮我们呢?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主要是想知道你爹和哥哥的情形,现在明白他们没事就好。何忠,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金夫人不想再谈,让仆人退下。

金璨璨了解娘听不进她的话,不过她没想到江海帮和金家的梁子结得那么深,这不是好现象,不过人都是成败论英雄,若她的计画能成功,那家人最终还是会接受的,只是她没想到如今却冒出朝廷这个大障碍!爹是固执的人,虽然很疼她,不过在公事上爹未必能听她的话,那只有尽快将这事告诉司空勋,让他去解决,他一定也不愿意见到本来好好在掌控中的事还跑出了个程咬金来吧,就此决定了!

“璨儿,你在发什么呆?”金夫人摇摇在出神的女儿。

金璨璨回神一笑:“娘,没什么。”

“璨儿,外面的事我们并不懂,我们没有决定权,也不能说什么,所以你刚才的那番话千万别对你爹和哥哥说,以免引起他们不高兴,明白吗?”金夫人告诉女儿。

金璨璨点头:“娘,女儿明白,女儿不会让您操心的。”

“要娘不为你操心,难喽,恐怕要等你嫁人了才行呢。”金夫人轻捏捏爱女的俏鼻。

“只怕娘您舍不得我这么可爱又讨人喜欢的女儿嫁人了。”金璨璨拉着母亲手撒娇,母女俩相视而笑。

☆☆☆

司空勋正在练功房打坐静心,轻微的脚步声走近,他知道来者是谁,没睁开眼出声:“什么事?”

“少帮主,金小姐派侍卫带口信来,约您明天见面。”林威拱手禀报。

司空勋睁开眼,神情不改,淡淡回应:“说我有事要忙,无暇应约!”

“是!”林威行礼后退下。

司空勋重再闭上眼打坐,可是有了波动的心神就是无法再静下,让司空勋不得不再睁开眼眸。

金璨璨是为了何事要见他呢?肯定不会是什么重要大事,八成又是她无聊想找伴玩,她似乎已将自己当成她最好的捉弄对象,世上恐怕也只有她这个小家伙有如此的胆量……司空勋嘴角扬起想着。

只是光听到她的邀约,自己的心就难以平静,就别说两人见面所带来的影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到目前为止和自己最亲近的女子,又是胆大包天到爱闹着自己玩,不顾男女之别地喜欢赖着他,纵使他们认识时间并不久,但是她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印在自己心里,让自己莫名就会想到她,甚至这些天没见到她还会感到不习惯,这样的情形令他自己也感到好惊讶。就是发觉到她对自己有着异样的影响力,他才会来打坐静心,期望能还回自己原来无所牵挂的心,尤其那人是金家的千金,基于彼此是敌非友的情况下,这绝对不是件好事,不能让她变成自己的弱点!

因此在南川航权这事尚未解决前,他不可能对她放心,这不是因为金友义的那一席话,他本来就有如此的认知,小心谨慎是身为江湖人必备的条件,否则就没有今日的江海帮了!

为免再沉迷,他目前决定暂不和金璨璨见面,等一切航权之争结束后再说,到时他便能明白她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了。只是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应,看来最先需要锻炼的人却是他自己了。

司空勋轻叹口气,眼观鼻、鼻观心再敛心神,继续打坐!

☆☆☆

常凯带回的回答让金璨璨皱眉。“他没空?平时看他都很闲啊,他手下不是也有很多人做事,他要忙什么?”

“回小姐,管事没说少帮主在做何事,但回覆便是无法接受邀请。”常凯表示。

那么重要的事也不能拖啊,要趁早给司空勋知道才行,再吩咐侍卫:“常凯,要麻烦你再跑一趟江海帮,对司空勋表示我有紧急的大事找他,要他务必在这两天里抽空和我见面,时间、地点由他决定,你得到回应后再回来告知我!”

“我明白了,属下告退!”常凯拱手为礼后走出房间。

“司空勋,才几天不见,你的胆子就变大了,本小姐相约你竟敢不从?你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否则这笔帐本小姐一定要好好和你算回来!”金璨璨不太高兴地噘起小嘴自言自语气道。

☆☆☆

待常凯再一趟地由江海帮回来已是用晚膳时分了。

只见他脸色为难地向金璨璨禀报:

“小姐,属下已经将小姐之意清楚讬人转告少帮主,不过少帮主仍是回应他近来很忙碌,不克和小姐见面,也无法做出任何的约定!”

金璨璨沉着脸:“你是请人转告司空勋,为何不当面见他呢?”

“属下有请管事安排,不过管事推说少帮主有事不见外人,要求属下说出来意让其转告!”常凯禀报。

“难道司空勋不在江海帮?”金璨璨疑惑。

“不过属下有看到少帮主的贴身侍卫林威,判断少帮主应该在帮里没出门。”常凯说明。

“他人在帮里,既不出面,也拒绝了邀约,又不肯订见面时间?这是什么意思嘛!”一旁的雪琴不解出声。

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不想见这个人!

金璨璨脸色更加不好,抿抿唇,语气却很冷静:“常凯,劳烦你了,你去休息吧。雪琴,你也一起退下!”

“小姐,您还没用晚膳,该去用晚膳了。”雪琴提醒。

“告诉娘,我不饿,不想吃!”金璨璨一甩袖,转身走入内室。

雪琴想追上却被常凯阻止:“小姐想静一静,别去打扰!”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司空勋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太过分了!”雪琴为主人愤愤不平。

“或许他真有事吧。”常凯表示。

“难道忙到连见小姐一面都不行吗?枉费小姐对他那么好,还用了那么多感情在他身上,司空勋实在太寡义无情了!”雪琴生气批评。

“感情是双面的,小姐不会吃亏的。”常凯接下话。

“是吗?”雪琴睁大眼看着常凯。

常凯很有信心地点头,同是男人,他看得出来!

“那就太好了!那你现在快将这话告诉小姐,让小姐不要难过了!”雪琴拉着常凯便要往回走,却被常凯拎回。

“小姐会想通的,不用咱们多事,走吧!”

一对婢仆走远了,让他们的主人好好想明白来!

☆☆☆

隔天用完早膳后,金璨璨吩咐备马。

雪琴讶异忙问:“备马?小姐,您要出门?去哪里啊?”

金璨璨微笑:“江海帮!”

“江海帮?您要去江海帮?”雪琴更是惊愕。

“雪琴,你什么时候变成鹦鹉啦?这么爱学人说话!”金璨璨好笑。

“小姐.你一要亲自去见司空勋?这样好吗?万一他避而不见呢?”雪琴直言问起。

“你以为我是肯吃闭门羹的人吗?我想见的人,谁能挡得了?”金璨璨露出了娇俏甜美的笑容。

雪琴看着丰采奕奕的小姐,也展开了笑靥。小姐果然就像太阳,没有任何事可以遮蔽她的光彩,就算感情事也难不倒小姐。忙想点头,但又马上想到──

“可是夫人有交代,小姐不能出门啊!”

“我可没听到这样的吩咐,而且我的伤也好了,就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止我,快去通知常凯准备!!”金璨璨下令。

“奴婢遵命,马上去办!”雪琴笑应,飞快出门。

别以为她是一般将吃苦当成吃补、打落委屈混着泪水往肚里吞的软弱女子,她是不将原因弄个水落石出不放弃的人,也不接受莫名其妙被冷落的命运,她一定要司空勋给自己一个很好的解释,要不她肯定和他没完没了!

一刻时后,习惯一身嫩黄衣衫的金璨璨在婢仆的陪伴下离开了金家。

☆☆☆

接到下属来报,司空勋吃惊地睁大眼:“金璨璨亲自登门拜访?”

“是的.少帮主,总管事请金小姐到大厅候着,并要属下来询问少帮主该如何做?”

还能怎么做?依金璨璨的性子,若他不出去见她,肯定江海帮会被她闹到天翻地覆,司空勋哪敢再迟疑,立刻大步奔向大厅!

“阁下便是江海帮的总管事?果然气度不凡!一路行来看到贵帮处处有条不紊,能将这么大一个帮打理得如此好,总管事的能力教人好钦佩!”大厅里,金璨璨漾着她招牌的灿烂笑容强力称赞甄强。

甄强有些受宠若惊,但也笑开了一张脸:“金小姐好说了,小姐的美貌也是世上少见,能见着是在下的荣幸!”

“呵……总管事这话才真是客气了,不过你可比你家的少帮主会说话,他都不曾这样夸奖我,逗我开心!”金璨璨娇嗔。

“少帮主是少年豪杰,不拘小节,向来就少与女子相处,自是较不懂得这类的事。”甄强为主人说话。

“我明白,所以我同样也没称赞过他长相英俊潇洒,以免让他太自大了。”金璨璨放低嗓音像说秘密般的告诉甄强,还挤眉做个鬼脸。

甄强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司空勋步入大厅时就看到甄强和金璨璨对视笑得很开心,这令司空勋感到一股强大的酸意从心底直冒上来;也非常地惊讶,甄强一向有铁心冷面之称号,就因为他话少又不爱笑,所以极少有机会能看到他的笑容,哪想到金璨璨一到江海帮就将他的总管逗得一点威严都没有,这个小家伙!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清冷的语调响起。

甄强见到主人,忙敛起笑容恭身问候:“少帮主!”

金璨璨则走到司空勋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为什么这样看我?”她想干嘛?

“我要看清楚你是不是脸上长了什么斑变丑了,否则为什么缩在房里不敢见人呢?”金璨璨不客气说。

司空勋皱眉浓眉:“别胡说八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了,还是非常重要的事!”金璨璨扬高小脸表示。

“什么事?”司空勋淡声问。

只是他如此的态度令金璨璨很不高兴:“司空勋,我受伤你没来慰问也就算了,我约你见面,你又说没时间,现在我亲自来拜访,你竟是这副冷淡的模样,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你所谓的重要事就是来讨论我的待客之道吗?那我没时间陪着你胡闹,你请回吧!”司空勋冷然下逐客令。

金璨璨杏眼圆睁,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赶我走?”

司空勋别开脸不语。这也是为她好,除了事关女子名节外,也是因为彼此敌对的身分,他更不想在心有疑虑下和她在一起,待一切有了结论后再说,知道会令她伤心难过,但这是他的坚持,只好委屈她了!

他正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对金璨璨有些愧疚时,突然一只小手摸上了他的脸,让司空勋吓了跳!

“你在做什么?”惊疑莫名地看着一手摸着他的头,一手放在自己额上的金璨璨。

“看你有没有发烧啊,怎么一下子就像换了个人样,咦……没发烧呢!啊──勋,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金璨璨讶然叫,这话让一旁的甄强和常凯、雪琴、林威等人都面有笑意,忍着不笑出声。

她竟是这样的反应,教司空勋是啼笑皆非,轻拍去她的小手,冷肃着脸:“别闹了,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失陪了!”手背在身后,转身就要走开。

“站住!”金璨璨叫住司空勋,眸子里都是疑问:“你是真要我走?为什么?我们才短短几天没见,为何你对我的态度全都变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空勋背着她,明白回答:“你若要将话题都绕在这事上打转,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谈。再说,我们不过是一般的普通朋友,请你别会错意,这不仅增加了你自己的困扰,也加添了我的麻烦!”将话说得更冷漠,试图将脱序的感觉拉回,不想再为她乱了脚步。

“你说谎!才不是这样呢,你对我的心如何,我心里最明白,你不但骗不过别人、更骗不了自己,你是喜欢我的!我不懂你为何要口是心非!”金璨璨大胆宣称。

司空勋强压下想揍人的冲动,这家伙一定要陷他于困窘的泥沼里吗?地点还是在他的地盘上呢,可恶!霍地,他快速地转回身面对金璨璨,紧绷着一张俊脸,气怒低斥:“住口!不准乱说话,我尊重你这个客人,也请你同样尊重我这主人,江海帮不是能让你大发厥词的地方,你马上离开!总管事,送客!”

“藉生气掩饰真心是最幼稚的行为了,我会证明我不是乱说话的!还有我真是有要紧事必须告诉你,明天未时,我约你在我们第一次出游的玉湖畔见面,不见不散!”在这样的情形下,金璨璨还是从容地丢下邀约,然后准备离去。

“我不会去的!”司空勋冷声拒绝。

金璨璨顿了下脚──

“不见不散!”依然是相同的回应,步履优雅地走出了大厅。

甄强忙赶前送客。

司空勋楞了下!天杀的,她真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吗?她别天真以为能利用他的心软为所欲为,该是让她明白江海帮少帮主所拥有的魄力的时候了,他绝不可能被个女人所迷惑!

绝不!


第7章

一反秋日清爽微凉的天气,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小姐,司空勋真的会来吗?”站在小船上,雪琴看着小姐问起。

“他会的!”金璨璨告诉婢女,也对自己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就是认为他绝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阴天总是带着凉意,尤其湖边更是风大,加上时序已近秋末,就显得寒意袭身。

站没多久,雪琴就抚着双臂提出:“小姐,外头风大,我们到船舱里等吧!”

金璨璨摇头。“你怕冷就下去吧,我无妨。”冷风正好可以吹走她心头的焦躁,令她平静下来。

“小姐,你留下,奴婢当然也不走,就留这陪小姐了。”主仆本就该是同甘共苦的。

金璨璨对婢女淡淡一笑,眼光继续望向渡头,等着心上人出现。

只是老天爷今天的心情也不好,沉着脸还不够,没多久后,竟然开始飘起雨来了。

“下雨了,小姐,我们快到船舱避雨!”雪琴忙扶着小姐要入内。

金璨璨却拒绝:“我要留在此。”

这情形让侍卫常凯也看不下去,加入劝说:“小姐,请保重身子!”

“只是小雨罢了,我不会有事的。”金璨璨仍不愿走开,希望当他来时,她能第一眼看到,也让他一入眼便是自己的身影,更要教他感动自己对他的心意。

“小姐……”雪琴才要开口,金璨璨就举起手打断。

“不用再说了,我不会离开的,我要在这里等他!”她心意已定,不会改变。

雪琴和常凯见小姐坚持,两人也没法,只有和小姐一起淋雨!

毛毛雨看似细微不需在意,但是下久了威力仍是很可观,在金璨璨双脚由酸变麻,最后似乎连知觉都不在,似乎成了石头般时,她的衣衫也渐被雨水浸湿,乌黑发丝相同湿淋淋地披在肩上,而衣角竟然开始滴水了!

雨丝冷冰冰地扑在脸上,湿冷的衣裳又贴紧身子,让金璨璨由心而起地感到寒意,鸡皮疙瘩全都竖起,冷风一吹过,她身子一颤忍不住打起喷嚏来!

“哈啾、哈啾……”这举动牵引到头,脑袋里的回应是一阵阵的撕裂痛楚,疼得她差点叫出声。等人已是很辛苦的事了,老天可要保佑病痛这种事别再在这时找上她啊!

“小姐,您再淋雨会生病的,您到船舱避避雨吧,若人来了,您一样能看得到啊!”雪琴担心忙说。

常凯也提说:“小姐放心到船舱吧,属下会为小姐守在这里,少帮主一来,属下便会立刻通知小姐!”

金璨璨还是摇头拒绝了,执拗得不肯退让,只是愈来愈剧烈的头疼让她感到眼前也昏暗了下来,有些看不清四周……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一开口,才发现连喉咙都疼了起来,嗓音低哑得吓人。

常凯回答:“小姐,已经是酉时了!”

“难怪天色这么暗,原来要天黑了……”金璨璨轻声呢喃。

雪琴再也忍不住了,看着浑身湿透的小姐忧心气怒叫道:“小姐!司空勋都已经迟到好几个时辰了,他不会来了,求您别再等下去,您身子会撑不住的!”

“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虽然约定的时间过了那么久,她整个人也难过得好想闭眼倒下什么都不管,但没有任何事可以打去她的信心,她一定要等到司空勋!

她相信自己用了真心对待他,他绝对也会用同样的心回应她,所以她第一次如此固执、也像个傻瓜般执意要等到他,司空勋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

同样的练功房,同样的人相同在榻上打坐,不过也同样无法静下心绪,在宁静的气氛中,四周发生的声响全落入他耳里,他听到了细微的雨声,轻轻缓缓却是持续没停;也听到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走近,以及小小声的谈话……

“少帮主还在打坐吗?”甄强的声音。

“嗯。”守护在外的林威轻应。

“这雨下个不停,连天气都变冷了,这种天气在外等人稍一不注意就会着凉的。”甄强关心表示。

“金小姐是个聪明人,等不到人就会离开了。”林威说着。

“只是聪明的人一向也有着顽固的个性,怕是她执意要等待,死心眼地不肯离开。”甄强出声。

“若真是如此,也不是少帮主的错。”林威护着主人。

甄强叹了口气:“话是没错,但总教人感到于心不忍啊。”

本就因雨声而不安的心情,在听闻这些对话后更是心波震荡难平,但再想起自己对她撂下的狠话,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她真要做执着的傻子就该由着她,受过一次教训后她就不会那么天真了!

但是心底却还有另一股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搅得他心神焦躁;更有着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愧疚感,教他心烦!

该死的!难道她强行邀约,自己就非得答应赴约,连拒绝都不行吗?她是大人了,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当然也能承受得了非她所愿的结果,所以自己实在不用太为她担心,不要再想她的事了,专心定神!司空勋对自己说。

可惜事情用想的简单,做来却是很难,他用尽法子却怎么也排除不了脑里金璨璨的身影,而雨却在他心绪难以安定时逐渐加大了威力,淅沥沥地落个不停,更教他心神不宁!

终于,已不知道是他这天下午的第几次睁开眼中断练功,同时他心里也有了决定,为免自己可能会因为分心而导致走火入魔,他也只剩下唯一的一个解决方法──司空勋重重地叹口大气,认份地站起身走出了练功房。

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就看到头戴宽边笠帽、身披着斗篷的两位骑士快马加鞭地从江海帮离开。

他不是去赴约,只是去看看情形而已。她可能早已离开了,她真的应该走了才对,而他是去看一眼让自己能安心,不想为了她而什么事都做不成!

唉,他的心果然还是太软了!

虽然满天细雨纷飞,但是对千里良驹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在两刻钟后,司空勋便来到了下湖畔,因为下雨关系,湖畔显得好冷清,一眼看去并没见到渡头上有人,这令他想松口气时,眼神却往意到岸边的小船,接着那抹熟悉的黄色身影跃入眼里。

不过待他将眼前情形看清楚时,怒火登时像燎原般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天杀的!你在做什么?”飞身下马,足尖几乎没碰地就直接冲向金璨璨。

是他,他来了!他还是来了……看到最想见的人,金璨璨好想欢欣大笑,但她却已经没有笑的力气了,她头痛、心口痛,全身上下无一不痛,若不是凭着骨气和死不放弃的希望,她早就倒下来了,幸好事实证明她的执着是对的,睁大眸子看着奔近的人。

这情形更是教雪琴、常凯高兴!

也陪着小姐淋雨弄到一身全湿的雪琴忙抓着小姐手臂欢叫:“来了!人来了!哇──小姐!”但却在下一刻惊声大叫,因为金璨璨马上就像纸糊的般,一推就无助地倒下,吓得雪琴和常凯急忙要扶主人,不过有人速度更快,司空勋赶到正巧伸手接住倾倒的人儿。

“你在搞什──天啊,你……你的身子怎这么烫?”

在她湿透的衣衫下的身子竟然像烙铁般烫得吓人,司空勋脸色大变,大掌急忙探向她的额头。

“天啊,你正在发高烧,该死的!下雨了你应该躲雨,为什么要淋雨?你以为生病很好玩吗?”司空勋气急败坏地怒斥,她惨白无血色的脸也看得他焦急心痛。

金璨璨拼出最后一丝力气,在神智还未流逝前抓住他衣襟气虚地搁下话:“我醒来后第一眼就要看到你,否则我……和你……没……没完……没了,记……住……”黑暗瞬间掩来,她合上眼,放心地倒入宽厚胸膛。

她还是赢了,呵!

☆☆☆

痛,像有千百支铁锤重击着她般,她在头疼欲裂中醒了过来!

“好疼,我的头……好痛……”金璨璨手抚着头哀叫。

马上伸来一双手抓住她的小手:“别乱动,痛也是正常的,这是你淋雨的代价。”听似斥责的语气里却有着浓浓的疼惜。

金璨璨勉力地睁开眸子,对上的便是司空勋那张俊逸脸庞,她微楞了下喑哑出声:“怎么是你?”

司空勋眉头一扬,脸色有些不悦:“你忘了自己在昏倒前说的话吗?原来我可以不用在意你的话!”

金璨璨想了下才记起,小脸有了笑容:“但你还是在意了,这表示你挂记着我,心里有我存在,你放不下我!”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外出遛马顺便过去看看的,没想到有人会傻傻地在雨里等人,既不躲雨也没撑伞,最后还生病了,真是又笨又活该!”司空勋不客气地发火骂人。

“骗子,下雨天谁会傻得出门遛马?明明就是心里心疼死了,嘴里还不敢承认。我会生病也是因为你,你若早点来,我就不会被淋湿生病呀,都是你的错!”金璨璨怪罪司空勋。

“别忘了我是拒绝这个邀约的,是你自作主张前往,我可以不予理会,怎是我的错?是你强人所难才对!”司空勋反驳。

金璨璨看着他,小嘴嘟起,眼眶儿也慢慢聚集了泪水:“我都生病了,你还责怪我,难道我真的那么讨人厌?如此教你憎恶吗?”

见她红了眼睛,司空勋不敢再刺激她,忙着安慰:“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气你不爱护自己,让自己生病受苦,教我好担心,璨璨,下次别再这样拿自个儿的身子开玩笑了,万一你真有什么差池,教我如何担待得起?”轻抚着她仍苍白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心。

他的关怀令金璨璨转哀为笑:“我不要你担待,只要你赔偿我就行了。”

“赔偿?这种事怎么赔?你不会要罚我也到外头淋雨吧?”司空勋好笑。

“罚你负责我一辈子啊!”轻声呢喃飘出。

“咦?”司空勋倏地睁大了眼睛。

金璨璨用晶亮眸子回视他:“受寒着凉是可以传染的对不对?”却硬生生地转到了别的话题!

司空勋楞了楞有些应接不上,迟疑了会才点了点头:“呃……对……对啊!”心里却是惊疑未定,思绪还停留在她前一句话里。

呵……金璨璨漾起了顽皮的笑容,原是苍白的脸颊突地升起一抹淡红,望着司空勋娇怯低语:“我生病受苦,当然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就罚你陪我一起生病吧!”

“啥?”在司空勋还未会意过来前,白玉小手滑出锦被快速地搂住他的颈项拉下,菱形小嘴同时迎向前,然后四片唇相遇了,震慑了男女双方,只是小手并没因此而放松。

他的唇凉凉的、有些紧绷,她试着用舌尖轻舔了下他唇,想明白那是什么味道,感到他整个人更加僵硬了,而他尝起来也淡而无味,真无趣。看他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她一个邪恶念头钻入她脑里,微启小嘴不客气地咬了下抿薄的唇──

嗯……听到一声轻吟,她满意地放开司空勋。

“我报仇了,下次相约不准再迟到了!”金璨璨脸微红,力持镇静细声表示,不好意思再看司空勋,手拉着被子想转过身去。

健硕手臂蓦然横亘在她脸边,阻去她的动作。“那你咬了我,这笔帐又该如何算呢?我想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大掌抚上柔细脸颊,黑色身影俯落,四片唇再次相遇了,但这回发动攻击的是司空勋,情形自然也是完全不同!

他的唇不再冷硬,也不再呆楞不动,而是如暴风侵袭般火热吻住了娇唇,辗转啮吮,如蛇般的舌尖更是逼开了檀香小口,进而与她的舌嬉戏,掠夺她从未与人分享的甜蜜,也汲取她的柔软娇美,让她明白何谓吻,绝不是轻轻滑触所能算数的!

在司空勋霸气夺吻之下,金璨璨气息不稳、心跳如擂鼓,又惊又是羞怯无措,他的吻会令她发烧吗?整个人似乎要燃烧起来般,脑里晕沉沉空白一片,什么念头都被摒除,只剩下他强悍的吻,以及充斥在她鼻端胸腹间阳刚的气息。

在濡沫交缠间,吻似乎永无停止般……

不过杀风景的人出现了,总管事甄强、林威,还有手端着药汤的雪琴,以及殿后的常凯一起走入房里──

“少帮主,药煎好……呃!”甄强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眼前的情形让一行四人都愕然得睁大眼,下一刻四人同时转身别开脸,雪琴还差点拿不稳药碗!

“小心!”常凯忙帮着稳住托盘。

这骚动当然打扰到正在亲热的男女了,司空勋放开金璨璨坐直身子,虽然脸上带丝困窘,但仍然力持从容不迫,轻咳声开回:“将药端过来!”

“是!”雪琴轻应,赶紧将托盘里的汤药送上。

司空勋接下做个手势,甄强等人明白地快速退下!

司空勋将药放在床旁,看到她像只乌龟般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忍不住哈哈笑,动手将锦被拉下。

金璨璨还是紧抓着被角掩住一半羞红的脸庞,嗔怒:“笑什么!”

司空勋笑着用手指点点她雪白额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害羞模样,才明白你原来也会脸红呢!怎可以不好好取笑呢?”

金璨璨气恼拍去他的手:“我才不像你脸皮那么厚呢!”

司空勋凑嘴到她耳畔:“是吗?那刚才又是谁先主动吻我呢?”

“那才不是吻,我是要将病传染给你的!”金璨璨振振有词。

“可惜我身强力壮,很不容易生病呢,你是不是要再试一次呀?”司空勋边笑边说。

“你……讨厌!色狼!”金璨璨被司空勋逗得脸更红得像苹果,忙再将被子拉起盖住头,掩饰难为情。

“哈……”司空勋霍然大笑。

他不知道戏弄这小家伙是如此好玩的事,他会牢牢记住她这个弱点,眼光瞄到一旁的汤药,试试温度可以,便拿起药碗唤人。

“药凉了,起来吃药。”

“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金璨璨立刻拒绝。

司空勋强拉下被子轻斥:“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快起来吃药!”

金璨璨闻到药味就皱眉捏起鼻子抗拒:“不要!药味好难闻,肯定这药一定也苦得吓人,我不要吃,着凉只是小病嘛,过几天自动就会好了。”

“若真这么简单,世上就不用大夫这种人存在了,别任性,快喝下!”司空勋把药碗递到金璨璨面前。

金璨璨直摇头,手还捂在嘴上,闷着出声:“不要,我最讨厌的就是吃药!不吃,我不吃!”又想躲回被子里。

司空勋又气又无奈地抓住被子,不让她得逞,这个小家伙连生病了都不听话。

“你再不肯乖乖吃药,我就要用强灌的喽!”出言恐吓。

“不吃!”金璨璨很有骨气地反抗到底。

司空勋突然露出个邪邪的笑容,竟然一仰头喝下碗里的药,令金璨璨错愕得瞪大眼:“你……喝了我的药?”

司空勋将药碗放下,俯下身,脸缓缓贴近床上的金璨璨。

金璨璨看着他这莫名的举动,正疑他想做什么时,他的唇便再次罩住了她的,当苦苦的药汁从他嘴里流入自己口中时,她总算知道他的目的了。

赶忙地想抗拒却已经来不及了,除了手脚,连头都被固定住的她只能被迫地顺从,涓滴不剩地将所有药汁都吞入喉,苦得她皱紧了小脸;司空勋一放开她,她就捂住嘴直作呕喊苦。

“好苦……苦死了!你好可恶!竟……竟然用这种方法喂药,你……色狼、坏蛋、登徒子,我恨……恨死你了,可恶!”抡起小拳头捶打司空勋。

司空勋哈哈大笑,大掌轻松就抓住了小手。

“我有法子让你不苦的!”低首再度吻住了金璨璨,品尝她唇里带些苦涩的甜美,却有着另一番特别滋味。

唔……他又吻自己了,金璨璨瞪了他一眼后就乖巧地闭上眼,小手自然地攀上他结实肩头,感受着动人心魄的男女情事。

许久后,这吻才停下,司空勋亲亲挺俏的小鼻头轻笑:“这样是不是就不苦了呢?”

金璨璨红着脸娇斥:“无耻之徒!我……我再也不理你了!”羞得翻身不看司空勋,却止不住上扬的唇角,心里满是甜蜜愉悦。他主动吻了自己呢,若无动情,他怎会这么做?意思不言而喻了。

司空勋哈哈笑:“不理我最好,我可以省去对付麻烦的力气,还落得轻松呢,那我走了!”起身作势要走。

金璨璨闻言赶紧翻回头:“不可以,你不能走!”忙伸手抓住司空勋衣袖,不让他离开。

司空勋坐回床缘,顺手一揽将金璨璨给抱起拥入怀,吻吻她粉嫩脸颊,一脸自得:“我就明日你一定舍不得我的。”

粉臂抱紧强健的身躯,金璨璨偎入厚实怀里,这个胸膛对她而言不陌生,但今天却最让她有安心感,迟钝的他总算有了行动回应她的感情了,教她怎不欣喜若狂呢?不过当然在嘴巴上还是不能示弱!

“你曾说不会丢下我不管,所以你才是舍不得的人!”抬起小脸有恃无恐回应。

“是吗?别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我最喜欢打碎别人的希望哦!”司空勋用话吓着她。

“呵……不怕不怕,我才不怕,你吓不到我的!”金璨璨更调皮地做个鬼脸顶回去。

司空勋被逗得大笑,搂紧怀里小宝贝!

“你这个小家伙,若不是亲身接触,我真的很难将你与你父兄联想在一起,实在差太多了!”低头贴着她的粉颊,亲昵地磨蹭着。

这话却提醒了金璨璨,急拉开两人的距离:“啊,我差点就忘了正事!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也是我约你谈的要紧事。”

“真有要紧事吗?不就是你爱胡闹的藉口。”司空勋不在意一笑。

金璨璨倒真是一脸的严肃。“勋!这真是非常重要的消息,我爹明白单凭金家的实力无法和江海帮争夺南川航权,所以爹便找上了朝廷御史,现在正在交涉合作事宜,欲联合朝廷势力夺得南川航权!”

司空勋眉头扬起:“你怎知道这事的?”

“爹和哥哥到冀城办事,停留了许久还未返家,我见娘担心便要家仆到冀城打听怎么回事,便得到了这个消息。我很不赞成爹这个决定,可是在公事上没有我置喙的余地,我无法劝爹放弃和朝廷合作,只好赶紧来通知你一声,让你能有所准备!”金璨璨说明。

司空勋有些讶然看着她:“你不愿金家得到航权,反而希望江海帮拿到?”

“因为朝廷不可能是真心与金家合作,以朝廷声名狼藉的经历看来,爹如此的做法无异是与虎谋皮,绝对得不到任何好处,南川的渔家也一定希望是江海帮夺得航权,绝对不想被朝廷所剥削,于公于私,我当然支持你拿到南川航权了!”金璨璨老实表示。

司空勋微笑。“你果然和你父兄差很多,虽然不懂家业大事,不过你远较他们有智慧、有眼光!”

被称赞了,不过金璨璨没有笑容,反是轻叹着气:“我所盼望的只是爹和哥哥不会受到伤害,金家能家业长存。勋,所以我想请求你一事,放金家一马,让金家能继续存活下去,别对我们赶尽杀绝!”

“我是这样的人吗?”这话教司空勋蹙眉。

金璨璨摇摇头。“不是,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保证!”

司空勋轻声一笑,怜爱地揉揉她的头。“小家伙,原来你不是只懂得闹人嘛,江海帮的帮规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留余地这样的狠毒作风非我所喜欢,只要金家肯守规矩,就没人可以为难它,放心吧!”

金璨璨笑开脸愉悦地搂着司空勋的颈项道谢,不过也有不满:“什么我不是只懂得闹人嘛!你这话实在太污辱人了,我要你道歉!”娇声要求。

司空勋亲亲她翘高的小嘴:“那你是不是该看清楚,你现在身处何方呢?”

他不可能送她回家,一定是带她到江海帮了,这么简单的事她怎会不明白?

“那又如阿?你这么说是要我原谅你的过错,还是提醒我该好好感谢你呢?”金璨璨唇角含笑地斜睨着司空勋。

“我比较喜欢后面那个说法,而且我要的感谢代价可是很大的呢!”司空勋不怀好意地看着金璨璨,露出了一脸的邪笑。

金璨璨嘻声笑,边笑边想躲开:“哪有这种事,我才不……唔……”

没说完的话被封在吻里,司空勋直接用身体力行表明他的做法,这对男女又交缠在一起了!

终于明朗的感情,使得司空勋和金璨璨尝到了两情相悦的甜蜜,当然这么亲亲密密的举动想必以后肯定会常常见到了。


第8章

“小姐,不可以!”雪琴对小姐直摇着头。

“我只是去看一眼就好,可以的!”金璨璨持相反态度。

“小姐,现在是晚上,夜风大,对小姐身子不好,还是别去吧!”雪琴忙劝着。

“我是要看月色和灯火,当然选在晚上了,你说、常凯说、连勋自己都自傲表示‘花潭映月’的美丽是世间仅有的,我怎能不去见识见识呢?”江海帮里有个人工引渠而成的湖泊,在主事者的巧手下显现出绝俗的风情,因而被冠上“花潭映月”的美称,她既然来到江海帮,自是要去看看那是如何的一个美景了。

“可是小姐您的身子还未完全复原,少帮主吩咐过你不能踏出房门的,若被少帮主发现,奴婢担不起这个罪的!”雪琴抬出了司空勋这最有力的理由。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嘛,你掩护我,我们偷偷地去,他不知道就没事了啊!”金璨璨聪明的计画。

“可惜我却听到了,也知道了!”凉凉的男子嗓音响起。

“哇呀!”金璨璨和婢女同时受惊吓一跳,倏地脸向后转,愕然看到司空勋高大身影就站在房里,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

“你……你怎么进来的?哦……你没敲门就擅自走入,没礼貌!”金璨璨先发制人。

司空勋薄唇扬起道好看的弧形,先问婢女:“小姐晚上吃药了没?”

“还没,奴婢马上端药来!”雪琴不敢多说,赶忙退下远离是非。

“真是没用!”金璨璨秀眉微蹙咕哝,随即看着司空勋抬起了小脸表明:“我就是要去看看花潭映月,你听到了也好,我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了。”

“我只有一个回答!”司空勋比了个手势。

“没问题!”金璨璨迳自代为回答。

司空勋伸手轻敲了下她的小脑袋:“不准!”

金璨璨手摸着头哀叫:“好痛!不管啦,我就是要去看花潭映月,谁教所有人都称赞它好看极了,我怎可以错过?我一定要去!”

“只要你病痊愈了,你可以随意看个过瘾,但生病期间不行,尤其这两天气温明显降低,你身子弱,很容易再染病,所以更是不能去。”司空勋搂她入怀,安抚般的揉揉她的头。

“我差不多好了呀,不再发烧、头不会晕,也可以跑、可以跳了,只要注意些就不会有事。勋,我在房里待了两天好闷呢,让我出去走走嘛,好不好?”金璨璨赖着司空勋撒娇。

司空勋哈哈一笑,抱起她来到床缘坐下,亲亲她白皙额头。

“小家伙,别装可怜骗我的同情心,这是为了你好,听话。”两人认识不是第一天,怎会不明白这女子有多精灵调皮。

“勋,唔……”俯下的唇吻住多余的话,这绝对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好一会后.金璨璨才得回自由,嘟起小嘴娇嗔:“你每次都用这种法子堵我的话,好过分!”

“哈……这是最能制住你的好办法,我当然要多用了,我看你也不会不喜欢啊。”司空勋轻啃她皓白玉颈。

“呵……别这样,好痒呢!”金璨璨边笑边躲,越发偎紧司空勋,闻着他身上令她安心的气息,她突然有种想叫时间停止的念头,永远留住现在的甜蜜。

可惜,美好的事务总是容易被打扰,房门被敲响之后,雪琴端着药汤走入房里。

金璨璨一见,立刻从司空勋怀里脱出跳上床躲入被里,闷闷的话从被中传出:“我不要吃药!”

每天喂药都像打仗般,已是司空勋很习惯的事了。

这事雪琴无能为力,只能靠司空勋,所以她放下药便退下,让司空勋去应付小姐。

“璨璨!”司空勋拉下被子,让娇美的小脸露出被外。

“我好了!不用吃药了,咳……”金璨璨大声叫,却因为动作一猛烈,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这实在不像病好的模样,而且药都煎好了,就喝下吧!”司空勋不让她逃避。

“倒掉它,我不喝,苦死了!再喝这种苦药我才会生病,不喝!我不要再喝药了!”金璨璨坚持,还用手捂住嘴,以免又教他以嘴哺喂方式被逼吃下药。每次自己都是败在他这招,今晚她立定决心,绝不吃苦又吃亏。

“你想,由得了你吗?”司空勋嘿嘿一笑,他自有法子能让她乖乖喝下药。

可恶!勋不是曾说过自己是他的克星吗?为什么从她生病的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们的关系却是互换,变成自己拿他没法?讨厌!

金璨璨气闷在心,看着司空勋正细心地端着药碗轻吹,待吹凉后要喂她喝药,坏心想着最好他能将药打翻,那她就不用再受苦刑了!咦……这让她想到了个好法子!

她爬起,身子慢慢移动到司空勋身旁,眼里邪恶光芒一闪而逝,乖巧开口:“好吧,就当这是我最后一次吃药,我帮你吹凉来!”伸手抓向药碗。

“别乱来,会弄翻的!”司空勋发觉她来意不善,忙想拿开碗闪避时已经太晚了,衣袖猛被扯,瞬间整个碗往外翻倒,司空勋只来得及抓住碗没让它摔下地,却抢救不了碗里的药汁,全数洒到金璨璨的身上。

“哎呀!”金璨璨惊叫。

一时的没算准方向,没想到恶有恶报,药汁竟然全往自己招呼而来,她没出门所以只着单薄的衣衫,药汁的热度登时就烫得她哇哇叫。

“好烫!”手急拉扯着衣襟。

“快把衣服褪下!”

司空勋帮着赶紧将被药汁弄脏的外衣脱下,再焦心地要探看金璨璨的伤:“被烫伤哪里?伤得如何了?”

拨开金璨璨掩在胸前的双手,司空勋仔细观视她的伤,只见白皙的肌肤上有片粉红色痕迹,幸而范围不大、颜色也不深。

“还好伤得不严重,我随身带着伤药,对烫伤也有效,快擦上吧──”顺手从怀里拿出药罐,再看向她身上的伤时,这时才愕然发现伤是在她胸口上,而她在脱去外衫后,竟然身上只穿着件肚兜而已。

“呃……”司空勋立刻的反应就是转身背着金璨璨,困窘地出声:“抱……抱歉,我没有非礼的意思,药你拿去自己擦吧!”

金璨璨本来脸红红的很不好意思面对司空勋,但看他比自己还要难为情,反而觉得有趣想戏弄他,没接过药瓶,而是更贴近他,柔媚出声:“我不会,你帮我擦!”

司空勋脸胀红了,很不自然地表示:“将药擦在伤口上便好了,这种小事你自己来吧!”

“可是我拿捏不准用量呢,用多了浪费,用少了也不行,你有经验,还是让你帮忙较好。勋,你就帮帮我吧!”金璨璨忍住笑,轻碰了他一下。

司空勋一听就明白她又在顽皮,又气又无奈低斥:“璨璨,这事关系到你的名节,不能拿来开玩笑,别胡闹了!”

“你又说我胡闹了,我是真不知道嘛!是真君子就该有柳下惠的情操,莫非你自认不是君子,对我有邪念?”金璨璨故意刺激他。

“璨璨,你再乱来我就要生气了!”司空勋板起了脸,正经表示。

“哈,这样就要生气了,你未免太小器了!不过见你避如蛇蝎般的样子,该不会是认为我的身材太差了吧?不行,这样你更要给我一个交代!”金璨璨借题发挥,索性两手交握攀住司空勋壮硕肩头,她大胆地将自己送到他怀里,和他面对面,还娇态十足地对他抛个媚眼。

“你真觉得我这么难以入眼吗?勋?”

“你……你……该死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司空勋咬牙切齿逼出话,瞪着怀中自动冒出来的大胆半裸美女。

“勋,你好像很喜欢对我说这句话,你应该换个较新鲜的词了!”金璨璨犹不知死活地调侃司空勋。

“勾引是要付出代价的!”司空勋从齿缝中再挤出声音。

未知人事的金璨璨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继续当成好玩的事玩下去,歪着头,笑容越发娇妩迷人,竟还空出一只小手轻抚着司空勋绷紧的俊脸:“什么是勾引?这样吗?还是如此呢?”噘起小嘴欲亲他。

一个面若桃李、娇艳妩媚的女子,只穿着单薄肚兜,露出大半的玲珑娇躯,更还做出了诱人的挑逗行为,除非不是男人,否则面对这样的一个尤物绝不可能不动心!而他不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更要好好地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司空勋手臂倏地抽紧,让她贴上自己,另一手指则勾上雪白小下巴,邪魅一笑:“小家伙,勾引该是这样才对!”

又要吻她了,真没创意!金璨璨看他的举动就迳自下了决定,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司空勋的唇却是落在她的耳畔,然后也不是吻,他竟然是在啃吮着她的耳垂,他下巴的胡渣厮磨着她的肌肤,引起了她身体里一股很奇异的感觉……像是有股莫名的热气在体内流窜,让她心开始狂跳起来!

一下子涌入的许多不熟悉情绪令她慌乱,不明白自己该如何回应,想推开他,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使不出力,只能揽住司空勋,没法反抗地任他操控自己。

两人如此亲近,她的手足无措清楚传给他,让他心里好笑,任凭这小家伙再怎么胆大妄为,她还是单纯得教他怜爱,而且比他所想的还要香甜,使得他放不开,所以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过凝脂玉肤来到她的雪背上,毫不犹豫地解开兜衣的带子,当那浅黄布料缓缓从嫩白身子滑落时,事情的发展已不是人所能掌握,他们的命运注定要交缠在一起了!

胸前一凉令金璨璨从司空勋加在自己身上的迷咒中暂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是光着上身,她开口才想惊叫,薄唇适时地堵上消音,下一刻两人就纠缠到床上!

之后,一切便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合该是他的,真是怎么也避不过!

☆☆☆

欢愉激情后,正是缱绻缠绵的时候,情人间耳鬓厮磨诉衷情,但是被情欲淹没的理智也同时清醒过来,要面对善后处理问题了!

“宝贝,疼不疼?”司空勋怜爱出声。

金璨璨没回答,只是轻嗯了声,身子愈加偎紧司空勋。

司空勋轻笑,任凭再大胆的女子,初回面对这种男女情事,肯定就是这种羞涩娇怯的反应了,大手恋恋地抚着她光滑背脊。“第一次总是疼的,以后就不会了,我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既然做了就不会对你置之不理,我会负起责任来的!”

“真的?”听到轻细的呢喃回应。

“小傻瓜,当然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司空勋拥紧怀中人儿,她的娇怯让他更加地心生疼惜,不过她一直躲在自己怀里,使他关心地抬起她的脸。“怎么了,还这么不舒服吗?”却对上一张笑开了的小脸,教他登时有些傻眼。

“你要对我负责,意思就是指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就算我捉弄你、戏耍你,惹你生气、让你发火,你也不可以丢下我不管喽?那我这一生也就都不用和你分开,你此生此世就是我的人了,哇!太好了,呵……”这下子是真真确确抓到他了,金璨璨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非常地愉悦欢喜,好像挖到一个大宝藏般高兴。

“我是你的人?你……是这样解释我们的关系?”司空勋睁大眼看着金璨璨。

金璨璨点头:“你想说我是你的人也可以,反正意思差不多,不管谁属于谁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了!”开心迎视他的目光。

“你这么想和我永远不分开吗?”她的热切让司空勋好笑,还有一丝受人看重的喜悦。

“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两人能永不分离了!”这是一定的道理嘛。

“你喜欢我?”司空勋俊脸一亮,语气欢欣。

“呵……”金璨璨笑了起来,小手指点点司空勋挺俏鼻头:“你说我傻,结果你比我还要笨,若不喜欢你,我怎会让你做出那种事?你以为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而且还好痛呢!”最后的话她是含在嘴里咕哝着。

司空勋全听入耳里,先是楞了下,接着就放声大笑:“璨璨,你真是我的宝贝!”

大力抱紧怀里的可人儿,即使面对女子该要矜持被动的男女之情,她依然是纯真不造作,相同地落落大方,简直是惊世骇俗的大胆,但这就是她的真性情,也令他无法不心动!

“是唯一最爱的宝贝,说清楚!”金璨璨纠正。

“哈……是吗?”司空勋笑睨了眼金璨璨。

“绝对是的!世上焉能有第二个金璨璨呢?所以在你只准喜欢我的原则下,不可以再去青楼妓院等声色场所,也要远离那些喜欢眠花宿柳的酒肉朋友,更绝对禁止对我以外的女子有任何的兴趣,你心里只能有我,就如同我心里就一个你般!”金璨璨开始订定“御夫”规则了。

这话教司空勋笑得放肆!“小家伙,你明白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吗?你认为我会是那么听话的男人?”连他大哥都不至于会如此规定他,何况是她这个小女子呢!

金璨璨却笑得很有自信。

“会!你会乖乖听话的,因为你不想被我闹到焦头烂额,而且光是应付我你就会累惨了,不会有精力出外花心,我只是将规矩说出来让你明白,你听听就好,没机会试验的!”和他认识后,她才明白自己“胡闹”的功力可是非常吓人呢。

“你这是恐吓!”司空勋想装出不高兴的脸,但是却被她这近似小孩无赖的话逗得很想大笑。

“我是实话实说。想想你以后的生活将会是多采多姿,你一定会感激上苍让我与你认识的!”金璨璨揽着司空勋的肩头歪着小脸表示。

她的话再次引来司空勋一串笑声!

“大言不惭,该罚!”她高扬的信心让她比寻常女子更加娇媚动人,令她充满了美丽的朝气,他没兴致再和这小女人斗嘴,他会用别的方法折服她的,教她了解做他的女人是件多幸运的事!

四片唇相贴,顿时再度引起另一波的欲望!

“会疼耶,你……不怕吗?”在喘息声里冒出突兀的话来。

回应是闷笑声:“喜欢上就不会怕了。”

在这方面肯定她只能顺从听话,永远受他“欺负”了!哈……

☆☆☆

在黑夜欲走还留、黎明缓步将至时,天色一片灰濛濛的,连公鸡都还在熟睡未醒,有人却已睁开眼睛醒了!

怀里的充实感让他有些不习惯,不过充斥在鼻端的好闻香气却使他心情很愉快,低头看着她娇憨的容颜,甜美得教他想咬一口又舍不得吵醒她,他身躯还能感受到她那如丝般滑顺的肌肤,以及贴着自己的姣美曲线!

司空勋忙闭了闭眼,禁止自己再想下去,否则他一定会无法克制地再要她一次,他只能吻吻金璨璨白皙额头聊表安慰,接着逼自己小心移开怀里的人儿起床穿衣。他们还是未婚男女,这事当然是不能公开了。

乍然失去温暖的倚靠,金璨璨本是舒展的眉头皱起,更加钻入被子里,也努力地睁开惺忪的眼眸,待她能看清眼前情形时,入眸的便是司空勋穿衣的动作。

没想到他的好身材除了好看外,结实健壮的肌肉摸起来是那么平滑紧实,让人很有安全感,想到如此出类拔萃的男人以后便是自己的丈夫了,她就忍不住开心得想笑。

听到笑声,司空勋忙翻回头:“你醒了。笑什么?”走回床边,低头亲亲露出被子的粉颊。

伸出雪白藕臂,抚着他的脸:“笑你像个偷鸡摸狗之辈,趁隙开溜!”

司空勋拿下她的小手轻打了下。“这还不是为了你,省得你被传成勾引我这年轻有为少帮主的不检点女子!”

金璨璨轻笑。“错了,他们会说是你这小色魔侵犯了良家妇女!说,你要如何赔偿我呢?”

“让我想想,想到了再告诉你。”司空勋皮皮不正面回答。

他这模样让金璨璨有些失望,她以为他会立刻表示要娶自己呢。不过他没说未必就代表没想到,还有一些时间,自己也不必太心急。

“清晨天凉,快将衣裳穿好来。”改口叮咛。“我今早有事要出门一趟,我准你可以出房,就让婢女陪着在帮里四处逛逛吧,不过还是多加件衣裳。傍晚我就会回来了。”司空勋交代吩咐。

“你可是去处理航权的事吗?你要小心点,别太掉以轻心了。”金璨璨关心忙说道。

司空勋笑了。“小家伙,你现在就开始管起我来,未免太早了?放心吧,不用为我挂怀,我自有主张,你只要乖乖不给我惹事就好。”

“讨厌,说得我好像混世魔王一样,我有这么坏吗?”金璨璨习惯性地又翘起了小嘴。

她一使娇,司空勋就心痒难耐地禁不住她娇态的诱惑,俯下身便吻住红唇,安抚她、也解自己的欲念。

“你的确很坏,坏得教我吻你吻上了瘾,没有理由地想疼你、怜你,温柔乡是英雄冢呢,为你,我却是义无反顾,你说你坏不坏呢?”司空勋的呢喃伴着吻洒落,依恋着她的柔美不舍放开。

这番话虽然没带有一句喜欢或爱,可却是他对自己最深刻的心情告白,有点霸气、有些埋怨,但是仍一字字撞进她心窝里,令她欢喜!

“我就是这么坏,你要拿我怎么办呢?”俏皮地对他眨眨眼。

“小魔女!”司空勋轻笑低斥,唇又罩上,这个吻更加地热切狂烈,难舍难分!

喔喔……公鸡啼声响起,打断了缠绵到忘了时间的情人。

该死的!司空勋暗骂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结束这个吻。

“天亮了,我得离开。记得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我办完事就会立刻回来的!”再叮嘱声。

“是,我明白了。”金璨璨甜笑回应。

再抚了下粉嫩脸颊,司空勋套上外衫,快步离开客房。

金璨璨则含笑地再缩回被里,闻着司空勋所遗留下的气息,当做还窝在他怀里般再闭上眼补眠。

☆☆☆

金家上下一片的忙碌,因为老爷金友权回来了,更为了他还带了个贵客来作客,只是在明白女儿不在家后,金友权是大发雷霆!

“为何会让璨儿待在江海帮里呢?你不知道它是我们的对头敌人吗?她又只是个女孩子,身旁更没有亲人陪伴,这消息传出去璨儿以后还要做人吗?你怎会同意这种事?”金友权怒斥妻子。

金夫人忙解释:“璨儿出门玩时遇上大雨,淋了雨发烧生病,恰巧被司空勋遇上,便将她带回江海帮治疗。因为璨儿病得不轻,不宜再奔波,只得顺势留在江海帮,这事是常凯回来禀报,我才明白的,我事先也不知情啊!”

“就算是司空勋一时善心大发帮了璨儿,夫人,你明白这事后也该马上派马车去将璨儿接回来,让她留在江海帮里成何体统?你就不担心女儿会受欺负吗?”金友权焦心责备。

“璨儿身边有雪琴、常凯随着,璨儿还派常凯天天回来报安,应该不会有事吧。”金夫人细声说明。

“事关女儿的安全,你竟然只用应该没事的态度看待,夫人,你对璨儿太不关心了,万一她真出了事怎么办呢?”金友权生气咆叫。

“爹,别生气,孩儿现在就亲自去江海帮接回妹妹!”金耀明开口提出。

金友权点头:“就这么办!明儿,你快去吧!”

“爹、娘,孩儿告退了。”金耀明行礼后离开。

“我也要赶紧去陪御史大人。夫人,今晚我要开个盛大的宴会宴请孙大人,他既是京城人,习惯的一定是北方口味,你就和厨子好好商量看看要做出什么样的菜式,这事交给你,千万不能搞砸,明白吗?”金友权看着妻子吩咐。

金夫人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会办好的,请老爷放心!”女儿的事已惹丈夫发怒了,这事她当然会更加小心谨慎。

☆☆☆

这边,金璨璨正在房里梳妆打扮。

今天解禁,她可以出门了,自是要好好打扮一番,再将江海帮整个逛遍,虽然她在匆促下来到江海帮,也没带什么换洗衣裳,不过司空勋办事的效率真是迅速,竟然能在一天内就为她添置了许多衣衫,从里到外一应俱全,还非常合身呢,因此不怕她没衣服可以穿!

“小姐,江海帮很大呢,想一天内逛完是不太可能的。”雪琴边为主人梳理发丝边说道。

“一天不行,就两天,否则三天也可以,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金璨璨开心应。

“小姐,我们可以在江海帮里留这么久吗?”看小姐的模样,似乎不想回家了。

“反正爹和哥哥还没回来,回家也无聊,何不继续留下来玩呢?”金璨璨其实心里还真想就这样永远待下去,不想离开。

待金璨璨打扮好,又用完了早膳,才走出房门,就见到总管事甄强前来找她。

“金小姐,令兄来找,现在在大厅里。”

“哥哥来了?”金璨璨惊讶得睁大眸子。

“看令兄的神情,应该是来接小姐回家的。”甄强说明。

“总管事,谢谢你的通知,请带我去见哥哥!”金璨璨道谢表示。

“小姐,请随我来!”甄强领着金璨璨,向大厅而去。

看到站在厅里的人,金璨璨欢欣地跑上前──

“哥哥!”

“璨儿!”金耀明高兴地揽住了妹妹。

“哥,你何时回来的?爹也回来了吗?”金璨璨看着兄长。

“爹和我今早回到了家,爹知道你的情形后非常地担心、我只好赶紧过来观视情形,你现在的身体如何了?”关怀问起。

“承蒙江海帮的照顾,我已经好很多了!”金璨璨回答。

金耀明点头。“那就好,情况有转好便不好再打扰人家,你随哥哥一起回家吧!”

“可是勋……呃……少帮主不在,我就这样迳自离开不好吧?”她还没逛遍江海帮呢,实在不想这么快离去。

“你留下给人家添麻烦才不好意思呢,对于司空少帮主的义行,金家会正式送上谢礼好好感谢他的。你离家多日,爹娘也非常挂念你,你该快点回家了!”金耀明可以感觉到妹妹似乎很想留下的意图,这令他觉得讶异不解。

哥哥都这么说了,她再坚持不走就说不过去,可是在这里她好开心,也好舍不得离开,最主要是司空勋又恰巧不在,没能和他道别,令她心里很不舒坦!

金耀明看妹妹低头不语,拍拍她肩头轻唤:“璨儿,怎么了?”

金璨璨回神来,笑笑摇头,柔声对甄强表示:“总管事,麻烦你向少帮主说一声,我随哥哥回家了。”

“我会将金小姐的意思向少帮主禀报,也希望金小姐能再来江海帮玩。”甄强有礼回应。

金璨璨点头:“当然,我一定会再来的!”

金耀明则是说着客套话:“在下很感谢贵帮这些日子对舍妹的照料,谢谢,告辞了。”

金璨璨便随着哥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江海帮。


第9章

“璨儿,晚宴时间要开始了,你怎还没打扮呢?”金夫人看到女儿一身的淡素模样,讶声叫。

“没兴趣,不想去!”金璨璨意兴阑珊回应。

这话令金夫人更是紧张!

“璨儿,这么重要的宴会你怎可以不参加?别闹脾气了。雪琴,快点帮小姐打扮,动作快!”也将女儿从椅子上拉起,强压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是,夫人!”雪琴不敢怠慢,想为小姐梳头打扮,却被金璨璨拒绝。

“娘,我不喜欢孙大人,看到他就讨厌,要我和他一起用膳我宁愿不吃!”金璨璨一脸的嫌恶。

自她回家后,除了见到爹娘外,还和来金家作客的御史大人孙士成见了面;这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生成一副小鼻子、小眼睛的阴沉模样,连看人的目光都带着阴森邪气,见到她不但拿眼睛直盯着自己看,竟然还不正经地想摸她的手,幸好被她急闪开。她曾气忿地私下向爹抱怨,哪知爹和哥哥不生气就算,竟然还笑了,要她别在意,说孙士成是在向她表现他的善意罢了!

这种心术不正又无礼的男人,她才不需要他的善意,更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最好是以后都不要看到他!

“璨儿,不可以这么说,我们金家能和朝廷合作,孙大人是其中的大功臣,你不能对他无礼。你爹还特别吩咐我要将你打扮得漂亮一点,要你今晚好好地招待孙大人呢!”金夫人告诉女儿。

金璨璨立刻大声抗议:“我不要!娘,我避那人都唯恐不及了,怎还想去招待他?我不要!这也应该是哥哥的事啊,为什么要我做?不要!不要!”

“璨儿,你生得美丽可爱,孙大人当然对你很有好感了,他想多与你接触也是正常的。孙大人帮了金家大忙,你就当是回报他,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金夫人劝着女儿。

金璨璨冷着脸讥讽:“我本就不赞成和朝廷合作,也不知道爹为此花了多大的代价,那个孙大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他一定从中得到了很多的好处,我们哪还需要这样热烈地款待他呢?”

金夫人皱起眉头,语气也严厉起来:“璨儿!老爷和你哥哥辛苦地在外为家业拼命,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转机,你怎能说这样的风凉话?难道你不希望金家再度强盛起来吗?还是你认为你爹是个傻子,会呆楞楞地让人欺骗?你真是愈来愈不像话了!莫非你在江海帮住了几天,整颗心就向着敌人,反而看不起家里人了?”

少见娘会用如此严厉的用词和自己说话,让金璨璨心里难受。娘或许有她的道理,可是娘为何不帮她着想?被逼着要和个自己讨厌的人吃饭,这也是件很痛苦的事啊!

金夫人看女儿不说话,虽然明白她不情愿,但为了这个家,她还是硬起心命婢女为女儿妆点,她自己也帮着挑首饰、衣服,要将女儿最美的一面呈现出来。

金璨璨也无法真违背父母的话,因此即使她心里是万分不愿意,这晚她还是出席了宴会,但她较平时沉默许多,也很少有笑容,只是一迳专心用膳,只有在爹娘叫唤吩咐下,才勉强和孙士成说上几句话。

“金小姐真是文静啊!”孙士成看着身旁的美人笑说。

“大人,小女一向极少和外人一同用膳,所以害羞得不敢说话。璨儿,别怕,你该有许多话可以和孙大人聊聊啊!”金友权好声表示,忙暗示女儿开口。

金璨璨心里暗笑爹在说谎,不过被点到名了又不好不说话,冷冷看了孙士成一眼,语气淡漠:“用膳时不应该聊天!”

“璨儿!你太没礼貌了,快向大人道歉!”金友权不悦斥责。

孙士成哈哈笑着:“无妨、无妨,金小姐是大家闺秀,又是难得一见的知书达礼大美人,对自己的要求总是比较高,金小姐绝对是男人心目中最好的对象!友权兄,一定有许多男子慕名前来求亲吧?”

金友权笑答:“大人,璨儿才没您说的这么好,不过面貌生得较好倒是真的,求亲的人是有,但我就这么一个爱女,一直舍不得将她嫁出去,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婆家!”

“这样啊……”孙士成手抚着唇边的八字胡笑着连连点头,看着金璨璨的目光越发地专注起来。

他这是什么表情?金璨璨背脊起了股寒意,心底冒起很不好的预感。这个不老实的色老头不会对自己起了不该有的歹念吧?愈想愈心惊,不落痕迹地让自己再离他远一些。

只是面对完全将孙士成当成救命恩人般的家人,她没有任何后援,只能自己靠自己,她向自己保证,绝对不会让孙士成再有机会接近她的!

☆☆☆

或许老天爷见她以前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开始给她考验,让她尝到了受逼迫、身不由己的痛苦。

她才感应到孙士成可能对自己有企图,哪想到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从洗尘宴那晚后,他对自己的态度更加地积极了,简直可以用“追求”来形容!

被一个看来没任何优点,阴郁冷沉又老得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看上眼,她非但没有一丝喜悦,反是觉得滑稽得想大笑三声!若孙士成没有御史大人这个身份,别提和她认识,他在她面前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一靠近就会被她叫常凯将人给丢出去。但是现在这样差劲的男人只因为被识为有功于她全家,他不但当上了贵宾,竟还起了色心想沾上她,可悲的是爹娘、哥哥竟然还一起帮他,丝毫没考虑到她的意愿,硬是逼她接受孙士成!

现在她人出现在哪,很快地孙士成就会随即出现,怎么躲都躲不掉;甚至她留在房里不出门想避开他,娘或哥哥也会来到房中强拉她出门,而孙士成就一派轻松地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到现在都还弄不懂,爹娘、哥哥只是想让她陪陪孙士成而已吗?还是当真有撮合之心?只是若仅是要她委屈招呼客人,为何态度竟会这么积极?但若是另一个理由,她更加无法想像家人真会如此地对她!那与直接将她推入万丈深渊何异?难道为了荣华富贵,连亲情都可以不要了?

“唉……”金璨璨叹口大气。本是不知愁滋味的她,终也了解了原来人世间有许多无奈却又无法可解的困扰。

“小璨儿,叹什么气呢?有心事可以尽管对本大人说,本大人一定能帮你解决的。”一股令人不快的郁气逼近,随即一只手臂就要攀上纤细的肩头,金璨璨反应快地忙闪开,又再次让孙士成扑了个空。

“孙大人,你怎么来了?”金璨璨皱紧秀眉看着他冷问。她心烦才悄悄来到后院的池塘边坐坐透气,怎想到最不愿见的人又出现了。

“我和璨儿你是心灵相通,你心里有事我自然就会现身,我是来帮你解决烦恼的。”孙士成油腔滑调回答。

“若孙大人真能明白我在想什么,那你就更加不应该出现了!”金璨璨不客气表示。

孙士成不在意笑了。“我知道女子都爱矜持,嘴里说得愈不好,心里就愈加喜欢。璨儿,你的口是心非让我听得好开心!”

金璨璨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不想理会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

“孙大人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丢下话转身就要离开。

孙士成连忙转到她身前阻止:“小璨儿,矜持是好事,不过太过头就不好了,会防碍我们互相认识的机会。身为御史,我一向公务忙碌,能休息的时间并不多,我们应该趁此时候多了解彼此,要不以后我可能就无法抽空陪你了!”

她根本不需要他陪,更加希望他能从自己眼前消失!对于他的话,她当是疯狗在乱吠。

“我和孙大人非亲非故,既不用认识更不需彼此了解,孙大人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大家互不相干最好。以孙大人的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才对,还望成全!”清楚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她绕过人再度想走开。

孙士成这次更加大胆地要拉她的手,金璨璨忙甩开,但衣袖还是被抓住,他显然也有些失去耐心了!

“璨儿!!别再和我玩游戏,这种玩笑话开太多次就无趣了,我们应该把握时间好好亲近才对,这是培养感情最好的方法了。”张臂就要抱金璨璨。

金璨璨被吓了大跳,急忙闪避:“孙大人!放手!请你自重,快放开我!”挣扎着要从他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袖。

难得有亲近美人的机会,他等好久了,孙士成哪可能放过,手抓得更紧了,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抱到美人!

“小璨儿,别躲了,我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是上天安排的好姻缘,你不要不好意思,敞开心怀接受我,我会好好疼你的。乖,来抱一下!”积极要抱到美人。

该死的!怎会有这样的色狼?金璨璨慌张地蹲下身再避开孙士成的搂抱,又怒又气,索性大力一扯,将衣袖给撕破脱离魔掌,不敢停留地急急冲回房间。

“雪琴!快将门窗都锁起来,快!快啊!”对着正在打扫房里的雪琴急下令。

雪琴莫名所以,忙点头照办,锁了房门,也照命令将每扇窗子都上锁。事情做好了,才看着抚着胸口呆坐在椅子上的小姐。

“小姐,你脸色怎那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疑惑忙问。

金璨璨深吸几口气镇静下来,气闷地道出孙士成的恶行!

“太过分了!他怎可以这样非礼小姐?奴婢这就去和老爷夫人说,让老爷夫人为小姐作主!”雪琴气忿难平,想为小姐出气。

“雪琴,别去,此事不可以声张!”金璨璨却唤住了婢女。

“对于这种人面兽心的人,小姐您不可以姑息,应该让老爷知道他的真面目!”雪琴激动说道。

金璨璨漾出苦笑。“这道理我怎会不知道?只是爹娘和哥哥如今都一心向着孙士成,只怕我说出了这事非但没得到公平对待,还会添上别的麻烦。反正他也没得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雪琴担心。“只是有一就有二,小姐,您的处境不就变得很危险?”

这也是她忧虑的事……在此时,她不禁又想起了司空勋。若有他在身边,肯定一切没事,自己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欺负,但这些“假如”想来却只让自己更感到心酸。上回她为他生病,他不闻不问;这次她都和他有了夫妻之实,但自她回来金家后,仍是没收到他传来的任何讯息,她本以为他真的在意自己了,可是一旦两人分开后,他还是犹如断线的风筝般,教她质疑,他曾真真正正地在乎过她吗?如果他能对自己殷勤些,或许自己就不用吃这许多苦了!

金璨璨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吸口气掩下悲伤。

现在的她身处险恶中,没时间再自怜自哀,她只有自己可以依靠,能保护自己的也唯有自己,可惜在家里时常凯无法时时紧随在她身边,她又没有武功,要怎么做呢?金璨璨努力思索着。

一会后,她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她有办法了!

“雪琴,去找常凯来!”吩咐婢女。

雪琴点头,飞快地下去找人。

对抗敌人的重点当然是壮大自己了,只要有技巧,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能扳倒男人的,尤其是包藏色心的无耻之徒!

☆☆☆

纤细的人影来到池塘边,沐浴在月光下,她仰头望着夜空,银色光晕将她罩住,雕塑出她一身柔和曲线,所散发出的超凡气质让她有如夜之女神,神秘却也万分迷人!

接到通报的不怀好意之徒,再次慢慢靠近了他的美人儿,下午被她逃掉,让他惋惜得捶胸顿足,今晚他就不能再失时机,定要一亲芳泽──

他轻手轻脚悄悄地挪近美人儿,正想要行动时,她突然翻身过来看着他;他一惊楞住,伸出的双臂僵在当场,成了可笑的模样。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兴趣?”金璨璨挑明问。

孙士成回过神来,忙将双臂背在身后,做出威风凛然样!

“我的身分高贵,时时有女子主动示好追求,希望得到我的青睐,可是她们都入不了我的眼,我只希望能找到与我心灵契合的女子相伴一生。从我第一眼看到璨儿你,我就知道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与我有缘的另一半了。灿儿,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后面就成了深情的诉求。

金璨璨忍住反胃的感觉开口:“你不觉得你的年纪太大了,与我并不相配吗?而且你该有妻儿子女了吧?还想再纳妾未免太不应该了!”

孙士成忙解说:“我虽然有了发妻,也纳了数房小妾,可是我的妻妾们都没为我生下一儿半女,所以我只得再纳妾,希望她们能帮我生孩子。璨儿,你年轻又漂亮,生儿育女一定没问题,而且生出的孩子肯定相貌过人,正是我需要的,虽然你只能做我的侍妾,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所受的待遇会比我任何的妻妾都还要好!我不但会很疼你、宠你,你想怎么样我都会依你,你嫁给我绝对会幸福的!”自以为诚恳地表示了一串的担保。

金璨璨几个提气深呼吸,才压下欲呕的心情,明白指出:“孙大人,我想你弄错对象了!第一,我不认为我们有缘;第二,江南金家好歹也是个名门世家,爹娘更不会同意让我屈就做人家的小妾;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想嫁给你,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曾想过!所以结论是我们不合适也不可能,请孙大人明白,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表示得清清楚楚,希望一劳永逸,省去麻烦。

孙士成脸色略沉下:“你这话是真的?还是故意使娇想抬高身价呢?”

金璨璨好笑。“孙大人,你不是我的意中人,我没兴趣对你使娇,我的确不想、不要、不肯、也不愿意嫁给你!绝对不要!”迭声强调着。

孙士成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神情得意宣布:“这可由不得你了!看来你爹娘还没告诉你,他们早就将你许配给我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嫁给我!”

金璨璨皱眉驳斥:“不可能!爹娘不会没经过我同意就为我订下婚约,这是绝不可能的,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你可以去向他们求证啊,金家能和朝廷合作,出力最多的人是我,我只提出这个小小的报酬要求,令尊怎会不同意呢?他们还非常高兴女儿有了好归宿呢!”孙士成愉悦说着。

金璨璨整个人像掉入冰河里般,浑身从里到外都被寒意浸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真的吗?这是真的吗?爹娘真会做出如此伤害她的事吗?

孙士成眼里有着残虐的笑容!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没有失手过,任凭这个小美人再高傲难驯,她还是要向自己低头的;只要成了他的人,不怕教不乖她!

想到她柔弱可怜地向自己求饶的模样,他更加兴奋了起来:“小璨儿,你现在该明白了吧?我就是你未来的丈夫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好好亲近亲近呢?月儿圆,我们也应要团圆啊!”延续刚才就想做的举动,他如恶虎扑羊般猴急地扑上金璨璨。

危机意识让金璨璨立即清醒过来,面对孙士成的攻势她竟然不闪不避,就在他碌山之手碰到她肩膀同时,她突地身子一低,依着常凯所教的技巧抓住他的手大力一扭,马上就听到孙大成杀猪般的大叫声,再不客气地举脚用力一送,“扑通”一大声,人就被她踹入了池塘里。

“救命,我不会游泳,救……救命啊……救命……”孙士成在水里挣扎求救。

金璨璨懒得再看他一眼,她转头离开,急着要去见爹娘问清楚来。

孙士成见此情况,更是惊慌得直着喉咙尖声大叫:“你别走──救……救我!救命,快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凄厉叫声立刻惊动了许多人前来观看,众人都讶然地顿在当场,人人脸色都挂着怪异神色。

“你们还在看什么?快下来救我,我……我快淹死了,救命、救命啊……”孙士成又气又急大叫,人在水里挣动得更加厉害了。

其中一位男仆忍不住开口:“大人,那水不深,你站起来就没有危险了。”

有人已经忍不住捂住嘴小声笑了起来。

孙士成呆了半晌,困窘地胀红脸,然后再狼狈万分地从只到他腰间高的水里爬起,恼羞成怒地斥骂:“看什么看!滚!全都给我滚开!”

抚着痛楚的手臂非常忿怒!

好哇!那丫头敢这样玩他,他也不用再对她留情,他会让她明白激怒他的后果的!孙士成阴狠笑着。

☆☆☆

金友权夫妻俩才想上床歇息,房门就被敲得震天价响,他们还未回应,“碰”地一声,门就被迳自推开,人直接闯入内室──

“璨儿,你太没礼貌了,怎可以──”

金璨璨打断金夫人的话:“爹、娘,你们是不是私下决定女儿的婚事了?”

金友权平静开口:“应该是孙大人同你说的吧?没错,爹娘决定将你许配给孙大人了。”

金璨璨脸色霎时褪成惨白,人站不稳地踉跄了下,金夫人忙扶住了她。“璨儿!”

“为什么?爹娘,你们很清楚我有多厌恶孙士成,我绝对不会答应嫁给他的,为何爹娘却枉顾我的意愿这么做呢?难道为了南川航权,您们就不惜牺牲我的人生,将我卖给孙士成吗?”金璨璨沉痛问。

金友权斥喝:“璨儿,你说这是什么话?孙大人位高权重,是最好的丈夫人选,你能嫁他可是你的福气,你该高兴才对,怎可以信口胡说!”

“我不要这份福气!我宁可这辈子不嫁,甚至去当尼姑,我也不要嫁给孙士成!我不要嫁给他!”金璨璨激烈反对。

“儿女婚事本来就应该交由父母决定,你又识得几个男人,岂能让你自己做主?你分辨得出他们的好坏吗?孙大人配你或许年纪大些,但是相对地,他一定会更加疼爱你,你嫁给他不但受宠,还能衣食无缺过着少奶奶的富裕生活,这就是身为女人最希望过的日子了。爹娘是看准孙大人能给你幸福,才会将你许配给他,璨儿,爹最疼的就是你了,当然要为你找最好的丈夫了,你要相信爹的眼光啊!”金友权开解着女儿。

金璨璨只是摇头。“女儿任何事都可以听爹的话,唯有这件事不行!我不要嫁给孙士成,不管爹娘说他有多好,我就是不嫁,我绝对不嫁他!”

“璨儿,孙大人真是好人,嫁给了他,你就是御史夫人了,虽然为妾是委屈了你,但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想有个孩子,你若能为他生个一儿半女,就算是正室夫人也要让你三分的,你不会吃亏,听爹娘的话,答应这门亲事吧!”金夫人也帮着劝说。

金璨璨看着母亲,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用冷然语调清楚再申明一次:“我不嫁孙士成!若爹娘强逼我嫁人,女儿唯有以死明志!”

说完,她转身离开,对身后传来的叫喊斥责声充耳不闻,她心已寒,什么都不想说!

而这晚,也成为她这一生里最痛苦难熬的一夜!

☆☆☆

一夜之间,所有的事都变了,变得不再为金璨璨所熟悉!

因为她不愿意嫁给孙士成,爹怒责她是不孝女;娘也流着泪指她不应该;哥哥更气忿得将金家的兴衰责任全归到她身上;连外人孙士成都义正严词地数落她的不知好歹!她成了众矢之的、万恶之首,一切的不是都因为她。

如今她不再是被捧在掌上的明珠,以前的受宠更对比出她现在的落魄,原来疼爱是有条件的,一旦她不听话,那再多的聪明能干都成了可恶的缺点、众人欲拔除的恶瘤。她一个人要面对所有人的劝导喝责,她也感到好累,可是比起要嫁给孙士成这事,她甘心受累,却怎么也绝不同意嫁他!

“璨儿,爹再问一次,你当真不嫁,连一丝转圜余地都没有吗?”金友权神情含怒地看着女儿,咬牙再给女儿一次机会。

金璨璨脸色不好,不过神态仍是非常地坚定:“女儿不嫁!说什么也──”

“啪”!清脆声响打去她后面的话,金友权手掌扬起落下,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心疼闪过,不过马上又转回冷硬无情!

“希望这巴掌能打醒你,不管你愿不愿意、肯不肯你都得给我嫁人!就算你死了,也是要做孙家的鬼!婚期已定,就在三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强悍撂下话后,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为了金家,为了他当家的身分,他不得不这么做。

金夫人红着眼,疼惜急急上前要观视女儿。“快让娘看看你怎么样了,有话可以好好说啊,何必动手,你爹真是太冲动了!”

金璨璨捂住脸后退两步,避开母亲伸来的手。

女儿的回应让金夫人僵在当场,既心痛又难过,泪水落下……

“璨儿,娘明白你心里一定怨怼爹娘的狠心,强逼你嫁给不爱的人,若能有别的办法,爹娘绝不会这么做,你要体谅爹娘的心情啊!这两天大家都苦劝过你了,娘也不想再多说,你该知道你爹决定的事是无法更改的,是聪明人就不会再钻牛角尖了,个中道理就留给你自己斟酌吧。”看着女儿倔强的脸,金夫人叹着气也离开了。

陪在一旁的雪琴才想开口,金璨璨就背过身去,先出声:“我累了,退下!”

雪琴无奈地从命,但仍加上一句:“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小姐有事出个声,奴婢就会立刻进来伺候的,奴婢告退了。”行礼后退下。

当房里只剩下自己时,金璨璨才放下捂着脸颊的手,泪水也随之流下;不为脸上火烧般的痛楚,而是心底那股被遗弃的恸……

这一巴掌不只是威吓教训,还代表爹为了利益真将她给遗弃了,再疼惜、再爱护的女儿怎也比不上名利权势来得重要;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地丑恶,完全伤透了她的心,她已无力再顾及家人了,能做的仅有为自己而活,自私地只为自己,追求自己的幸福!

勋……他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他们已有了山盟海誓,非君不嫁、非卿不娶,这一生她也只想嫁给他,只是这男人不够机灵又被动,她都受尽委屈了,却还不见他来救自己,不过这是她家里发生的事,他又怎么知道呢?她唯有自己亲自去求救,现在也只有他能救自己了!

想到心上人,金璨璨忍不住唇角扬起,却抽动到脸上的伤引起一阵刺痛,手轻抚着肿起的半边脸,又是一阵心酸想掉泪,更想躲入司空勋宽厚的怀里,让他的柔情抚平自己心里的伤。这几天她过得好痛苦,他是隐藏在自己心底的甜,在被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时,他就是她撑下去的力气,只要思及他对自己的好,想到世上还有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存在,她就能勇敢抗拒不公平的一切,他是她的力量来源!

“勋……”金璨璨轻声呼唤,愈加着急想见他,拼了性命也要见到他!

金璨璨唤了雪琴进来,她如今唯一能信任的只有雪琴了,主婢两人计画着离开金家的方法。

只是金璨璨并没想到,还有更加残酷的事实正等着她发现!


第10章

利用调虎离山之计,金璨璨顺利地骑着踏雪溜出了金家直奔江海帮,满心都为能见到爱人而涨满了欢愉!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奔驰,金璨璨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江海帮总坛,因她曾在帮里作客,所以立刻就被迎入大厅,但是竟然让她见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大伯父、二堂哥?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愕然瞪大眼看着金友义以及其儿子金耀辉。

“这话该是我们问。二叔不是决定要和朝廷合作了吗?怎么璨璨你还来江海帮,难道想脚踏两条船吗?”金耀辉直言说。

“脚踏两条船?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金璨璨疑惑,但是心里却隐约有些明白了。

“璨儿,你爹和朝廷签约合作,伯父则与江海帮共谋大计,大家是互不侵犯,公平竞争南川航权,若你爹还想干扰我们和江海帮的合作就未免太小人了!不过司空少帮主是个明理的人,就算你爹想有小动作也无法破坏这个合作的,你叫他死心吧!”金友义不客气表示。

金璨璨闭了闭眼,强作镇静。“那你们的合作谈成了吗?”

“就快了!伯父知道你爹为你攀上御史这门亲事,欲藉此拉近金家和朝廷的关系,可惜朝廷势弱,又能有什么助益,还不如多了江海帮这个亲家呢!璨儿,或许你虹儿堂姊会成为江海帮的少帮主夫人呢!”金友义得意对侄女透露。

“爹,您太早说出来了!”

“那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人都不避嫌地私下谈情去了,又何须再隐瞒呢?”金友义神情间更是愉悦。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金璨璨很想大叫出声,但喉咙却干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甄强走入大厅,他是听到通报忙赶来,仆人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让这两边人马相见,希望别闹出事来才好。

“璨璨小姐,你来了。怎只见到你一人,难道没有婢仆陪着你来吗?”甄强惊讶看到金璨璨竟然是一个人。

“总管事,麻烦你带我去见贵帮的少帮主,我有急事要找他!”金璨璨提出要求。

甄强一脸的为难。“呃……少帮主正好有事,恐怕不太方便,不如让我带小姐到后花园走走,待少帮主处理好事便会马上去见小姐的!”

“总管事,我明白少帮主现在和我堂姊在一起,但我是真有要事须与他谈,请你帮我这个忙!”金璨璨好声说。

甄强看到她脸上的落寞,心生不忍,遂点了点头!

金友义却有意见:“璨儿,大伯不希望你去打扰少帮主和虹儿!”

金璨璨冷淡看了眼伯父。“若他们真的感情好,就不会在意我的打扰了!”跟着甄强走出了大厅。

不管是好是坏,又有多么地残忍,她都要让司空勋亲口告诉自己,只是她心里本来抱持的最后一丝快乐却已是荡然无存了!

勋,你真会对我这么狠心无情吗?

菊花园里的赏花亭中,看得到一对男女在亭里说话,那女子在谈笑中走下阶梯,却一不留神滑了下,男人快速地伸手扶住她,女子顺势地偎入男人怀中,两人亲密相拥……

当金璨璨来到时,看见的便是这浓情蜜意的一幕,她呼吸一窒,一颗心像被撕裂般疼痛,她不由得停下脚步,怔忡在当场!

甄强当然也看到了,赶忙咳了声开口:“少帮王,灿灿小姐有事找您。”

司空勋看到金璨璨又惊又喜,忙丢下身旁的金丽虹快步来到她面前。

“璨璨,你怎来了?”

金璨璨抬头望着这张比记忆中更加俊逸的脸庞,语气幽幽:“你欢迎我来吗?”

司空勋还未开口,一身桃红打扮的金丽虹却也过来打招呼:“堂妹,好久不见了,你今天怎会有空过来呢?”言词间仿佛已是此地的女主人般。

金璨璨神色沉下,没理会金丽虹,直接面对司空勋表示:“我有重要事找你,我们私下谈,请你的客人离开吧!”

司空勋皱眉。“璨璨,你太没礼貌了!”

金丽虹不在意一笑。“没关系,堂妹一向受宠,脾气本就娇了些,习惯就好,若少帮主有事,我就先退下了。”

司空勋对金丽虹点点头,看着甄强和金丽虹先行走开,再轻斥金璨璨:“她是你的表姊,你不应该这样对她,你的表现太孩子气、太任性了!”

“比起她,我的确不够温柔,所以大伯才会派她来讨好你,想掳获你的心。看来堂姊做得很好,不负大伯所讬了!”金璨璨讥讽。

司空勋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小家伙,你在吃醋吗?不过你也没说错,她真是比你温顺乖巧多了。”故意夸奖金丽虹。

他对感情的轻忽让金璨璨很受伤,忍住心痛,她冷然表示:“看来没有我在身边,你一样过得很快乐,或许还更逍遥吧?”

“不错、不错,你能举一反三,愈来愈聪明了!”司空勋不在意地忙点头。

或许在平时,金璨璨能伶牙俐齿顶回去,可是如今的她身心俱疲,所盼望是柔情的抚慰,他的玩世不恭只是令她更加地伤痛,幽怨出声:“我病未愈回家,又间隔多日不见,现在我私下溜出门来找你,你就只能用这种近乎冷淡的态度对我吗?”

“你能这样指控我,就表示你一定很好,没事了。是不是又嫌家里闷,想跑来要找我玩啊?不过我要事先申明,我近来也有许多事要忙,没时间陪你玩的。”司空勋告诉金璨璨。

“你何只没时间陪我玩,甚至应该连想我的时间也没有吧?勋,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你可曾想过我吗?”金璨璨睁大眸子望着司空勋。

对女人说好话不是他会做的事,尤其还是这样当面问起他,纵然他每天都为这小家伙睡不好觉,司空勋仍然装出不在乎样,含混带过:“不管我有没有想你,你不是都会出现在我面前吗?别问这种无聊问题,你可以留下逛逛玩玩,否则要回家也行,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了。”招呼一声就想离开。

这种完全的忽略击碎了金璨璨仅存的希望,她困难地挤出话:“你是要去和大伯谈合作的事对不对?为了南川航权!”

司空勋扬起唇角,神情傲然!“江海帮不需与人合作就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那你是要拒绝大伯喽?”金璨璨语气里多了丝期盼。

司空勋眼里闪过一抹精明,不置可否:“只是江海帮也不会放弃到手的利益,要视情况而定,不过这是公事,你不必明白!”

“我也不想明白,但是你可有为我们的事想过?一旦我爹知道你和大伯合作,要助大伯得到金家当家之位,他还会同意我嫁给你吗?”金璨璨特意提醒,想试探他对自己的心。

“是我们要成亲,别人的意见不重要,只要你愿意就行了!”司空勋强势回答。

“但我爹总是你的未来岳丈啊,既然江海帮不需与人合作便能拿到南川航权,为什么还要扯上大伯这一事,多添麻烦?勋,你可以为了我拒绝与大伯合作吗?”金璨璨软声要求。

司空勋定定看了会金璨璨后,犀利开口:“是你爹听到了消息,所以派你来阻止这个合作吗?因为他明白我和你的关系,算准了我必定不忍拒绝你的请求吧,果真是只老狐狸!连女儿都拿来利用。可惜世上没人可以左右我要和谁合作,即使是你也不行,璨璨,你若还在意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别让它沾染上权谋尘埃,不要再为你爹做事了!”

金璨璨没想到他竟然将事情扭曲得如此离谱,急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我爹派来的!我爹也不知道我和你的事,一切全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就是为了我们的感情才要求你别和大伯合作,你也该考虑到我的处境,一边是我爹娘家人、一边是你,夹在中间的我会多么地难受啊!”

“只是一旦航权被江海帮夺得,不管我有没有和金友义合作,金友权也注定要失去当家之位,难道他就能释怀地面对我?你就不会处境难堪了吗?”司空勋直言指出。

“爹一定会伤心的,不过至少没有同室相残的难堪,只是爹现在有了朝廷的相助,他自认金家一定会赢。其实不管你和爹谁输谁赢我都不会高兴,因为总有一方会失意,如果能双方互惠该多好,难道航权不能均平给金家和江海帮吗?这岂不两全其美吗?”金璨璨提起,觉得这方法最好,完全弭平争端。

“哈,这是不可能的事!没人会将胜利与敌人分享,况且金家也没能力治理南川!”司空勋不客气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金家在南川上也曾拥有过傲人的势力,会没落是因为管理不当,但现在我爹已经是励精图治了,相信一定能恢复金家的声望的,我若嫁给你,金家和江海帮就成为亲家,大家是一家人,你曾说过一家人要互相帮助共同对外,有难同当,当然也要有福同享了!”金璨璨尽心说明,希望能改变两家敌对的情形,不过却没想到她的身份敏感,愈是努力想拉拢却愈是教人怀疑她的用心。

司空勋冷然一笑!

“那我是不是干脆就放弃这场争夺,拱手将南川航权让出?反正晚辈礼让长辈是应该的,如此才能令你爹开心,这就是你亲近我的最终目的吧?”不留情地将事实全揭发了出来。

金璨璨脸色转白,几乎站不稳脚,嗓音轻颤:“你……一直都是这样看……看待我对你的感情?”

“不是吗?否则一个千金小姐怎可能跟踪个陌生男人,再伺机攀交认识?一直以来也都是你积极主动找我、约我,这更加不符合寻常男女的交往方式,若非有心,你怎会完全不顾女子的矜持呢?不管你如何解说,也无法教人相信你是清白的!”司空勋停了下,她的苍白让他不由得心疼伸手抚轻着,再接下话,“只是你实在太可人了,即使知道你怀着目的而来,我仍不免为你心动,所以才……唉,我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也不会逃避自己应负的责任,但若你想左右我的决定是白费心机,你不会成功的,还会失去所有的一切。你应该置身事外,不管任何事,乖乖地听话依顺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是规劝也是告诫,纵然面对的是她,必要时他仍不会心软留情。

“所以现在若我要求你马上娶我,你必定也会认为这是个有所图谋的诡计吧?”金璨璨脆弱地低声问。

“这是一定的!为免多生困扰,在航权之事未有定案前,我认为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好!”这是最好也最省事的方法。

金璨璨挺直背脊僵立着,静默一会后竟是铃铃清脆笑声扬起,她呵呵轻笑了起来……

“勋,你果真很厉害,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英雄难过美人关里的英雄,一定不够精明吧!不错,我当初是怀有目的地和你相识,不过前提是在我见过你的人后,又对你很有好感之下才这么做的,因为我一向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我对你有兴趣又可以帮爹的忙,我自以为这是最聪明的好法子了!所以我主动地对你好,强迫你接受我的感情,也用心讨你欢心,以索取你的情。可是后来的情形发展却和我所预想的完全不同,爹竟在我不知情下找了朝廷合作,而我与你在一起后,我却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而深深地爱上了你……或许你不会相信,我脑里心里都只有你,我爱你甚至胜过爱我的家人、爱我自己,我不明白男女情事,也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到这样的地步,我很傻对不对?”她边说边笑,但却也突兀地同时流下眼泪,成了又笑又哭教人心疼的模样。

司空勋心一痛,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对她太过于严苛的指控。她对他的好,他又何尝不知呢?

“璨璨!”疼惜地为她拭泪,将她搂入怀中。

金璨璨反手抱紧司空勋,闻到的熟悉气息教她心恸悲泣……这该是她最后一次依偎在这个胸怀里,之后自己也失去这个资格了,这胸膛将会属于别个幸运女子所有,而她注定要沉入深渊了!

“如果爱你的代价是入地狱,我义无反顾……”轻声低喃。

“什么意思?”司空勋疑惑。

“没事。你只要明白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就行了。”她不愿逼他娶自己,让他永远在心里质疑她的爱,她也不忍见到他为自己受到爹娘的刁难,一切的对错、痛苦就由她自己来扛起。那是她的责任,她无法推卸。

“如果你家人不反对,你想留在江海帮也行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感受到怀里的柔软馨香,司空勋自以为冷硬的心也不得不软化。

金璨璨轻笑,抬头望着他调侃。“装腔作势,你还是对我硬不下心的!”

“没办法,谁教你是我的克星呢?”司空勋苦笑,一颗心无法不为她沉醉。

能得他的怜惜,她已满足了,金璨璨娇美脸上浮出灿烂笑靥,双手环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薄唇,将她满怀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一吻里!

“你怎又流眼泪了?我不爱看你哭!”吻毕,司空勋又在她脸上看到泪珠儿滚动,皱眉地低头再吻去她的泪。

“以后你就不会再见到我的泪了。”金璨璨淡笑答,言外之意也只有她自己明白,为怕自己在他身边待愈久就愈会离不开,她狠心道别。

“你要离开了?”司空勋反是不舍。

金璨璨忍着痛苦装出笑脸:“你愈舍不得我就表示愈爱我哦,我走了,你多保重,你……一定要多多珍重自己,更愿你平安顺利、一生幸福,再……再见了!”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下,转身头也不回地奔跑着离去。

司空勋看着离开的纤弱身影若有所思,为何他觉得她还有事没告诉自己?就不知是不是重要的事了?下回见面时再问吧。

但是司空勋却不知,金璨璨那声再见不只是再见,而是再也无法相见了!

☆☆☆

金璨璨的私自外出在金家引来轩然大波,金友权夫妇对女儿这种举动非常生气,除了将女儿严厉训斥一顿外,也命令女儿不准再踏出房门一步,更日夜派人看守着女儿,深怕金璨璨再次逃走!

不过这些措施显得多余了,不是金璨璨已经同意嫁人,而是她自返家后,整个人就不言不语、不哭不笑,宛如一个没有生命的木人般,对于任何的责骂、劝慰、开导都没有反应,让别人以为她是消极地抗议被逼嫁人的命运;其实她是心死了,也累了,所以不想听、不想应,省去争执、也省去冲突,要如何做,只有她自己明白。

金友权铁青着脸,还是没有任何心软,丢下和之前差不多的话,更加紧准备成亲事宜,自认自己为女儿的选择没错,以后女儿就会明白他的苦心!

孙士成的住所在京城,他为了保险起见,打算带金璨璨回京举行婚礼后,再赶回处理南川航权之事。因为时间匆促,也因为是为妾,所以出嫁的仪式非常简单,可以说是简陋了,这情形看入金夫人眼里也只能为女儿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

三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今天就是金璨璨出嫁的日子。

她依然不发一言,被动地换上喜庆的红色衣衫,头发盘髻插上金钗,再点妆上粉,让本就娇美的她更加是丽色照人,只是她无表情的神态令她像个粉妆玉琢,却没有心魂的美丽瓷娃娃。

雪琴扶着小姐来到大厅告别父母。

金夫人看到女儿这样,当场忍不住就掩面哭泣,被金友权斥责:“嫁女儿是喜事,有什么好哭的!士成,璨儿以后就交给你了,她任性骄纵,你可要多包涵啊!”客气对孙士成说起。

志得意满的孙士成是所有人里笑得最开心的,他愉悦地迭声答应:“能娶到璨儿这样的美娇娘,是小婿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小婿一定会好好对璨儿的!”

照规矩,金友权夫妇又对要出嫁的女儿交代一番,没有女儿不舍的泪水、没有任何回应,气氛更是冷凝尴尬得没一丝的喜气。不过金璨璨还是被迫出嫁了,只是门外等的也不是八人抬的大花轿,而是辆模样阴暗的马车,要送这对男女到京城正式成亲。

孙士成带着即将入门的爱妾,一坐定就迫不及待要马夫开动,看着马车离开了金家,他的心更被欢喜涨满,贴近美人得意直笑!

“小璨儿,你终于是我的人了,哈……”邪笑着想抱她入怀,被同行的雪琴阻止。

“大人,您和小姐还未成亲,请别做出与礼不合的举动!”

“死丫头!别多事,你家小姐肯定是我的妻子了,我想和妻子亲近说些体己话难道不行吗?”孙士成凶恶地斥喝雪琴。

“大人贵为御史大人,品格高尚,想必不会做违反礼教之事吧,否则风声传出去就很难听了!”雪琴淡淡表示。

这话说得孙士成虽然生气,也只能恨恨地坐离金璨璨远些,心中盘算着要如何除去雪琴这眼中钉!

好一段时间,除了马车转动的声响外都很安静,孙士成无聊地看着窗外风景打发时间;雪琴专心看顾着小姐;而金璨璨自从上了马车后,她就坐在锦垫上,眼儿半合、低着头,相同是不出声,仿佛只是个有体无魂的人,甚至连孙士成靠近她也没反应,让一旁陪着的雪琴担足了心。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金璨璨身子摇晃了下,雪琴忙扶住她,但是却见她抬起手捂住嘴,想要呕吐般!

“小姐,您是不是想吐?奴婢拿盆子来!”雪琴急着找木盆。

孙士成听到这话忙叫:“不可以吐在马车里,那味道太难闻了!”

雪琴忍气出声:“如此就请大人让马车停下,小姐便能吐在车外了!”

孙士成马上就打开车窗叫唤马夫停下,雪琴扶着金璨璨到路边呕吐。小姐这几天一直吃得很少,夫人唯恐小姐会体力不支,今早硬逼着小姐多吃东西,可能这就是小姐不舒服的原因了。

胸腹间的酸意一直涌上,使得她撑不住吐出,既然选择牺牲自己,就要让爹娘的目地能达成,因此她麻木自己,当自己是个行尸走肉的人,不理会周遭的情况,这样才能逼自己依顺。但她还是受不了,只和孙士成同马车没多久,她就止不住心底的厌恶而吐了,这样她又如何能冷静地伺机脱逃呢?

吐出来后,她心口舒缓多了,而孙士成看准时机过来要安慰未来的爱妾:“小璨儿,好多了吗?让我看看!”

一听到他的声音,金璨璨刚压下的反胃感又再次冲上,让她弓着身子干呕。

“小姐!您还好吧?小姐……”雪琴急为小姐抚着背顺气。

孙士成一把推开碍事的婢女,正想搂着美人好好抚慰时,却听到快速奔近的杂杳马蹄声,还有饱含威严的冷寒喝令叫声:“不准碰她!”

这个熟悉的嗓音让金璨璨身子一僵!

雪琴也听出来,脱口轻呼:“少帮主!”

孙士成一脸莫名,怒火自心里冒出,盯着飞快由远而近来到自已面前的高大骑士,非常不高兴:“你是谁?竟敢对本大人大呼小叫!”

司空勋连理都没理会他,飞身下马后就直奔到金璨璨面前怒问她:“该死的!是谁准你嫁人的?”

金璨璨低首咬着唇,没回答、也没抬头!

她的反应令司空勋更加忿怒!“可恶!为什么不回话?抬起头看我啊!”

伸手要抬起她的脸,被冷落的孙士成生气得挡到自己未来小妾面前大声叫:

“小子!你想对本大人的爱妾做什么?”

“你的爱妾?金友权竟然将你送给狗官做小妾?真是混帐!你现在就跟我回去,除了我,你谁也不准嫁!”司空勋推开孙士成要带走金璨璨。

金璨璨勇敢地抬起脸面对着司空勋,眼里盛满了哀愁,却连连往后退,避开他的手。

司空勋想开口,接连被漠视还被动手脚的孙士成已经是怒上眉梢大喝:“大胆狂徒!你除了对本大人不敬,还骚扰本大人的小妾,真是太过分了!不将你抓起来治罪怎行?来人啊,将这歹徒拿下!”

四五名侍卫立刻围上了司空勋,林威赶前来保护主人。

司空勋脸色阴霾如阎王,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孙士成的衣襟,如同老鹰抓小鸡般轻易地将他整个人举离地面,狠残撂话:“狗官!一个小小的朝廷御史我还没放入眼里!我不管金友权和你有什么交易,璨璨只能做我的妻子,没人可以和我抢她,你最好认清这点,否则小心你头上的乌纱帽没脑袋好戴!”

说完随手一甩,孙士成便被摔到旁边的草丛里,四脚朝天跌个狗吃屎,痛得他哇哇大叫,边唉叫边骂:

“你……竟敢这样……对待朝廷命官!你不想……活了,有种报出名……名号,你到底是谁?”

司空勋不耐对侍卫做个手势。

“我家主人就是江海帮的少帮主司空勋!”林威淡淡回应,这个名讳果然很有用地堵住了孙士成后面的话,只剩下他惊愕张大的嘴巴!

“麻烦解决了,你跟我离开!”司空勋看着金璨璨说。

金璨璨竟然还是摇头,再后退数步,他们目前的位置是在一座木桥前,她已经退到河岸边了。

司空勋见状忙提醒:“小心,璨璨!不可以再退了,你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不会真想嫁给那个狗官,那为何又不同我走呢?若你担心金家,那些事我都会解决的,你放心吧!”

金璨璨神情落寞,终于哑着声开口:“我不会和你走的,要下地狱的人是我,和你没关系!”

“天杀的!原来你说的地狱是指这个!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啊,你以为我会眼睁睁地看你嫁人吗?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司空勋心疼怒叫。

金璨璨漾出凄然笑容。“你不会相信我的,我也不想麻烦你,如果起因是我,就该由我来结束,没人可以帮我的!”

这话刺痛了司空勋的心,令他既自责还更加生气,“我是有错,但你就没错吗?受屈辱地嫁人做小妾就是你的解决方法吗?如此地作践自己你开心吗?这又算哪门子的帮自己呢?笨蛋!”怒得骂人。

金璨璨肯定地摇头:“我不会让他欺负我的!我就是不够聪明,所以才会弄砸所有的事,当一切情形都变得让我这笨蛋无法面对时,笨的人也只能有一个选择,永远地逃开!”

紧盯着司空勋的深情眸子涌上了泪水,眼一眨,泪珠儿纷纷从眼眶滚落,她发出了哀痛的哭声!没有迟疑,她再大步后退,在司空勋乍然明白的惊吼声和冲上来的同时,她身子腾空划出一道优雅弧线,直直坠入湍急的河里。

勋……原谅她的自私,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好让河水带走一切纷扰,愿所有的事都能随着她的离去而回归平静……

别了,她的爱!

☆☆☆

“我的宝贝,别睡,该醒来了,睁开眼让我看看你……璨璨,醒醒,我好想念你,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随着一声声轻怜蜜语,厚实的大掌也温柔地抚上秀丽小脸,还意犹未尽地渐往下滑移,享受着她姣好的身子曲线,吻也点点落在她粉颊、小嘴上!

即使是病人,受到这样的骚扰都会醒过来抗议,而她早醒了,只是不愿回应他,怎想到他竟然会对个伤者色心大发,上下其手极尽欺负人,教她不想面对他都不行!

漆黑如扇般的睫毛轻颤了下缓缓睁开,水漾大眼睛正巧对上飞扬含笑的晶亮眸子,她还没斥责,他就先大喜地抱紧她!

“醒了!我的好宝贝!你醒了,你让我好担心,幸好你没事,太好了!”高兴得亲着她洁白额角、挺俏的小鼻头。

金璨璨脸上却没有笑容,发现自己是和司空勋一起躺在床上,还共盖一床被,让她皱紧秀眉推拒他,努力要让两人之间划分出一条界线,冷淡表示:“少帮主,孤男寡女不应该共处在一张床上,请少帮主自重尽快离开!”

“小家伙,我才刚陪你玩过很不应该的自杀游戏,被吓坏的情绪还未恢复,而且心里有气也还没宣泄出来,现在没心情玩别的游戏!”司空勋笑容隐去,打算要开始算帐了。

金璨璨有礼道歉:“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救命之恩,我会谨记于心的!”他不走,那只有她离开了,挣扎着拉开被子欲下床。

司空勋忙将她给搂回怀中轻斥:“该死的,你在做什么?虽然我引渡真气给你,让你不至于受寒生病,但你也不是铁打的人,鬼门关走了圈回来后马上就能生龙活虎地离开!还有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你嫌我被你气得不够,要再多添几笔吗?”

金璨璨苦笑说:“只有我远离,你才能得到真正的清静。你肯救我,已经给了我一条新生命,我以后不会再寻短见了,你不必为我担心的!”

司空勋拧着眉头:“听你的话语,你觉得为了我好,所以你要离开我,但你应该也不可能回金家吧,那你是想一个人在外流浪吗?”

金璨璨点点头。“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子,知道如何在外生活,过去的事我已不愿再想起,我只想平静过日子!”

“所以你又要逃避,将所有问题丢给别人?你不想要父母家人,我不反对,但我呢?受害者兼你的救命恩人,我有很大的权利向你讨回公道吧?你又要如何赔偿我呢?”司空勋摆出了要债嘴脸。

金璨璨失意低语:“我什么都没有,又能赔你什么?就算我用我的人相赔,只怕你得不到好处,还会受我连累,我真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嫌恶自己的没用。

司空勋猛地心一缩紧,很想将她抓回怀里好好怜惜,不过却想到另外一个方法可能会更有效──

“小家伙,你对自己倒很有自知之明嘛,不过我就是中意你,就算你再不济也无妨,我还是要你!你做我的人就可以抵销所有的过错,否则我收起债来可是牵连广大,何只那个狗官会很惨,连金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金璨璨有些紧张忙问。

“我大哥、大嫂正在京城游玩,我已派人知会他们这里发生的事,并请大哥到宫里和当今皇上‘好好、用力’地谈谈,叫那太闲的皇上不该碰的事就别多事,以免让自己不好过,想以皇帝的胆小懦弱,肯定朝廷和金家合作这件事不但会吹了,那狗官还会因此丢掉他的乌纱帽!而南川航权是属于江海帮的,这是绝对肯定的事,那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爹呢?或许让你大伯来下手会比较适当吧?”司空勋嘴角微扬,半是说明、半是威胁。

“不要!求你别这样对我爹,这太狠心了,不要!”金璨璨哀求,虽然爹无情逼她嫁人,但她也不要看到爹受伤害。

“你想我怎么做,那就看你如何的表现喽?”如此他就可以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献殷勤了。

金璨璨看了看他,头低下肩头耸动,隐隐的啜泣声传出……

这就让司空勋有些慌了,忙将宝贝纳入怀中安抚!

“喂,你……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其实我不过是说说罢了,我不会和金友义合作的,我还是会照顾金家,毕竟那是你的娘家啊,我怎可能那么狠心呢?璨璨,我只是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宝贝,你不能无情说走便走,我绝不允许,既然得到了我的感情,你便要负责,我不准你始乱终弃!”严正申明。

“始乱终弃?”金璨璨睁大眼望着他。

“怀疑吗?男人不能,女人当然也不能了,否则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追到你,我这辈子就是和你耗定了,你休想脱出我的掌握!”司空勋凶恶放话。

“好可怕,你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可怕……”金璨璨畏惧地扁扁嘴,又想哭了。

司空勋没好气揭穿她:“你根本就不是胆小的人,你别又故意捉弄我了!”

“我……我没有!”呜咽声,两颗大眼泪又掉下来。

“嗳,你……你怎说哭就哭了?”司空勋真被她的泪水弄到手足无措,干脆豁出去明说了:“可恶!你明知我不舍得你哭,你就爱用这招整我,算我怕你了,女人想听的不过是那三个字嘛,我说了你就乖乖听话,不准再闹我了,我……呃……我……”

金璨璨睁大眼望着他,等着后面的话。

混帐!何时他也要像个寻常男人向爱情低头了?心底暗骂着自己。“我……我……”脸胀红,话在喉咙里打转就是难以启齿。

金璨璨失望地低下脸,又是泫然欲泣了。

司空勋心一急,话就被逼出来了:“你别又哭了!我……我爱你,就是我爱你,我爱你嘛,该死的!”

“你骂我?”金璨璨委屈抬起脸。

“不是!我是骂我自己,明知你在捉弄我,自己还要傻傻地掉入陷阱,真娶了你,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可是不娶你,根本就过不下去,唉!”唉声叹气地摇着头。

金璨璨憋不住,伏在厚实怀里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实在怕你只是为了责任才要我,那我宁可不要你的同情。我什么都没有了,不想连最后的自尊也没了……”说到后面语气又沉落。

司空勋怜惜地拥紧怀中人儿。“你是我珍爱的宝贝,我们成亲后,我所拥有的就等于是你的,你只会是世上最富有的女子,不会是一无所有!”

这话让金璨璨欢喜,但也有担忧:“你真要娶我?”

司空勋肯定点头!“当然,而且你也非嫁我不可,因为我抢婚的事已经流遍全江南了,你说谁还有那个胆子敢打你的主意呢?”

“可是还有我爹娘和哥哥啊,他们可能会刁难你的!”金璨璨提醒。

“这点你不用担心,你爹该是很识时务的人,他再难缠也不如你那么教我头痛!”司空勋点点她的鼻头。

“可是那个孙士成会甘心放弃吗?他会不会对你不利啊?”金璨璨挂虑问。

司空勋大笑:“哈……就凭他?你想他敢吗?傻瓜,这种无聊事你竟然也会挂心!”

“那还有……”

司空勋不耐地打断:“天杀的!你哪来的如此多问题?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负责,我只要你一句话,愿不愿意嫁给我?”凝神看着金璨璨问。

“我……”尾音拖了下。

“你还敢考虑?”司空勋脸色更加难看。

金璨璨呵呵笑着伸出手臂揽住司空勋的颈项,大声回应:“我愿意!我愿意!你是我这生里唯一想嫁的人,我一千、一万个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将脸偎在他颈窝,能再回到这个怀抱,她恍然若梦,心神一阵激荡,眼儿又红了。

司空勋闻言很开心,不过却感到肩旁有湿意,一看之下不由得又眉头打结!

“你怎又哭了?”

“我是喜极而泣嘛!”金璨璨不好意思地拭着泪。

“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么爱哭,你身上的缺点还真多,不过幸好有视人之明,用到了个好下属。”司空勋笑说。

金璨璨疑惑地看着他:“谁啊?”

“常凯啊!是他来通知我,我才知道你被逼嫁人的事,也才能在紧要关头追回你。这是我的疏忽,我太不关心你了,我以后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但常凯的确是个人才,所以我已将他挖到江海帮来了,我要重用他!”司空勋微笑说明。

“原来是常凯,那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还有雪琴也是,咦──你说我将他们凑成一对好不好?”金璨璨突发奇想。

司空勋放声大笑:“你这喜欢乱配对的毛病和我大嫂一模一样,我可以保证,你和大嫂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了!”

“好啊,我也很希望能有个姐妹相伴呢!”金璨璨开心叫。

“哈,你现在就变得这么迫切想嫁给我啊?那我要考虑看看了!”换司空勋拿乔了。

金璨璨邪媚一笑:“你真想考虑吗?”娇声轻喃,柔若无骨的小手学着司空勋刚才的手法,不安分地四处游移了起来。

“小家伙你……你身子还没全好,别……别胡来……”司空勋血气涌上,好气又无奈地闪躲。

“可是你刚才也这么对我啊,我只是有样学样、如法泡制啊,呵……”绝美的灿笑娇容,闪动着精灵神采,如此的美丽只为心爱的男人绽放!

“璨璨,这是为你着想啊,你……唔……”后面的话被樱桃小嘴不客气堵住。

她有绝对的信心,能让这个百炼铁成为自己的绕指柔!

虽然有风险,不过最终她还是如愿掳获了个好丈夫!

胜利!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