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4-15

丹菁: 冷皇染艳

第1章

阎罗王的老婆前些日子上王母娘娘那儿作客,王母娘娘一时兴起拿出尘镜让她瞧瞧凡间的生活,她一看好奇得不得了,遂好说歹说的诱骗王母娘娘将尘镜借她回地府几天。王母娘娘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这一天,她正闷得发慌、突然想起有趣的尘镜,立刻命人取出。

"咦?奇了!"她愈看眉头皱得愈紧。 "明明个个长得美若天仙,为何……"

仔细一看,原来尘镜里浮现四位美丽的女子,她们出身虽不同,却即将有相同的命运--沦为山贼的押寨夫人!

其实她贵为地府之后,又怎会不知天命不可违、因果循环自有其一定的道理。只是一向心肠软的她、最见不得她眼前有任何不平之事,既然让她瞧见了,这事她管定了!

"牛头、马面!"

"娘娘,有何吩咐?"牛头、马面不消一刻即来到她面前,恭敬地问。

"我命你们即刻前去凡间将冥舞、卓英男、李宓、昔心妍等四名女子押至地府,不得有误!"

"呃……"牛头神色略有迟疑,呐呐地问:"敢问娘娘,这事阎王知否?"

"怪了,这是咱家要你们去办的事,无缘无故扯上他作什么?"她眉一挑,"敢情你们不把咱家的话放在眼里?"

"小的不敢……"牛头的声音愈来愈小。

唉!一遇上娘娘,准没好事。无故去凡间捉人,传去阎王那儿,肯定少不了一顿骂;弄得不好,搞不好还得下油锅去炸一炸呢!

"不敢?不敢还不快去!"

"是……"两人应声后,无辜地前去凡间捉人去也。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鬼东西,愈来愈不像话了,改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不可……"

不消一刻钟,娘娘口中的两个鬼东西马上又返回地府,还带回了四位艳若桃李的纤纤美人。

她一见是尘镜中那四名美人,立刻心疼地道:"咱家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家的女儿,没关系,这……"原本想将一切告诉她们,既而一想,天机不可泄露,更何况她已想到解决的方法。她转而改口道:"咱家己决定让你们重新投胎,从今尔后,你们就不必担心后半辈子了。"

娘娘只要想到自个儿举手之劳,就帮助四位美人找到好归宿,不必去山寨过苦日子,心情不禁大好!正待她欲命牛头马面带她们去投胎时,只见陆判官拿着生死簿气喘叮吁地赶来。

"陆判官,啥事这么急?"

"娘娘,听说您捉……带、带了四名女子回地府,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你也听说啦?"她兴奋地唤他到身边,悄悄地将事情大略告知陆判官,殊不知陆判官听得是冷汗直冒!

他赶紧翻开生死簿一查,"娘娘,她们四人阳寿皆未尽,这么做岂不是……"

娘娘不耐地打断他的话,"你瞧瞧李宓,明明是个公主,却和双生妹妹沦为乞丐,若再被山贼掳去不是太可怜了吗?"

"娘娘,天意不可违啊!况且,那个李宓后来遇到个一品武官、得到万千的宠爱,再幸福不过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狐疑地问:"是吗?"

"当然!娘娘若不信,大可看看王母娘娘的尘镜。"见娘娘态度软化、陆判官再劝:"她们的命运已定,照生死簿来看,她们都能得到真爱、幸福一辈子哪!"

"唔……,"娘娘沉吟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牛头、马面,就麻烦你们送她们回去吧!''

陆判官一听,差点没手舞足蹈,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来的时机刚刚好,否则就硬生生破坏四对好姻缘哪……


天光初亮,白雾围绕,露水噬人。

木子宓初睡醒,抬着迷蒙的眼,步至山洞外的池子旁,掬起清凉的池水,轻泼在细致的面容上;沁凉的池水,挟着刺麻的冰冷,顿时让她清醒过来。

她回首望着山洞,心里头不禁一。好不容易在这洞内捱过了一个冬令,可还过得了下一个冬令吗?

嬷嬷的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差,她却连最基本的需求都无法让嬷嬷享有,反倒是让她委屈地住在这山洞内,她……真是汗颜了。

嬷嬷待她和妹妹恩重如山,在战乱之前,让她享有最好的生活,更教她习文习武;而今战乱初平,她却无法以一己之力,让嬷嬷有着不虞匮乏的生活,反倒是让她在这山洞内挨饿受冻……

"姐姐,你在想什么?"

一道清脆的嗓音,在木子宓的身后响起,她旋过身子,对着身后的人一笑。

"宸儿,你起来了。"

木子宸是她的双生妹妹,和她有着一样的眼眸、一样的眉、一样的唇、一样的身体,两人无一处不相同。

"嗯,我方才瞧你起来了,我便也醒了"木子宸揉了揉清滢的眼眸,在她身旁占了个位子,顺以池水洗脸,好让自己也清醒几分。

"嗯。"

木子宓轻柔地回了话,心中却有着一股难以散去的郁闷

"姐姐,你方才在想什么?我瞧你都出了神,眉头也打了结,有什么问题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你。"

木子宸以身上的粗布衣袋抹干了脸,往她的身上靠去。

"没什么的。"她依旧轻柔地道。

若说她和宸儿有什么不同,想必,便是个性了。若她能同宸儿一般开朗,同她一般地笑看红尘,想必,她也会快活些。可,这人哪,便是这么一回事儿,有着不同的个性,迎接着不同的命运、不同的宿命。

这,只怕是人皇老子都改不了的。

"究竟怎地?"木子宸嘟起嘴来,不依地撒着娇,"虽然咱们是双生子,可你不说,我又怎会懂?''

"不都说没事了?"木子宓避过眼,瞧向山洞里头, "别乱嚷嚷,待会把嬷嬷吵醒。"

木子宓站起身,将湿冷的双手,在身上的粗布上抹拭着。

看着一身笨重粗布的衣裳,她不禁叹息,她并不怨这般的命运,更可以了解嬷嬷的用意,可……她总想了解自个儿的身世呀。

每当她问起时,她总可以从嬷嬷的眼中看出亟欲隐瞒的忸怩不安,更可以发现嬷嬷步步为营、竭尽所能的隐瞒。

嬷嬷到底在怕些什么?

既不准她上街替人做事以谋工钱,更不准她卖身为婢、这儿不准,那儿不准。难道要她一辈子行乞吗?

她并不是嫌弃自个儿在街上行乞,她是嫌弃自个儿行乞挣来的钱,没办法让嬷嬷有一顿温饱,她是嫌弃自个儿没本事呀!

"姐姐……"木子宸立于她的身后。

"没事,时辰不早了,咱们得上街去了。"木子宓旋过身,泛起一抹清丽的笑容说道。

眼前的一切既是如此,她便也什么都怨不得,只求,别再有战乱了。

"宸儿,可别又和人起冲突了,知道吗?"来到热闹的大街,木子宓谆谆告诫着,知道她的个性爽直,生怕她又出了乱子。

"姐姐,宸儿知道了。"木子宸扁了扁嘴。

"还说呢!要你改口,你还改不了。"木子宓双手擦腰,没好气地道"要记得,在外头,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可现在又没有人!"木子宸顶着嘴。

她左右环顾,四下无人,只有她俩姐妹,这也不行吗?喊了几年的姐姐,岂有这么容易改口。

况且,姐姐扮起男人来一点都不像,明明是相同的脸、她扮起来倒还有七分像,姐姐却只有三分,这实在是怪极了。

"这不是有没有人的问题,而是习惯的问题。"木子宓敛下眼,眉头微蹙。

"若是让人发现了咱们的女儿身,咱们便得离开这地方,离开这儿是不打紧,可别的地方还有山洞吗?咱们两个可以在郊外野宿,可嬷嬷的身子承受得起吗?"

她的眼波清潋,却因一时的激动抹上一池水光,灿动如星辰,楚楚可人。

"我知道,宸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木子宸一见到木子宓的眼泪,便立即失了主张。

姐姐天性文静,不似她的好动,地多愁善感的脾气总是说来便来,如同她的眼泪一般,说落便落,没得商量。

她唯一的姐姐看似如此柔弱,实则坚强,诗书琴棋画,样样皆比她精湛,武功更是高上她一筹。

可……她还是如此地爱哭。

"真的不再犯?"木子宓挑起眉,剔亮泪水在她美丽的眸底打转。

"真的、真的。"木子宸忙不迭地叠声应道。

"那好,咱们走吧,趁着天色尚早抢个好位子。"木子宓陡然牵住木子宸的小手、住街上客栈走去。

可才走了两步,木子宓便觉得不对劲。

"慢点。"

"怎么了?"本子宸搔了搔头,不解她的用意。

"有异状。"

木子宓往四周瞧了又瞧,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冷意划过心际;或许是长年在外奔逃,她的感官被训练得相当敏感。

"怎地异状?"木子宸不解。

"太阳都已经出来了,大街上居然没有半个贩子吆喝,更别提半个人影了,连一只猫狗都见不着,这……只有一个可能性"木子宓敛下眼,双手巧妙地运足内力。

"难道是……"木子宸一惊,连忙看看四周,果真是不见半个人影,连那一马当先的福来客栈掌柜都尚未开门做生意,这实在是太邪门了。

福来客栈的掌柜的,是出了名的小气吝啬,怎会到了这时辰还不见他开门?何况还有那街口卖菜的好心大婶,和街尾那个跟掌柜的臭气相投的卖鱼郎,还有一同行乞的乞儿们都不见人影。

连那寒月隆冬都不曾间断过买卖的人,岂会在这暖春的天气里失去踪影?除非……除非这儿也有山贼流窜。

木子宸蓦地一愣,接着捂住口小声地道:"姐姐,难道是山贼?"

天,不要再是山贼了,她受够了!

这群山莽真是逼人太甚,她姐妹俩和嬷嬷自江南往北逃,心想来到这京城外,便不用再忧心于山贼的问题,岂料,还是有山贼存在。可见,这山贼分明是不将这大唐天子放在跟里,眼中分明没有王法!

"应是山贼。"木子宓说得不甚确定。

瞧这一大清早便冷冷清清的模样,应是大伙尚在梦中,山贼便已到来,这家家户户听到喧闹声,于是便赶紧一一地拴紧了门户,生怕那山贼进到屋内为非作歹,遂整条街上才会如此空无一人。

可是那山贼为何如此?若他是要抢,定要在贩子叫卖、人群拥挤时分,他才能抢得足够的银两吧。可那山贼却刻意地避开那时刻,是所为何事呢?或是,心惧于京城的整肃?

若是如她所想,山贼应早是已离开,可她总觉得心头有一股散不去的悸闷,使她烦躁极了。

"姐姐,咱们不如还是回去吧。"木子宸擒住木子宓的衣角。

"可咱们今日尚无所获,就这么回去,嬷嬷要吃啥?咱们两个撑得了,可不能让嬷嬷也陪着咱们受苦。"木子宓正色道。

可恶的山贼,若不是他们,嬷嬷又怎会有如今的病体;若不是他们,她和宸儿又怎会沦为乞儿!

逼得身无居所便罢,逼得身无寸银也罢,可今日,又要逼得她空手而回吗?她可以饿,可嬷嬷不行!

虽说大唐刚历一劫,尚未能振兴整个天下,可这群山贼也实是欺人太甚,难不成他们家中皆无妇孺、皆无长者,心中皆无仁爱之德、和平之义,否则又岂会如此心狠手辣,迫害同胞?!

"可……姐姐,今日的情况不同,咱们还是先回去好了,晚些咱们可以再去五台寺前乞讨。"木子宸惊惧道。

看着木子宓的神色益趋森冷,木子宸的心不禁狂跳,心里头直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木子宓对于山贼的深恶痛绝,她是明白的,也就是因为太过明白,她才急了、慌了。

"可……"木子宓猛地自心中的恨意清醒过来,她回首望着木子宸战战兢兢的双眸,她知道自己是吓着她了。

方才猛地升起的杀意,让她不禁失了神,她可真是想杀了这群山贼,尽管灭不了全部,也要杀一个、少一个,可嬷嬷不会允的。

尽管她的身手早巳练得炉火纯青,嬷嬷仍是不允她去冒险,若是问嬷嬷为何不行,总会惹来嬷嬷泪如雨下。

她不问了,也不敢再问了。对于山贼,她能闪,便闪吧。

主意一打定,木子宓便拉着木子宸的手往回程的路上走,孰料,不消几步,远方便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向她俩奔驰而来。

"宸儿,你先走。"木子宓一发觉情况不对,遂赶紧催促着木子宸往另一条路走。

"不,要走,一起走,没道理让姐姐保护我。"木子宸也听到了马蹄声中夹杂着的淫笑声,更是死扯着木子宓的衣角不走。

"走,你现在若是不走,待会儿谁也别想走!''木子宓怒意顿生,扯开被木子宸紧拉住的衣角。

"不,若是走不了,宸儿也陪姐姐一同共患难。"

木子宸又将另一只手,紧抓住木子宓另一边的衣角。

"若是咱们两个都遭遇不测,谁来照顾嬷嬷?"木子宓小手轻柔地拨开了木子宸的手。

木子宓沉下性子,婉顺柔声地劝道:"听话,咱们分两边走,这样两个都不会被逮到,若是硬不分开,只怕咱们两个皆会遭遇不测。"

"可……"她总觉得不妥,心中难受极了,总觉得错过了这一次,只怕相见已是遥遥无期。

"没什么好可是的!"木子宓怒意再现。

木子宸见状,点了点头,运足内力,纵身跃起,可才刚踏上树梢,便让那帮贼人给逮了下来。

"宸儿!"木子宓一惊,跟着纵身奔去。

马蹄声尚在身后数十尺之远,可那道人影后地快速,硬是在宸儿跃身之时,便将她快速逮下,这速度之快,连她都没能瞧得几分精准,可见,这人实力绝对在她之上。

可现下,她已顾不得这么多了。

木子宓几个跃步,来到这道人影和木子宸的面前。

只见他身穿黑衣,全身一片合黑,甚至罩在脸上的布巾也是黑得令人作恶。

"咦,长得一样。"这黑衣人自喉间逸出令人寒颤的冷笑,更是惊得木子宓面无血色。

他的手正无情地扣在本子宸的喉头上,只要他一使劲,宸儿的命便不保了。

木子宓沉下心,研判着眼前的男人:瞧这人的装扮,想必最个大当家的,再瞧他的冷静沉着,她知道她和宸儿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可无论如何,她的功夫底子比宸儿强上几分,她非得让宸儿先逃出不可。

事不宜迟,若待后方的党羽到来,准也别想走了。

木子宓二话不说,运足内力,驱身往那男人跃去,欲一掌击在他的罩门,让他失了反抗先机。

孰知,这男人只是撇着嘴,勾出了一抹摄人心魂的笑,单手就接住了木子宓的攻势,且再以同一手,将木子宓击出了数尺之外。

"你……"木子宓一落地,心口郁闷,猛地吐了一口血。

"姐……哥哥!"木子宸见状,心疼地喊着,可才一出口,便发觉自个儿又失口,赶忙改了称呼。

木子宓闻声,睁开双眸盯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恨意恣情滋长,她恨恨地抓起地上的沙土喊道:"宸儿,闭上眼。"

横竖都是死,她要跟他拼了。

她再次纵身,跃至那男人的面前一尺,随即将手上沙石撒下,看着那男人眼睛极为不适的突地松手,她赶紧一把将木子宸拉回。

"宸儿,快走。"木子宓推着她。

"不,不走,我帮你。"木子宸猛地泪流。

"还不走,难道你要和我一起死在这儿,那谁来照顾嬷嬷?"木子宓勃然大怒,连推了她几把,再转头看着那男人。

"我……"早知道,嬷嬷教她习武的时候,她就该努力地学,如今也不至于拖累姐姐到这个地步。"宸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地习武。"

"好,你先回去,待我回去,会好好地教上一教。"木子宓再转头,瞧那男人似乎已经恢复了视力,她赶忙再推了她走。

"姐姐,快点回来。"

"好,最晚三日,咱们在破庙见。"木子宓随地许下承诺.木子宸便随即跃身而走。

"话说完了?''那低柔如鬼魅的男音,在她身后缓缓扬起。

木子宓一惊,听这声音,他分明是早已恢复在等着她。

明知这卑鄙的手段是撑不了多久,可为了救宸儿,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旋过身,对着已然拿下面罩的他,本子宓更是惊得不能自己。

男人真能如他这般俊美?

目如子夜星辰、剑眉浓似墨:鼻梁直起,凛凛含威;薄唇正勾起一抹坏意的笑,直射入她的心内,锐不可当……


第2章

在迷迷蒙蒙之间,木子芯只觉得胸口郁闷,头疼得难受,可不管她怎么呼喊,似乎并无人在她身旁。

在她的四周,只有一声声令人作恶的声响,尽管她再怎么不愿意听,可这奇怪的淫声浪语还是进了她的耳。

宸儿呢?嬷嬷呢?

这是怎地一回事?为何她们都不在她的身旁,而她周围那令人惊惧的声音,又是谁发出的?

木子宓强忍住满怀的疼痛,奋力地睁开眼,卷翘的睫毛轻弹了几下,她总算微微地打开眼。

可眼前的这一切,却让她咋舌,更让她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甚而连先前痛楚的呻吟,全然吞下了她的口。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可她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座建筑物的大厅里,正躺在一个男人的身边,而她的眼前,净是一幕幕不堪人目的龌龊,让她羞得抬不起眼。

数十个男人,在这大厅的正中央,围着一、两名不知打哪抓来的姑娘,脱光了她们的衣裳,也脱光了自身的衣裳,像群禽兽一般,在她的面情恣意地做出猥亵的行为。

他们像是历经极度几奋的痛楚和喜悦一般,恣意地在那姑娘的身子上磨蹭,无顾她们的喊叫、哭号。

这……这……

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

送走了宸儿,在乍见那山贼头子后,便止不住昏眩的折磨,整个人倒在那个残忍男人的怀里。

而他……是他将她带回来这山寨的吗?他可否已然发现了她的女儿身。

一想到此,木子宓惊得赶紧撑起酸软的颈子,探查着身子上有无任何异样,一见无异,她便又安下心来。

可现下安心又如何?她不见得逃得过这一劫,说不定赶明儿个,她便会成为眼前的女子那般,遭他们无情地羞辱。

"醒了"

她身旁的男子猛地出声,那低柔的嗓音,像是惑人心神一般勾引着她。

"你!"那男子徐缓地旋过身子,那一张俊美的脸,不就是……

"吓着了"那男子低低地逸出笑声,粗糙的大手,划过她细腻的脸庞,擒住一绺散乱的发丝。

木子宓只是瞪大了清滢的大眼,微开的红唇,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他分明是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了!

"还疼吗?''他的大手愈加不安分,自她的脸颊,慢慢地滑至细腻的颈项,来到她裹了长布的胸前。

''你!''木子宓欲举手拍开他不安分的大手,可才一抬起手,便觉得胸前一股宛如剐她心般的疼痛,她只好颓丧地垂下手。

"你怕什么,咱们都是男人,你有什么不能让同是男人的我看呢?"他的嗓音低沉而有种蛊毒人心的魔性;低笑之中有着令人难以辨识的嘲讽和讪笑:而语气中,却有着今人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

木子宓紧咬着下唇,一双清潋的大眼毫不屈服的瞪视着他,无奈却只惹来他哄笑一场。

"你真是可爱极了。"话说着,他的手也正忙着,扯开木子宓微露的衣襟,毫不知耻地溜人她的衣衫内,单手纯熟地挑开她胸前的裹布,温热的大掌罩住她小巧的椒乳,再以两指夹住那因触摸而敏感坚挺的蓓蕾,恣意妄为地揉捻着,完全无顾木子宓涨红的小脸。

这可恶的山贼!她惊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却只能咬住下唇,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晤……好个诱人柔滑的雪白香肤……

他揉捏着生嫩、未经人采撷的浑圆,被它的触感所震。这辈子他还没摸过如此摄人心魂的胴体,若是尝起来,肯定更加美味……

"喜欢吗?"他的拇指轻兜着蓓蕾摩掌,邪笑地问。

若是可以,她真想一刀杀了他!"闭嘴!"她由齿缝中迸出这句话。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用手和你交谈,如何?"

他宽阔的背稍稍挪移,遮去众人的视线,一手探入她衣裳下摆,若有似无地轻拂过她的私密处,惹得她一阵轻颤。

"小丫头,你尝起来肯定很甜……"灼人的气息来到她如白玉般的耳廓,轻吐出撩人的呢喃。

"住手!"盈眶的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木子宓再也受不住这般的侮辱,强忍着身上的痛楚,举起小手,往那可恶的男人脸上击去。

而这一下,竟不偏不倚地正中那男人的脸。

他的手的确是停住了,可也惹来了满堂山贼们的注意。

正在寻欢的一名男子立刻自那姑娘身上抽离,随即来到她和那名男子的面前,他的衣不蔽体,更是让木子芯羞得闭上了眼。

"大当家,这小鬼醒来了?"他语气不佳地问道。

"是呀。"他也轻声回答,语气中却充满着威严。

那男入神色冷肃,炯亮的大眼直盯着木子宓那瑟缩的小脸,脸上的线条更显得刚毅无情。

'"需不需要我来替大当家处理他?"虽然他尚未尽兴,可这小鬼方才的那巴掌,让他说什么也不能视而不管。

"不用了。"他轻轻地回着,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她。

而那粗糙的大掌,再一次探入她微敞的衣襟内,覆在细致的雪肤凝脂上,慢慢的蠢动,揉捻着。手指夹住雪峰上的那颗梅,轻轻拉扯,感受它变得饱涨、挺立。看着她忽地瞠大的眼眸、他更是温吞的沁着笑,慢慢地加重手中的力量,等着她向他求饶

"大当家,这……"

想当然耳,他是瞧不见那男子在木子宓的衣襟下做些什么,只是一味地想要护主。

"山魃,去玩你的游戏,别打扰我。"他再次地开口,语气显得森厉,不复方才的温吞。

"是。" 山魃一接令,便快步离开,回到那一群混乱之中。

待他远离,这男子将身子俯低接近她,将他浑厚的男人气息吹向她的耳畔。

轻咬住她柔软的耳垂,他的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吐出,舔着她、舐着她,见她粉颊染上嫣红,忍小住逸出低笑。

离开她的耳垂,直接吻上那朵红云,他低声道:"真可爱……"

"你若是再不住手,我……"木子宓艰难地喊道。

"你想怎样?"他可恶地完全无视她的要挟,将身子直接压在她身上,湿润的唇刚好抵在她柔白的玉颈边,她又羞又气地不停转动头想避开他该死的碰触,显然适得其反,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吻遍了她的玉颈。

"难道你还想打我?"话一说完,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她疼痛不堪的呻吟出口。

"我不会让一个女人打我第二次,若你还是如此不听话,可别怪我将你丢人那群恶狼之中。"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木子宓不禁噤若寒蝉,身子不断地轻颤着。

那些人竟然旁若无人地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淫秽戏吗?

她不想变成那样,若她也遭遇了相同的对待,她……宁可不活!

"明白了吗?若是明白了,就闭上眼好好地享受吧。"他逸出无情的话语,更是让木子宓怒火攻心。

与其如此遭人羞辱,她倒不如……不如……

木子宓闭上了眼,强行凝聚着内力,打算全力向这邪恶的男子做最后一击。

"咳!"她还来不及将手中的气击出,内力便已混乱,直往她的心窝上窜,逼得她吐出一口鲜血。

她不懂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她的内力会如此的失调,莫非……

"你对我做了什么?"木子宓强忍往这噬肯的痛楚,恨恨地喊道。

"做了什么?"他抽出放在她胸前的大手,转而拭去她嘴角的血水。

"我可不知道我有碰了什么。"

他轻抓起木子宓的无骨小手诊断着经脉,这才发现,他在市集上的那一击震伤了她的心脉,看来,她是需要多休息了。

"大当家。"

他坐起身子,抬起眼,望着眼前的手下。

"怎么了,玩完了?"他挑起眉,勾起一抹妖邪的笑。

"不,属下是瞧这小鬼似乎挺不受教的,不如,请大当家将这小鬼交给属下,让属下好好地调教他。"

山魁是这个寨头里的三当家,对大当家的推崇敬仰是出了名的,眼看着这个小鬼不但不买大当家的帐,甚至还刮了大当家一个耳光,这可真是气煞他了。

"不用了,她只是瞧你们玩女人瞧得不习惯,有点心浮气躁罢了!"

瞧着一心护主的山魁,他倒是挺满意的,可要把她让给山魁调教、他可不肯。

"瞧,她都吐血了,我带她到里头歇着,你们玩你们的,别让我扫了你们的兴头。"不容置喙地,他立即将木子宓打横抱起,迳往大厅右侧走去。

"大当家怎会要了这个小鬼回来?"其中一名山贼问道。

"横竖是因为他有功夫底子,所以大当家才留了他。"山魉也不懂大当家的用意,只能随意猜测。

唯有如此猜想,他才能认同大当家将那个小鬼带回来的理由。

出了大厅,拐了个弯,有着一座清幽的竹屋。

大当家单手开了门,走入幽静的木屋内,里头没有多余的赘饰,只有着必需的桌椅,还有一张大床。

他轻柔地将木子宓置于床上,走到一旁的柜子上拿了瓶子,再到桌上倒了杯茶,才回到床边,坐在她的身旁。

木子宓微张着眼,戒慎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从瓶子里倒出一个丸子般大小的东西丢人口中咀嚼,接着便俯身靠近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封了她的口。

木子芯一愕,小口不禁微张,而那苦死人不偿命的东西就这样流人她的口中,他的舌头也跟着滑了进来、

他滚烫的舌一攫住她的丁香小舌,便紧紧缠绕不放,以舌尖轻轻地刮着她的舌尖,温柔地品尝着那令人心醉的甜美,一双大手更是不停地抚弄着她柔软无骨的身子,挑逗着她沉沦于另一个感官世界。

"唔……"木子宓的双手无力地垂放在身子两侧,她只能无助地接受他的侵略,还有那苦涩的味道。

她的口好苦,胸口疼痛得像火焚似的,他却无视于她的挣扎,直将那激烈的欲望往她身上倒下,将他的唇覆盖在她的上面,来回地摩掌着,恣意地享受她诱人的芬芳。

"很苦吗?"他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吻,转而抬起眼瞅着她,"良药苦口,这样才好得快。"

"你……"木子宓涨红了脸,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骂人的话。

"喝下吧。"他抬起她的身子,将杯子递到她的嘴边好让她将水喝下。

嘴里实在是苦得难受,木子宓只好依顺地喝了口茶,好让那苦涩给咽下。

顺了顺气,她便又躺下,心中着实不明白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瞧什么?"看她清灵的眼亘盯着自己瞧,他不禁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我如何待你?"他挑起眉,脸上的笑意漾得更开,诡谲的魔魅表露无遗。

"为何将我带来此处,为何如此待我?你大可将我丢到那一群人之中,毋需理睬我的生死。"

他不但没这么做,反倒还救了她……

虽然胸口疼痛难忍,可木子宓还是强撑起身子,打算明白他的用意。

"丫头,你的问题可不少。"

她看清楚了,虽然他的脸总是带着一抹笑,可他的笑冷冷的、邪邪的,像是不怀好意,让她自心底猛打。

她怕他,她打从心底惧怕跟前这个男人。

"带你回来,自然有我的用意,可现在你问起了,告诉你也无妨。"薄薄的嘴唇扬起了摄人的笑,让木子宓没来由的惶惑。

"我想要你当我的押寨夫人,所以就带你回来了。"

"什么?"木子宓一惊。"可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不一定要我吧,方才大厅里不是也有几位姑娘?"

"那是供他们玩乐的对象,可不是我要的烂屐子;我要的是个有功夫底子,有着聪慧脑袋,且能替我传宗接代的女子。"他的眼一敛,"偏巧了,当我这样想的时候,你就出现了,所以我就将你逮了回来。"

"你是为了找你的押寨夫人,才上街去如此大费周章地扰乱社稷?"她的声量不自觉地拔高。"这押寨夫人的位置,我可承担不起。"

他握住她一边的柔软,冷冷地道:"丫头,这可不容你同我讨价还价。"他神色冷肃。"我选的是你,要的便是你;我不是同你商量,我只是先告知你一声罢了!"

"我不!"木子宓清灵潋滟的双眼瞪着他,手推拒着他邪魔的大掌。

"那好,我倒可以找上那同你一模一样的女子凑数。横竖是一个样,没了你,有了她、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他的眉一挑、眼一敛,嘴角勾起抹笑容,气势宛如王者,对于她的推挤完全不当一回事。

俯下头,含住握在手里的丰盈,惩罚似地咬啮着。

听见他的话木子宓一时没察觉他放肆的动作,生气地低喊:"你!"他说的……难道是宸儿?"不,你不可以这么做。"她是愚不可及,才会同这泯灭人性的山贼讨价还价。

他是山贼啊,她岂能同他作对。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抬起头,他的眼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像是诉说着他绝对的权力和命令。

"我什么都答应。"除此之外,她还能如何,又还能如何?

"那咱们先来试试你是否值得!"他将她推躺在床上,猛拉下她的长裤。

"你做什么!"木子宓惊慌不已,雪白的腿已裸露在外,下芈身只剩下亵裤,她本能地撑起身子欲爬至床边。

怎料他动作比她还快,大手一伸握住她一只嫩腿用力一拉,她又回到他身侧,他拉下她的亵裤,手抚上她圆润的双臀……

"你……该死!"她咬住唇,泪已在眼眶中打转,她恨自己竟毫无反抗能力。

见她没有挣扎,他的手滑下,手指猛然刺人她紧窒的幽穴。"嗯,比我想像的还要紧。"

阵阵羞辱袭上心头,她再也忍受不住,而那突来的进入更使她全身僵硬、疼痛难当,她开始扭动挣扎起来。 "不要!放手!"

她这一动,激起了他的欲望,原本欲抽出的手指缓缓在她体内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已感觉手指沾上了湿润。他抽出手满意地说:"你果然还是个处子。"既而邪恶一笑,"反应还真是热切呀……"

"我要杀了你!"木子宓得到自由后立刻起身要冲向他。

他邪邪一笑,轻松躲过。"把你的体力留在新婚之夜吧!等你身子复元之后,咱们便完婚!"他撇了撇嘴,俯身贴近她的身子,在她的眉间轻轻地落了个吻,才满足地转身离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木子宓恨恨地想着:待她的身子恢复了,她定要逃出这里,岂能让他侮辱了她!


第3章

木子宓偎在窗前,双眼锁着眼前的锦绣风光,可心思上,却只想着该如何逃出这里。

过了个把月,她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连内力恢复了七、八成,教她如何能再认命地待在这里?

魍魉寨——可真是名剐其实的贼窝。

这几日,身子较为恢复后,她试着在寨里头走走,遂发现这寨在这浑然天成的山头上自成一区、四面环谷,既能攻、更能守,固若金汤。

莫怪朝廷展开大规模歼莽,却仍迟迟不能将这山贼们给拿下,着实是这班山贼有着过人之处。她要如何才能逃出这里呢?

木子宓微蹙着眉,细想着该如何逃脱,却发觉只有南面的瀑布支流才算得上是个通道,可那瀑布湍急,她该如何才能过得了?

"我的娘子,你在想些什么?"像是无形鬼魅,他倏地进入木屋里,喃喃的话浯似是闲话家常。

木子宓旋过身子,清丽雪白的小脸上依旧是紧蹙着细眉,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有事吗?"

"若是无事,为夫便不能到这里来吗?这可是为夫的房间。"一贯的笑谚挂在脸上,却仍尤法减去他脸上的内敛沉潜。

他走至窗边,一把将木子宓拉人怀里,转而走回床上,半强迫地让她躺卧在柔软的床榻上。

"既然这是你的房间,你不妨让我到外头去,更不如……放了我。"木子宓一张瓜子脸上,镶着两泓清丽潋滟的瞳眸,瞧似柔弱,实则坚强。

近一个月来,他日日待在她的身旁,说是照顾她,倒不如说是监视她,或许是怕她乘他不注意时便失了踪影。

"我怎能放了你?"他钦起笑容,眉一挑,十足地挑衅意味:"你可是我的妻,我怎能放了你?"

他倏地将身子压在木子宓身子上,他浑身散发着的男子气息,全数洒在她的四周。

"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怎能同你成夫妻?"他看似无害,但嘴角上那抹勾人心魂的笑,总令她莫名心悸,久久不能自己。

可尽管如此,她也不想待在这里,她想要回到有嬷嬷和宸儿的地方。至于他,她若没在离去前杀了他,他就该庆幸了。

"伊于棠。"他嘴角仍扬着笑,可那迷人的唇却说出了令木子宓悸动得措手不及的话语。

"嗯?"她一愣。

"你呢?"他的手依旧停住她细嫩的瓜子脸上,来回不停地磨蹭着,仿沸就算是碰上一辈子,他都不会厌倦。

"木子宓"话才出口,她更加一愣。

她是着了他的魔了,她竟如此轻易地说出自个儿的名字。

不可原谅,真是不可原谅!

"怎么着,又疼了?"伊于棠柔柔地抬起她的无骨柔手,放置在自个儿的大腿上,细细地诊着脉。

"没事!"她抽开了被他紧紧抓住的手。

没来由的,她的心居然跳得难受,像是不受控制般地奔驰着,让她的呼吸也跟着不顺畅了起来。

这是那一掌所留下的后遗症吗?可没道理呀,她清楚自个儿的心脉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怎还会有这毛病?

偷偷地抬起了垂下的跟睑,凝睇着他的举动,他不像呀,真是不像,他如此的温文儒雅,怎会是这黎民百姓口中所称的修罗?

虽然他的冷冷笑意中沁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可他总是会对着她笑,带给她如同初升旭日般的温暖感受,和同别人相处时大大不同。

这是为什么呢?莫非他是喜欢她的……

这念头才刚浮起,木子宓随即一愣。她在想什么呀,现下是什么时刻了,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扑朔迷离的男女情爱!?

"想什么?"他饶富兴味的双眼直盯着她瞬息万变的眸子,像是守着自个儿的宝贝一般。

"没……"她胡乱搪塞着。

"那好,咱们也该来谈谈咱们的大事了。"

伊于棠整个人躺在她的身侧,大掌不安分地在她的身子上来回触摸着。

"啥?"木子宓随即翻身纵跃至木屋的另一头。

"你是走不了了。"他风度翩翩地泛起迷人的笑,旋即坐起身,冷肃的眸底有着一份不容反抗的狂傲。

"若我真要走,你是困不住我的。"木子宓喊道。

"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内力已经恢复了许多,我当然可以离开这里。"

她得回去,她已经离开了个把月,宸儿和嬷嬷想必非常担心她的处境,她怎能再和他耗下去?

"你不怕我找那同你一般的妹子充数。"他依然沁着笑,可眸底的余光净是怒不可遏的火焰。

"你……"木子宓盯着他,细想了会儿,便开口道:"待我离开这里,我可以赶紧带着她们离开这京城外。"

其实,她并不十分笃定凭自个儿的能力,能办得到她所说的事,可现下的情况不容她退缩。无疑地,她是该同他拼上一拼。

''你可确定,你现下便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话语依旧慢条斯理,可浯气中添上了不容抗拒的严厉。

伊于棠缓缓地站起身,双手相握于背,脚步轻移,却步步带箸令人惊骇的诡谲气氛。

他是王,带着天生的王者气势,占领着恶鬼们的领地,沉沦于万鬼之中,化身成为阿修罗,立于红尘之中,以那孤傲之姿,屠戮人间,将之化为红莲之狱。

木子宓不禁惧栗。他的眸光依旧温柔,可他的脸却显得僵直刚毅、杀气腾腾,和她所不明白的愤慨怨怼。

他是生气,她知道,她瞧得清楚,可她不懂,他为何如此生气?

瞧他步步逼近,分明是要将她逼入死角,难道他是要对她做那件事?看来,这下子,她非得提早实现自个儿原本的打算。

木子宓神色一凛,随即往左侧一跳,可无奈、却在电光石火间,让他给擒住了身子。

"你可别气恼了我,那可有得你受了。"他的语气骤然森冷,双手紧紧钳住她的手脚,将她禁锏与床上。

"你!"木子宓的脑中陡然浮现那日大厅之上,那些山贼的所做所为。

她不禁喊道:"我已有婚约,你不能这么做。"

"那又如何?我是个山贼,我可不懂得世人的礼俗道德。"尹于棠微眯起眼,瞧着她慌乱惊惶的眸子,沉默了半晌又道:"况且,我可不晓得一个小小乞儿,能和什么人有什么婚约?"

最后的那一句话,更残忍的剖开木子宓仅剩的尊严,泪水倏地流下。

"住口!我木子宓宁可委身与一名乞儿,同他双宿双栖,沿街行乞,也不同山贼结成连理。"她的眸子蓦地一亮,口不择言怒骂道。

地原本便恨透山贼流窜,害得她家破入亡,现下更逼她同他成婚……她虽是个乞儿,可她宁可一死,也不脏了自个儿的灵魂。

"你!"他的眸子染上血腥的狂乱,直要将她吞下。 "好不了起,小小乞儿可也有尊严呀。倒是你怎么不仔细想想,同我一起,你便可以不用再到街上行乞,还可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更能让你的妹子过着更好的日子。"

他是硬生生地压下自个儿几欲不能控制的怒火,说服自己同她以利相诱;他是不想吓着她了,她可懂得他的苦心?

"我是想要过好日子,好让嬷嬷能够生活得好一点,好让她老人家不用再受风吹雨打之苦,可……我宁可一世行乞,也绝不接受这些泯灭人性的山贼帮忙,更不接受那些搜刮民脂民膏所堆积而成的财富,木子宓……无福消受!"

她还以为他不是个那样坏的人,她还私心地替他找上几个理由,替他辩解着他沦为山贼的委屈。

她真是不像自己了。

可她现在清楚明白了,山贼,就一辈子都是山贼,其性执迷不悟。

她是病了,才会替他辩解。

"无福消受!?"眸底射出一道冷光,狠狠锁住她倔强的眼,心中的火更上心头。"你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擒住她的双手,将之禁制于她的头顶上,另一手则粗鲁地撕裂她破旧的衣裳,眼看着只剩下里胸的长布了,身子上的雪肤凝脂,皆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你在做什么?"木子宓惊骇极了。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些什么呢?"他的腿将她的双腿打得大开,以膝摩掌着她柔嫩的密地。

"你!"

木子宓惊惶极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抵抗他的暴行。

"我伊于棠,想要什么,便要什么,可容不了你说不!"他微怒地道。倘若她不想得到他的怜爱,他大可不管自个儿是用什么手段让她屈服。

他粗糙的大手迅速地解开她腰间的细绳,一把褪下她的外裤和亵裤,让她属于女子的曲线,毕露无遗。

"你,恶鬼、恶鬼!"眼看着身上的遮蔽物只剩下胸前的长布,木子宓羞红了脸,是屈辱,也是羞愤。

她当他是这群山贼中最斯文有礼的人,可山贼毕竟是山贼,她怎会愚不可及地相信他,以为他是因为身处乱世,不得巳才沦为山贼,孰知,他是性子本恶,跟里压根儿没有王法。

她怎会以为他是个救了她一命的好人,真是错得一塌胡涂。

"恶鬼又如何?"他嗤道。

到底谁才是恶鬼,当年是准害得他家破人亡,只好沦为山莽;是谁让他过得生不如死,却又欲死不能的?

他的大手突地探人她的下身,轻抚着她柔软的毛发,手指轻柔地揉捏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抚触着她的柔软,送出一波又一波的电流,粗糙的长指深入其中,攫住她温热花瓣上突起的小核,恣意妄为地拨弄着,甜情蜜意地挑弄着,感受她那女性的柔嫩甜美,享受那蚀骨销魂的温热触感,直到她花瓣下的小穴,淌出湿稠的蜜液。

他的手来到她的蜜口,轻轻摩掌,而后伸出一指猛地刺人。

"呃……"熟悉的疼痛再次席卷了她,晶莹的泪立刻沾上眼睫。

俯下首吻去她的泪,手指开始抽撤起来,愈来愈快……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疼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销魂的快感……

怎么会这样?连她的身体也背叛了她,不断泌出羞人的蜜液,沾湿了在她体内的手指……

"住手、住手!"红霞布满了她的小脸;使尽全力地扭着身子,却无以抵抗他如铜墙铁壁般的禁锏。

她怕了、真的怕了,前些日的事历历在目,那一声声的哀啼还萦回在她的耳畔。

她不要、她不要自己也沦落至这般。她只是想要和宸儿、嬷嬷过着平淡的日子,尽管日子清苦了点,只要嬷嬷无怨,她也甘之如饴:只要宸儿无尤,她也绝对无悔。

从没痴人说梦,从没身怀大志,她只求一家子的平安,只求日子过得下去,为何她会遇上这等事!

他抽出手指,放在唇边舔了一下,"真要我住手?"伊于棠浅浅地低笑了两声,阎黑的眸底皆是蔑视和鄙夷,"可我瞧你也享受得紧。"

"住口,此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望着他邪恶的举动,木子宓再也忍不住地狂吼,豆大的泪盈盈落下。

从不在人前轻易地落泪,是因她有着傲气和尊严。可现下她哭了,不为自个儿求情,只求他能赏她一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她仅剩的傲骨,是不容他人侵犯的神圣领域。

"我岂能让你死,你有着绝尘的脸蛋,聪明的脑袋、更有着绝佳的功夫底子,样样都是成为我的押寨夫人的绝佳条件,你说我岂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你?"他压低嗓子呢喃着。

他想要有个传宗接代的女子,可这女子又不能太软弱,也不能太愚蠢,瞧瞧她,她可是他绝佳的选择。

"我不!"木子宓宁死不屈。

"可容不得你说不。"伊于棠口气轻软,惑人的笑勾在嘴边。

他的长指再次恶狠狠地挤入她狭小的幽穴,拇指则按上她的花核缓缓抚弄。

"不!"她惊慌地扭动着身子,却无法阻挡他在她体内所掀起的愉悦感受,只能闭上眼,不看他俊俏过人的脸庞。

"大当家,二当家回寨了。"正当伊于棠想再深入时,门外忽闻有人喊道。

"叫他在厅里等我半刻。"他嘴边仍是勾着笑,长指撤出她紧窒的体内,一双摄心迷魂的眼眸没离开她身上。

"你待会到膳房里,将备好的饭莱拿到房里头吃,便待在房里等我,可别到处乱跑,惹恼了我,可有得你受了。"嘴上说着云淡风轻的警语,眸底却射出一道不容反驳的冷光。

留下话,伊于棠便推开木门大步地往外走,只留下伤心欲绝的木子宓,独自哭倒在床榻上。


第4章

不行,她得走,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木子宓左思右想,待伊于棠走远,她便起身将那已破碎的衣物套上,蹑手蹑脚地走出木屋外。

可才走出屋外,她却不知到底该往哪走。

魍魉寨四面环山,唯有南边有着一道瀑布,她猜想那瀑布可能是她唯一的生路,可想归想,她仍不知该用什办法才能让自己安全的离开。

尽管她深谙水性,可那瀑布迎面而落,若自己不能在水中保持平衡,只怕这一落,不是跌断了手便是摔断了腿,若是运气不佳,只伯连她这条小命都得赔进去。

停在原地,木子宓再经一番细思量,终于下定决心。

不如就照那伊于棠所说的,先吃顿饱再好好地想想法子,肯定会有比现下更好的法子。

她现下可不能逞一时之气,让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她可就对不起嬷嬷和宸儿了。

主意一打定,木子宓便往膳房走去。


伊于棠双手背握于后,踏着一贯轻逸的步伐,步如潜行,徐徐来到大厅外。

"仲冥,你回来了?"

"大当家。"

这立于厅堂上的男人旋过身、屈了身子、拱了拱拳,对着甫人厅堂的伊于棠扯开一抹促狭的笑容。

"事情办得如何?"

伊于棠对他的笑视若无睹,迳自坐在厅堂里的上座,单手枕于椅手上,将俊朗的脸斜斜地靠在举立的手背上,一派优闲飒爽,无可比拟的剽悍凝聚在他双唇勾起的笑上。

"有仲冥出马,大当家何需忧心?"

对于他的视若无睹,樊仲冥倒也不介意,只是轻轻地扬起一笑。

"哦,那你可是查得彻底了?"伊于棠幽如寒星般的眼眸倏地乍现一道嗜血的光芒。

''是的,这次寨里所锁定的对象,仲冥已勘查得非常清楚。"他走近伊于棠的身旁,傍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迳自地端起木几上的茶杯,悠然地呷了口茶,十足地吊着伊于棠的胃口。

'"路线和时间呢?"伊于棠倒也不动怒,只是瞟着一双迷人的眼,督促着他往下说。

"路线若无变更,会是在咱们九龙山下,时间的话,应是明日未时。"挑衅的意味十足,他问啥,他便答啥。

他才刚踏到寨里头山魁这老小子便跑到他身边嚼舌根,要他将一些事同大当家问个明白。

是啊,他也知道在这寨里头,有些事总要问个清楚,可若是大当家不说,他也没辄不是吗?

"人数?"伊于棠一敛眼迳自思量,随地又问道。

"若加上老弱妇孺,大约是三十来人。"樊仲冥定眼瞧他,明白伊于棠对于他的挑衅冒若罔闻,他也懒得早提起方才山魍所说的事。

横竖那老小子总爱夸大其词,说不定这次也是诳他的。

"怎么,是打算一同迁居吗?"伊于棠一听,低低地笑了两声,眸底余光净是掠夺的狂喜,话中净是嘲弄的意味。

原来魍魉寨有个习惯,若要行抢必当先行通知,好让对方能有个准备,这让他们更能达到狞猎的快感。

可这京城外的富商刘氏一家,居然打算在他们所定下的行抢日之前举家迁移,这倒也是头一遭,莫怪乎伊于棠会如此谑笑。

"八成是吧。"樊仲冥笑了笑继续道:"或许是有所听闻于魍魉寨的行事法则,才会吓得他屁滚尿流。"

"笑话,那也是他自找的。"笑容一敛,俊秀的脸上净是一抹令人胆战心寒的黯沉。

魍魉寨并不如一般随意强抢的山贼,可也不是行侠仗义之辈,只要是不犯他伊于棠,他也不犯人,可若是有人摆明地挑起战火,他定是不饶。

而魍魉寨之所以会让人闻风丧胆,完全起因于伊于棠的杀人不眨跟--无关老弱妇孺,他定是杀无赦,从未曾有过例外。

"那刘员外倒也是贪得无厌之徒,得了财富还想要权势,欲以自身财富勾结官府,以达到将咱们魍魉寨驱逐于外的目的,更想在天子脚下觅得一官半职,可他千想、万想,倒错把魍魉寨当成乌合之众,这合该也是他该死的主因!"

樊仲冥一笑,笑痕乍现,显示他原是个爱笑之人,只是世事变迁,辗转之际才沦落为莽。

"还有其他事?"伊于棠脸色一凛,斜睨着樊仲冥。

现下除了刘员外这事,他尚有一事挂心,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心愿吧!

"仲冥无事禀报。"

樊仲冥并非嗜血之人,只因理念上和伊于棠能有所契合便和他同于一路,而其余的山贼更是慕名而来,甘愿投在伊于棠之下听令行事,任其差遣而无怨。

唯有一点他不能认同于伊于棠,那便是他的杀人如麻,在他的眼中只有该杀与不该杀,并无男女老幼之分。

关于这点,更是让樊仲冥束手无策,几经劝解他却依旧毫不受教。而今,他又要寻那当年灭他全家的仇人,这更让樊仲冥忧心仲仲。

若让伊于棠知晓他的仇人已然找到,他又会是怎样地大开杀戒?!

这他可不能说,也说不得呀。

"仍无赤虎寨的消息?"伊于棠一双冷肃凌厉的眼紧盯着樊仲冥,研判着他话中的真实性。

"仲冥寻遍各地,仍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樊仲冥顿了顿又继续道:"这赤虎寨早已在多年前销声匿迹了,听说那赤虎寨的大当家已然归隐山林,不管世间俗事,而其余党羽要不是投靠其他山寨,便是回归良民,现下事隔已久,当然是找不到这些人了。"

他可不能说这赤虎寨还存在,而且还栖于九龙山的另一头。他若是不慎开了口,想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残酷屠杀。

"是吗?"低垂的眸子细细端详着樊仲冥,脑中回想着他所说的一字一句,猜测着其中的可信度。

伊于棠站起身,端起杯子浅呷了口茶说道:"待明日那场战掠后你再替我下山查他一查,其他人我不管,可我一定要知道大当家赤翔的下落。"

每说一句他的眸色就益发深沉、嗓音益发低嘎、神色益发狂佞,仿佛那满腹的仇怨必要以那人的命偿还。

"大当家,这冤冤相报何时了?"瞧他那神色,樊仲冥不禁脱口劝道。

大伙儿在一起已近十年,他的性子樊仲冥岂会不懂?可偏是懂了却仍然无法感化他,无法让他以德报怨。

"家破人亡的人不是你,背负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人不是你,你又岂能懂得我心中疼痛难安的愤恨?"伊于棠旋过身立于樊仲冥的面前俯视着他,缓缓地勾出一抹迷人的笑徐徐说道。

"可……''正当樊仲冥还打算说些什么,却瞥见伊于棠举起手向他摇了摇,示意他闭上嘴。

樊仲冥不明所以,遂便顺势闭上了嘴,只见伊于棠走向大厅外轻松地拎了个人进来,他仔细一瞧,这装扮不就是个乞儿吗?莫非她便是山魉口中所说的怪异乞儿。

可她明明是个女娃儿,山魉怎会说是个小鬼?

"我不是要你在房内休憩着,你怎会跑到这儿来?"伊于棠的嗓音低低柔柔地响起,像是在哄骗着小孩。

"我是到膳房用膳去了,可这回来的路却……却……"木子忘吞吞吐吐地语不成句。

她确实是到膳房去用餐了,可待她填饱了肚子,她便到这魍魉寨里头随处溜溜以便找到出寨之路,岂料她找呀找的,却找上这大厅来了,才躲在门外便被他给逮了出来。

"你是迷路了?"伊干棠瞧她答不出话来,索性替她答了话语。

"是啊,"除了这么回答,她还能够说什么呢?

木子宓更加抱紧了怀中的东西,这东西是她方才到膳房去的时候,顺便藏在怀里以备不时之需的。

“这魍魉寨就这么大,你也能迷路?"伊于棠勾在嘴边的笑容益趋诡谲,薄唇更是不断地抿紧,才能压抑这满腔的火焰。"丫头,你很不听话喔。"

真是见鬼了,他何时变得如此容易动火了?平稳的性子向来是他的骄傲,更是自信早已无事能让他怒发冲冠,而这小小丫头真地好本事,居然能够三番两次地逼他怒火燎原。

"我……"木子宓无言以对,瞅着一双媚眼瞟在樊仲冥的身上,再回首瞧瞧伊于棠,心想他该不会同那个人在这儿就要了她吧?

"大当家,这……"樊仲冥乍见这小乞儿楚楚可怜的眼眸霎时被迷了心魂,于是为她挺身而出。

"她就是山魍同你说的小乞儿,现在你见着人可满意了?"伊于棠没好气地说道,不懂自个儿为什么控制不了火气。

"她是个女人吧?"樊仲冥被伊于棠口中的怒气惊醒,蓦地想到这小乞儿是个女人,而伊于棠怎会留个女人在寨里。

魍魉寨有个不成文的法今--绝不能在寨里头携家带眷!

而他居然自己先坏了这个规定,这代表着……

"可别瞎猜,我只是想要个传宗接代的女人罢了。"不待他细想,伊于棠随即告诉他缘由。

"可这……"樊仲冥仍不明白他何以想成家立业。

"待我毁了赤虎寨,我便要除去这山贼之身回归良民。"伊于棠敛了敛眼,随即勾起一抹惑人的笑。

这算是他的心愿吧,待他了了心愿他便要从良了,没有人会愿意当山贼,当山贼对他而言,只是方便行事罢了。

不待樊仲冥多说,伊于棠迳自抱起木子宓往木屋走去,只留下仍是一头雾水的樊仲冥。


"你在打什么主意?"甫回房,伊于棠将木子宓置于木椅上便开口问道。

"我哪里有什么主意。"木子宓双眸炯炯有神地注视着他,小手则紧紧抓住怀里的武器。

"你是逃不了这儿的,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比较好。"伊于棠笑睨了她一眼,迳自将全身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木子宓瞧着他,这才倏地想起,这几日他和她共睡一床,他总是在她入睡之后才上床,而在她睡醒之前就已先行下床,这人……到底有何居心?

"你当山贼是因为你要报仇吗?"木子宓心里猜想着或许可以对这个人晓以大义,遂又开口道:"可……不一定得当山贼才能报仇,你也可以……"

"住口!"木子宓话未说完便已然被他打断。

木于宓瞧着斜躺在床榻上的伊于棠,惊愕于他脸上的冷厉狰狞。

"还用不着你来同我说教。"伊于棠冷眼道,幽深如寒星的双眸写满了仇恨和轻蔑。

"我……"木子宓瞧他脸色大变,立即噤若寒蝉。

"脱掉你的衣裳。"他蓦地说。

"啊?"木子宓不解地望着她,猜想着自己有没有听错。

"脱掉你的衣裳到我这里来。"他倏地坐起身将身上的衣袍脱掉,露出坚实的胸膛。

"你……"她羞得垂下眼。

她想起方才的事了,她怎会傻得忘了方才的事!

"趁着我还没发火前到我这里来,否则我定会让你后悔。"伊于棠不带情感、残忍地一字一句说着。

"我……"她的一双眼锁在他的身上,握着武器的小手冷汗涔涔。

"丢掉你手中的匕首,将身子上的衣物脱掉,否则……"伊于棠轻轻地扬起一阵低笑。"否则我会立时遣人到京城外杀了你妹子!"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语气中却有着一股不容抗驳的邪魅。

"你!"木子宓拧皱了双眉,不可置信他的冷酷无情,心中气得无端打颤。

"还不脱?"他作势欲自床上站起。

"我……脱……"木子宓一咬牙,丢了手中紧握的匕首,缓慢地解着身上的绳结,心中净是说不出的怒火。

绝不能让他找上宸儿,若让他找着了,下场肯定比那日大厅上的姑娘们还惨;而她从没想过要将自己委于何人,就如他所说的,她不过是个乞儿,有能和谁有什么婚配呢?

若是将自己给了他,以一身的清白换回宸儿宝贵的一条命,这还算是便宜她了,她应该知足了。

她缓缓地脱掉上衣,再缓缓地解开里头的中衣,一身的雪玉凝脂几乎毫无隐藏地展露于他的面前。

"接着呢?"他又笑了笑,一双眼染上爱欲的氤氲。

"你还想要怎么做?"木子宓羞愤欲哭,只着亵裤、胸前缠着长布,缓步移至伊于棠的面前。

伊于棠笑而不答,大手贴近她,朝那如羊脂般的小腹往上攀爬,将她柔软的身子拉向床榻,粗暴地扯裂她胸前的长布,丰满的椒乳立时弹跳而出,展现于他的面前,此举更是让木子宓尖叫不已。

无视于她的惊惧,他吐出滚烫的舌,轻吻舔舐,恣意地在她的椒乳上画着圈圈儿,再将她粉嫩的蓓蕾含于口中,以舌邀幸、以齿咬啮,饥渴地吸吮她的甜美。

另一手托起她的椒乳、抚摸着她那如丝绸般的细嫩,搓柔着她的浑圆剔透,感受着她微微战栗的身子。

"住手……"木子宓气若游丝地低喊着。

"好啊。"移开手,他的唇攻占另一边的浑圆,留下密密的吻、湿热的印痕;火热的舌并不时地轻吐出,舔得她汶然欲泣、心神荡漾,又忽地以齿咬啮她滑腻的玉肤,更惹得她喘息不已,早已不知身在何处。随着他的侵略,她也逐一地撤下心房,让那陌生的情绪填满淤塞在她的胸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该是怕他的,该是觉得羞耻的,可现下她却觉得有股莫名的情绪在她体内焚烧着,任她如何闭上眼不看他那俊秀如神的脸,却仍无端遭火焰焚乱心头。

"看来你比较喜欢我用口侍候你……"看着她醉眸如星,伊于棠不禁低笑。

他的口稍稍离开了她那肿胀挺立的粉色蓓蕾,大手扯掉她的亵裤,转而以长指探人她湿凉凉的花丛里缓缓地以口汲取她那滑落臀瓣的蜜汁,轻佻且邪佞地在她的幽穴前逗弄着。

感觉到她的颤抖,他的唇移至甜蜜的花核轻吻、含住,再以舌舔弄,企图引起她更大的颤抖。

"让我进去好吗?"如魔咒的低语自下身传来,果真让她几欲发狂。

他的唇竟还抵在她那里!

"不要……"她的眼角沁着泪,内心和意志正在纠缠。

她的双手被他钳制于头上,口中呢喃地吐出不成句的话语,浑身起了阵阵痉挛,被一股无明的欲火给吞噬,仿若淫妓般地抬起她的臀,将身子弓成漂亮的弧线,迎向他无情而残忍的逗弄,强烈地渴求着。

"看来你是口是心非了。"他单手拉开腰间的束缚,让早已膨胀疼痛的勃起抵于她那窄小的穴口。

他抬起她的臀,以两腿将她秀美的双腿大开,好让那红艳的花朵立现于他的面前。

"不!"这时木子宓才猛然发现,自个儿的模样是多么的羞人,双手不断的使劲推拒,身子也不停地蠕动抗拒着。

"可容不得你说不!"伊于棠低喘着气俯下身子,厚重的气息喷吹在她敏感的胸前。

他猛地松开禁锢她的手,顺而拉起她的手紧握住那他火热的勃起--早已挺立得蓄势待发。

"不要……"她困难地喊道,全身也跟着一僵。"如果我曾经伤了你什么,害了你什么,请让我以命抵,我……"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她大概可以猜得出来,这手中的勃起是如此硕大火烫今她难忍。

听她这么一说,伊于棠不禁怒火中烧,一怒将勃起挺人她窄小的穴口。

"啊!"木子宓声音拔高地哀号着。

这火热热的东西燎原恣情地抽动着,炽热地熨烫着她的体内,全身有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楚,像是野火燎原,火热、刺痛、辣楚充斥着她的下体,让她无自制地低声呻吟……

在她的体内冲刺着,她紧窒的甬道包含他的硬,他感受到一股空前绝后的满足感如狂浪般朝他袭来。她的呻吟声还有她的紧窒引发了他更深的男性欲望狂炽地燃烧,使他加深、加快地渴求她的甜美。

在他的暴行下,她竟然可以感觉到体内有着一股莫名的喜悦在滋长,排山倒侮地席卷她的心智。

在她欲丧失神魂之前,她只记得她是紧紧地依附着他,靠摆在他的身边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觉得羞耻,更觉得不明所以。

只觉得,自己变了……


第5章

清晨的曙光透过竹编的窗棂,筛成一丝丝的光束,稀疏地落在木子宓酸软的身子上。

她艰辛地翻了个身,忽地触碰到一具男人般的坚实身体,她不禁摇头轻轻地咧开嘴,傻嗔着自己的错觉。这身旁的人应该是宸儿呀,怎会是个男人?她不禁再次地笑着。

可怎么地,总觉得似乎有人正盯着她的脸看,她心里头猜想八成又是宸儿在玩她,她也不以为意,不露声色地将小手往对方的腰间抓去,定要给宸儿来个措手不及。

可她这一抓,她可抓到什么了,是木棒吗?可也没摸过这么软、触感这么好的木棒,宸儿没事在身上放着木棒防身的吗?

木子宓丝毫不觉有异,小手更是淘气地欲将木棒抽出,孰知这软软的木棒竟蓦地变硬,而她的耳边更是沉沉传来厚重的喷息声,这下子再如何想睡,她也得睁开眼来瞧个仔细不可。

她若是假寐倒还好,可她偏是睡胡涂了,忘了身在何方。

才一张眼,便瞧见一张俊秀尔雅的脸偎在她的眼前,吓得她不禁错愕,吓得连该如何反应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早呀。"伊于棠嘴角邪佞的笑意浮现,大手不安分的轻旋着她柔软椒乳上的粉色蓓蕾。

不一下工夫,那粉色蓓蕾立时在他手中绽放;他放手又来到另一颗,懒懒地逗弄,看着它绽放、涨红,不禁露出一抹邪佞的笑。

掬起其中一朵,双唇便随性地将之含住,然而火热的舌却在其中狂肆地翻搅,令她差点承受不住地呻吟出声。

"你……"她睁着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眸直瞅着他的一举一动,微张的小口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伊于棠!"瞧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她终于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他要了她的身子!

"在下是伊于棠。"

伊于棠的浓眉一挑、眼一敛、唇一勾,端详着她脸上惊惧的神情,不觉得大笑了两声,随即自个儿一愣……

他曾几何时不曾如此地笑过了?

自从天人永隔的那一夜起,他的一颗心早已被仇恨禁锢,只是区区一个小乞儿,为何却能如此地挑动他的心?

"你、你在做什么?"木子宓全身僵硬,只是拿着一双水漾的大眼瞅着他看,全然不知她全身的赤裸。

"我在做什么?"听了她的问话伊于棠蓦地回神,嘴角再次浮现不安好心的笑意。

"你明明……"她那水漾的大跟,仿若储着一池春水,一拧便会有池水溢出。

木子宓的双跟紧锁着搁在她胸上的大手,瞧着那无耻的手正在她的胸上细柔捻搓着,泪水也跟着即将决堤。

嬷嬷说过,男人只要和女人做了那件事,便不会再想找那个女人做那件事,可他为什么还在对她做这件奇怪的事?

"这得问问你。"他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回答着。

伊于棠的大手依旧没闲着,两指扣住地肿胀挺立的蓓蕾,另一手则是自她的颈后将她紧压向自己。

"我不懂……"木子宓的杏眼圆瞪,不个可置信地盯着他的大手,脸上更是羞赧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是吗?"瞧她的样子,她应该不是在说谎,可若不是她的行为那么大胆,他也不会误以为她很有兴致。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伸进盖至腰间的被子,拉开她紧握的小手,"若不是昨晚证实你是个处子,我倒还以为你是个丐妓。"

"吓?!"木子宓不懂得他意味深长的话语,只当他是在污蔑她,不禁怒火往心头窜。她推开他坚实的胸膛,用力翻过身背对她,而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这会儿全数在她身上了。

"我的衣服!"扯开被子,她当然知道他的身子上也是一丝不挂,她赶紧闭上了清滢的眸子,等着他把衣服递给她。

可等了半晌,身旁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再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感觉他身子欺近,下一刻雪臀即被他由后捧起,将火热的昂扬挤人她的窄穴中。

"啊!"大白天的,他竟敢……她怒极地想抽身离开,不料一对椒乳被他由后抱住,力道虽不重却教她动弹不得。

"我记得你明明很喜欢的,"慵懒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身子也开始律动了起来。

"呃……"体内的干涩、紧窒包覆着火热、迅速抽动的他,引起她从未有过的感觉,蜜汁立刻湿润了两人。

情不自禁地,她抓住薄被承受他的冲击,共赴极乐之地……

良久--

伊于棠坐起身,仍止不住那一波波朝他袭来的安定感,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可他确是相当喜欢,尽管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乞儿,只是一位处处抗拒他、杵逆他的顽劣女子,可却又是他万中选一的押寨夫人。

想不到他只是依照着娘亲过世前的心愿完婚,竟让他寻到了如此的一位俏佳人,这老天……还是待他不薄呀。

伊于棠一丝不挂地站起身,看着地上散放着木子宓那一套破旧不堪的衣裳,随即打定了主意。来到了竹制的橱柜,拿了一套衣裳扔至床上。

"衣服放在床边,你自个儿拿吧。"

"这不是我的衣服,"木子宓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瞧见了这床头边的衣裳,不禁拿起来比了又比。

"那是我的,你就将就点吧。"伊于棠自那橱柜里,旋即又拿出一套黑色的衣裳,走至木子宓的身旁。

"你没穿衣服!"她的声音登时拔尖。

天啊,他真是太不知羞耻了,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身露体地四处走动,他……他还有没有廉耻呀?!

她已经闭上了眼等着他穿上衣服,他居然……居然……他腿间的温热坚挺,似乎就是她方才紧握在手中的木棒……

天啊,她方才还对着那东西又搓、又揉。呜……她不要活了,简直是羞死人了。

"这么吃惊?"他的唇角斜斜地勾勒出迷人的丰采。

"咱们都成夫妻了,你还怕什么?"

"谁和你是夫妻来着?"木子宓不禁大叫,惊惧的眼眸望着他赤裸裸的身形,极度的惊吓令她忘了他一身的赤裸。

"一位云英未嫁的姑娘,同一个男人耗在床上一整夜,你说你还会有人要吗?"伊于棠倚在她的身旁。

可嬷嬷说过,必须拜过堂才算成亲。可她和他并没有拜堂,也就是说她和他仍不是夫妻。

她从来没想过要与人成亲,虽然让他得了便宜,但只要她不说,不就没人晓得这件事了?待她下山之后,她只要躲起来,让他再也找不着她的人,她便可以像往常那般地同宸儿和嬷嬷生活,再也不怕他逼婚了。

"还有什么事?"伊于棠瞧她灵洁的大眼中闪三抹诡谲的光芒,立时猜着她的心思"你别想逃走,若是你逃了,我会逮在你之前将你妹子大卸八块,让你后悔你那错误的决定。"

"你!"木子宓一愕,不懂他为何会明白她的心思。

她的清澈大眼怯怯地看着他寒如星辰的眼眸,不禁心神一荡,他的脸是如此地摄人心魂,为何口中却老是吐出如此惨无人道的话语。

"快穿上衣裳,若是待会儿着凉可麻烦了。"他淡淡地撇下一句话,随即套上全黑的劲装。

"你又要去打家劫舍了?"瞧他一身和那日一般的劲装,再忆起昨日他和樊仲冥的对话,让她想起他今日有要事欲办,或许她可以趁着这个空档,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可怪极了,昨儿个他如此伤她,现在她倒不觉得厌恶他,或是怨恨他,是因为大伙儿同是大涯沦落人的缘故吗?

"啧,你昨日躲在门外垦听到了多少?"伊于棠整装完毕,瞧她仍未着装,索性坐在她的身旁等她。

不知怎地,他似乎渐渐爱上这种有她相伴的口子。

她会哭、会闹还会同他耍着性子,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向他的耐性做着严酷的考验,他虽然感到气恼,却不会对她感到厌倦,甚至越是接近她,他就越肯定自己是挖到宝了。

她给他的某种异样感觉,是相当陌生的,可这一切都无妨,她肯定可以给他乏善可陈的生活,带来点不一样的活力。

待他铲除了赤虎寨,完成了娘亲最后的心愿,他便要远离这一切带着她从良,无关乎她肯或不肯,届时定要有她的相伴。

"只听到你今日要到九龙山下……"木子宓呐呐地开口。

她真是气极了,虽然她已经知道这个寨位于九龙山上,可她偏不晓得九龙山在哪,更不可能知道九龙山离京城有多远,这叫她要如何回到京城外的山洞呢?她甚至连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呀!

"你可知九龙山位于何处?"

伊于棠凑近了她的身子,满足地汲取着她身上属于他的气味,仿若她的身子已被他所戳印,宣告她已是他的人了一般。

"不晓得。"木子宓白了他一眼。

若是知晓了,她还会待在这里吗?

伊于棠低笑了两声,对于她的反应和生动的表情,他简直像是看上了瘾而欲罢不能。"这儿便是九龙山。"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九龙山,可是我不知道京城是在九龙山的哪个方向。"木子宓杏眼圆瞪,压根儿忘了跟前的男人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山贼,忘了山贼的泯灭人性。

习惯了他偶有的温柔,再加上他温文尔雅的外貌,她都快要忘了他是个山贼,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鬼。

"起来将衣裳穿上吧,待我下次下山,我再替你找几件较合适的衣裳。"伊于棠拉起她的身子。

"你走开,我自个儿穿。"被他这么一扯,木子宓身上的被子倏地落地,羞赧不安的她赶紧再将被子拉起。

伊于棠盯着她好半晌,玩味着她活中的意思,敢情她是在命令他了?他笑了笑,离开床畔背对着木子宓,好让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外赶紧着装。

一来是为了还有要事得办;二来则是怕自己会把持不住满腔欲火,到时还会再要了她一次。若不是顾及她是个初识人事的处子,他可真没有这般好雅致如此温柔地待她。

这突来的温柔连他都怕了,甚而不敢相信这是他会做出的事。

他是个恶鬼,自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他便已卸下人性的桎梏,只为能让自己完全地投入征战杀伐之间。

可她却不断地提醒他,他也是一个人。

留下她,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你在想什么?"木子宓在他背后蓦地出声。

伊于棠转过身,瞧着已经整好装的木子宓,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道扣人心弦的笑。

"是大了点,但倒还可以凑合、凑合。"他仔仔细细地端视着。

不知怎地,瞧着她如此的模样,仿佛在他心中注入一道暖流,仿若带来一种他渴望已久,却又无法具体形容的感觉。

他只知道,拥有她便可以抓住那扑朔迷离的感觉。

"你似乎不怕我"他突出一语。

"怕呀,怕你威胁我."若不是他老出言以宸儿的命相逼,休想她会在丧失自个儿的清白后还苟活着。

横竖是烂命一条,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她可也不会贪生怕死、苟延残喘地活在人间。

伊于棠笑了笑"原来只要威胁你,就可以不用担心你会连夜窜逃。"

木子宓闷声不响,心里头却已有一套想法:她便是要松懈了他对她的监视以便能回到京城,尽管不识路也无妨,她总会有法子找到回家的路。

一想到嬷嬷,木子宓不禁心痛。嬷嬷的身子越来越差,而她又蓦地消失了个把月,不知嬷嬷会如何担心?

"走吧!"瞧她不吭一声,伊于棠索性拉着她走出木屋往大厅的方向前去。

"去哪?"他健步如飞地拉着她的小手,她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小跑步才能追赶得上。

"一同打家劫舍去。"要让她真心的与他一起,倒不如先让她成为他的同伴,她便再也走不了了。

"我可不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你放手、放手。"木子宓的另一只小手,对着他的背又是捶、又是打的,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蓦地停下脚步。"可别告诉别人你是女儿身,否则连我也不一定保得了你。"

魍魉寨里只有男人,不能有女人,就算是他也不能例外!

"我知道。"她会傻得到处去宣扬她是个女人吗? "可是我不要去九龙山下。"

"这可是个机会,我可是在教你如何下山呢!"伊于棠的嘴角再次勾起摄人的笑,俊秀的面容美得令人折服。

木子宓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可他会对她那么好吗?

"真的?"

伊于棠笑而不答,再见她那疑信参半的模样,不禁放声大笑,拉住她的手更加紧紧地握着。

而聚集于大厅的山贼们,莫不被他爽朗的笑声给震慑住了。

"大当家今儿个是怎么了?"山魃不禁问着身旁的樊仲冥。

"这……"樊仲冥不禁语塞。

他能说吗?大伙儿都以为那乞儿是个少年,可唯有他和大当家知晓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姑娘家,这能说吗?

一行人约莫十来个,皆身着劲装、骑乘骏马,快步飞驰在峻峭的崖壁,,马儿像是极熟悉这山路,一会儿跃上、一会儿翻下,面临谷地时更是凌空一跳,压根儿不把崎岖的地形放在眼底。

穿过溪涧、踏过山川,这路不成路、地不成地的地方狂奔着,尽管木子宓死命地努力记下路线,却立即被眼前看似一模一样的景物给混乱。

"为什么不走山路?"终于忍受不住地抬起清滢的大眼,斜睨着她身后的伊于棠。

"丫头,你真以为我会让你知道下山的路?"伊于棠瞧着她,缓缓地扯出一抹极为宠溺的笑容。

由于一人向来是骑马出战,可木子宓又不曾有过骑马的经验,遂只好与伊于棠同驾。

"话可不是这么说。"木子宓沉下脸,将视线自他迷人的俊脸上调开。"这路如此崎岖不平,难保我们不会被摔下山谷。"

她可不是存心触他霉头,放眼望去,活像是在小山壑之间急行飞跃,淮晓得会不会有哪匹马忘了起腿,他们便活生生地掉下山崖呢。

她可不想在赔了清白之后,尚未看到嬷嬷和宸儿之前,便给摔死在山底,那岂刁不冤大了。

"放心吧,马儿们对这儿的路熟得就像在自个家中逛一般,即使闭上眼睛也无妨。"伊于棠笑了笑,伸出大手将她的身子挨得更近自己些。

"你的大手。"感觉腰间一阵紧缩,木子宓随即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生怕他又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真是奇、真是怪,怎地他如此调戏她,她竟不觉得恼怒?难不成她是被他给同化了,习惯了他如此的对待?

"下马了,还在发什么愣呀?"伊于棠轻喊道。

木子宓顿时清醒,她望向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大路。

怪了,什么时候大伙儿都下马了?

怎地在她发呆的时候,时间总过得特别快?

她望着这群山贼齐心协力地将马匹藏在一处不显目的地方,随后又快速地隐人山林之间,像是在一旁窥伺着什么。

"还没看够吗?"伊于棠一手拉住缰绳,一手则扶住她的腰。

"我自个儿会下马,不用你帮我。"木子宓气道。

不知何因,她看着不知何时下马的伊于棠,每当瞧见他脸上那一抹俊朗邪魅的笑,她总会觉得无端气恼。

以往只觉得那般的笑容落拓迷人,怎地现下瞧起来竟是如此刺眼?

木子宓甩开他放在她腰间的大手,随即自马背上一跃,还翻了个圈,平稳地落在路面间。

"好身手!"伊于棠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赏,随即派遣身旁的人将那马儿藏在隐密的山林之间。

木子宓瞧了他一眼,闷声不响、只是拿着一双如秋水般无尘的眸子瞅着他。

她的身手当然好、毕竟她并不是个大家闺秀,而是个沦落街头的乞儿,无人相助的情况下,当然得更勤于练武保身。

"大当家,山下的探子已经打了暗号回来,想必人也快到了。"樊仲冥拿着探子传回来的飞鸽向前跟伊于棠报告。

"好,让我瞧瞧你们的表现。"

伊于棠挑起浓眉,嘴角边沁着一抹喜战嗜乱的笑意,木子宓看在眼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真是方才那位与她闲谈笑闹的伊于棠?刹那之间,在他暗沉的背后,她仿佛瞧见了修罗的嗤笑。

伊于棠逐步走向木子宓,搂着她僵硬的身子隐人一旁的林子里,等着一场即将来临的厮杀。

"怎么了?"伊于棠不解她为何前后落差如此之大,方才还伶牙俐齿地同他你来我往地斗着嘴,怎地一下便成了个温静无浯的小娘子?

木子宓蹲坐在他的身旁,抬起剔亮的眸子望着他,心中不禁升起一阵错愕--他的改变何以如此之大?

她都快要忘记他是个山贼,在刹那之间她还以为她可以一直同他毫无顾忌地笑闹阔谈下去,现下她觉得一切都不对劲了,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一时她也说不上来。

他原本便是个山贼,姑且不论当初他为何会沦为山贼,但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承认他早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不但奸淫掳掠,还强抢民女,做尽一些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缪事!

而她竟然会觉得或许只是情势所逼,而让他误打误撞地成了个山贼。

对于不断替他辩解的自己,她更是觉得无法原谅!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强掳她回来的,甚至还以宸儿的性命为威胁,让她赔上了自个儿的清白;还有,其它山贼在大厅上对那群姑娘们惨无人道的对待,他非但不加以阻止,甚而还坐在大厅上看着那群人的一举一动,活像是在看一出戏。

如此十恶不赦的人,她还在替他求什么情?

可她真的不恨他、不怨他,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同情他、怜惜他,毕竟同为天涯沦落人,倒也让她惺惺相惜。

尽管这命运捉弄人,他怎么也不能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呀,这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呜……好乱,她的心里头乱得不成章法,乱得什么也不愿再想。

"你为什么会当山贼?"厘不清头绪,干脆问他吧。

木子宓斜仰着螓首,两泓秋水漆黑剔亮地瞅着伊于棠。

不料她有这么一问,伊于棠先是一愣,脸色登时冷硬地沉默了半晌,待他想回答时,这处传来了阵杂乱的马蹄声,他又随即停口,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待会儿再谈。"


第6章

清晨不算炽热的阳光,筛不透这宛如地狱般的森林;凄厉哀绝的悲鸣声,更穿不过这有如炼狱般的山底。

触目所及的景色,树枝上有的不再是清澈的露珠,而是令人作呕的浊腥血水;站在她面前的人,不再是偶有闲聊问候的良民,而是杀红了眼的恶鬼;而站在她身旁的这个人,不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伊于棠,而是挑着眉、沁着笑,冷眼下令屠杀的修罗。

她惊诧极了,微开的红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形,她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明明是旭日东升,合该是炽热难忍的时候,她却觉得有一股寒气逼人,仿佛筛落下来的光线在她身上逐一凝成沁冷冰霰,织就一张霜冻凛冽的冰网环罩在她的四周,让她打从心底的寒毛竖立。

"将女人带到一旁去。"身后的伊于棠从容不迫地命令着手下的山贼们。

打一开始,木子宓整个人便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当地开口命令时,她甚至可以隔着他的衣衫听见他浑厚的心跳声、感觉他炽烫的体温。

他应该是个人吧!可他又怎能忍受眼前这如地狱般的景况?

"怎么了?"伊于棠不解她为何不发一语,遂转过她的身子,蓦地发现她苍白的小脸。"是累了吗?"

"不。"木子宓轻摇螓首敛下了眼,眉头皱得死紧,不解他眼中百般怜爱的眸光。

"那你忍着点,咱们待会儿便可以回寨了。"他的唇习惯性的上勾,绽出一抹令人不可置信的笑。

在这林木环绕的山麓中,合该是充满了浓郁芳香的林间气息,但为何她的鼻息之间,只闻到了臭气冲天的血腥味?

他居然在笑,他居然还能笑得出口!?

"叫他们别再杀了、别再杀了……"微垂着螓首,木子宓的一双小手轻掩着眸子,不愿再看见这残酷的人间炼狱。

她并不是第一次瞧见这令人惶惶不安的景况,在一路往北方逃窜的日子里她早已见过不下数十次,可从没有一次的杀戮可以让她觉得如此心疼、如此的肠断神摧。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还是这群山贼的同伴,她居然眼睁睁地看着那无辜的百姓受尽无情的荼毒!

" 怎么了?"伊于棠眉头一拧,勾起她小巧的下颚,乍见她那梨花带泪的小脸,霎时惊诧得不知所措。

伊子棠瞧她不对劲,遂赶紧将她紧搂于怀里。

"哪儿不舒服吗?"他坚毅的下颚顶着木子宓的额头,他真是给弄迷糊了,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地现在竟会如此?

搂紧了她的身子,更发现她的身子冰冷得不像话,活像是被隆冬酷雪所侵袭般地全身透着寒气。

"我没事"或许是他身子上的热度,让她得以释去些微的寒意,她才不至于被那椎心刺骨的寒意给冻伤。

木子宓缓缓地旋过身子,透过屑层叶片梭巡着眼前的战况,发现那约三十来人的车队,只余寥寥无几的数人在那儿继续奋战不懈,其余的女人则皆被山贼带至另一边。

眼看着这一场血腥屠杀总算是要落幕了……

木子宓略微颠簸地站起身,缓缓地走向已遭鲜血洗染过的大地,耳边忽闻一阵绌微的幼儿哭啼声。

她的眼一尖,立即发现那群女子之中,唯有一人在这酷热时节仍穿着厚重冬衣,着实是诡异。

木子宓缓缓地走向那名女子,只见那女子猛地一惊,神色惶恐地倏地一跪,放声哀号着: "大侠,求你放过这苦命的孩子吧!"那女子瞧这情景是无法隐瞒了,索性将厚重的冬衣脱掉,自她的怀中抱出一名脸儿红通通的幼儿。

那幼儿看来像是还不足月,似是尚不懂得这眼前的情形,只是一味地嚎啕大哭着。

木子宓一愣,随即将那幼儿接过手,瞧着他那清澈的大眼不断溢出豆大的泪珠儿。"乖呀。" 这小娃儿倒像是懂了木子宓的意思,随即将震天价响的哭泣声转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木子宓瞧他如此的乖巧听话,不禁也露出一笑,她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厮杀未停,心想这幼儿总该可以逃过一劫吧。

"把那孩子放下!"一声森冷狂怒的吼叫自她的身后落下,木子宓猛地转头,却瞧见一张含怨带怒的脸。

"为什么?"把这孩儿放下,是要怎地,难不成他连个孩子都有放过?

"没必要留着他。"伊于棠脸上的笑容已不复见,嗓音低哑而深沉,像是不容妥协般地低喝着。

"这话什么意思?"木子宓微眯起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伊于棠。

伊于棠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对在一旁的山魁下令:"把他给杀了!"他的眉一沉,眸子益发光亮,冷肃的杀气顿现。

"不、不!求您别杀我的孩子,我愿意做牛做马来回报您的恩泽、只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在一旁的娘亲登地跪下,不断地磕着头,嘴中不断地发出哀求。

木子宓更是不可置信地瞧着他,再瞧瞧跪在地上的少妇,她施会浓妆的脸蛋净是沾满了地上的泥和血,散乱的发髻上沾满了草屑,以往的养尊处优早已消失无踪,这一切只为了她的孩子,而他还是不愿放过这孩子吗?!

"做什么都愿意?"伊于棠走近那少妇的身旁,勾着淡淡的笑痕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只见那少妇微微一楞,随即又磕着头说:"只要您愿意放过我的孩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伊于棠敛起了笑冷冷地看着她半晌,那张俊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依稀只能在他微皱的眉头上看出些许的激赏。

良久,他缓缓地开了口。

"山魅,把那孩子给杀了,连孩子的娘也别放过。"

那磕着头的少妇一楞,立一旁的山魅也一愣,而站在伊于棠身侧的木子宓更是一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连女人和小孩都不放过?"木子宓的手将那幼儿抱得更紧,放声对着伊于棠大骂。

一旁的山魅内心更是激烈地挣扎着,这大当家向来不杀女人的,怎地今儿个竟这么狠,居然连个女人也不放过,况且,这女人长得如出水芙蓉一般,是个少见的标致货色,杀了未免可惜。

"杀了。"伊于棠的晦暗眼眸直盯着木子宓,邪魅的唇再度开启,却仍然是同一个命令。

"杀了我无妨,请饶过我的孩子吧!"那少妇听了伊于棠的话,遂地站起了身,夺过山魅手中的剑,往自个儿柔嫩的颈项一划,顿时鲜血立喷,跌落在这泥地上即刻断气。

"你!"木子宓手抱着幼儿,根本来不及阻止这少妇在她倒地后赶紧飞奔至她的身旁,纤指置于她的鼻息前,发现她已然断了气息,蓦地转过头拿着一双怒眸瞪视着他。

她不敢相信他真的如此泯灭人心,不敢相信他真如此无情无义,可现下事实摆在眼前,她还能替他辩解些什么?

"山魅,还有那娃儿。"伊于棠无视于木子宓的悲愤迳自下着命令,可等了一会儿却只见山魅迟疑不决。

"山魅、你不听我的命令了吗?"他冷冷地开口道,眸色益发阎沉,薄唇抿成了一直线。

"大当家,这……"山魅吞吞吐吐地道。

要他第一个打前锋与人厮杀,他从来不觉得有惧,只要是大当家的命令他定会遵循,这也是当初他要投靠伊干堂时所下的重誓。可现下大当家居然要他杀了一个不足月的幼儿,他如何能下得了手?

他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可他从没杀过如此可爱稚嫩、尚在嗷嗷待哺的幼儿,这要他如何是好?

可大当家今天也真是怪极了,怎会连个女人、孩子都不放过?

"伊于棠,你别太过分了!"木子宓清丽的眼眸中迸出丝丝火花,不敢相信他的惨无人道。

"山魃,剑拿来。"伊于棠的双眼幽如星辰、话一旦出口便不容反抗。言下之意,是他要亲自动手了。

山魃三步并成两步,赶紧将少妇手中的剑拿起,却迟迟不敢将剑递至伊于棠的手中。

"拿来"伊于棠脸上不见恼怒,嗓音却如王者般的杜肆不容忽视。

他一手接过山魃不得已所交出的剑,一边以眼示意着木子宓交出那幼儿。

她岂会不懂他的想法,死命地摇着头,将那幼儿更加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女子已经那样的求你,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幼儿的一条命,你怎能忍心这么做?"清澈的眸底慢慢凝成盈眶的泪珠,拔尖的嗓子更是怒中可遏地一一数落着他的罪行。

"宓儿,把那孩子交给我。"伊于棠勉强地放柔子嗓子。

"不!"这孩子岂能交给他。

木子宓看着怀中的孩子,似是不懂得自己的处境,竟还对她漾出迷人娇俏的笑,这样可人的孩子,她怎忍心让他就此撒手人寰?

"宓儿。"瞧她这般杵逆,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他的声音愈加的森冷邪佞。

"不!你……"木子宓仰起头望着他狰狞狂狷的脸,口中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只见他长剑挥下、鲜血立喷,那孩儿像是使尽全身的力气一般放声哀啼,可没一下子,声音便隐人他小巧的口中再也发不出来。

木子宓看着怀中的幼儿,似乎仍不明白似的瞅着一双清澈剔亮的眼看着她、望着她,直像是愤怒地质问着她,为何不救他?

"宓儿……"伊于棠一手将那鲜血直流的孩子丢至一旁的泥地上,再将木子宓拥人怀中。

看见被那血水染湿的双手,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总算是了解了他的为人,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处世作风。

她奋力地将伊于棠推开,运劲纵身飞跃而去。她不要待在这里,她要离开这里!

"宓儿,别往那边去。"伊于棠虽愣于她的推拒,却仍飞步跟在她的身后,怕她遭到前方厮杀的波及。

飞奔几步,他纵身攀住木子宓的细肩,令她强行停了下来。

"你要去哪?”他蹙着眉微怒道。

"你管不着!"她反身吼道。

"你是我的妻,我当然管得着!"

他狠狠地擒住她的双手,好让她不再胡乱挣扎。

"没有凤冠、霞帐,更没有合卺,岂能说我是你的妻?!''现下她只想离开这里,怕是自己若不赶紧离开便会兴起杀他的念头。

可她不想杀他,虽不懂恨绝山莽的她为何不想杀他,可她真的不想杀他呀。

"好,待咱们回寨我立即办理,好让你顺理成章成了我的妻子。"伊于棠咬紧牙关道。

他真是不懂她为何会如此大怒,杀了那孩儿是为了让他能够同娘亲一同走上黄泉,这他何错之有?

"我不!"

"我说过了,这可容不得你说不!"她三番两次轻易地惹他恼怒,她可真是好本事呀。

难不成她会不明白他对她已经是十分容让,否则依他的脾气,他岂容得了一个女人如此的拂逆;若不是惜她、怜她、爱她,他岂会如此地纵容她?

是的,他是爱她,是真的爱她。

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女子可以让他如此的想要好好地呵护、奸好地疼惜,可她老足处处同他作对、处处同他抗衡,将他视若毒蛇、猛兽,弃他如盗贼、小人。

她可曾用心地听过他所想要说的话?

"放了我!"木子宓将他使力擒住的双手撑开,聚内力于一掌之上,用力击于伊于棠毫无防备的心窝上,令他霎时倒下,引来附近山贼的注目。

"大当家!"在前面与人一番厮杀的樊仲冥和后头的山魃一惊,立即快奔至伊于棠的身边。

"真是养鼠为患,瞧瞧这小子做了什么好事!"山魃怒气顿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杀向木子宓。

"住手!"伊于棠稳住了心脉稳忙喝道。

他的左手捂住胸口,另一手则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可才半坐起身子,却又捱不过胸口上的剧痛倒了下去。

"大当家,你还好吧?"樊仲冥将伊于棠的右手放置在自个儿的肩上,欲将他移往一旁的隐密处暂时安置。

"我不打紧,叫山魃把刀放下。"伊于棠仍旧勾着一抹笑说道。

不亏是他挑中的娘子,功夫真是了得,虽然他是大意了点,可能够伤得他那么深,她也真够本领了。

樊仲冥一怔,不懂他为何毫不气恼木子宓,可他也对伊于棠颔首应允,先将他安置一旁,再朝正在比招的两人走去。

"够了,山魃,大当家要你住手!"

"这怎么行?大当家让他给打上一掌,我当要替大当家讨回公道不可!"山魃气喘吁吁地道。

这小子真了不得,和他过了几招,非但伤不了他,反倒是让自己先忙出了一身汗。

"大当家自有打算,还轮不到你替他讨公道。"樊仲冥一改嘻皮笑脸,正色沉声的道。

木子宓瞧山魃停止了攻击也就顺势收了招,这望着在一旁休息的伊于棠,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都怪他不好,才会逼得她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不晓得是否伤了他?

想靠近他身边瞧瞧却又觉得不妥,细想现下的她,该是逮着这机会赶紧逃离这里,回去同嬷嬷、宸儿团聚才是,可她总是有点放不下,双脚硬是走不开原地半寸。

才一想到要离开他而已,竟觉得心里头有股酸涩悸痛的疼楚;可若不走,要她再瞧见他的狠心和无情,她定会受不住了。况且她己离家个把月了,若再不定,只怕嬷嬷要为她哭瞎了双眼,如今她是不走不行了。

木子宓幽黑的眸子浮现出费人疑猜的眸光,她随地转身,打算以轻功赶紧远离这可怕的是非之地。

可才一转身,她便让人给逮住了。

原在一旁闭自养神的伊于棠一听到木子宓的惊叫声,倏地睁开了眼,看着正被人挟持的她不禁开口道: "宓儿!"

随即站起了身,无视于自己带伤的身子快奔至她的身旁。

"退下!"那挟住木子宓的人,以长剑搁在木子宓羊脂般的颈项上,恶声恶气地喊道。

"放下刀子。"伊于棠微眯起危险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睇着眼前的男人、心底有一道无法盲喻的惶恐,打从他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够给予他如此的恐惧。

"要我把刀子放下,倒不如先要你的手下把刀放下。"那人咧嘴笑了笑,极满意自个儿挑了个宝,足以喝阻魍魉寨的大当家。

在他身后那三两个与他一同保护刘员外一家的人,全都趁此时挨在那男人身后,狐假虎威地吆喝着。

伊于棠看着眼前的情况,脸色愈加凌厉邪魅、沉默了半晌之后,他轻轻地颔首示意身后的手下们放下手中的武器。

"大当家!"山魃不满地喊道。

樊仲冥和身后的数人皆已抛下手中的武器,唯独山魃不肯。

"山魃"伊于棠斜睨了他一眼,瞬时邪气逼人,低哑的嗓音说明着他已失了耐性。

"可他伤了大当家,咱们为什么还要救他?"山魃确实是不满极了。"倘若今儿个是自家的兄弟,不论什么危险,山魃定是第一个上前营救的人,可他……山魁可出不了手。"

"山魃,你是不听我的命令了。"伊于棠脸上的笑容尽散,取而代之的净是邪气恣肆的气息。

他的眼直睇着木子宓,注意着那人的举动,怕是自个儿一闪神她便成了无辜的刀下亡魂。

"还在那里喳呼个什么劲儿,要就快点,若是不肯,就待我手上使个劲,包准刀下头落,不疼不痛。"

瞧着伊于棠竟然像个窝囊废似的任凭他吆喝使唤,心中真是爽快极了,声量也不禁跟着放大,压根忘了伊于棠那修罗的名号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你何必管我,我的死活又与你何于?"木子宓的双眸沁着泪水,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为了她如此的委屈自己。

方才,他不是无情地亲自手刃了那幼儿,连眼都没眨一下,怎地现下他又像换了个人似的,担心着她的生死?

"闭嘴!"那人瞧木子宓这么说,稍使了点手劲,让那锐利的剑锋滑过木子宓的喉间,汨汨流出鲜血。映着散乱的乌黑秀发,衬着雪白的冰肌玉骨,那汨汨不停的鲜红色,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山魃,放下你手中的刀!"伊于棠的双眸直盯着木子宓伤口上的鲜血,眼中射出一道道残暴的眸光。

这已经不是命令,而是山魃若不依他所说而做,他势必先拿下他的头。

山勉闻声明白伊于棠话中的意思,连忙将手中的大刀放下。

"可以放她了吧。"伊于棠面对着这胆大包天的人,心中烧起凌空的怒火,若不拿下这些人的命,他可枉为修罗之名。

"那可不行。"这抓着木子宓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人。"同我的伙伴过个招,若你不还手,我当将这小子还给你。"

身后的人走出对着伊于棠使出极狠招式,其险毒,分明就是要他的命,而伊于棠倒也是敛下眼扎扎实实地接下几招,直待这些人愈加狠毒时,他才忍无可忍地出手。

一个翻身,单脚勾起地上的长剑,朝着那群人刺、砍而去,刹那间,这三两个人已全数倒在地上。

"把她还给我,我已经没有耐性了。"

伊于棠脸上净是点点血水,邪魅的薄唇勾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活像是地狱间的修罗般残虐无道。

"你不要过来。"那人声音里打着哆嗦、长剑仍架在木子宓的颈项上,而另一手则扣住她的喉头。

" 把、她、放、下。"伊于棠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

那人全身打着寒颤却仍在做死前的挣扎。他将手置于木子宓的伤口上,使力地勒紧她的伤口,让她不禁低吟出声。

"该死!"伊于棠大怒。

飞身一跃,在那人还来不及反应前,剑已落下,他的头颅也随之落在泥地上。而他手中的木子宓在落下泥地之前,早已安全地落入伊于棠的怀里。

在她昏迷之前,她只隐约见到银光闪落在沾血的刀锋上,映出他狂戾肃杀的暗黑眼眸,更照出他乐在其中的神情,微微勾起的唇角……


第7章

是一双极其温柔的手拧着半湿的毛巾,不断地在她的额前、脸蛋上擦拭着,像是要拂尽她身上恼人的热气。

木子宓艰辛地睁开迷蒙的美眸,卷翘的睫毛掀了掀,眼前竟是一片白茫茫的让她对不准焦距,她的心底一慌,不禁抬起酸软的小手,企图拨开眼前的一片白雾,却让人给抓住了小手。

"宓儿。"伊于棠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喉中逸出低柔的嗓音。

木子宓一听,再眨了眨眼,眼前的白雾瞬地散去,映人她眼帘的竟是伊于棠焦急不安的俊脸。

迷蒙的意识顿醒,木子宓急欲抽回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而挣脱不了。

"你放手……"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身子更是使不上什么力道,一急之下不禁让晶莹的泪珠盈眶,更教伊于棠不知所措。

"怎么了,还疼吗?"伊于棠瞧她无助的泪水纷纷洒落在他的枕畔,心头不禁一紧,随即叫唤着身后的人。

"仲冥,你来替她瞧瞧。"

樊仲冥领命,赶紧趋向前把着木子宓的脉搏,不一会儿再将她的小手放下。

"没事,可能是太激动了。"樊仲冥挣扎着说与不说,可屈服于伊于棠的威信,他也只好坦言无讳。

"这话怎么说?"伊于棠挑起眉,寒暗的眸子隐藏愠色。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个儿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他明白自己是惜她、爱她的,却不知道自己在即将失去她的那一刹那,心里竟有如被刀剖开一般,疼痛得不知该如何形容这般的感觉。

只知道,他是不愿再一次体验这样的感觉了。

"她的脉络有点纷乱,怕若是再这样下去,对她可能就不太好了。"樊仲冥直言道。

"大当家倒不如先到外头等候一会儿。"

其实,木子宓颈项上的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她的心病。她的身子薄弱,先天的调养已然不良,加上后天的颠沛流离,让她的身子更加孱弱,再加上昨儿个瞧见了那残酷的一幕,更是在她的心头上造成极大的病因。

若不是她自小习武,有着深厚的功力抵挡,只怕她早已香消玉殒,岂能活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说,由于我在这里的缘故才会让她变成如此吗?"伊于棠怒眉一拧,抿紧了薄唇。

他一心一意只求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能对她有所帮助,可无奈,他自以为是的帮助,竟是伤害她的主因!?

"大当家,这……"樊仲冥犹豫地道,话尚未出口,却让木子宓给截断了。

"出去、出去,我不要见到你,我不要再见到你这个杀人凶手!''木子宓的声音细如蚊鸣,却可以让人感觉到她话中的愤懑。

木子宓半躺在床榻上急喘着气,泪水也不断滑落,小脸显得愈加苍白,直像是风中残烛。

"你……"伊于棠将薄唇抿成一直线,跳动的青筋浮现在他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和紧握的手臂上。

他倏地站起身离开床畔,像是怕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她。

这时,木屋的门扉陡然打开,走人一道娉婷娇晓的身影,倏地偎在伊于棠的身边。

"大当家。"那女子语意酥软,丰满的身子上只罩了件半透明的薄衫,玲珑的曲线尽落眼底,而那一双羊脂玉般的小手更是不断地在伊于棠的身上磨蹭,直当此处为无人之地。

"谁准你来这?"伊于棠眉一拧,顿时杀气滕滕。

"我……"这女子一愣,显然是被他突来的怒气震慑,微开的樱桃小口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她是这一次被掳回的女人,到这儿来找大当家的,不过是因为在大厅上苦候不到他的人,便同人询问找到这里来,是想再瞧瞧他英挺的武姿。

"出去!"他的嗓音低哑且不容反驳。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现下他只担心木子宓的身子,其余的事他可以稍后再一并处理。

"我到门外等候大当家的。"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女子,她欠了欠身,随即走出门外。

屋内的人沉默了好半晌,木子宓蓦地大吼,"出去!"

那女子和伊于棠的暖昧行为尽落她的眼底,无端惹得她的心头更闷、更紧窒,痛楚得无以复加。

她不要见到他和别的女子如此的亲密,不要见到他同别的女子如此的打情骂俏,这会令她觉得心头郁闷难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一般。

"宓儿。"伊于棠轻唤着。

他真的慌了、乱了,他不知该如何做才是真的对她好。

将她掳回寨里,是他的私心;要她无怨地成为他的押寨夫人,是他的渴望;要她全心全意地留在这里,心中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是起于他敏感的心、狂肆的骄恣。

"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泪如雨下,声嘶力竭,木子宓撑着最后一口气猛力地吼道。

她细小的肩膀上散乱着有如飞瀑般的乌丝,罩着她荏弱的身子,散落在床榻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伊于棠瞧了瞧,什么也没说就大步走出屋外。

木子宓蓦地抬头,瞧见他离去的身影,不禁悲从中来,眼泪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洒满了床畔、落下点点泪花。

"你又何必逞一时之快?"在一旁的樊仲冥不禁开口道。

古有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话可真是一点也没错。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木子宓抬起泪湿的眼,梨花带泪的小脸直朝着离她一段距离的樊仲冥。

"你心里头很在意方才那女子吧。"樊仲冥搬了张木椅,坐在离她约两尺远的地方,像是闲话家常般轻松地聊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木子宓不解他为何出此言。

可她的心里头,真的是很在意那个女人,很在意那个女人是怎地和伊于棠相处,很在意那个女人是不是伊于棠打算用来传宗接代的女人,她好在意,在意得心都疼了。

"那个女人不过是刘员外前些日子里,才刚至百花阁迎娶的花娘,你压根儿不用将那女人放在心上。"樊仲冥满意地看见木子宓益加平稳的呼吸,继续道,"况且,咱们寨里头只认定了你,只认定你是咱们魍魉寨的押寨夫人,遂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夫人。"

"咦?"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全都知道了她的女儿身?可伊于棠不是曾经告诫过她,要她千万别开口说她是个姑娘家,怎地现下大家都知晓这件事了?

还有,他还说她是押寨夫人,这……

她不要、她不要成为这丧尽天良的人的押寨夫人,她要回到山下,她要回去找嬷嬷和宸儿

"昨儿个大当家当着众人面前宣布时,山魃还吓了一大跳,直说自个儿犯了大错,得向你好好地道歉不可?"樊仲冥微微地勾起笑痕,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异状。

"可我不要成为他的押寨夫人,我要离开这里。"木子宓轻声地道。

"夫人,你可还记得昨儿个你对着大当家击出了极狠毒的一掌,而后,大当家为了救你脱离险境,竟遭那群卑鄙小人击了好几掌才将你救出,你是忘记这些事了吗?"樊仲冥正色道。

他可不在乎这女子想不想成为大当家的押寨夫人,可若是大当家有此意思,他所要做的便是让这刁钻的女子点头,不成也得成。

"我又没有要求他救我,他更可以一刀杀了我,根本就不需要救我,我宁死也不愿让他救。"木子宓执拗地回道。

"这可由不得你,横竖是大当家救了你,你不点头也不行!"樊仲冥不耐烦地喊道。

她分明是恋着大当家的,怎地又会有如此的反应,难道是他看错了?可他看得可清楚了,他岂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是呀,这儿是贼窝,你们是山贼,我的命早就已经操在你们手里,我又有什么话好说?"木子宓反唇相稽。

他都可以目不转睛地杀了那幼儿,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她是真的寒了心,再也不会为他辩解了,再也不会为他找出一些可笑的借口替他掩饰罪行了。

现下的她,只想回家……回家,尽管只是一个山洞,也是她和嬷嬷、宸儿同住一起的小窝。

樊仲冥听她如此说道,一时之间倒也找不出什么话同她驳斥,瞧她的神色已渐趋稳定,他便静静地走出木屋,让她好好地休息。


大厅之上——

伊于棠坐在大座之上,而那酥胸半露的女子,则是依偎在他的身旁,吴侬软语着。

"你说你知道赤虎寨在何处?"伊于棠斜睨着她,微挑着眉,正在审思她话中的可信度。

"当然,娇娘岂敢欺骗大当家。"那名唤娇娘的女子巧笑情兮地道,颇为满足他总算瞧了她一眼。

当初在百花阁时,她可是艳冠群芳的花魁,何时受过这种冷落了?可无妨,她喜爱这男子,她可以慢慢地蛊惑他的心,相信总有一日,他也会如那刘老爷一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怎会知道?"伊于棠沉着声问道。

"可不就是因为刘老爷子同那赤虎寨有挂勾,常常一同到百花合内叙事,否则娇娘又岂会知道?"她的细柳眉挑呀挑的,唇角淡淡地勾出了朵粲笑。

"那么我抄那赤虎寨之时,可还需麻烦姑娘多多费心了。"伊于棠总算是旋过身子正色地瞧着她了。

"大当家的,喊我一声娇娘吧,否则老是姑娘、姑娘的,显得多生疏呀。"娇娘娇嗔着。

伊于棠笑而不语,心里头明白该如何处置这女子。

他轻搂了娇娘的腰,将她的软王温香更加拥近自己,睁着一双寒夜子眸娣视着她。

"娇娘、美娇娘,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大当家……"她媚眼半醉、红唇微开地低唤着。

伊于棠低俯下头,在接近她的红唇时,淬然愀住她梳得高耸的发髻,阴残嗜血地怒目俯视着她,薄薄的唇带着一抹冷冷的笑,桀惊嚣狂地道:"你可别把我当成刘员外那般的老胡涂。"

"娇娘怎么敢?"娇娘惊诧于他的反覆无常,嗫嚅地道。

"不敢最好,若是让我发现了你是赤虎寨派来卧底的奸细,我便将你的身体剁成肉块,丢至后山喂狗去。"他的嗓音低柔中沁着魔魅般的蛊毒,足以魅惑人心,可嘴中所说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娇娘不敢,绝对不敢,娇娘会一辈子效忠于大当家。"话虽这么说,可心中却十分惊诧于他的观察力,不解他为何猜得出她的身份。

她确实是赤虎寨派来的奸细,可她不会蠢到承认这件事。虽然她是听令赤虎寨大当家的话才会到这里来的,可她倒是相当地识时务,见这魍魉寨的大当家比那赤虎寨的大当家好上几分,脑袋瓜子更比他聪明许多,她当然会"弃暗投明",从此委身魍魉寨。

"大当家。"樊仲冥于厅外喊了声。

伊于棠立时拉开身旁如八爪章鱼般的娇娘,昂藏威武地走向樊仲冥。

"她的情况如何了?"语调依旧低沉,可却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他的担忧。

"稳定多了。"

"她大约还要多久才能复元?"听到他如此一说,伊于棠总算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这……"樊仲冥可语塞了。她是心病,这心病岂能猜测?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个期限,"约半个月吧。"

届时若她的病无起色,他可就得提着头来谢罪了。

"好。"伊于棠敛下合沉双眸、抿紧薄唇,思量了一番。

"我倒要和你谈谈赤虎寨的事。"

"赤虎寨?"他一惊。

"里头那娘儿们知道赤虎寨在哪,我要你替我拟定个出击的好时间,这一次我可要亲自出马厂。"

伊于棠双手相握于背后,一双魔性眼瞳直视着樊仲冥。

"这……"

"我倒还没同你定罪,你倒给我吞吞吐吐起来了?"他的眼一眯,肃杀之气乍现。

"我……属下该死!"樊仲冥一怔,随即明了,这可还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他的眼呢?

"你不该死,我还要你替我好好地效力。"他的唇沁着一抹冷冷的笑,有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放下木子宓的事别谈,目前就只有赤虎寨最让他耿耿于怀。

而今,这多年来的心愿总算要实现了,他岂能沉下性子。

待这一战之后,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带着她过着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

不管她愿不愿意,他是一定得带她走,她恨他也好,怨他也好,横竖他是不会让她离开他身旁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躺在床榻上的木子宓颈项上的伤口早已愈合,身子也越来越健朗了。

想回家的欲望越来越旺盛,可想见那个人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可自从那一天起,他便不曾来见过她了。

可不是吗?一个男人被一个女子如此地怒骂,怎还会来见那伤害他的女人呢?况且,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美娇娘,就算是要个传宗接代的对象,那女人的身材也比她适合个千百倍。

她……在他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是恨他的丧尽天良,怨他的杀人不眨眼,气他的惨无人道,可她还是想见他,整颗心像是被揪紧了一般,一日见不着他,便解不了这个痛。

可要见他吗?再见他一面,只怕自己再也走不了了。

今儿个的晚膳,她是一口也吃不下,呆坐在床榻上,只是一味怅然若失地哀声叹气。

她到底是怎么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到底该如何是好?

合上水漾的眼眸,身子缓慢地滑下。躺在床榻上,她只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他到底是在哪里夜宿,该不会是同那个女人吧?

她的身材丰娆,他该会喜欢吧。

可她的心好疼,一想到他抱着她夜夜舂宵,她便觉得心痛难耐,双眸刺痛难挨,像是要将身体内的水分都流光似的才肯合上眼,她的泪像是溃堤的江水,绵绵不绝。

想见他,好想见他,想见他卓尔不群的气势、桀惊不驯的野烈、震天价响的汕笑、睥睨一世的眸光……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他真是个恶鬼;而她便是遭那恶鬼所猎取的猎物,逃不了、也挣脱不了。只因,她已被他所俘虏。

木子宓沁着泪,随着月落幽幽睡去,可才过了一下子,她便被打开门扉的咿呀声给惊醒。

她睁开酣睡的眼梭视着周遭,猛地发现他就出现在窗棂边,衬着月光,俊脸上净是惨青的颜色。

他犹如鬼魅一般踏着无声的步伐,如龙潜行移步,怕是将她惊醒,扰了她一场好梦。

木子宓紧闭着眼,全身僵硬地躺在床榻上,丝毫不敢动弹。

伊于棠立于床畔,一双合黑的眼瞳,深邃地望着木子宓的身子,像足极其爱恋缱绻,眸底浮现出不舍的眼神凝眸着她。

他缓缓地俯下身子,温热的唇轻柔地贴上她的唇瓣轻缓地摩掌着,像是怕触坏了这细致的人儿。

吐出湿热的舌,依着她甜美的唇型画着圈圈,像要将满怀的爱意尽诉于温存的吻之中,待她发出抗议,他借机窜人那甜蜜的口中,恣意却又不敢过度放肆地采取她口中的蜜液。

"宓儿,宓儿,别离开我。"他的身子覆在她柔弱的身子之上,结束这场噬人心魂的吻,他将吻轻轻地撒向她的颈项、胸前,才又回到她小巧的耳垂上,在她的耳畔轻声诉说爱语。

木子宓闻言一怔,泪水溢出浓密的眼翦,溃堤泛滥.

"宓儿……"伊于棠一愣,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翦,一一地将那泪水吻尽。

"你不要碰我。"木子宓哽咽着说道。

她是盼到他来了,可一瞧见他,她的脑海中便浮现那婴孩的脸,想起他不解的眼眸对着她不停地质问、怒瞪。

她是那么的相信他不至于会心狠于此,可他却将她对他的信任狠狠地拨开,在她的面前将这一份信任给撕碎。

她的心宛如刀割,将这份信任随着汨汨的鲜血流去,对他的懵憧情爱也一并被他扼杀。

"我为什么不能碰你?"伊于棠咬紧牙关,一道怒火逐渐自他的心底凝聚,挟带着狂兀悍戾的欲火。

"我讨厌你、我恨你!"她的小手顶着他坚实的胸膛,泪水依旧滑落。

"无妨,你对我有何观感无妨,横竖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伊于棠沉声说道。

这几天来,碍于她的病情,他始终不敢踏入这木屋半步,就怕她会如樊仲冥所说的随时香消玉殒,可现下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的病情也该是好多了吧,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来到这里。

想不到,她居然是这样子对待他?

她可知,他想她想得心都发慌了,想得废寝忘食,只因忧于她的身子,可她竟是如此地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咽不下这口气,说什么她如何待他都无妨,这全是屁话。

天晓得、他多希望她能恢复原来的模样,会对着他怒视、会对着他娇笑,将他视做她的朋友,她的丈夫。

而她却是如此地残酷无情,对他如此的不屑一顾,甚至将他当成鬼神般,不敢也不愿再靠近他。

他要她再像从前那般地与他嬉闹,同他仗义执言。天晓得他是多么地后悔,后悔带着她一同前往那一场掠夺,后悔让她瞧见那一幕的血腥屠杀。

可尽管多么后悔,他仍是不准她如此地对待他,若她要他改,他定会为她而改,只要她肯说他便肯做,可她什么也不说,这是否意味着她的心底压根儿没有他,遂根本不给他任何劝谏?

"我要你。"唯有拥抱着她,他才能深刻地感觉到她依旧在他身旁。

"不。"木子宓侧过身子,双手紧拉着衣衫的前襟。

"你不能说不!"伊于棠的双脚钳制着她慌张乱踢的双腿,一手擒住她的双手,另一手则一把撕碎她的衣衫。

"你禽兽不如、猪狗不如!"木子宓拉开嗓子骂道。

"那又如何?"伊于棠全然不将她的怒骂放在心里,反而加重手上的力道,强横霸道地褪下她的裤子,扯裂她的亵裤。

"不要……"她不要这样的他碰她,他为何总是如此的粗暴蛮干?

她不要这样,这不是爱、不是爱!


第8章

伊于棠无视于木子宓的挣扎,以膝顶开她的双腿,让自己在她中间,以唇吻住她颤动的椒乳强烈地索求着,以舌挑逗着她敏感的乳尖,让那粉色蓓蕾在他的口中肿胀挺立。

"不……"激烈的挣扎,原是激烈的哀喊,现下却化为细如蚊呜的呻吟,更是让木子宓羞愧地咬住下唇。

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她是如此地想同他融为一体,也唯有现在,才能让她暂且忘记他的惊冷无情。

他跪在她两腿间,将她两腿撑得更开;两条藕臂则固在她头顶的上方,让她无法抗拒他的攻掠。

"宓儿,说你需要我!"

他俯看着她,以一副霸王的姿态开口。

她偏过头,不理。

"说!"他的一手握住她的丰盈,恶意地揉捏着,执意得到答案。

他的大手自她的腰际而下,滑向她浓密的花丛,在那突起的小核上以长指狂暴地抚逗,直到蜜汁渐渐地涌出。

"不……你走开。"木子宓仍是不断地抗拒

可他的手指上仿沸带有法力般,那股自小腹升起无以阻遏的欲火,逐一往上蔓延。

他羞涩地想合上被他撑开的双腿,却被他壮硕的大腿所阻扰,硬是让涌上喉头的呻吟为喘息。

伊于棠不理睬她的拒绝,俯下首含住她因举高双手而更加挺立的乳蕾,直到湿润;他的舌绕着圈圈画着她形状美好的胸房,并且在双峰之间狠狠地留下瘀红的吻痕,灵舌一路下滑,来到平坦的小腹,在那漩涡周围不停画圈,引得她全身抖颤不已,再缓慢地滑下她茂密的花丛。

湿热的舌拨弄着浓密的花丛,来到那早已肿胀的小核上轻轻舔舐,再重重地挤压,直到她的双腿微微发颤,喉间压抑的喘息更甚,他便伸出长指往她紧窒的幽穴插入。

他插入的手指感觉到她体内的湿热,被她那紧窒的通道惹得一阵惊悸,点燃了他体内更强烈的欲火,伊于棠不禁又挤入一根手指。

"啊,痛……"木子宓闭上了水漾眸子,将螓首往后仰,身子往床榻撑起一个完美的弓形,企图摆脱恼人的情欲。

"宓儿,别害怕,放轻松点。"他在她的耳边柔声地哄道,试图减低她紧张的情绪,放松她僵硬的身子。

伊于棠的舌依旧恣肆地在小花核间流连,感受着她不自觉的娇喘,他开始轻柔地以稳定的节律,长指在她的体内缓慢的冲刺,感受。

上一次,他弄疼了她,这一次,他定要让她享受这鱼水之欢的快感。

"你……"木子宓的脑袋瓜子已是一片混乱,微张的口只是无止尽的喘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仰起螓首,看见他位于她的两腿之间,想要合拢的双腿却被他抓住了脚踝,将双腿抬上他的背,再加深他狂乱的肆虐。

伊于棠的手扶住她吹弹可破的臀,将她拉得更近,逗弄抚摸着她的双臀,在她敏感的大腿内侧轻触、挑弄,感受着她的阵阵颤动,让他的心跳得更加狂野。

木子宓感觉到他湿热的鼻息正吹拂着她最神秘的禁地,忍不住轻喘呻吟。

听到她虚软的呻吟,一股饥渴蓦地朝他狂扫而来,他难以满足地将他的唇覆上她已然美丽绽放的花核,进入她内部的甜蜜所在,以舌探索,汲取着她的甜美,直到感觉到她弓得更高的身子,将她的手臂环上他的颈子热烈地回拥着他。

木子宓酸软着身子,感受着传来一阵又一阵酥麻的滋味,只是不断地娇喘着以避过那足已让她灭顶的愉悦。

她愿承认自己也有着如此令人不堪的欲求,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地背叛自己,一波波排山倒海而来的诱惑让她顾不得道德的枷锁,解放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享受这飘飘欲仙的快感。

"宓儿……"他声音唷哑地唤道,氤氲的双眸也愈加暗沉。

他抬起她的双腿,半跪着身子解开腰间的绳结,让硕大滚烫的硬挺顶在她湿濡的穴口来回地摩掌挑逗着,直到她的醉眸神驰,感受到她所回应出更深的热度和湿润,他才缓慢地将他的勃起推人她的体内。

一吃痛,木子宓低喊了一声,随即坐起身想要逃避这撕裂般的痛楚,却反而将他的勃起含得更深,点燃他更热切的欲望,呼吸变得更加急切。

"宓儿,一会儿就不痛了。"伊于棠隐忍着满腹的欲火将她拥人怀中,让她跨坐在他的两侧好适应这硬挺。

伊于棠在她的耳边呢喃着亲密的爱语,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前额、她的眼睑、她的甜蜜嘴唇,感受着她逐渐放松的柔美娇躯。

汗湿的两个人紧拥在一起,直到伊于棠再也忍受不了这逼他欲死的上涨欲火,他才轻抓着木子宓的小蛮腰,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稳定规律的吞吐着。

"不行,这……"木子宓语无伦次地道。

她觉得这样的感觉让她酥麻得不知该如何形容,却又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减轻这几欲让她停止呼吸的喘息,遂将她的小手按在两人的结合处,试图让摩擦渐缓以平缓这益加急促的喘息。

孰知,她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替数日不近女色的伊于棠点上燎原大火,更迫使着他的抽迭更加猛烈。

"不要,够了、够了。"木子宓羊脂玉般的小手紧环住伊于棠的颈项,好让酸软的身子有所依靠。

伊于棠听见木子宓的哀求,更感觉到她体内肌肉的收缩,明白她已经是到达极限,遂让她平躺在床上,将她的双腿架于他的肩上、抬起她的臀,将这硬挺的勃起撤出至穴口,再深深地推人。

她紧抓着伊于棠,沉迷于他那男性的壮硕.浑身颤抖地回应着她,微弓起身子以索求他更多的给予沦陷于这令人欲死的欢愉之中。

反覆抽送了几次,才和木子宓一起飞上云端,在她身上射出火热的种子。


初春的薄雾在旭日东升时凝为滴滴晶莹剔透的露水,轻轻地散落在木屋的屋顶上,伴着鸟儿婉转的啼叫声,唤醒了睡梦中的木子宓。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翦,初落人眼帘的竟是伊于棠昼夜未眠的模样,她不禁一怔,随即忆起昨夜的一切。

她略微地挺起身,猛地发现自个儿身上不着半缕,再抬起眼看着他氤氲的眸底闪过一道似曾相识的情欲,吓得赶紧拣起一旁滑落的被子裹紧全身。

伊于棠瞧了她那滑稽的模样,非但不怒,反倒是放声地大笑起来。

他眼尖地瞧见木子宓露出了疑诧的眼神,不禁既心疼又怜惜地将她拥人怀里,而木子宓也像只猫儿般乖巧地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

搂着她半晌,伊于棠若有所思地道:"过了晌午,我要带着寨里的兄弟去歼灭赤虎寨。"

他的话才说完,便感觉到怀中的娇躯猛然一僵,他倏地俯下眼,瞅视着她眸里满是疑惧的惶恐。

"别去好吗?"木子宓怯怯地开口。

她原是不打算这么说的,可经过了昨晚,她想要试着了解他,试着去了解他的想法。就好像宸儿所说的,她不能老将话儿藏在心底,若是不说出心中的想法,将永远没有人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不希望他再去屠杀生灵,所以她开口了。

"为何不让我去?"伊于棠的视线自她身上移开,落在眼前低声地道。"他可是灭我全家、我寻觅已久的仇人,我岂能不去?"

"可这冤冤相报何时能了?"木子宓坐起身,潋滟的双眸亘视着他阴惊的眼眸。"他灭了你全家,待你长大,你便又灭他全家,若你斩草不除根,是不是待他的孩子长大,他又要找你报仇,这……好玩吗?"

"好玩,是好玩极了。"他撇了撇嘴,沉声地道。"若不是他灭我全家,我又何苦报仇?况且,我向来斩草除根,绝不会替自己留下个祸根。"

木子宓张着一双美眸,胸口顿感疼痛难受,他所说的话像是化为千万根针,狠狠地扎向她的心。

"难道,你便是因为这种想法而杀了那幼儿?"木子宓抖颤着双唇,剔亮的美眸染上了愤懑。

伊于棠顿了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为了这个原因,真是为了这个荒谬的原因?!

他还只是一个什么爱恨情愁都不懂的小娃儿,而他竟然用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这样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就算他的爹娘有罪也与他无关呀,他还只是个孩子,只不过是个孩子,哪里会懂得这艰深的仇恨?

"你如此的心狠手辣,又和赤虎寨的那些人有何不同?"木子宓的双眸染红了,声音也低哑了,身子更抵不过这无比的怒涛而隐隐战栗。

"不同,当然不同!"听到她如此地怒骂他,他不禁也怒从中来。"你没瞧见他是如何地在我面前凌辱我的娘亲,那切齿之痛你不会懂!"

那一夜,娘亲的哀号声不绝于耳,甚至至今还迥荡在他的耳边,而那些山贼狰狞淫秽的嘴脸,他还依稀记得。

这恨,他是非报不可。是娘亲临终前的遗言,更是他的切肤之痛,即使娘亲没有交代,他也定会报仇,让那愚人知道自个儿饶了他一命,便是替自个儿栽了个祸根。

"可那赤虎寨的人也比你慈悲几分,至少他们并没有杀了你。"木子宓无视于他益趋阴鸷的脸孔放声地道。

"哈,我倒还希望他能够再慈悲一点,索性将我一道送上西天,省得年幼的我,独活于世间,受尽人生炎凉!"他猛地吼道。

话一说尽,他登时一愣,狂怒随之骤降,愣于自己怎会将这藏于心底多年的软弱道出。

木子宓也一愣,但是她可以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

毕竟,她和宸儿也是如此一路走来,可她还有嬷嬷和宸儿在身边为伴,而他的身边又有什么呢?

那是最差的际遇了,就如她们一路北上时,也曾经见到许多饿死在路旁的孩童死尸。一旦脱离了爹娘的身边,在这乱世之中,又岂能独活?

而他却活过来了,木子宓可以感受到他心理的悲哀,而她也顿时明白了他杀那个孩子的缘由了。

"那你杀了那个孩子是怕他无人抚养,终究也难逃一死的命运?"木子宓怯怯地问。

他是一个心思如此慎密的人吗?木子宓急切地看着他,许久过后,却没有听到他反驳的声响,这事……真如她想像一般!

"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也可以抚养他,不一定非杀了他不可呀。"一想到他或许不如自个儿想像中那么坏,木子宓的态度显得更加急切。

"我是个山贼,我又怎能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于非命?"伊于棠闷声地道,似是羞于让人见到他良善的一面。

以往,他从来没怕过什么,可现下他好怕,怕自己不知何时会死,而留下木子宓一人独活;更怕木子宓会离他远去……

只要关于她,他什么都怕。

"那你就别再当山贼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木子宓更加欣喜地发现他似乎有着求善之心。

"我早已有这个打算,不过,这得等我将赤虎寨铲平之后。"伊于棠轻轻地扬起一抹迷人的笑。

待他将赤虎寨的事做下一个了结后,他便可以带着她远走他方,找座小山、辟间小屋,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这一直是他多年来在心中描绘的蓝图,而这一切更必须有木子宓的参与才算完整。

"一定得这么做?"木子宓小声地询问,细眉拧得死紧。

"是怕我又滥杀无辜?"伊于棠满足地将她拥人怀里抚摸着,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她的存在,还有自己的存在。

这些年来,他走得辛苦,若不是心里一直有个惦记,直记得要报这血海深仇,否则他早就不了解自己是为何而活、为何而生了?

他抚弄着木子宓的手蓦地一怔,莫非,娘亲明白了他定会厌世的念头,遂才要他报仇,以此为他的生存之道。

否则以娘亲那般良善的人,岂会说出如此狠毒的话?

娘亲在世时从不曾杀生,亦曾说过蝼蚁尚且偷生,又怎会要他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事?

而他,居然到了现在才明白娘亲的用心良苦。

"不要再如此地杀人了。"木子宓不觉他有任何异状,自顾自的说道。

她不爱他杀人,更不爱有人杀了他,可若是他坚持要复仇,那这血腥的日子终不会有停休的时候呀。

"可我不杀人,人杀的便是我,你舍得吗?"伊于棠像是永不厌倦般地抚弄着她乌黑的发丝。

"不,我……"木子寂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说起。

"那赤虎寨里的闲杂人等,我会留下他们的命;那些老弱妇孺,我也不会动到他们;可若是那些凌辱我娘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伊于棠声如鬼魅低沉,可木子宓一点也不怕,只怕他这一去……

"我怕你受伤了,"木子宓将脸枕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像只乖巧的猫儿一般地撒着娇。

"你以为我会受伤,我的能力有如此不济吗?"伊于棠低柔地笑了两声,将她拥得更紧。

她总算也会担心他了,总算也会对他有所牵挂了。

"我只是不希望……"她不想说出那个字,怕是寻他晦气。

"你乖乖地等我回来吧,待我凯旋归来之时,便是咱们的成亲之日,你可别又想要离开我了。"伊于棠霸道地将她的身子举起,跨坐在他身子的两侧。

"可我想回去看看我嬷嬷和妹妹。"木了宓急急说道,压根儿不觉得这个姿势有着些许的暧昧。

"好,待我回来。"蓦地,他的嗓音愈加暗哑,木子宓才猛地发现身下有着异样,就好似那一天她握住的木棒一样。

伊于棠不等木子宓反应过来,便稍抬起她的臀,随即将那早已蓄势待发的硬挺推人她的窄小的穴口,热切的律动着,重温昨夜两人的欢愉体验。

"你……"木子宓先是吃痛地趴在他的肩上,可过了一会儿,便感到体内有某些东西涌出,将那紧塞的感觉给润泽了。

"昨儿个夜里我射在你体内的东西还在呢。"伊于棠轻声地说着属于闺房的私密对话。

"嗯?"木子宓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只觉得自己快羞死了,却又觉得全身酥麻无比。

"叫我于棠。"伊于棠奋力地在她的身体里快速抽送着。

"于棠……"她趁着最后的一点清醒,呼唤着他的名,随即便被那狂肆的欲火给焚身,卷入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里。


第9章

自伊于棠外出之后已经过了两天,而事情究竟成了什么变化,也没有半个人回来通知。

逛遍了整个魍魉寨,东走西晃,却也只见着了三两个留下来保护她的人。

木子宓心里头实在是闷得发慌,却又找不到个人聊聊,若要找那地山贼同她聊聊,他们偏偏又是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没人敢与地同起同坐,连吃个饭也是单单她一个人独对满桌的菜。

唉,真是闷极了。

眼看着夕阳西下,这一天又要过去了,他为啥还不回来呢?

木子宓在房里踱来踱去,心里不得安宁,淬然,有人打开了房里的门,她心喜的一旋身直以为是伊于棠回来了,孰知,落入她清澈眸底的竟是那日在这房内纠缠伊于棠的女子。

她不是同伊于棠一同去赤虎寨了吗?她又怎会回来这里?莫非伊于棠也回来了?

木子宓一思及此,心底便有着不可遏抑的狂喜,可她还没开口询问,那女子便当头给她浇一桶冷水。

"大当家可还没回寨,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娇娘浅浅一笑,自顾自地在床榻旁的红木椅上坐下,而她的身后正跟着一个半人不下的孩子。

"他是……"木子宓迷惑极了。

"还不快过来叫声姐姐。"娇娘轻喝着那孩子。

只见那孩子毫无所惧地走向水子宓的身边,端着一双锐利的眼眸直视着她,而后开口道:"我叫赤敖麟,是赤虎寨大当家的独子。"

本子宓一愣,心想他同她说这些做啥?

"是大当家托我先带他回来的,洗是要先让你安个心。"娇娘嗔了声,没好气的说道。

她还当她这一次同大当家前去赤虎寨,大当家必定会临幸于她,谁知道,她竟是连要见到他的面都相当困难,而即使见着了人,他也只是端着一双冷漠的眸子瞪视着她,更别谈什么临幸不临幸的了。

一想到大当家的心里只有这个女人,她便觉得一肚子气。

想当初她在百花阁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曾几何时变得这么窝囊,又有什么人敢给她吃过这样的排头了?

她仔仔细细地端视着木子宓,瞧她天艳若桃李、姿丽温婉,果然是有着天仙之姿;可她娇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丰满的酥胸、圆俏的美臀,可是样样强过她,大当家究竟对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若说要传宗接代,依她丰腴的身子,可不是最佳的人选吗?何必强求这瘦骨嶙嶙的小娘子。

木子宓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遂开口问道:"大当家在赤虎寨的情况如何,是不是大胜了?"

现下她最想知道的只是伊于棠的安全,而这孩子……她仔细一想,难不成他是为了上一次的事情,而故意留下这个孩子,好让她知道他确实是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

这孩子既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就意味着于棠他是大胜了,遂才能先遣这女人和孩子回来。

"瞧你笨的,这赤敖麟都在这里了,赤虎寨还会在吗?"娇娘翻了翻白眼刻薄地道。

"那大当家怎还未回来?"瞧她趾高气扬的模样,木子宓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呐呐地问出她的疑问。

"还在处理善后呢。"娇娘端起桌上的茶杯,蹙着眉轻呷了一口茶,像是吊她胃口似的缓慢地说道。

一想到这件事她便火大,他分明是将她当成了奸细,遂才会要她先押着这赤敖麟和几位寨里的弟兄先行回来。

若不是她,他能够那么轻松地进入赤虎寨的巢穴吗?若是无她的带领,怕是花个把月的时间,他也攻不进赤虎寨,更遑论其他了。而他居然把她利用完了便丢在一边,他到底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啧,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若没有她,大当家便会更加地赏识她,更会夜夜临幸她,把她当成是他唯一的一个女人,更会把她当成他孩子唯一的一个娘。

而她的出现,将她的美梦给打散了,假使没有她……

这念头一起、娇娘便露出了恶毒的笑。要让她消失这还不简单吗?她在心头窃喜思忖着。

她假惺惺地说道:"唉,还不是大当家心疼我的辛劳要我先行回来,要不,我现下可还在大当家的身边呢。"

她可以先将木子宓赶走,到时就算大当家回来了找她兴师问罪,以她有功之身,谅大当家也会给她几分薄面

"咦!?"木子宓的脑袋瓜子里霎时嗡嗡作响,搞不懂方才这女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哎呀,要人家说明白吗?那可真是羞死人了。"娇娘装模作样、故作姿态地卖着关子。

木子宓不发一语,脑中已是一片空白了。

这女人说得这么明白,她岂还不懂?可她的话能信吗?

瞧木子宓闷声不响,娇娘便趁势再道:"眼前可是姐姐,娇娘先同姐姐行个大礼。"

娇娘软下无骨身子,蹲跪在地上,所表现出来的用意已是昭然若揭了。

木子宓赶紧走到她身旁,将她丰润的身子扶起,不敢接受她的大礼。

"姑娘,你这样木子宓承受不起。"

"可……"娇娘眼波流转地观察着木子宓的反应,遂娇滴滴地道。"这是大当家要娇娘行此大礼的。"

"你说什么?"木子宓杏眼圆膛。

不可能的,那一日他还信誓旦旦地同她起誓,他岂 会在几天之后便断然毁约?

没道理要她相信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所说的话,而不 信自个儿的夫君吧?遂她绝不能相信这挑拨之人的话语。

木子宓以此为警惕,绝不能再误会自个儿的夫君了。

"大当家已在昨日要了娇娘的身子,娇娘……已经是大当家的人了。"娇娘故作娇羞的模样。

可她的心里真是快乐得不得了,心想,要是她再加把劲,这押寨夫人的位置还怕不是她的吗?

"不可能!"木子宓想也没多想,便立即沉声地斥喝她。

她的眼眸清滢,神色温婉却又带着一道不容贬抑的傲气,她的外表看来虽是柔弱之辈,可骨子里却是刚毅标悍。

木子宓一双水眸逼人,直逼着娇娘心虚的眼瞳。

娇娘惊诧于她那不寻常的气势,可没半晌她便恼羞成怒,硬是把方才打好的主意说出,非把她逼走不可。

"谁说不可能?大当家可是亲口允了我。"

"他允了你什么?"本子宓细眉一挑,准备洗耳恭听。

木子宓打定了她是自个儿瞎说来着,压根儿不把她当一回事。

"他允了我成为他的妾,允了我替他传宗接代!"娇娘得意非凡地道,像是炫耀着她的胜利一般。"是大当家的心愿,他希望带着我远离这尘世,盖个小屋,不再过问世事。"

其实这传宗接代的话,是他从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对话中听来的,否则,依她老见不着大当家的而的情况,她又岂能知道这事儿。

"这……"

像是被雷打着了一般,木子宓的脸都黑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更不相信他真的会再一次的背叛她对他的信任,甚而如此地伤害她!

她的心像是破了个缺口,心里头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论那女人说什么,她都可以不在意、不在乎,可她却说出了那四个字--传宗接代。这话,是他亲口对她说的,是他对她的承诺,怎地今日却成了对那个女人的承诺?

若他没对这女人说过,她又怎会知道于棠的心愿,便是找个女人替他传宗接代呢?

他若没说过,她又怎会知道!?

于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三番两次地折磨她、伤害她?她只是想要试着去相信他,而他却是如此地待她。

"姐姐若是明白了,请让娇娘唤您一声姐姐吧。"话一说完,她便又故作姿态地蹲下行礼。

"不用了,这押寨夫人的头衔就给你吧,我一点也不希罕!"她的水眸沁着泪水闷声地道。

"这……娇娘岂受得起?"她可是在心底窃笑了许久。

"有何承受不起的?"木子宓硬是不让泪水滑下,定定地瞅视着她。"我要离开这里了。"

"可你知道怎么下山吗?"娇娘巧笑道。

"我……"木子宓一怔,她确实不知道下山的路,可要她再待在这里,瞧着她和于棠甜蜜的模样,她定会受不了的。

"我可以带你下山。"在一旁一直沉默无语的赤敖麟陡然出声。

"你知道路?"木子宓纳闷地问道。

"我才上山,当然知道下山的路。"他顿了顿,宛如一个大人般地发号施令,"要走趁早,免得没了月色,路更难走。"


青白色的月光洒落在疾驰的马儿上,照映着马背上的两个人,再加上耳边传来阵阵呼啸的嘶叫声,更显得诡异、邪魅。

可现下的木子宓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只想回去,回去她的家,她想见宸儿、想见嬷嬷,再也不想见到那个负心的人了。

刚下了九龙山麓,他们便往京城边关走,好不容易来到了昔日的山洞里,却见不着最思念的两个人。

瞧里头整理得如此干净,没有余下任何东西,木子宓的心就更急了,宸儿和嬷嬷是到哪去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她寻不着任何的头绪,更是无法猜测她们究竟是上哪去了。

难道,她们也不要她了?

木子宓呆立在原地,心里头慌得难受。

"会不会是到其他地方去了?"赤敖麟端视着她哀绝的清丽面容。

"呃?"木子宓又一愣,心里着实佩服眼前的孩子。

他不仅识路,更擅骑马,又带着她这样东奔西跑。何况,他才刚面临家破人亡的痛苦,他何以还能如此地帮助她?

"你不恨魍魉寨的大当家吗?"她突地一问。

"有什么好恨的?"只见赤敖麟一笑,又接着道,"横竖他干的也是奸淫掳掠的勾当,走到今日的下场,也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吧。"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只是看你那么想要离开那里,而我也碰巧想离开那里,于是我便决定同你一块走。"那孩子极潇洒地道。

"谢谢你。"木子宓羞赧地道谢。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要个十来岁的孩子帮她,岂不羞人!?

"有什么好谢的?"赤敖麟的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倒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相信娇娘所说的话。那女人原本是咱们赤虎寨派出去的卧底奸细,现在反倒以魍魉寨的押寨夫人自居,气得魍魉寨的大当家将她赶回魍魉寨里。"

"她是被赶回魍魉寨的?可她……"木子宓没来由的心头一紧、呼吸也失了规律,难不成她错怪他了?

"她说的话八成是假的。"

"那方才在寨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我若是说了,我现下还能离开那里吗?"他笑了笑,唇角泛起一朵极迷人的笑靥。

木子宓一听立时旋身,直往一旁的大街走去,赤敖麟则在她后头追赶着。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女人居然会骗她,而眼前这小鬼竟也跟着耍她,可她竟愚蠢地相信了,她竟然信了外人,不信伊于棠。

她现下得赶紧找到嬷嬷和宸儿,然后再赶回寨里同于棠道歉去,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木子宓不断地自责,脚步越走越快,一个不小心便撞上一个人,自个儿摔在地上。

"对不起……"木子宓抓着那人的手,赶紧自沙地上站起。

那人一看清楚了木子宓的面容,双眼忽地一亮。

"阿宓,"他又随即改口。"不对、不对,该喊你一声公主。"

木子宓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还搞不清楚事情的状况,便被眼前的人一吓,更被他话中的意思吓得不知所措。


第10章

"狗子"木子宓透着月光瞧清楚了这个人的脸,不禁抓着他的胳臂,喜出望外的道:"狗子,你可知道我弟弟和嬷嬷到哪去了?"

木子宓为寻得一个熟识的人而开心,对于他方才所说的话置若罔闻。

"公主,您这样子,草民承受不起,"狗子一惊,赶紧屈膝一跪、落地磕头着。

"唉,狗子,你这是……"木子宓可一头雾水了。

"您是当今天子失散的公主,这事全天下都知道,况且,李宸公主也正在四处找您呢,"狗子趴在地上减惶诚恐。

"你说这……我一头雾水,我不懂呀。"木子宓一急,索性先将他拉起,有什么事总得先站起来再说吧。

狗子必恭必敬地站起身,指着身后墙上所贴的告示。

木子宓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待她瞧清楚了上头的字,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了,她和宸儿居然会是公主!?

"那宸儿在哪呢?"

"李宸公主今儿个同驸马上九龙山剿莽去了,说是为了找公主您哪。"他虽是个乞儿,可只要是发生在这大街上的每一件事,他可都了若指掌哪。

"上九龙山?"她的杏眼圆瞪,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是呀,方才亥时出发的。"

"这……"她的身子一软,赤敖麟赶紧在她身后撑着她无骨的身子。

木子宓千头万绪,一时也理不出一个头绪,但是她很明白,她必须立即赶回魍魉寨,否则、否则……

她不晓得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可她的心痛得紧,仿佛隐隐约约在向她透露着什么玄机,促使着她赶紧回寨,否则只怕迟了她便再也见不着他了。

"狗子,我走了。"现下不是她柔弱的时候,她必须坚强一点才行。她旋过身向狗子告辞,随即离去。

"不,这……公主,您是要上哪?"狗子瞧她疾步如飞,越行越远,赶紧扯开喉咙问道。

可他还没等到回答,木子宓和赤敖麟便已消失在黑夜之中。


魍魉寨

伊于棠一行人初回到魍魉寨里头,全部的人皆在为这一次的大捷兴高采烈地庆贺着。

可伊于棠没那同他们狂欢的心情,他的心直悬在木子宓的身上,若不让他瞧见她,他是不会安心的。

甩掉正在大厅上狂欢的众人,他便踏着步伐来到木屋之外,轻轻地打开门扉,只见到里头一片暗色,而床上正蜷缩着一具曼妙的女性躯体,他的心头不觉一震,疑云顿生。

宓儿是个练家子,没道理他到了房内,她人还躺在床上不起身呀,况且,他相信他回寨的消息应该是传到这儿来了,她不可能不到厅里迎接他的,除非她病了,要不然……

伊于棠不多加想,缓缓地将腰间的长剑抽离鞘身、杀气顿生,脸上罩着一股邪魅。

瞧那床上的人儿依旧没有反应,他倏地长剑快挥,被褥立断两半,显出了娇娘的妖艳脸蛋。

"大当家。"初见他魔魅的邪气,她是惊在心头不敢张呼。

既然她选择了留在大当家的身边,而她也顺利地将那女人赶走,那么她也毋需惧他,毕竟他也快成了她的夫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伊于棠眯起危险的黑眸。

他心中的不安,在瞥见她的时候终于爆发,他发现内心正有一股狂乱的邪戾在流窜。

"大当家,我本来就在这里呀,我……"娇娘被他那诡魅的眼眸盯得浑身不自在,活像足被蛇盯住的蛙儿一般。

该死,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对待,可为何他会如此地待她?

想她可是众人拱在手中疼惜的瑰宝,而他竟是如此地不珍惜她,甚而将她当成了碍眼的垃圾。

"宓儿呢?"他的右手紧握住剑柄,跳动的青筋骤现,他已无多余的耐心再与她周旋。

现下,他只想知道宓儿到哪去了。

"她……"娇娘的心中惊惧交加,微开的朱唇说不出活来,可她的念头一转遂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就依你所交代的来到这里,可她也不知道怎么着,二话不说便带走那个孩于了,娇娘什么都不知道呀。"

伊于棠冷眼旁观着她的楚楚可怜,心中兀自思忖着她所说的话。

难不成,她真是如娇娘所说的那般离开这里?可她说了要等他的,又岂会无故离开。

他的胸口正隐隐作痛,他不相信她会离开他,他不相信在他俩互吐心意之后,她还会离开他!

可事实已摆在眼前,难道他还要自欺欺人吗?

心头有股巨怒掀起,在他的体内夹杂着多种的情绪,对准他的罩门狂袭而来,让他几欲无法承受如此的痛楚。

她走了,终究还是走了.

他不会原谅她,绝不原谅她,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定要亲手将她逮出。绝不止她就此走出他的生命!

"她什么时候走的?"他沉着嗓子,声音沿着他的牙关迸出,黑合的眸底进出残虐的眸光。

"她……"娇娘屈指一算,才嗫嚅地道"大概走了三、四个时辰了。"

娇娘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有错,可现下她实在是被他憎恨狂肆的眸光给吓到了,她甚至想要快点逃出这个地方。什么押寨夫人的地位,什么传宗接代,她现下都不敢奢望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他恐怖的眸子。

"你给我在这里等着,要是我人没回来你也不准走,若是让我回来找不到你的人,咱们便等走瞧吧!"伊于棠眉一扬,嘴角勾出令人胆战心惊的佞笑,让娇娘不自觉地臣服。

他要找回木子宓,他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背叛他了。

他怒火肆焚、根焰狂烧,踏着轻步走出木屋,须臾来到依旧喧腾的大厅,忽闻一阵骚动。

"大当家的不好了?"山魃大声惊喊着。

"怎么着?"伊于棠不带情感的眸子斜睨着他。

"山下有批将兵围山,分明是要来剿莽的。"山魃方才得知这个消息,便急着向大当家的通报。

"将兵?"伊于棠的眉头一拧,似乎对于这个说词感到惊愕。

"是呀,山下的兄弟们目测出约有千余人,这该如何是好?"山魃整个人瞧来是慌乱透了。

这也怪不得山魃慌乱了,虽说和赤虎寨对峙是获得了大胜,可魍魉寨的弟兄们也元气大伤,现下若要再面临一次对战,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山魃岂能不慌?

"仲冥。"伊于棠轻喊了声,远处的樊仲冥立奔于他的身旁。

"大当家。"

"要弟兄们先行离开这里。"伊于棠轻声道。

依现下的情况若要勉力迎敌,是稍嫌愚蠢了点,倒不如先撤退了,免得劳民伤财、徒增烦恼。

樊仲冥一怔,不禁脱口问道:"为什么?"大伙不是正开怀地庆祝,大当家怎会突出此言?

"这事待会再谈,先要弟兄们将值钱的家当带在身上,立时离开这里。"伊于棠快速地在心中盘算着。

"那大当家呢?"樊仲冥和山魃不约而同地问道。

"别管我了,你们先走吧。"伊于棠笑了笑,诡谲似魔魅。

"可……"

"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了吗?"

"不。"

樊仲冥和山魃两人对看了眼,心中已明白大当家的心意已定,任谁也改不了。

"那属下先告退了。"两人便赶紧向弟兄们说出大当家的指示。

在刹那之间,素有纪律的众人便己准备完毕,往着山后的小道而下。

伊于棠望着如空城般的魍魉寨,心底猛地有着些许钦吁,可为了这群不请自来的将兵们,他该是顶着大当家的身份,为这群对他忠心耿耿的弟兄们,在这最后替他们垫背。

"还好芯儿已不在寨里了,否则还真有点麻烦呢。"伊于棠手拿火把在寨里头点起火来。

虽然他气恼木子宓的无端离开,可也庆幸着她早离开了,才能够逃过这一劫。也好,这样他才能无所牵挂。

正所谓: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木子宓和赤敖麟赶回九龙山时,一眼便瞧见山顶上一阵浓烟密布,染上猩红色的火光,将天上密密的乌云映得碧诡红谲,令人胆战心惊。

越往山上奔驰,越听得清那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呐喊声,还有那飘扬的旗帜,更足令她心慌不已。

抄捷径一路赶到魍魉寨,便已看到整座魍魉寨已经化为遭祝融吞噬的火柱,让甫下马的她双腿一软,跌坐于地。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她微颤颤的嗓音像是呜咽一般。

"谁在那里?"像是发现了有着可疑人物,另一头的山路闪出两道人影,其中一人定睛一看,倏地大喊:"姐姐!"

木子宓愣愣地回过头,对上那双同她一般的眸子。微颤的口喊道:"宸儿!"

真是她,真的是她!那么狗子所说的话,是真的了?

是她下令要人烧了魍魉寨的吗?

李宸急奔至她的身旁,张着一双欣喜若狂的眼眸,紧紧地搂住木子宓。"姐姐,宸儿知道咱们的身世了,咱们可是贵为公主呀,我是李宸,而你是李宓,咱们总算是团圆了。"

不理睬她欣喜的心情,木子宓蓦地推开她,张着一双凌厉的眸子怒视着她。"是你放的火吗?"

"这……"李宸看看身后参天的火花,再瞧瞧自己的夫婿石泱漭,不解姐姐为什么这样问。

她可是来救她的,为什么她却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说!"

"姐姐,宸儿是担心你,遂要泱漭带我一道上山剿莽,这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呀。"李宸委屈极了,更不懂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啪!猝不及防,李宸娇嫩的脸蛋印上了血红的手印,她的眼中布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长这么大,她还不会见过姐姐如此大怒过,更遑论动手打她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知不知道于棠在里头,他在里头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香腮,木子宓身平第一次觉得自个儿是如此地痛恨自个儿的妹子。

"可姐姐……我……"李宸忍着脸上刺麻的痛楚感,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我不需要你救我,更不需要你帮我,我也不想知道自个儿的身世,我也不在乎自己是姓木还是姓李,我只知道我要同于棠一起,我答应他了,绝不会离开他的!"她放声地哀号着。

她还没同他道歉呢,还没同他说出她的心意,老天竟然给了她如此悲惨的结局,想不到在她的意气用事之下,她和他竟就此天人永隔了,而这一切,还是她的亲妹妹一手造成的,这……要她情何以堪呀?

"姐姐,你……"李宸轻搂住她颤如秋叶的身子,心中不舍极了,可是对于姐姐所说的话,她还是摸不清头绪。

"放开我,我要去找于棠!"木子宓像发了疯似地直往火场里头闯,却被李宸给拖住。

“姐姐,你别吓我,嬷嬷还在等你回去呢!”

嬷嬷,是呀,她还有等待她的家人,而他呢,他有什么?有没有任何人在等着他回家?

她想同他白头相守,想同他相偕到老,想同他永世不分离,无论是生、是死,也永不分离呀。

"宸儿,我爱他呀,我爱那个人呀……"木子宓痛苦地闭上眼跪坐在地上,淬然晕厥了过去。

"姐姐!"李宸惊呼着,在石泱漭的帮忙之下,带着她下山,离开了这场恶梦,远离了这参天火炬。

回到京城之后,石决漭因夷莽有功,遂被封为平乱大将军,而李宸也被正式授爵,封为天成公主,而李宓……则下落不明。

一个月后,石府——

"姐姐,你早点休息吧。"李宸轻声道、便离开了木子宓的闺房。

为什么木子宓会在石府呢?原来全是依她所求。

她不愿恢复自个儿的身份,甚而要求妹妹和妹婿替她圆谎,只为了--等待他的归来。

是的,她一直相信伊于棠没死,所以她待在这里等他,等着他带她回家。

木子宓乌丝披散于背,身穿精美华服倚在窗口,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这样的月色,像极了她和他分离的那一个夜晚。

一思及此,泪水不禁又纷纷滑落,她等了快一个月了.却依旧等不到他的人,而石泱漭挺派人四下搜寻,却也毫无他的下落,这……她能不急吗?

她还有好多话想同他说,可为什么他还不来呢?

若真是死了,为何不入她的梦,邀她相见于地府?

若没死,为何不来找她?是恼她的不守承诺,是气她听信小人谗言?

给她一个结果吧,否则她将会因思念过度而疯癫。

"于棠……"木子宓手中捧着那一套伊于棠留绐她的衣裳,那是她唯一拥有他的一样东西。

蓦地,身旁一阵轻风掠过,身后传来一道温热的气流,团团地环住她的腰际,让她无法遏阻地尖叫出声。

"忘了我了吗?"身后传来幽幽的嗓音,那傲慢自大的嗓音,除了他还会有谁?

"于棠。"木子宓手中的衣裳滑落、红唇轻颤,无法相信地旋过身子,看见那令人思之欲狂的俊脸。

他发狂般攫住她嫣红的双唇,舌乘隙探人口中挑逗她的舌,与之翻搅,似乎想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全倾往于这一吻中。

"宓儿、宓儿……"伊于棠轻喃她的名,双手捧住她巴掌大的脸。天!这些日子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双手迫不及待地扯开她丝绸的衣裳,露出里头的肚兜,他的唇已等不及地含住一边的蓓蕾。

"嗯……"李宓不禁攀住他的肩,头微往后仰,以承受他的掠夺。

他的手来到她背后轻轻一扯,肚兜立即轻飘而下,露出两只早已肿胀的椒乳。"宓儿,你真美……"眼神一黯,双唇立刻含住,品尝久违的甜美。

他将她抱至桌上,将她仅着亵裤的身躯轻抬起,让她的双腿环住他,手指即刻按住她私密处缓缓揉弄。

"嗯……"李宓双手撑在桌上、头往后仰,身子却不自主地弓起,想更近他似带有法力的手。

拉下她的亵裤,他蹲下身子,唇覆上她早已湿润的花蕊,品尝那里的甜美。“宓儿……宓儿……”

唇舌舍不得移开,双手也跟着覆上。天啊!他恨不得将她揉人体内!

久违的激情今他一向强大的意志崩毁,仿佛再多等一一钟,他就会死于欲火里……

他扯下自己的裤子,微捧起她的臀,将早已硬挺的男性象征挤入她的蜜穴中。

"老天!你还是那么的紧……"第一次,他喊出低沉的吼叫,下半身开始狂肆地律动起来……

"于棠……"李宓不断弓起身子,迎接他的撞击,嘴里轻喊他的名。

两人皆沉浸于情欲中无法自拔,直到他将火热的种子洒至她体内……

过了一会儿——

"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我错了……"木子宓的小手轻触着他的脸,感觉到那熟悉的热度,感觉着属于他的温度。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伊于棠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狠狠地汲取属于她的芳香。

其实,他老早便想来找她了,可碍于魍魉寨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遂他才晚了一点来。

"那你不生我的气,想带我回家了?"木于宓仰起楚楚动人的脸蛋,抬起沾湿的眼睫。

"你真愿意跟着我走,一辈子都不离开我?"伊于棠执起她略尖的下巴,幽阎的眼眸找寻着她的承诺。

" 不离开,一辈子都不离开"木子宓呜咽着声音,串串泪儿凝成珍珠般缓缓滑下。

"那我该叫你木子宓,还是李宓。"伊于棠吻去她落下的泪,嘴角勾出一抹睥睨一世的笑。

"是木子宓,永远也成不了李宓。"木子宓轻唤道。

"真不后悔?"他深邃的眸子望着她。

"不后悔,若是你不带我走,我才真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强求你带我走。"木子宓紧紧地回抱他。

不想再尝到那滋味了。

这世间若无他,她也不愿独活,任凭是堕入地狱,她也要与他同行。

"好,那咱们走吧。"伊于棠挽起了她的玉手往着房门走去,可还尚未走到房门便已顿时打开。

"你是准?"石决漭手持大刀,后头跟着个李宸。

石泱漭眯起眸子凝睇着眼前的昴藏男子,心里头不禁赞赏了他几句。

那股从全身散发出来阵阵的杀气,那眼神是那么的年轻,却像是经过了多少攸关生死的对抗,更像是潜藏在林中饥饿的野兽般,有着激烈的渴望和浓厚的坚定不移。

这男子不简单。

"宸儿,我要走了。"木子宓轻声道,像个小女子般地偎在伊于棠的身边。

"姐姐,你要去哪?"李宸心急问道。

若不是她方才听见了什么声响,她恐怕也见不着这一面了。

"还能再见面吗?"泪水已经在李宸的眸底打转。

木子宓仰首以眼询之,瞧他轻轻地点了个头,她便道:"会的,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听到这句话,李宸便抹了抹滑下的泪退至一旁,好让他俩走出,看着姐姐渐行渐远的身影,她鼓起勇气道: "你可别欺负我姐姐,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木子宓和伊于棠旋过身子,朝着她笑了笑,顿时消失无踪。

话说几年之后,街上的乞儿越来越少,而那狗子也在读了几年书之后,堂堂成了个说书的人,而最为引人口耳相传的便是--双生公主的故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