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宴
“主子,醒了。”
“恩。”上官爱紧盯着身旁的空位,她知道他昨晚回来过,而此刻,只有凌乱的床单证明这儿曾经有人。
“主子。”看着女子愣愣的表情,春槿不由的笑了。
上官爱抬眼看了一眼笑得正欢的女子,春槿愕然,得到了皇上的垂青,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主子一点都看不出高兴的迹象?
“主子,为什么您看起来还是不高兴呢?”竟不自主的问出口。
“高兴?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女子反问。
“皇上昨晚留宿藏春宫,现在可是整个宫里都在传呢。”
“是吗,既然你认为我该高兴,那我就是高兴的。”无所谓的语气让春槿自觉的闭了嘴。
“主子,皇上刚刚差人来报,早膳不在藏春宫用了。”
“他人呢?”
“皇上,皇上在御书房。”
“春槿。”看到她躲闪的神色,上官爱冷了声。
“主子恕罪,皇上在婉宁阁。”春槿慌忙跪下。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刚决定的时候不就应该想到了吗?排斥了心里的异样,冷眼看着跪着的女子:“决不可有下次,骗我无所谓,最好要有能力承担骗我的后果。”
“是,主子。”春槿低着头,她身上的严厉的气势让她感到恐惧。她是真的后悔了,不该想要瞒过她。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犹豫的抬头,却看到女子惨白的脸色,慌了神:“主子,主子。”
“干嘛大呼小叫的。”
“主子,你,还好吗?
“无事就退下吧。”不耐烦的挥手。
“主子,晚上迎接北冥使者,您要穿哪件宫装。”
“粉色的。”
女子依然站着。
“怎么?还有事?”眉轻挑。
“无事。”
“那就退下吧。没事不要来打扰我。”转身,躺在软塌上。
“是。”春槿踟蹰的退出房门,看着紧闭的门,心不住的叹息。主子这是为了皇上吗?
上官爱的手紧抓着软塌的边缘,泛白的骨节显得脆弱不堪。他是否在搂着另一个女子说着甜蜜的情话,眼神柔情似水。泪缓缓流出,不停的告诉自己,只是演戏而已,不必太投入,可是心还是不受控制的颤着。紧闭的双眸倔强的不愿睁开。
只是,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夜幕已经降临。
“春槿。”
“主子,这是热粥,你先润润胃吧。”知道女子的胃会时常的疼,体贴的递上香软的粥。
“恩。”小心的喝着粥,看着黑暗的院落,这里还真是冷清,“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酉时。”
“更衣吧。”
看着芳香四溢的粥,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浪费了春槿的一片心意。机械的任女子为自己穿衣梳头,决不能放任自己了,既然是戏,就要作真作足,也要保护好自己,他想让她当戏子,她又怎能让他失望。
当他们到达宴厅时,宴会还没有开始,二人来到后面的宫殿,已经有不少女眷聚集在这里。
“呦,这不是贤妃妹妹吗?”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所有的目光瞬间集在刚进门的女子身上。
抬头,不悦的皱眉,她还真是不懂的安分,在这种场合,还如此不知礼数的张扬,看着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止不住惋惜,浪费了一张好皮囊。再也不予理会,径自在椅子上坐下,品着奴婢端上的茶。
“贤妃妹妹跟宇王爷感情可真是好啊,真是羡煞了姐姐们那。”
听此话,房中的女子发出心知肚明的笑声,投向女子的眼神也多了分鄙视。上官爱却仍是喝着茶,这茶还真是苦啊。默然的不予理会,仿佛她说的不是自己。
怜妃见面无表情的上官爱,心里气急:“妹妹真是好手段,连宇王爷这种神仙般的人物都能被你勾到手,何不教教姐姐,让姐姐也能抓住皇上的心。”一番话说得真诚有余。
上官爱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抬头看着眼前那张妩媚的脸,眉头紧锁,她真的不想跟她有冲突,为什么她总是要招惹她呢,“怜妃,本宫记得,本宫只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并无姐姐,莫不是上官宰相在外有了私生女。”
人群中有了尴尬的笑声,媚昭容掩着嘴,脸上的讥讽表露无遗。
“你,你一副清高的样子,还不是使用了狐媚的手段,爬上了龙床,从冷宫里出来的。”一句话说到了重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毕竟他们也很好奇,这个贤妃究竟是如何从冷宫出来的,还晋封了。
上官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看到她变换的脸色,怜妃暗自高兴,终于抓到她的痛处了。安静,诡异的安静。
“怜妃,现在可是宴会,即使你没有端庄高贵的形象,也得克制自己装出几分,免得失了皇家的身份,让他人笑话。
“你,本宫何须装,本宫就是高贵的。”
看着气极败坏的怜妃,上官爱一脸的不敢苟同,选择沉默。众人也是自己低头,做自己的事,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外间已有不少人在朝里张望着,现场依然是安静,怜妃洋洋得意的看着沉默的女子:“无话可说了吧。”
“够了。”一个阴沉的女声响起。
“皇后娘娘吉祥。”众人起身,请安。
怜妃愣愣的转身,看着门口沉着脸的女子,甚至忘了请安。
“怎么,怜妃,皇上宠你到可以不用给本宫请安了吗?你这是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吗?”皇后讥诮到。
怜妃如梦初醒般跪下:“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并未理会女子,“各位妹妹,宴会开始了,大家一起出去入席吧。”
“是。”众人应到。
怜妃最后起身,看着前面暗黄的背影,眼底滑过恨意。
“皇上驾到。”众人起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上官爱看着那抹黄色的身影,旁边跟着怜妃,甜蜜的笑着,那笑,那和谐的身影,生生刺痛她的眼,她忽的想笑,没想到自己也做了回第三者,却是个不幸福的第三者。昨晚的戏怕是作给外面的人看的,只是那个人是谁,她却不知道。到底什么人让他能如此大费周章?
抬头,看到了万俟临和万俟宇,他脸色好了很多,无意间瞥见上官鸣注视的目光,有一丝惊喜,微笑示意。
明黄的身影在尚未落座,皇后与连贵妃分坐两侧。
“彩王爷与北冥使者到。”一声高呼,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万俟彩依然一身紫衣,袖口与领口的金色丝线,称的他更加高贵,眉宇间竟丝毫看不出风尘仆仆的辛劳,仍是风采依旧。
“臣万俟彩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弟无需多礼。”万俟影笑着说,“入座吧。”
“北冥使者多木参见水临皇帝。”一个皮肤黝黑,身着衣服的人出现在人们面前。
“使者多礼了。“
“皇上,这是我国国主送上的见面礼。“恭敬的递上礼单。
万俟影看了眼礼单,大笑着:“好,替我多谢你们国主,使者入座,欣赏歌舞吧。“
上官爱一直低头品着杯里的酒,这种虚假的场合是他最厌恶的,却又不得不忍受,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至今都没有看她一眼,心里滑过一丝凉意。
宴会依旧如往常般无聊,穿着暴露的舞女扭动着腰肢,那些大臣眼里透出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眼光更是让她厌恶。
“皇上。”怜妃盈盈起身,“臣妾想未皇上和使者舞一曲。”
“好,爱妃的舞姿可让朕彻夜难忘啊。”
怜妃闻言,带着得意的笑容看了眼兀自喝酒的上官爱,去后台换了衣服。一身红纱衣,称的她的身姿更加的婀娜多姿。琴音起,水袖轻轻一甩,舞出一段水花,玲珑的腰肢轻轻转动,竟似无骨般柔软,青丝倾泻,盖住了无数春光,却让人更想一探究竟,冥冥间竟加了几分神秘感,让她的魅力更升几分。
上官爱的眼角瞥到了万俟影的赞赏,心更是冷了几分。
曲毕,舞停。
“爱妃的舞姿可真是动人心弦啊。”万俟影毫不吝啬的送出他的赞美。
底下也响起一片奉承的声音。
“谢皇上。”
这是,北冥使者站在中央:“皇上,我国国师又一样礼物要送给贵国的能人。”
“哦?什么礼物?”万俟影挑眉问道,这个国师他也有所耳闻,是个厉害的角色,南宫月能在北冥扎稳脚步,他可是功不可没。
“皇上,请看。”
听到众人的惊叹声,上官爱才缓缓抬头,当看到场中之物时,彻底愣住了,蓦地,起身,倾倒的酒沾湿了她的衣裙,双眼睁着,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钢琴?”不自主的惊呼出声。
第三十二章 故人1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那个站着的粉衣女子身上。
“娘娘识得此物?”多木好奇得问,想国师刚让他带这个来时,那一脸神秘得表情真真勾起了他得好奇心,他一直以为这东西除了国师便不会再有人摆弄,没想到真是人外有人啊。
“恩,这是谁做得?”
“我国国师。”
上官爱踱步到多木面前:“你们国师是谁,叫什么名字?”声音有点急切,神情却安然无常。
看着失态的上官爱,万俟影有一丝不悦:“贤妃。”
女子转身,看着上座满脸阴沉得男子,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不能顾及他的感受了,这件事太重要了,这个东西的出现是否代表她可以回去了?
“皇上,这其实是件乐器,”多木说罢,看着上官爱,“贤妃娘娘,国师说如果有人能弹奏它,他自会出现相见,还会把这个送给弹奏之人。”
“哦?这还真是让朕对你们国师好奇。”万俟影似笑非笑得说。
“皇上,贤妃妹妹既识得此物,必能弹奏,也能一了皇上相见国师的心愿。”连贵妃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得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贤妃。”万俟影笑着叫道,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上官爱再次接受了众人目光得洗礼,有同情,有看好戏的,有担忧。她却没有时间理会,径直走向场中那个庞然大物。
“爸爸,爱儿想学钢琴。”
“好。”
“爸爸,这首歌好听吗?”
“恩,好听,我们爱儿长大了肯定是个音乐家。”
她记得小小得她和爸爸四手联弹,妈妈在一旁幸福得微笑,那架纯白得钢琴见证了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得生活。
苍白得手指滑过光滑得琴身,悄悄抹去眼角得泪,打开琴盖,十指在黑白琴键上不停得跳跃。
“时间仿佛可以停留一光年
你和我又回到原点
那次我一个人坐在相同的路边
回忆点点滴滴的永远
听起来有点小资浪漫
我以为这样子可以骗自己几年
我听不见看不见
直到泪水席卷我睁不开双眼”
“小爱,不要再听这种歌了。”男子皱着眉说道,风吹着他黑色的发,他白色衬衫。
“可是我很喜欢,歌词,旋律我都很喜欢。”女子厥着嘴,不依的说道,风穿过她酒红
色的卷发。
“我的小爱,应该是快乐的,而不是假装快乐的。“男子揉着女子的发,温柔的笑。
“什么你的,你别乱说。“女子娇笑着抛开。
“我已经把你上官爱收入我的羽翼之下,后悔啊,晚了。“说着,便去追逐女子跑远的
娇小身影。
琴声继续,歌声继续。
“其实不快乐却要说快乐
总是很逞强把他逼到绝路上
真的不快乐你要我怎么说
看着你身边的她你让我投降吗
多希望能停在那一天之前
让我留住时间
我爱你你说的最后一遍
反复被我刻画几千遍
寻找遗失片段不孤单
人群中穿梭的光线冷的刺眼”
“喂,你的羽翼下到底有多少女生啊?”女子玩笑间,却让人感觉到她的认真。
“恩,让我数数。”男子煞有其事的掰着手指数到,“一个,两个,三个……”
“好啊你莫言,你居然有那么多的红粉知己。”女子怒视着叫莫言的男子。
“嘿嘿,骗你的拉,就你一个。”
“不信。”女子偏过头。
男子牵起女子的手放在心口处:“我以它发誓,绝对只有你一个。”
“我要改变没改变
直到你的出现攻破我最后防线
看着你身边的她我只能祝福吧
没有你的夜晚我可以撑着到明天
为了你不说再见
谁叫我曾经任性到极点
总是很逞强你说自己也一样
真的不快乐还想要怎么说
你松她的手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琴止,音止。
众人久久难以回神,空灵的歌声震动着每一个人的心。万俟影的眼神瞬间暗淡,她不快
乐,可是他却给不了她快乐,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她的身份。万俟宇喝着酒,竟是不
顾她的劝解。
“北冥国师到。”一阵高呼,拉回众人的思绪。
上官爱看向门口,再一次呆掉了,一身黑衣,温润的双眼,高挺的鼻,刀刻般的薄唇,
他是莫言还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女眷,看到走进的身影,都娇羞的低下头。
“参见皇上。”没有下跪,只是躬身。
“平身,你是北冥国师。”万俟影的声音有点冷,果然是个人物,他自然看到台上那个女子呆愣的表情,虽只是瞬间,却也让他介意。
“正是,皇上,容我为皇上献上一曲。”不卑不亢的说道。
“准了。”
莫言走向台上,朝着女子的方向走去,温和的笑,一如既往。走过女子身边的时候,
并没有停留,在琴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的舞蹈。
“忘了有多久
再没听到你
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
我开始慌了
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
你哭着对我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
从你说爱我以后
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原来老婆喜欢这首歌啊。”
“老婆?你叫谁呢?”女子笑着转过头。
“远在天边,进在眼前咯。不叫老婆的话,叫什么呢?”男子苦恼的思考,
“dearling,honey,亲爱的,甜心。“
“你,嬉皮笑脸。”女子怒道。
“好,不笑了。”男子正了正脸色。
“你,贫嘴。”女子红着脸。
“咳咳,不贫。不贫。”虽如此,却掩不了嘴角的笑意。
我愿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你哭着对我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
从你说爱我以后
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老婆,让我做你的王子吧。”
“可是生活中真的有王子和公主吗“
“因为我们所以有。”
“王子和公主真的会幸福吗?“
“会,一定会。“男子看着女子认真的说道。
我愿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我要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忽的,男子放下一只手,上官爱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走过去,在男子身旁坐下,抬
起一只手合着男子的旋律。
“你为什么喜欢用一只手弹琴啊?”
“因为我可以用另一只手牵着你啊。“
“干吗抄袭人家周杰伦的台词啊。”
“你不也问了桂纶美问过的问题。“
“我那不一样,我是考考你,没创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讲的不是创意,是心意。”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我会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哦...
一起写我们的结局
音渐渐停止。
众人似乎还沉浸在男子温润的嗓音和优美的旋律中难以自拔。上官青云和上官鸣不可
思议的看着台上的女子,仿佛不认识她般。万俟影看着台上默契的两人,脸阴沉的吓人。粉色的长裙和黑色的衣衫缠绕在一起,竟是那么的和谐。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声低语,让上官爱霎时回神,偏过头,直直的看着男子,是他,没想到他也来到了
这里,他还是那般迷人,温文尔雅。可是自己的心却惊不起一丝涟漪。起身看到黑着脸的万俟影,心里再一次叹息,又要麻烦了。
“妹妹和北冥国师的合奏好感人,真是配极了。”怜妃张着红唇,幸灾乐祸道。
真是非得再添把火不可吗?众人回神,听到怜妃的话,尴尬的不知如何的反应。而万俟影的脸,则更加阴沉。
蓦地,万俟临一阵惊呼:“宇。”
第三十三章 故人2
听到呼声的上官爱迅速冲到倒下的人面前,看着那个孱弱的身影,心霎那一抖,莫名的心生恐惧,爸爸是不是也是这样倒下的。“皇上,疏散人群,保持空气流通,无关的人都退下。”颤抖的声音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女子左手按在男子的心脏处,右手不停的敲打,“万俟宇,你醒醒啊,万俟宇。“
男子仍是毫无反应。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放弃的吗?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说话不算数?”
“万俟宇,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的,我这个大夫都还没放弃,你怎能放弃。”
“万俟宇,懦夫,你这个懦夫。你赶快给我醒过来。”看着没有反应的男子,女子的言语越来越激烈,抱着最后一丝激醒他的希望。
夜空中,回荡着女子凄冽的喊叫,众人皆惊愕,这个女子竟然骂堂堂的宇王爷为懦夫。万俟影不忍,想去安慰女子,却不想被人捷足先登。
“小爱,你镇定一点,让我来。”莫言扶着女子瘦弱的肩膀。
女子不予理会。
“你忘了我是外科医生吗?”男子不忍到,他是真不想救这个人,看他的样子,想必已是最后阶段了。可是终不忍看到她失措的样子。
停住,起身。莫言蹲下身,重复着女子的动作,顺手递过一块表:“测心跳。”
机械的接过表,十年未看,这个本来异常熟悉的东西,也变得陌生,手探着脉:“脉搏微弱,测…测…测不到。”颤抖的声音,紧皱的眉让人有点心慌。
莫言拨开紧闭的眼:“患者瞳孔涣散,脉搏微弱。万俟宇,你听得到我讲话吗?万俟宇。”
气息越来越弱。
“继续同患者讲话,唤起他的求生意识。”
上官爱无焦距的眼,瞬间有了光彩,紧握着男子宽厚的手:“宇,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游遍天下吗?”女子的声音轻柔的,如同讲故事般,连准备上前的太医也静静的站在原地,“你知道在世界的另一头有一个地方叫中国吗?哪里有浩瀚的沙漠,皑皑的白雪,咆哮的长江,十八弯的黄河,连绵的细雨。那里有电话,电视,电脑,你可能不知道电是什么,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它可是个很好的东西。我们可以通过电话听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的声音,可以通过电脑看到远方的人的样貌。那里是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没有贵族,平民之分,没有阶级观念,女人也可以做官,做生意。你还没有去过这里,你不觉得遗憾吗?人生何其短暂,你怎能让它留下遗憾。”蓦地,察觉到手被握着,女子惊喜道,“宇,你听得到我讲话,你醒了是吗?”
双眼依然闭着。
众人沉浸着,沉浸在女子描述的社会里,“无贵贱”,“人人平等”这个社会真的存在吗?万俟影看向女子的目光中多了分探究。她究竟是何人,竟会知道这些。
“好了。”莫言擦了额头的汗,看着瘫坐在一旁舒了口气的女子,“药。”上官爱递过一个锦囊,莫言拿出一粒,闻了闻,放在万俟宇的嘴里。
“送宇王爷会云海阁。”万俟影冷冷的开口。皇后等人也被他斥退,偌大的宴会厅中只余下无人,显得异常的冷清,好似刚才的热闹并不属于这。
万俟影扶起坐在地上的女子,手禁箍着她的腰:“多谢国师相救。”
“不客气,举手之劳。”莫言礼貌的说,眼却直直看着出神的女子,她是想到了那件事吗?还是如此的放不下啊。眼里是慢慢的疼惜。
注意到他的眼神,万俟影不悦的揽着女子远去。莫言笑笑,亦跟上。
云海阁内,上官爱看了眼安睡的男子:“好好照顾王爷。”抬步朝外间走去。
“已经没事了。”停了停,走向窗边的男子,“莫言,我想救他。”
“不可能。”断然拒绝。
“你不是外科医生吗,有何不可?”忽的,厉声到,他是考虑到两国的立场了吗?
“你知道,这里比不上二十一世纪,且不说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优越的条件,就连麻醉药都没有,你想让他被活活疼死吗?”叹息着,知道她敏感的想到了他的身份,只是,不只是这样啊。
女子身形一怔,不禁倒退几步,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吗?
“现在只能以药物控制住病情,我看过你配的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男子终是不忍,安慰道。
剩下的三人愣愣的看着说话的两人,竟是一句话都插不上,仿佛他们俩才是一国的。
“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哀戚。
“他不是爸爸,你不用再愧疚,爸他根本没有怪你,他依然是爱你的,他知道你会去看他,他也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只是时间不允许。”莫言急切的说,他实在不愿再看到她为了这件事自责,他当时已经尽力了,却仍旧没有留住他的生命。
女子仿佛没有听到男子说的话,仍时呆呆的站着,脸上满是思念。
“爱儿。”万俟影叫到,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懊恼,好似他和她的距离,虽近却远。但他看得出她此刻的难过和思念,走过去拥她入怀。
上官爱靠着那个宽广的怀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黑衣的男子看着相拥的两人,紧握的双拳压抑着他的愤怒与失落,柔声换道:“老婆。”
上官爱浑身一震,她差点忘了,缓缓抬起头:“皇上,能否容我单独跟北冥国师说几句话。”
她看着他,昭示着她的坦诚。
他亦看着她,解读她的真心。
半晌,
“好。”
幽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应该说是我带你来这儿的。“温柔的声音配着暖风,掠进女子的耳中。
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本就是这边的人,出现在二十一世纪是个意外,而我只是去引导你的魂魄回来而已。“
“你是谁?”直直的盯着男子温柔的双眸。
“北冥国师莫言。”毫不犹豫。
“你出现在我身边是早就设计好的?”声音似有些颤抖。
“是。”
“那些背叛与伤害也只是你一手策划的。”哽咽道。
“是,想要你回来必须让你断了那个世界一切情缘和念想。”
“啪。”上官爱的指印留在男子白皙的皮肤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不回来。”声音冷的如同寒冬的雪。如果她不用回来,爸爸妈妈说不定就不用死,他们一家三口能冰释前嫌,幸福的生活。如果她不用回来的话……
“小爱,你在怪我吗?可是回来是你的命。”男子不顾脸上的疼痛,急切的想要解释,“小爱,现在一切的误会都解开了,我也找到你了,我们可以继续过我们幸福快乐的日子。”
“莫言,你太天真了。”冷笑。
“小爱,你……”
“莫言,你觉得我还爱你吗?”
男子深深的看向女子澄澈的双眼,许久,颓然的低下头,她的双眼波澜不惊,已经没有了以前浓烈的爱恋:“小爱,你忘了我们以前甜蜜的生活了吗?你忘了我们要创造王子和公主的童话了吗?”哀伤的声音让她冷硬的心忍不住一颤。
“莫言,忘了我们童话的人,是你。”冷漠的提醒着他曾经的背叛。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背叛你,小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知道的,我是为了你才那么做的,小爱。”男子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却什么也没解释清楚。痛苦的眼神狠狠的撞击着她的心,声音沙哑的让她有了一瞬的不忍。
“我们已经过去了,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
闻言,男子暗淡的眼中瞬间爆发光彩:“离婚协议书,对,离婚协议书,我没有签,我们还是夫妻,你还是我老婆。”他犹记得初收到协议书时的心碎,那右下角清秀的签名更是让他惊慌失措,当他发疯的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或许不是死,是他的计划成功了。
“莫言,我已经重生了,这里不是中国,你签不签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叹息着,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小爱,你还是在生我气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慌忙的道歉。
“别再说对不起了。”冷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说罢,转身离去,他太偏激了,更本无法说通,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背对着他的她没有看见那双痛苦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戾气。
第三十四章 无情恼
心在今夜是真的疲惫了,自己的疯,自己的死,竟只是他人计划中的一部分,心早已不恨了,是啊,不爱又何来的恨呢。可是愧疚却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此刻才明了,是自己害了爸爸妈妈,是自己毁了无忧的幸福。
泪,已是压抑不住,如满天的细雨,风风扬扬。没有再去云海阁,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面对那三张询问的面孔,应付他们无止尽的问题和怀疑。没有更衣,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的睡着,脸上的面具早已随着肆虐的泪水消失不见。
天,渐渐明朗,细云慵懒的散着,薄似纱,轻似雾。上官爱支起疲累的身子,轻揉着欲裂的额头,镜前,那张绝色的脸,红肿的双眼,让她不自主的皱眉,重新带上面具,看着整齐的床铺,她不知此刻她该是庆幸还是伤心,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春槿。”门外半天没有反应。
上官爱疑惑的打开门,按照平时,春槿早已守在自己的门口,可今日?不由得不安起来。抬步,朝春槿的房间走去。却在看到眼前的身影是停住了脚步。
那人头一个踉跄,猛然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看清不远处的人影时,猛地站起身:“贤妃娘娘。”
心像被人撕扯成几块般疼痛,成公公在这儿,那他必定在里面。这,是吟风的房间。她想笑,她想大笑。她的心为他跳动后的第一天早上,他在婉宁阁陪着怜妃,傍晚与连贵妃一起出席宴会,目光没有停留在她身上,晚上又在吟风的房间里辗转缠绵。
“成康。”房间里传来低沉夹带着怒气的声音。
成康打了一个寒颤,看了一眼上官爱,匆匆推门进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怒气像暴风雨般席卷整个房间。
“皇上,这…这……”成康战战兢兢的却愣是说不完整一句话,昨晚主子硬要留下,他这个做奴才的怎能拦的住。
“还不给朕更衣。”万俟影忍不住大吼。这个该死的奴才,怎么不拦住他。
“是。”颤抖着过去,为满脸阴沉的人更衣。
“皇上。”床上的女子眼里含泪,楚楚可怜。被子拉至胸前,脖子上红红点点的痕迹,增加了万俟影眼里的厌恶。
“成康待会儿把药送过来,亲眼看着她喝下去。”冷漠的仿如让人身在冰窖。
“皇上,不要啊。”女子苦苦哀求,不顾衣衫不整,赤着身子跪在男子脚下。男子回头,捏着女子秀气的下巴,泪霎时涌出。
“朕从不缺为朕生孩子的女人,所以朕不需要你这个贱婢怀上龙种。”
泪依旧不停,身上的疼痛扯得她生疼,可是,心里的痛更深。她爱他,从见他的第一眼,心就已经不再受控制般沦陷了。他的冷,他的怒,他的一举一动都印在她懵懂的心上。可是,她却从他的女人变为他的奴隶。她心死了。昨夜,终于有机会成为他的女人,听着他忘情的喊着“爱儿”,她闭着耳朵,当作没听到,可睁开眼却看到他的厌恶,他说她是贱婢,她没有资格,她的爱一文不值。
“收起你的眼泪,它让朕觉得恶心。”抬头,看到床上的一抹红,眼里的厌恶更甚。
“爱儿。”万俟影看着走进来的身影,心里止不住的惊慌,他想解释,想拥她入怀,想告诉她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个样子。可是,她从进门就没有看过他,心像在冰雪中煎熬般,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上官爱忍着心口的苦涩,走进房间,捡起地上的单衣,披在女子颤抖的身上,苍白的手指怜惜的抚上女子满是泪的脸庞:“吟风,把药喝了吧。”房间里的三人均是一震。
怨恨,愤怒霎时涌上吟风那双带泪的双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上官爱看到她眼里的恨,心里一愣,这含恨的眼神让她太熟悉了,那噩梦般的日子,她怎能忘了。蓦地,笑了,笑容里,眼眸了尽是无奈:“吟风,你要知道你现在只是一个奴婢,没有怀上也就罢了,如果怀上了,那这个孩子是决不可能生下来的。你能保护好他吗?
吟风身形一怔,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温和却又冷漠的女子。她乱了,迷茫了。忽的,下定决心般跪在女子面前:“姐姐,救救我吧,不要杀了他,不要。”悲戚的声音夹着坚定。
“你确定?”她认真的看着她。
“嗯。”她坚定的回答她。
“好,我帮你。”她笑了,“穿衣吧,别着凉了。”
转头,看着脸色不善的男子:“皇上,我有话要说。”说完,率先离开房间。
万俟应看着离去的背影,心里一慌,急忙跟上。她的冷漠让他不安,她又回到以前了吗?
竹林里,竹影斑驳,上官爱静静的站着,遗世而独立,万俟影狠狠的将女子揽入怀中。
“爱儿,昨晚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那是你,真的,我把她当作你了。”男子的声音满是惊慌。
上官爱幽幽的叹了口气,推出了那个怀抱,回转身,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憔悴的男子,她懂,她懂他身为帝王的无奈,她懂他宠爱怜妃,因为左家的兵权,她懂他疼惜连贵妃,只为了连家的财势,她真的什么都懂。可是,她却忘了,他是个皇帝,他需要的是滔天的权势和不竭的财力,决不是她那微不足道的爱情。
看着深思不语的她,万俟影更加慌了,即使面对那些凶狠的刺客,血腥的战场,残酷的宫廷,他都没有如此慌张过。
“皇上,给吟风一个名分吧。她本来就是你的女人。”
万俟影愣了,她是什么意思:“你。”
“皇上,你宠幸了她,不是吗?”贝齿轻咬着唇,低着头,声音清冷的不含一丝情感。
“哈哈,哈哈……”万俟影忍不住的仰天长笑,“就如你所愿。”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如她所愿,她到底愿什么,竟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主子。”春槿不安的叫到,那个颤抖的背影,就像秋风中的落叶脆弱不堪。
上官爱回转身,扯出一抹苦笑,干涩的如同废园中的枯井。对上那双担忧的眸子,摇了摇头:“我没事,有些累了,想休息,不要打扰我。”晃悠着向房间走去。
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粥,心里滑过一丝感动,原来她是为自己准备粥去了。温润滑濡的感觉,可以看出熬粥人的用心。然而心却在温热的触觉下越来越冷,困倦袭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已经越来越嗜睡了,终有一天,她会这样睡过去。取出一粒药咽下,倒在软榻上沉沉的睡着。
第三十五章 第一步
“春槿。”榻上的女子睁开眼,柔声换道。
“主子。”春槿推门而入,看到软榻上的女子,睡眼朦胧,青丝散在胸前,脸上有刚睡醒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娇媚。
“现在什么时候了?”声音带着些许懒散。
“未时。”
“已经未时了。”没想到自己又睡了这么久,“梳妆吧,我要去云海阁。”
“是。”春槿仔细的梳着三千青丝,用梅花簪简单的挽起。
上官爱透过镜子,看到春槿紧皱的眉头,不禁问道:“怎么了?”
“主子,吟风被封为贵人了。她说她还想住在藏春宫。”
“罢了,随她吧,她现在也是个主子了,春槿要注意言行。”看看的语气,让人无法琢磨她的情绪。
“是,春槿知错。”
云海阁
“宇,感觉如何?”
男子坐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因女子的到来有了点点笑意:“爱儿,你来了,好多了。”
女子坐在床边,素手放在男子冰冷的脉上,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宇,以后不用喝大碗的药了,每次只要身体不舒服时,服五粒这里面的药即可。”
男子接过瓶子,温和的笑道:“辛苦爱儿了。“
女子回以一笑:“以后切莫喝酒了,知道吗?也不可情绪激动。“
“嗯。”
“还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言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生命只有一次,定要倍加珍惜,为自己好好活。”
男子不安的握着女子的手,她为什么这么说。
女子不理,只是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的承诺:“答应我。”
“好。”他笑了,压下心口的不安。
御书房
万俟影心烦的坐在桌前,看着千篇一律的走着,想到她用冷漠的语气纳了吟风,怒气便止不住的翻腾。
“绝,她现在怎么样了?”
“回主子,娘娘早上回房后,未时才出房门,现在在云海阁。”男子跪着,恭敬的回答。实是不知为何皇上让他这个暗影的领头去监视一个宫妃。
云海阁,万俟影的脸色不自觉的暗了几分。“咳咳。”
“主子,身子要紧。”
“无碍的,退下吧。”想来也奇怪,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若,一个伤风感冒竟到现在都没有好。
“皇上,贤妃娘娘命人送来了花茶。”
闻言,暗沉的脸色有了意思的好转:“端进来。”
梅花的芳香清新扑鼻,就像她的味道,紧紧盯着那漂浮的花瓣,仿佛那是她如水的笑靥。
蓦地,眼光收紧,看着奏折上的内容,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传临王爷进宫见驾。”
“皇兄。”
“临,你看看这个。”
万俟临接过奏折,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同样满是欣喜,“这下那个老匹夫跑不掉了。”
“嗯,你现在带着圣旨,把老匹夫押入刑部,拿回兵符。”
“是,臣领旨。可如此以来,他麾下的那几个将领必不服。”
“安插在军营里的人可以行动了,以利啖之,再加以好言劝慰,那几个人虽是武夫,却也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明事理。”
“是。”
万俟影兀自望着桌上的折子发呆,怎么会突然有了参左冷的折子,会是她吗?又摇了摇头,她虽然聪慧,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更何况是证据确凿,现在左冷一除,上官青云必定后怕,按捺不住的发难,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成康,宣朕旨意,怜妃打入天牢。“
“是。”
那个女人该怎么办?他现在根本没有信心,这件事结束后,她真的会离开吗?他已经无法确定她是否会为了自己留下来。她的冷漠一遍遍的在他脑海里徘徊。
“皇上。”成康急急的跑进。
“什么事?”眉不悦的皱起。
“怜妃,刚查出怀有身孕。”成康擦着汗,犹豫着说。
眉皱的更紧了:“左秋怜贬为美人,入住婉宁阁偏殿。”
“是。”
上官爱从云海阁出来,缓步走在御花园。
“怜美人真可怜,现在可真是树倒猢狲散。”
“是啊,以前的时候多风光啊,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
“咳咳。”虚咳一声。
两个小丫头一惊:“贤妃娘娘。”
“宫里最近很闲吗?让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
冷漠的话语让两个小丫头后背冷意直冒:“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罢了,退下吧。”两个人如获大赦般急忙退下。
怜美人有是谁,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加紧脚步朝藏春宫走去。
“主子,回来了。”
“姐姐。”吟风在身后叫了一声。
“你好好休息吧。春槿,进来一下。”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是。”
吟风满目含泪的看了一眼进屋的身影,幽怨的回了房。
“春槿,怜美人是怎么回事?”
“就是怜妃啊。”
上官爱疑惑的挑眉,她错过了什么事吗?
“左将军贪污军饷,据说还杀了忠心耿耿的将军,就是呢个楚将军。已经被皇上押入刑部了,怜美人本是要打入天牢的,可是她怀了龙种才被贬为美人,保住一命的。”
上官爱沉思着,尘已经行动了,怀孕保了她一条命。不过,这一贬也确实灭了嚣张的气焰。这只是第一步,宰相与将军两相抗衡的局面已经打破,相信不日上官青云便会发难,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能离开。脸上有了笑,可是为什么心却这么痛呢?
眉纠结在一起:“春槿,你先出去。”
“主子,你怎么了?”春槿不安的问。
“我叫你出去。”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然而一张口,鲜血便顺着嘴角涌出。
“主子。”春槿惊慌失措的扶住上官爱,“怎么办?要怎么办?一向镇定的她,第一次慌了手脚。
忍住胸口的疼痛,“莫慌,切记,不可告诉任何人,死都不可以说。“冷言到。
“主子。”看到女子坚定的目光,春槿点头,“主子,你何必瞒我,我早就看到您藏起的血衣了。”春槿温柔的擦去女子嘴角的血迹,眼里是担忧,是疼惜。
一愣,怪不得她找不到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自嘲的一笑,“我想睡了,扶我去床上吧。”
“是。”
第三十六章 承诺
“爱儿呢?”
“回皇上,主子睡了。”
“睡了?”万俟影疑惑道,“这么早。”
“是,主子说乏了,便去休息了。”犹豫着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进去看看她,你暂且退下。”
“是。”
万俟影推门进入房中,坐在床边,看着女子恬静的睡脸,唇角的笑容温和而安详,她是梦到什么了吗?才会有这种笑容,这梦里会有他吗?想着想着,也泛出一丝笑意,指腹划过女子光洁的额头,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她饱满的唇上。脸上的笑意更深,她睡的还真是熟啊,这样没有防备的她,让他有了一丝眷恋。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感觉,蓦地转身离开:“好好照顾贤妃。”
“是。”
“皇上。”身后传来吟贵人娇弱的声音。
万俟影回头,厌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吟贵人抬头,却被他眼里的厌恶深深刺伤,压下心头的委屈:“皇上,妾嫔泡了茶,想请皇上……”
“不必了。”万俟影打断她的话,大步离去,只留下吟贵人单薄的身影在院落里瑟瑟发抖。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掉落,他封了她,却再也没看她一眼。他说,封她是因为爱儿要求的,他说,允她住在藏春宫是爱儿同意的,让他不要乱走,打扰了爱儿,他说,爱儿喜欢清静,藏春宫不会再加派人手,让她一切都自己动手。心在他一遍又一遍的爱儿中渐渐冷了,恨了。
春槿看了一眼园中的人,叹了口气,走开了,她是真的同情她。
夜渐浓。
“春槿。”
“主子感觉怎么样?”
感觉到女子的紧张,上官爱展颜一笑:“别紧张,我没事。”
“主子,要吃点东西吗?”春槿舒了口气。
“好,我想喝粥。”
“恩,我现在就去。”说罢,飞快的跑出去。
“姐姐。”
抬头:“吟风,来了,进来坐吧。”
吟风坐在桌前,红肿的双眼证明着她哭过,悲哀的眼神毫无神采,人都说“哀莫大于心死”,她恐怕现在已差不多是这个境地了吧。上官爱握着她绞着丝帕的手。
吟风抬头,认真的看着女子:“姐姐,你爱皇上吗?”
上官爱怔住,爱?她爱吗?她也不知道,她或许为那句话感动,她承认她有一瞬的心动,可仅仅是心动而已。她现在已经为自己的沉沦而踯躅。
“我不知道。”
“姐姐。”吟风蓦地跪下,“我爱皇上,我是真的爱他,从见他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已不再是我的了。吟风求您了,能不能把皇上让给吟风,不要和吟风抢皇上。”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一次次撞击着上官爱的心。
她蹲下身,把哭泣的女子揽入怀中。泪瞬间濡湿了她的衣衫:“吟风,爱是不能让的。宫中的女人,不爱是幸运的,爱了就注定悲哀。“
“主子。”春槿急急跑进,扶起地上的两人,“这是怎么了?”
“姐姐,对不起,我先走了。”吟风用衣袖胡乱的擦了脸上的泪水,跑了出去。
“宫中又多了一个可怜人。错错错,宫中全是可怜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其中一个呢?”
“主子。”春槿担忧的唤道。
“罢了,罢了,粥放下,你先退下吧。”
“是。”
竹林中,上官爱静立竹间,白衣在黑暗中异常显眼。抬头,从竹叶见看月,斑斑驳驳,零零碎碎。
“小喜子。”
“主子。”
“把桌椅搬来,再把我的梅花酿拿来。”
“主子,外头风大,小心着凉。”
“无碍的,去吧。”
“是。”
女子靠在椅背上,青丝垂落,半眯着眼,脸上被酒气染得有丝丝红晕,手里还拿着一个酒杯,不是轻啜一口,慵懒的如同一只高贵的波斯猫。突然,女子高举酒杯,呼着“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明月,你能下来陪我喝一杯吗?“说完,又独自痴痴的笑起来。
“爱儿。”万俟影吃惊的看着林中独酌的女子,月的光华倾洒在她身上,平添了一份娇媚。
上官爱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温柔的一笑:“皇上,你来了。”
万俟影彻底沉沦在她的笑容里,半天,没有反应。
“皇上,皇上,”女子出声唤着已傻愣的男子,“要不要喝一杯。”说着,把手中的酒杯递到男子嘴边。
机械的喝下送过来的杯中酒,梅花的芳香潆绕鼻尖,这酒杯是她喝过的,杯沿似是还留着她唇上的芳香。万俟影轻笑出声,状似回味的舔了舔嘴唇。
上官爱依然斜躺在椅子上,双眼朦胧,嘴里呢喃着什么。他俯下身,方才听清“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古难全啊。”
“爱儿,”手扶着女子的肩膀,表情郑重,也不在乎女子是否清醒,“我是水临的皇帝,我不能只有你一个,但朕可以给你幸福,给你快乐,给你无尽的宠爱。”
女子依然微眯着眼,仿佛没有听见男子的话。幸福?快乐?在这深深红墙内,真的可以包容这四个字吗?宠爱,终是宠不是爱啊。自古帝王皆无情,也是最忌讳专宠,他付出的代价可真是高啊。
“皇上,自由对我来说就是幸福,就是快乐。”似是梦语般。
“朕说过朕不准,不准你离开,不准你有这样的念头。你那天的答应是假的吗?”万俟影失措的拥着女子,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她面前他总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般,闹脾气,像个傻子般的惊慌。
“影,那是真的。”女子的手抚上男子棱角分明的脸,眼里的霸气,嘴角的微笑,都让她的心莫名的跳动,“影,我不喜欢皇宫,可我想为了你抛却自由,我不喜欢阴谋诡计,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可是我想为了你努力在这里活着,我不想要天下,可如果你想要,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可是,我……”
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嘴,竹叶相互摩擦着取暖,月下相拥的两人极尽缠绵,在冬夜中显得异常温暖。
良久,男子放开对女子的禁锢,呢喃着:“这就够了,这就够了,你不用钻营阴谋诡计,也不用沾满鲜血,这些都让我来,让我来就好。你只要呆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上官爱苦笑。
可是,我的爱情该何去何从呢?
这句话,她终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你如果喜欢宫外的生活,等这些事平息了之后,我带你出宫游玩,可好?你如果想要骑马射箭,我带你去,可好。”
女子没有回答,承诺像圣洁的月光洒在每一个角落。
第三十八章 示好
上官爱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想着那个纯真的笑脸,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笑,万俟彩和万俟临第一次看到她如此不一样的表情,不免沉醉其中。
“神仙姐姐。”万俟临学着奕昕的强调叫了一声。
上官爱气恼的睨了眼那个嬉皮笑脸的人,选择不予理会。转头,却发现那上座的男子脸色阴沉的吓人。
“皇上,怎么了?”
“无事。”声音闷闷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皇上,既然无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恩。”微一点头,算作同意。
“皇上,老狐狸有动作了。”万俟临沉声说道,他果真是沉不住气了,左冷刚死,他就频繁的行动。
万俟影抬头,神色淡然,仿佛不为所动。
“皇兄,你都不会好奇吗?”万俟彩眨着那双凤眼,问的一脸天真。
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径直看向那个端坐着的人。
“皇兄真是无趣。”彩懊恼的低下头。
“他去了迎宾楼,不过被拒之门外,想来已经知道事情不妙。近来城里多了许多人,这些人脚步沉稳,三两一队,想必是训练有素。”
万俟影低头沉思着:“那些十有八九是老狐狸的人。彩,你和绝去青山。”
“青山?”
“老狐狸的老巢,探清楚他的底,临,你明天即刻去边关,稳住将士们的心。”
“臣遵旨。”
万俟影勾起嘴角,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
上官爱临湖而立。碧波荡漾,闭眼,张开双臂,风从指间溜过,她似乎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变得轻盈,御风而去。
“呵呵。”女子的笑声远远传来。
收起所有的满足准备离开。
“贤妃娘娘。”
无奈,转身,对着远远而来的女子微笑致意。
“臣妾见过贤妃娘娘。”怜美人福身,温顺的犹如一只绵羊,全然不似往日的嚣张跋扈。上官爱扶起女子,她的温顺让她不得不多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绝对不会相信只是一次变故就能让她学乖。安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退去原先的妖艳,着一身淡粉的她,竟也有些我见犹怜的气质。“美人有身孕,就不必多礼了。”
怜美人羞涩一笑,笑里有母性的温柔:“贤妃,若不嫌弃,与臣妾一起到毓亭小坐可好?”
上官爱一愣,她会拿孩子做文章,诬陷她,继而除掉她吗?抬头,看到她真诚的微笑,不免斥责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两人并肩向毓亭走去。
片刻,便有奴婢把热茶和糕点送上,怜美人倒了一杯清茶,“娘娘,过去是臣妾太过骄纵,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担待,臣妾不能喝酒,就以这清茶代酒,向您赔罪。”说着,便仰头喝下,竟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豪爽。
上官爱抬起茶杯,茶的香味萦绕鼻尖,微微一笑,也爽快的喝下:“不必如此严重,你我并无冲突,何来赔罪一说。”
“娘娘,蓝姑娘的是,臣妾深感不安,臣妾全是受了奸人蛊惑,才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求娘娘原谅。”听到她提起蓝儿,上官爱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揽了心神,并不答话,她没有资格替蓝儿原谅她。怜美人自是把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心里升起一丝得意。
“娘娘不肯原谅我吗?”狭长的媚眼充满水汽,泫然欲泣,楚楚动人,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把她拥入怀好好安慰一番。
“怜美人,严重了,本宫……”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听到喊声,嘴角牵起一抹微笑,这小家伙来的还真是及时。“昕儿。”出言唤到。
看到跑近的人,怜美人终于掩饰不住,眼底滑过一丝嫉恨。
“姐姐,姐姐。”小人拉住女子纤细的手腕,“我们去玩。”
“臣妾见过殿下。”怜美人福了福身。
奕昕转过头,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歪着头,似在想什么,竟没有叫她起身,怜美人没有得到允许,也只得这么福身,半晌,才开口:“你是谁?”
上官爱霎时满头黑线,这小家伙不会是在耍人家吧。
听到殿下问话,怜美人收起所有不满:“臣妾是……”
“罢了。”煞有其事的挥挥手,“不管你是谁了,姐姐,我们去玩吧。”
“好。”上官爱被他牵着向前跑去,她现在可以肯定他是故意的,他到现在都没有叫人家起来。
怜美人愤愤的看着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天的一切,他日比当奉还。
“昕儿。”上官爱叫住奔跑的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闻言,奕昕低下头,小声的说:“姐姐,对不起。”
上官爱愣住,她没想到他会对她说对不起。摸着他乌黑的发:“昕儿,不用对姐姐说对不起,可是,你这么做是不对的,那个姐姐肚子里可能有昕儿的弟弟或妹妹,昕儿这么做会伤害到他们的。”
“昕儿不喜欢刚才的姐姐,也不喜欢她的弟弟妹妹。”小人儿撅着嘴,不满道。
“昕儿,兄弟姐妹之间要相亲相爱,明白吗?”清澈的眸子望进他的眼里。
“好。”笑着应了声。
“昕儿,现在姐姐要去看你四皇叔。”微笑着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
“昕儿也要去。”
“走吧。”
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手牵着手,徜徉在小径上,暖暖的阳光包围着两人,竟似仙子踏风而去。
“四皇叔。”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跑向园中闭目养神的男子。
“奕昕来了。”抱起黏在自己身上的小人儿,亲昵的说。
“恩。神仙姐姐也来了。”
神仙姐姐?万俟宇疑惑的看向门口,白衣女子乘着阳光,缓缓走近,真如神仙般。
“爱儿来了。”
“恩。宇,感觉如何?”
“好多了。”
“那就好。宇只要听话,活到百八十绝对没有问题。”宽慰着笑道。
“活的太久反而没有意思。“
神色凄然,“宇绝不可有此想法,你是真正接近过死亡的人,应该明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如果连患者都放弃了,那她这个大夫可真就回天乏术了。
“随意说说罢了,爱儿不必担忧。”温柔的笑着,安慰着女子高悬的心。
“神仙姐姐,你都不理昕儿了。”撅着的小嘴,充分说明了他现在的委屈,一双大眼睛瞬间变得朦胧。
上官爱蹲下身,摩擦着他柔嫩的肌肤:“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哭的,知道吗?好男儿,要流血不流泪。”
朦胧的眼渐渐清澈,“昕儿知道了,以后昕儿的眼泪只让姐姐看到。”
愣神,小小的人儿说出如此誓言般的话语,竟让她无法招架。
万俟宇定定的看着天边,心里却在回味着女子的那句“流血不流泪。”
“殿下,殿下,原来你在这儿,奴婢见过宇王爷,见过贤妃娘娘。”
“起吧。”
“王爷,娘娘,连贵妃正找着殿下呢。”
“昕儿,跟奶娘回去吧。”
“恩。”
看着三步一回头的小身影,嘴角挂起宠溺的笑。
第三十七章 奕昕
“皇上,该早朝了。”成公公在门口提醒到。
看了眼床上依然安睡的女子,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眉宇间纠结着心痛,不舍。仍是转身离开,他仍是没有办法为了她任性一次,放下那些大大小小的事,静静的陪着她。
睁眼,看着背影离去的方向,泪不自主的流着,起身,天还未亮透,雾气凝重,让竹林美得有些不真实。偏屋的春槿看到院中的身影时,也不由惊愕,虽说主子不贪睡,却也未起这么早过。
“主子,怎么不再睡会?”
没有说话,缓缓的像竹林走去。见状,春槿回屋拿了件狐裘。“主子,天深露重的,着凉了可不好。”像个孩子般乖乖的仍女子为自己穿衣。
“主子。”春槿皱眉,今天的主子太反常了。
“小爱。”竹林中传来了清朗的男声,却夹杂着湿气,不知他在这竹林中呆了多久。
“谁?”春槿面色严肃的挡在上官爱身前,浓雾中有一个身影缓缓走近,待看清来人时,讶异道:“北冥国师。”
没有理会那张满是讶异的脸,疲惫的双眼直直看向后面的女子。昨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他们的互诉衷肠,他们的缠绵都让他气愤,可是他却不能出面,只能傻傻的看着他们,竟在外呆了一夜。正准备离开间,却看到她走出房间,仍是忍不住想要见她“小爱。”轻唤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忧伤,她瘦了,也憔悴了。
竹影摇晃,他依然是莫言,她依然是上官爱,可是他们终究是与从前不同了。找不回当年的感觉,没有甜蜜,甚至连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已寻不到了。时间真的能抹去一切吗?包括爱情?可是她真的爱过吗?
“春槿,你先下去吧。”
“是。”春槿犹豫着,却仍抵不过主子的命令。
“莫言,找我有事?”
心蓦然一紧,她何时用这种冷淡的语气与自己说过话,即使是自己伤她至深时,她的声音虽然绝望痛苦,却仍有浓浓的爱恋。而此刻,陌生的,竟连陌生人都不如。“小爱,我两天后要回北冥了。”男子深深的看着女子,终是下定决心一般,“你和我一起回去吧。”男子灼灼的看着女子,双手激动的握着女子冰凉的素手。
转头,看着这张自己以前极度迷恋的脸,抽出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我们回不去了,物是人非。”
空落落的手心显示着主人此刻的落寞。抬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女子:“是因为那个皇帝吗?”
闻言,女子脸上有一瞬的动容,却也很快恢复平静,没有说话。
捕捉到她一闪而逝的表情,莫言忽然激动起来:“他是皇帝,他绝对不会是你的良人,你以前不是说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他的身份注定不可能,你还在执着些什么?还是说,在这里这些年你已经被这里三妻四妾的思想同化了。”
执着?是她执着了吗?好像是的,她在期盼,心里总是有着某些侥幸。
“小爱。”莫言不甘心的叫道。
“莫言,你是知道我的,何必再劝。”女子淡淡的说。
是啊,他是知道她的,她的倔强,她的执着,她的不服输,当初不也是凭着这些才能不顾爸的反对,毅然嫁给自己的吗?眼神黯然,转身离去,这样的她叫他如何是好。
“莫言,无论我最后的结局如何,你一定要尽全力救万俟宇,好吗?”女子轻声问道。
背影默然一颤,“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声音似是有些抖。
“我不知道。”女子摇头,她不想说,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好,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职责所在。”说完,再不看女子,消失在竹林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冷贪污军饷,杀害忠臣,均以查实,判处死刑,三日后行刑,左冷之女左秋怜因其怀有龙种,即日起贬为美人,钦此。”
“诸爱卿,即日起,边关的五十万大军将由临王爷接受,临,明日便前往边关,处理交接事宜。”
“臣,遵旨。”
“咳咳。”
“皇上,保重龙体。”
看着底下惶恐跪着的一干大臣,直呼着“保重龙体。”不禁冷笑,谁又是真心希望他保重呢?
“众位爱卿无需担心,既然无事,便退朝。“
“恭送皇上。”
上官青云看着离去的苍白背影,僵硬的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皇上,贤妃娘娘来了。”
“传。”
“皇上,茶。”上官爱温和的说道,脸上挂着笑,却是如此勉强。
“爱儿,怎么这么早。”只顾着喝茶的万俟影似是没有发现女子的不妥,开心的问。
“恩,我本就没有贪睡的习惯,想着皇上也该下朝了,便送了茶过来。”女子巧笑嫣然,温柔的如春风,愣是让眼前的男子失了心神。
看到递过来的茶,尴尬的接住,早知她的特别,可没想到一个笑容也能让自己失了魂,丢了魄,掩饰的轻啜一口:“爱儿的茶沁人心脾,这几天喝下来,朕许是已经上瘾了,日后怕是再也离不开了。”
“皇上是离不开这茶还是离不开爱儿呢?”
闻言,怔住,一瞬又展开笑颜:“有茶爱儿定在,爱儿在必有茶,离不开这茶和离不开爱儿又有何不同呢?”
心微微一颤,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女人似乎总喜欢在这些文字上下功夫,“是啊,没什么不同。”说罢,便静静立在一旁磨墨,不再言语,万俟影也不再与她争论。
“殿下,殿下。这御书房可不能随便进啊。”成公公略带急切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这个碰不得说不得的小祖宗,叫他可如何是好,只得大声叫着,告诉屋里的两人。
“我要见父皇。”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响起。
“奕昕,怎么了?”爽朗的男声传来。
“二皇叔,三皇叔,奕昕要见父皇。”说着,跑进来人的怀里。
“奕昕长成小男子汉了,三皇叔都抱不动了。走,三皇叔带你去找父皇。”
“王爷吉祥。”成康恭敬地请安。
“恩,起吧。”说罢,推门而入,“皇兄,咦,爱儿也在。”
“彩王爷,临王爷。”上官爱福了身。
“爱儿,你叫宇的时候,可没有叫宇王爷。”万俟彩不满的说道。
上官爱一怔,这又是什么情况。木木的叫了声,“彩,临。”
“神仙姐姐。”奕昕在万俟彩的怀里不安分点额扭动,跳出他的怀抱,又跑向上官爱,小手臂环着她的细腰。女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三个男子也是一愣。
“神仙姐姐。”万俟彩绕有兴味的重复着。
上官爱脸微红着。“奕昕怎么没在跟师傅学习?”万俟影黑着一张脸问道。他怎可对她这么亲密,即使是他,都小心翼翼的。而她居然没有拒绝。想到这儿,心里更是生气,脸也更黑了。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在吃自己儿子的醋。
“奕昕想念父皇了,母妃让奕昕来找父皇。”小家伙从那个温暖的怀里探出头,一双乌黑的眸子滴溜的转。
“成康,送殿下去学堂。”
“不要,不要,奕昕要和神仙姐姐一起玩。”一双小手死死地抓着女子纯白的衣衫。上官爱听着这个称呼只觉得一阵尴尬,莫名的就想到了王语嫣。
“成康。”声音陡然增大。
奕昕双眼含泪,小脸埋在女子的怀里。
“皇上,殿下这……”成康为难的看着万俟影,这年头奴才也不好当啊,一个是现在的皇上,一个可能是未来的皇上,得罪了谁他都担待不起。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殿下。”上官爱蹲下身,怜爱的抚了抚他的头:“学不可废,怎能因嬉废学。”
小人儿委屈的撇撇嘴,他是因为想和神仙姐姐一起玩才死活不去学习的啊。
“如果殿下听你父皇的话乖乖的去学堂,姐姐就陪殿下玩,好不好?”似是看懂了小家伙的表情,温言道。
“真的。”闻言。小人儿方才展露笑颜,刚才的表情竟不复存在。
郑重的点着头。
“神仙姐姐,叫我昕儿吧,奕昕只准姐姐一个人这么叫。”
“昕儿。”上官爱不免一愣,这么小的孩子便有了一种霸气,果然是皇家的孩子。
“姐姐,过来一下。”奕昕神秘的朝女子招招手,上官爱凑过去。小家伙在女子的脸上亲了一下,让那个屋里的其他人皆处于震惊状态。“奕昕盖了章了,姐姐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哦。”说着便跑了出去,远了,还听到他清脆的声音,“成公公还不快点。”
成康擦了把冷汗,忙跟上前面的人影,刚才房间里的气氛,可真是吓掉了他所有的胆啊。
第三十九章 郁结
“爱儿,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如此之差。”看着女子苍白的脸色,心微微疼着。
“宇,是在担心我吗?别忘了我是大夫。”淡淡的语气,却不知是在宽慰着谁。
万俟宇尴尬的回过头,“医者不自医。”
女子一愣,凄然一笑,是啊,医者不自医。
“爱儿,你……”注意到女子的笑,万俟宇心里一惊,莫不是真有什么事。
“怎么了?”掩好神色,偏头问道。
“没事。”笑着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宇,我先走了。”
“好。”
狼狈的逃离,她怕再待下去,他会看出她的异常。
竹林里,上官爱一身白衣在竹间漫步,怡然自得,在这里沉淀自己的心情,让人感到莫名的轻松。
“主子,主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什么事?咋咋呼呼的。”上官爱不悦的皱眉。
“主子,蓝儿,蓝儿她。”春槿上气不接下气,跑的太急的她,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蓝儿她怎么了。”双手握紧女子的双肩。
春槿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主子,我看到蓝儿的手动了。”话未说完,女子便已不见了身影,春槿一楞,主子怎么会动作这么快,竟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房间里,女子依然安睡着,提着的心瞬间放下,颤抖的伸出手,握住女子骨节分明的手。“蓝儿,蓝儿,”轻声呼唤着,床上的女子依然毫无反应,是自己太心急了吗?可是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蓝儿,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醒呢,这样的你叫我如何放得下心。你告诉我。”脸深深的埋在女子的怀里。
“主子。”春槿上前扶住女子,她从未像此刻这样责怪自己,怪自己为何不看清楚再告诉主子,怪自己为何这么多嘴,给了主子希望,却又让她承受失望的痛苦。
蓦地,困倦袭来,推开女子的手,“无碍的。我去休息了,不要打扰我。”说罢,踉跄的离开。“主子。”春槿不放心的跟上,不安的叫声,被生生关在了门外。
上官爱的身子刚接触到软榻,便已不省人事。
夜,如水冰凉。
“春槿。”女子轻揉着头,出声唤道。青丝凌乱的散着,雪白的脸上仍留着些许的疲惫,却更透出一份妩媚的韵味。
“主子,先喝点粥吧。”春槿端着粥,来到女子面前,小心的喂着。
“够了。”头一偏,侧躺在榻上。春槿起身,“啪。”手中的华丽的瓷碗瞬间碎成几片,手紧紧的捂住嘴,避免自己惊叫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显示着她现在的恐慌。眼渐渐朦胧,泪顺着脸庞无声的滑落。上官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左肩上,蔷薇已经开了一片花瓣,紫色在白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的显眼。
“缠……缠……薇。”春槿颤声到,跪倒在软榻前,豆大的泪珠砸落在上官爱白皙的手上,滚烫的温度灼烧了她的心。冰冷的指腹划过那满是泪痕的脸颊,“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温柔的声音让女子的泪更是汹涌。
“主子,怎么会这样,是谁这么狠心?”看到女子温婉的笑,忽的起身,“我要去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想法子救你的,对,去告诉皇上。”说着,便急急的向外走去。
“不要。”上官爱皱着眉拉住女子欲离去的脚步,“不要告诉他,春槿,你既然知道这是什么,就应该知道,解它没那么容易,我不想让别人为了我白忙活,”
“主子,春槿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头靠在她的肩上,放声哭泣,她不懂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让主子碰到了,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那么不幸。
“春槿。不必担心,你忘了吗?我是大夫,我一定会想办法就自己的。相信我好吗?”擦干女子的泪,她能感觉到这个小丫头是真的关心她,担心她。
“嗯。”春槿点头,就让她相信主子一回吧。
“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清澈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
“好。”她看着她的眼睛,竟不自觉的点头。
上官爱满意的笑笑:“收拾一下,下去休息吧。”
春槿慌忙收拾着地上的碎碗,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假寐的女子,转身离去。
睁开双眸,披了件冬衣临窗而立,月光倾斜,在女子娴静的脸上,似是镀上了一层光晕,夜风轻拂,却吹不散她的郁结,反而把她的忧虑越吹越大,烦闷的闭上双眼,她不想再想,却又不得不想,在御书房的时候万俟影他们分明是有话要说,却碍于自己在场,他们不相信自己。心里忽的闪过一个想法,却被强制性的抑制,她,不希望是这样。可是,演戏,她未必会输。
“咕咕。”一阵鸽子的叫声引的她睁开眼,笑着伸手,取出附着的信,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颤抖着握紧手中的纸,即使早已料到的事情,却仍让她忍不住发颤。颓然的坐下,头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
“主子,主子。”春槿急切的叫到,“毒发作了吗?怎么坐在地上?”
木然的抬头,窗外的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天,亮了吗?她竟在地上做了整整一夜,“春槿,把茶送去给皇上,告诉他晚上来一趟藏春宫,我有事想要和他说。”
“可是,主子,你……”
“我没事,扶我去榻上,腿好像麻了。”
“主子,小心。”春槿小心翼翼的扶起地上的女子,麻痹的双腿让她不得不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春槿身上。
轻柔的帮上官爱捏着双腿:“主子,这样可舒服点了?”
“嗯。”淡淡的应了声,闭上眼,似是感觉不到腿的酸麻,渐渐的女子发出规律的呼吸声。春槿看了眼睡梦中的女子,掩上门离去。
闭着眼,想着信上的最后一句“仙风老人已逝”。已逝,师傅死了,她这个徒弟却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血,一滴一滴的从心底涌出。
某处
“你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她到现在都还没事?”
“你放心,缠薇开花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即使她医术再了得,除了清泠沐雨,谁也救不了她。”仍是冷淡的声音,却少了一份恭敬,他不明白为何她总是不放过她,她的心何时变得如此不堪。
“那就还是有活的可能。我要的是她必死。”女子狠厉的声音,回荡不绝。
“清泠沐雨只是传说,这么久,江湖和朝廷都没有找到,你觉得她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吗?”皱着眉冷声道。
“是吗?”鲜红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四十章 童言无忌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藏春宫回荡。
“殿下小声些,主子正睡着呢。”小喜子伏在奕昕的耳边轻声说道。
闻言,小家伙果然放低声音:“那我们不要吵她,我坐在这里等姐姐醒来。”说完,一屁股坐在主卧门口。
“哎呦,我的小祖宗,”小喜子夸张的叫起来,“您怎么能坐这呢?”
小人儿不悦的拍了一下小喜子的脑袋:“你这个奴才,真是的,说话这么大声,吵醒了姐姐该如何是好?”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此刻的小喜子也顾不得那说话的人儿还在地上坐着,一个劲儿的赔罪。
“还说。”不悦的踢了他一脚。
小喜子立马惊恐的用手捂住嘴,避免发出任何的声音。
许久,
“姐姐,怎么还不醒呢?”小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说,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殿下如果等不及,先回去好了,等主子醒了,春槿让小喜子去通知您一声。”春槿好笑的看着门口坐着的如陶瓷般精致的小人儿。
闻言,奕昕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半晌,又垂下眼睑,沮丧的起身,却转身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女子想要拦住,却已来不及,小人儿蹲在软榻前,静静的看着女子安详的睡脸,脸缓缓的靠近,正当小嘴快要碰到女子白玉般的脸时,一声暴喝传来。
“你在干什么?”万俟影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的站在门口,如果那个不是他儿子,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拉出去仗毙。
“父皇。”小家伙弱弱的叫了一声,不明白父皇为何发这么大脾气。
“皇上吉祥。”小喜子慌忙跪下请安,正无处发火的万俟影,看到旁边跪着的奴才,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上去。小喜子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你又发什么疯。”醒来的女子,一睁开眼就看到如此爆栗的场面。也无心追究是谁人扰人清梦,对着施暴的人吼起来。
“姐姐。”收了惊吓的小人儿,见女子醒来,像见到救星般扑进她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父皇虽然总是很严肃,不常笑,但也没有在他面前如此阴亵过。
“昕儿。”女子安抚着怀里的人,一边皱着眉,看着因自己的话而脸色更加铁青的男子。
放下怀里的人,起身,扶起地上的小喜子,“奴才不敢。”惶恐的退出女子的扶持,没有说话,手探上他的脉,这一脚虽用力,却也只是蛮力,没有用内力,只需调养半月即可。从柜子里拿出药,“每天睡前抹一次,伤虽不重,却也要休养半月。”
“谢娘娘。”小喜子慌忙的跪下,泪盈满眼眶,从小失去双亲的他,在这冷漠的宫里,何事受过这等关怀。
“你身上有伤不要再跪来跪去的。春槿扶他下去休息吧。”
她竟然无视他,除了刚醒来时对他说过一句话还是用吼的之外,就没有正视过他,骄傲如他,何时受过女人这等对待。
“昕儿。我们去院子里吧。”
“好。”
蓦地。胳膊被人拉住,转头,却是相视无言,他看着她,她亦看着他,良久,
“春槿说你有事要和朕说。”暗沉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眼神狼狈的逃离她的脸,被她清澈的眸子盯着,竟有那么一刻让他感到心虚。
“等您气消了再说。”说完,拉着小家伙的手朝外走去。
成康在一旁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这儿可是大不敬啊。只要上头这位一个眼神,便能让她永无翻身之日,这贤妃,可真是大胆。
万俟影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成康,去把奏折都搬到藏春宫来。”
愣住,成康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还不快去。”声音陡然提高。
“是,奴才这就去。”忙不迭的朝外跑去,不消一刻,便跑着一大摞奏本回来了,虽是深冬,可头上竟有了细细的汗。
万俟影坐在书桌前,透过开着的窗刚好能看到院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奕昕窝在她怀里,在暖暖的冬日显得格外和谐。如果自己和她有了孩子,没有权势,没有压力,这样母慈子孝,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蓦地,愣住,笑容在嘴边消失,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想到和她的孩子,还要放弃皇位。收了收心,眼神落回奏折上,只是余光还是不停的瞟向窗外。心里不觉间竟有了几分酸味。他们显得那么温暖,而他,竟似被遗忘般,再也看不进那些复杂的字,起身,向院中走去。
“仔细瞧着,主子和殿下竟有些相似呢。”春槿在旁斟着茶,戏说。
“天下之人,皆一鼻一嘴两眼两耳,相似也不足为奇。”上官爱嘴上虽如此说着,但心里却留了份心思。
“不是的,现在想想,连贵妃和主子也很像呢。”春槿思索着,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胡言。
上官爱终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何出此言?“
“春槿也不知该如何说,只是觉得连贵妃和主子眉眼间有些相似,独独缺了份如仙的气质。“
没有再说话,神情淡淡的,看不到底。相似吗?
“姐姐。“奕昕认真的看向女子的侧脸。
“嗯。“轻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等昕儿长大了,要娶姐姐为妻。”听着这热情洋溢的话,上官爱蓦然睁开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春槿也是呆愣的看着女子怀中一脸严肃的小人儿,半天都没有消化了那句话。
“胡闹。”万俟影一出门,便听到了这句话,更是让他怒火中烧。一个宇还没摆平,又来一个莫言,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参与其中,这个女人还真是会招蜂引蝶,竟给他招来这么多情敌。
“父皇。”
被怒斥的唤醒的众人,把目光移到了出声男子身上。
“皇上。”看着泫然欲泣的小人儿,上官爱不悦的出声到。
“殿下。主子是您的长辈,您是不能娶她的。”春槿出言打破尴尬。
“长辈?”歪着头思考,“可她明明是我的姐姐啊?”
“奕昕,回雪楼去。”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要,昕儿要和姐姐一起。”搂着女子的脖子撒娇道。
“成康。”
被怒气冲击的成公公,一个哆嗦跑向那个小人,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为何每次受波及的都是他。
“昕儿先回去好吗?”女子摸着小人儿如墨的黑发,温言道。
奕昕不满的撅着嘴半晌,才答道:“好吧。”爬下摇椅,向宫外走去。
待人走出视线,上官爱才转头,看着紫衣男子:“皇上,我明天想去趟护国寺。”
疑惑。
“上次去许了愿,明天是还愿的日子了。”她依然躺着,年轻的脸上有着说不尽的无奈,语气里是道不清的沧桑。
沉默。
“这次不可轻装出行,朕会派一队侍卫保护你。”知道她非去不可的决心,虽怕她再出危险,却也不得不答应。
没有接话,闭着眼,却也能感觉到女子的眉眼间皆在笑。
“皇上。”
第四十一章 护国寺
万俟影厌恶的看了眼身后的女子,不是提醒过她不许在出现在他眼前的吗?不予理会,坐在摇椅前,手握着女子的葇荑:“爱儿,外面天凉,切莫贪睡着凉。”温柔的声线,关心的话语,竟让人难分真假。
手一僵,随即巧笑:“吟风,你不是炖了燕窝粥吗,还不拿来给皇上喝。”
身后站着的女子一愣,她怎么会知道:“是。”
“皇上,分个奴婢给她吧。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主子了,万事怎可自己动手。”女子回握住男子,他宽厚的手掌有些冰凉。
女子的笑靥如花绽放,竟比这冬阳还要暖几分。
“皇上,粥。”女子恭敬的端着粥,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刺痛,神色却也掩饰的甚好。
“罢了,朕现在不想喝,待会儿去内务府领个奴婢。“声音冷漠的让人以为刚才的温柔只是旁人的错觉。
“谢皇上。“女子盈盈下拜,他终于开始注意到自己了吗?
“不必谢朕,要谢就谢爱儿吧。”
女子身形一怔,心里的悲哀再也抑制不住,泪如泉涌,瞬间爬满脸庞,看到她的泪,他眼中的厌恶更甚。
“爱儿,好生休息,朕先走了。”
上官爱闭着眼,不去看身后女子的单薄,自己已经告诫过她,也劝过她,可她却依然选择泥足深陷,垂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徒留伤心罢了。
“退下吧。”轻挥衣袖。
“是。”
“主子,回屋吧,风好像大了。”春槿把狐裘盖在女子身上,柔声说道。
风大了吗?看着狂舞的青丝,好像是呢,起身,回到房间,素衣白裙,静立窗前,风拂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只有竹叶的沙沙声证明着它曾经来过。
习惯了有人陪伴的她,忽然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渺茫,是以,然而不同的世界,却有着同样的伤口,心乱了,是乱了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整个房间,南方的冬季,早晨永远是那样迷人,推开窗,温和的阳光暖暖的拂过廉价,女子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幸福的微笑着,真惬意。
“主子,今日护国寺,春槿想与您同去。”
转头:“为何。”
“主子,春槿惶恐,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低头。
“如果我说这次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呢?”神情淡淡。
“主子。”春槿跪下,毫不畏惧的迎上女子图飞雪般冷淡的双眸。
窗外的竹亭亭的立着,明明是阳刚之物,在这藏春宫内却显得分外的柔和。
“该出发了。”神情不变,嘴角却不可抑制的上扬,这是真正的主子指使的,还是她自愿的呢?
“是。”春槿闻言欢喜的起身,跟在女子身后向软轿走去。在锦东门换了马车,一对人向护国寺出发。
香客依旧不断,香火依旧鼎盛,记得上次曾许过愿,然而没有实现,蓝儿仍是沉睡,而师傅……
“爱儿。”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
微微侧目:“大哥,来了。”
“恩,上次宴会也没有机会细聊,听说你受了伤,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春槿在这里等我。”说罢,向外走去,上官鸣也趋步跟上。
青松间,两人相对而立:“大哥,有见过三妹吗?”
“恩?爱儿为何问这个?”
“没有只是好奇罢了,想来这么久从没见过三妹,说出去怕是也没人相信,只是听闻上官家有个三小姐。”
“说来也真是让人笑话,我也没见过,听说她出生时,身体十分虚弱,被送到乡下老家休养。”
“是吗?”上官爱轻笑,衣随风动。
看到女子的笑,上官鸣也扯了嘴角:“爱儿找我来所为何事?”
“大哥,你可愿意入仕?”女子问的很轻却很认真。
“你也知道上官家的情况,皇上怎会让我入朝为官。”上官鸣笑的一脸无奈。
“大哥,你有才华,不该被埋没,你跟上官青云不同,当今皇上是个举贤任能之人,定会看清你的。”话,风轻云淡,却也铿锵有力。
听到她直呼爹的名字,他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希望如爱儿所言。”
“大哥,先告辞了。爱儿还要找明智大师讲禅。”
“好。”上官鸣爱怜的抚了抚女子倾泻的青丝,转身离去。
“丫头,这次有进步,居然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影,只是无所谓笑笑:“大师,这算是夸奖吗?”
“呵呵。”明智大师干笑着,“丫头,这次来所为何事?记得上次来时为了被劫。”
“你知道?”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惊讶。
“也该是命,你本是该享受田园静谧的人,却因清泠剑卷入这滚滚红尘之中。”摇着头,一脸惋惜。
“既然大师已知晓,我便不再隐瞒,我这次来是想向大师打听一个人,四年前,大师是否救过一个已病入膏肓的小男孩。”
“是啊,当年他被人用草席盖着,想必他家人以为他已死吧。”
“我想见他。”
“无心,让无思来这儿。”
“是,师叔。”
半刻,上官爱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年,当年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瞧仔细。现在瞧着果然与她有几分相似。
“流云。”轻唤一声。
少年蓦地抬头,严肃的看着眼前的素衣女子,双手合十:“施主,小僧法号无思,流云已死。”
“好,无思,你是要跟我走还俗,还是要继续留在这儿,跟着他。”修长的手指向一旁悠闲的喝茶的明智。
“多谢施主美意,小僧既已遁入佛门,自是留在寺里。”仍是面无表情。
女子轻笑:“也罢,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再勉强。”
“师叔,无思先行告退。”
“丫头,他既已皈依我佛,便已断了凡心,还是留他清静的好。”
“大师所言极是,是上官爱考虑不周。”上官爱一脸歉意的说,也确是她的错,只一味的想着补偿,却未想过这扰了人家的清静。
“丫头知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吗”
“知道,这是慧能根据神秀的‘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何处惹尘埃’所作的畿子。”
“神秀并没有顿悟,执着于有形的东西,然而万物皆是空的,如果心本就是空的话,又何须抵抗外界的诱惑,任何事物从心而过,不留痕迹,方能顿悟。”
“心本就是空的。”上官爱对着风喃喃自语。
“我心非我心,他心皆他心,我执非我执,空望天下事,空了何时空,心念有种种,忘了何时忘,佛也念众生,明月当空照,苦乐入禅中,生性当自悟,阴缺何时休。丫头要切记,息心就是息灾。”
“多谢大师提点。”上官爱一阵苦笑,息心,谈何容易,自从进了那里,她还如何能息心。
“我要喝酒去了。”瞬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本性,上官爱一阵无奈,这个人真是……摇着头向大殿走去。
“主子。”春槿忙上前,她差点以为她又遭遇不测了。
安抚的笑笑:“回吧。“又要回到那里了,心若在,自由便在,如果自己的心在那个笼子里,自由是否也在那儿呢?是自己太执着于外界有形的东西了吗?
第四十二章 梅园
藏春宫内,窗半开着,一个白衣女子,坐在窗前,手托着下颚,望着窗外出神:“主子,听说御花园的梅花又开了。”
“恩,是吗?”
“主子,要去看吗?”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春槿抬头,“主子。”却见桌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合上双眼,进入梦乡,头轻轻点着,“主子,主子。”春槿用力摇醒女子,“恩?”梦呓的应声,“春槿扶您去榻上吧。”“恩。”起身,却因着迷糊摔向桌边。“主子。”忙扶住欲摔倒的女子,小心的走向软榻,女子的双眼却一直未睁开过。主子已经越来越嗜睡了,这该如何是好?
夜,沉沉的降临。
软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榻边的人影,愣了一下,良久,才开口:“皇上来了,为何不通报一声。”
“朕看爱儿睡的如此香甜,便没舍得打扰。”万俟影含笑的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的女子,初醒的她此时更是多了份娇羞。
“皇上来多久了?”想要起身,却又因体力不支倒下。
万俟影见此,上前扶住女子,让她靠好,“也没多久,最近怎的如此疲惫。”体贴的为她盖上锦被,责备的话语中是掩不住的疼惜,一旁的成康在心里不住的摇头,明明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劳皇上费心了。上官爱并无大碍。”女子顺从的躺着。
“私下时,叫我影吧。”
女子一愣,他是准备放下身份了吗?现在他们是平等了吗?“影”
万俟影傻傻的笑了:“爱儿,今日护国寺之行,可好?”
“恩,碰到了大哥,聊了几句。”看着他并无意外的表情,不禁暗笑,还真是她啊。
“上官鸣?他也算是个可塑之才,只可惜……”万俟影遗憾的摇了摇头,他是老狐狸的儿子,现在的朝堂上老狐狸一家独大,他可不会傻到再去增加他的势力。
“皇上,知人善用是身为帝王的首要条件。”知道他的心思,女子把手附在那粗糙的大手上,“上官鸣不会和上官青云为伍的。”
“爱儿,如何得知。”
“我信他。”女子轻笑,只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事,我会考虑,朝堂之事,爱儿无需费心。”
这是在告诉自己逾距了吗?苦笑:“是。”
“爱儿既是初醒,想必也饿了,传晚膳。”
“恩。”起身,万俟影搂着女子的腰,相携来到正厅。看到满桌的菜,皱了皱眉,还真是奢侈啊。
入了座,春槿端了粥放在女子面前,上官爱感激的笑笑。
“爱儿的晚膳便只是粥?”语气里带着不满。
“恩。”
眼神凌厉的扫向一旁站着的奴才:“你们是怎么当的差?”春槿和小喜子慌忙跪下:“皇上恕罪。”
“影,不必责怪他们,是我自己要求的。”看到周围跪着的人,柔声道。
“罢了,都起吧,爱儿如此瘦弱,应当多吃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皇家刻薄了你。”
听到男子的玩笑语,女子盈盈笑道:“影说的极是。”
一顿饭,轻松而愉快。
“爱儿,先休息吧,我还要去批阅奏折。”思及此,眉不自觉皱紧。
上官爱手抚上那凸起的小山,戏谑道:“好大的一片乌云盖顶啊。”
万俟影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就你调皮。”
“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和我说说,即使不能排忧解难,也能抒发心中的郁气。”
“爱儿多虑了,我先走了。”
“好,别太晚,我等你回来。”话一出口,又觉不对,这太像妻子对丈夫说的话,又好像对的,他们本就是夫妻。
“好。”唇角扬起笑容,如孩子般纯真。
夜,越来越沉,烛油已经燃尽,烛火也在苟延残喘中熄灭。
上官爱躺在软榻上,等待,他,终究是没来。
等第一缕阳光照进时,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等待。
“春槿。”
“主子,醒了。”春槿应声,推门而入。
“恩,皇上昨儿个在哪儿?”终是忍不住问出口,她害怕,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期待的,却又执着的想知道。
“回主子,昨夜皇上一整夜都在御书房,并未去其他娘娘宫里。”知道她关心的,笑着补上一句。
嗔怪的看了一眼笑着的女子,心却飘忽了,一整夜在御书房,是出什么事了吗?
“春槿,你昨天说梅园的梅花开了,咱今儿个去瞧瞧吧。”蓦地,想到了上次赏梅的情景,忍不住一笑。
“主子,你笑起来真美。”春槿笑着把狐裘披在女子肩上。
“春槿,何时也学会了这逢迎拍马。”心一紧,这话,似是也有人说过,扬着单纯的笑容毫不吝啬的把这个赞美给了她,现在却已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主子。”春槿看着女子出神的脸,知她思起了不愉快的往事。“春槿说的可都是实话,春槿何时做过那两面人。”
听闻此话,女子一愣,她对她也确是尽心尽力,莞尔一笑:“玩笑罢了,不必当真,走吧。”
御花园的小路上,一白一蓝两个声影兀自徜徉着,依然是那片梅园,依然是那片梅花,少了那些女人,这里显得清静不少。只是此刻才是真正的属于梅的吧。她向来讨厌那些附庸风雅的事,梅是用心来赏的,而不是被有心人用来争宠的。这样,只会玷污了它。
立在梅间,一阵风拂来,吹落片片花瓣,落在女子的发间,肩上,白的花与白的衣融为一体,竟像是天然的装饰般和谐。伸展双臂,巧笑倩兮,在梅间旋转,轻舞,厚重的冬衣在此刻如落叶般轻盈,犹如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春槿呆呆的看着,她是仙子吗?或许是吧。
上官爱忘我的舞着,灵动的衣角如天然的旋律,与她的仙姿完美的契合在一起。蓦地,手腕上一阵灼热,是彩璃珠,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到它发烫了,师傅说过它会在关键时刻保我一命,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停下脚步,抚着手腕,眉紧蹙着。
“主子,怎么了?”春槿急忙上前,“身体不舒服吗?”
看到女子的关心,心暖了一下:“无碍的,春槿不必担心,有些累了,我们去毓亭休息一下。”
“好。”手小心的搀扶着女子。
看到远处亭中的身影,女子一愣,对身旁的人挥挥手:“春槿先回吧。”了然的看了一下亭中的背影,暧昧的笑笑。上官爱尴尬的睨了眼女子,埋头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是那么孤单,那种寂寞,让她喘不过气来,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寂寞的立着,身边没有一个人,悲伤蔓延,感染了一草一木。蹑手蹑脚的走到男子背后,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精壮的腰。
“谁?”男子警觉的转身,厚实的手落在女子雪白的脖颈间,瞬间收紧。
第四十三章 交心
“爱儿?”待看清身后的女子时,万俟影皱眉,他为何会没感觉到她的靠近,即使在失神,也不至于此。又看到女子因窒息涨的通红的脸,又如触电般的防守,扶住女子摇摇欲坠的身子。上官爱扶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吸取氧气,脸也有了不正常的红晕。
“爱儿,你还好吗?我不知道是你,我不是故意的。”听着男子语无伦次的解释,上官爱佯怒道:“既然皇上这么不待见我,那我还是告退的好。”说罢,便转身离去。
万俟影从身后狠狠的抱住女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是你,你原谅我好吗?”小心的祈求着女子的原谅,看来是他出神的太厉害了,竟连她的接近都没有察觉。心里不停的懊悔。如果他再用分离,恐怕他现在已不能这样抱着她,感觉她的体温了。
上官爱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有帝王的骄傲,怎会对她说那三个字,做到如此,怕已是他的极限了吧,转身,回抱住男子,“我没有怪你。”
“真的?”不确定的确认,毕竟他刚才差点要了她的命。
“真的。最为皇帝,必须要保持高度警惕,影刚才已经失神,如果我是敌人,怕你已经成了魂,你的防卫,我又怎会怪你。”认真的回答,知道他在自责什么,可是,她又怎么如此轻易就死了呢?
“影,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知道吗?我的肩膀虽然不够宽广,却也能借你靠,我的怀抱虽然不够温暖,却也能够给你温度。”她静静的说着,温热的气体,透过厚实的衣物,触到他的皮肤,触到他没有一丝温度的心,融化了他眼底凝结的冰。
“爱儿。”颤抖的身体让他的声音也有了一丝颤动。
“影,”上官爱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嘴角扬起皎洁的笑,“很感动吗?
男子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宠溺的点了点女子的鼻尖,“你呀你。“笑声在亭间回荡,久久不绝,悲伤的气氛随着两人的笑而逝去,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蓦地,她拉起他的手向前跑去:“到了。”
“为何来这儿?”他看着南迁碧波荡漾的湖水,满是不解。“影,把自己心中的郁气都喊出来吧。”女子笑盈盈的说。
“这儿?”他犹豫的看着四周,如果喊了,他非得沦为整个水临的笑柄不可。
“就像这样。”女子手做喇叭状,朝着湖面大喊“啊。”
“啊。”男子小声的附和着。
她豪迈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爽快一点,啊。”
“啊。”他学着她的样子,大喊一声,忽的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啊。”
“啊。”
“啊。”
“啊。”
霎时,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声仔皇宫上空不断回响。众人皆惊,跑来看怎么回事,却被侍卫拦在外面。绝看着那个挺立的背影,主子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冰冷的脸上有了融化的痕迹。
岸边的两人,转头,看着对方的模样,不禁傻笑起来。她席地而坐,丝毫不顾地上的尘土,素手拉了他的衣角:“坐啊,别客气。”
他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谁客气了,这就是我家,我还用得着客气。”说罢,负气似地坐在她旁边。
好笑的看着身旁的人:“是,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偌大的水临国内,哪里不是你的家。”
“知道就好,”他倨傲的看着她,“在我的地盘居然还敢如此放肆。”
闻言,忙拱手作揖:“小女子放肆了,这厢给您赔不是了。请公子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男子不悦的看了眼女子。“哦,错了,是皇帝肚里能容海,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看到他的眼神,她慌忙改口。
万俟影很受用的点头,薄唇牵起一个弧度:“这还差不多,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
受不了的摇摇头。
眼角注意到她的表情,长臂一伸,把女子揽入怀中,邪魅的眯着双眼:“怎么?有意见?”
笑着靠在他怀里:“怎敢。”
两人靠着,白云,蓝天,清风,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美好,女子睫毛轻颤,如果他不是皇帝多好,如果他只是一介布衣多好,如果这里不是皇宫多好,一切也只是如果而已。
抬眸,看到他轻皱的眉,手抚上他的眉心:“影,人生活在这世上,快乐的活着是活着,悲伤的活着也是活着,我们为什么不选择快乐的活着呢?即使生活有许多不如意,我们还是要为生活而奋斗,努力,为何不相信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呢?”
“努力谈何容易,统一是父皇一直以来的梦想,而我也必定要帮他实现,这是我的责任。”无奈,沧桑,坚定,统统涌上这个年轻帝王深黑的双眸。
“影,你被这个责任绑的太紧了,解脱与束缚,往往在一线之间,只决定于你有没有勇气给自己一个微笑,从容的面对生活的每一处阻挠,都持以微笑,给自己解脱的机会。微笑也是一种力量,先祖们用了几十年都没有完成的梦想,又怎能让你在短短时间就完成呢?”女子的声音清澈干净,像极了远方飘来的梅花香,一字一句都落入他心底深处。
紧紧把她揉入怀中:“爱儿,这样美好的你,叫我如何是好,这样聪慧的你,叫我如何是好?这样的你叫我怎么舍得放开。”
女子的心随着他的话语轻轻颤动着,回抱着男子:“只要你不放开我,我绝不会离开。”坚定的语气,让男子的禁锢更加用力。
这是她能给他最好的承诺,轻轻一笑,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了他跳下去,即使前面万劫不复,她也会为了他走下去,一切只因他,而她不想再演戏,再假装了,该是如何就如何吧。抬头,却看到他禁皱的眉,手掰过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影,谁说帝王必须冷静,坚强,无情。他可以软弱,可以迷茫,可以无助。我说过,我的肩膀会借你靠,天下之势,分久必合,统一是迟早的事,你不必过分担忧,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爱儿,你能否不要这么聪明,女人,还是笨一点的好。”
心“咯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她居然忘了,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她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要帮他。如果不是互表了心意。恐怕他从此后会防着他了。之势现在,便不会了吗?懊恼的摇摇头,怎可如此多疑。
“怎么了?”他好笑的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懊恼的表情让他忍俊不禁。
“没什么只是想把这一刻变为永恒,你,我,还有我们的爱情。”女子起身对着湖大喊。
“爱情。”他低语着。
听到了她的自语,心止不住的心酸,她再坚强,也是会害怕的,害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淑妃,坚信的爱情最终会变成伤害自己的利器。
第四十四章 暧昧
香气在环绕,烛光袅袅,藏春宫内琴音屡屡不绝,身着紫衣的男子在软榻上闭着眼假寐,女子在一旁抚琴,偶尔抬头,看到一脸安然的男子,如夜般的眸子紧闭着,少了冷冽的他,此刻看起来就像邻家哥哥一般。久久,女子停了手指的跳跃,起身,来到软榻前,嘴角是幸福的笑,指腹画上男子的剑眉,刚毅的脸庞,性感的薄唇,蓦地,手被抓住,冰冷的指停留在他温润的唇上,她尴尬的起身,想要离开,却奈何他抓的太紧。挣脱不掉,索性坐在榻边,眼看进他魅惑的眸中。
他好笑的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唇勾起一抹笑:“爱儿,这是怎么了?”
“影还问,人家好心抚琴于你,你居然假寐。”
唇角的弧度越扯越大:“爱儿也说是假寐了,那就是并未真睡,爱儿这是在气什么呢?”
“总是寐了。”不服气的说道。
他一用力,她跌入怀中:“那爱儿想如何?”温柔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垂,让她瞬间红了脸,蓦地,唇角开出一朵花,伏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影说呢?”他一愣,却在这儿一愣间,让她离了怀抱,她站着,唇边笑意盎然。他一个起身,抓住她欲逃离的身影,“看你还往哪里跑?”紧紧的揉进怀里。
“影,耍赖,女子的力气怎能与男子比。”女子不满的嗔怪。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朕耍赖。”声音忽的低沉。
女子歪着头:“那我是不是该觉得很荣幸呢?”眼调皮的一眨。“你说呢?”头埋在她的香颈间,不愿离开,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不同于其他女人身上的脂粉味,而是自然的体香,竟是这般的让人回味,嘴邪魅的一笑:“爱儿,刚才点了火,现在是否该灭火了。”听着如此暧昧的话,上官爱一愣,用力推开男子,“皇上。”染上欲望的双眼不再清澈,不再漆黑,只剩火红,火一般的红。
“皇上,于美人动了胎气。”成康的声音适时的想起。上官爱舒了口气,她怕是从没像此刻感谢于美人,感谢成康过。
“滚。”愤怒的一吼,外面瞬间没了声响。
“皇上不去看看吗?”上官爱轻问。
“爱儿想让我去吗?”反问。
“皇上是该去看看的。”
“你好好休息。”
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角溢出丝丝血迹,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蹲下身,捂住胸口。痛,很痛。
“皇上,要去绿绮阁吗?”成康斗胆的问。
沉着脸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成康,你最近是不是嫌命太长,竟敢管起朕的行踪。”
“皇上恕罪。”
“回乾坤殿。”
“是。”
幽然的张开眼,冰冷的空气凝在周围,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只留下点点暗红。这又一次提醒自己,命不久矣。
“皇上,北冥使者求见。”
“宣。”
“莫言,多木参见水临皇上。”
“平身。”
“启禀皇上,我等明天将启程回北冥,特来辞行。”莫言冷漠却不是恭敬的声音响起。
“哦,为何如此着急,何不再多留两日,领略一下我水临的民风。”万俟影虚笑着,是说不出的热情。
一阵冷笑,只不知道这挽留是真情还是假意。低头,掩了神色:“多谢皇上美意,只是我等身负王命,必须回去向国主复命,不好多作停留。”
“既然如此,朕也不好挽留,待我向你家国主转达友好邦交的意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等定当转达。”
“退下吧。”
“绝。”
“主上,这两天,他二人一直停留在迎宾楼,未有任何动作,只是莫言,曾去过一次藏春宫。”
平淡的脸上终于出现波动:“他们说了什么?”
绝抬头,看着上座男子,黑眸如沼泽般,让人不自觉下沉,忙又低下头,他怎可如此直视主上,“主上恕罪,离得太远,属下并未听清。”
万俟影一脸阴沉,男子跪下,知是自己的失职,也不做解释。
“平身吧,下次绝不轻饶。”平淡的声音让人不禁疑惑,刚才的阴邪只是人的错觉。
“主子,三日后是殿下的六岁生辰,皇上要大摆筵席,宴请群臣。”春槿在一旁提醒道,知主子从不记这些。
“昕儿。”淡淡的一笑,那个可爱的孩子,“春槿,磨墨。”
宣纸平铺,毛笔蘸墨,女子略已沉思,笔在纸上划过,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不消一刻,一个放风筝的男孩跃然于纸上,栩栩如生。一双黑眸活灵活现,竟如真的般。
“主子,好像啊。”春槿在一旁好不拘谨的夸耀。
浅笑:“让宫里的师傅拿去裱一下。”
“是。”
“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外头响起一个略带哭腔的声音。
“何人在外喧哗。”春槿打开门,不悦的喊道。
“奴婢是吟贵人屋里的冬儿,贵人晕倒了,求娘娘去看看吧。”一个小丫头冲进房间,跪在女子面前。
“春槿去请太医,我去看看。”声音冷漠的不带丝毫焦急。
房间里女子安静的躺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她已经消瘦的不成人形的,手指探上她的梦,愣了,这,是喜脉。他真的在她身体里留下了。心是苦涩吗?
“主子,太医到了。”
“微臣萧广见过贤妃娘娘。”萧太医一个揖礼。
“恩,看看吟贵人吧。”
“是。”略一沉思,“吟贵人是气血太虚,导致晕倒,容臣开付安胎和补气血的药。”
“孩子?”女子睁开眼,“我有了孩子了?”不可置信的自语。
“恭喜吟贵人。”冬儿扑在女子床前,幸福的微笑,带着母亲的温柔。手轻抚着小腹。
“贵人要多注意饮食。”
“多谢萧太医。”
“你好好休息。”上官爱说着迈步向外走去。里面太幸福了,幸福的更显示出她的悲哀。
“主子。”春槿慌忙跟上。
女子并未停留,径自朝着御花园走去,今天的毓亭并没有人,绕道后面的草地上,拉着春槿坐下,头靠在她肩上。春槿一愣,却并未说话,知她此刻需要的事安静。
蓦地,一阵脚步声传来,静谧被打扰,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一个声音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皇兄,你真的喜欢上贤妃了吗?”
第四十五章 真相
“你胡说什么呢?她只是朕的棋子。”毓亭里,万俟影和万俟彩相对而坐,无声的看着神色严肃的男子,越来越觉得不安,尤其是他嘴边若有似无的笑,让他更是坐立难安,“你别忘了她是老狐狸的女儿。”
“彩,你逾距了,她是什么身份,朕心里清楚明白的很,朕怎会喜欢上她,恐怕是她现在对朕倾心不已。”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如何聪明的人,还不是掉进了自己的圈套。
听到他的解释,万俟彩更加确定,这次皇兄是逃不掉了,自负如他,何时为了自己的行为向他人解释过,“皇兄,你,唉……”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说了也没用。
草丛后,春槿紧紧握住女子的手,她惨白的脸色让她不安,她自是听到了那些话。她好恨,恨皇上的无情,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上官爱灵动的双眸,此时却暗淡无光,是中毒太深了吗?她怎会出现幻听,她听到了影说接近她只为了利用她,这怎么可能吗?那些温柔还历历在目。转头看到身旁人紧张的神色,含泪的双眸,不住的摇头,她知道她没有听错。心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痛?是要毒发了吗?空洞的眼,毫无焦距,手抚上脸颊,没有泪,怎么会没有泪。
“谁。”万俟影一阵怒喝,软剑落在女子白皙的脖颈间,“是你。”看到她木然的表情,眼里顿生厌恶,既然她已经知道,他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了。
女子愣神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还是那浓密的眉,那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性感的唇,可是为什么一切又都不一样了呢?是她太贪心了吗?是她错了吗?竟然向一个帝王所要爱情,这双握剑的手什么时候掐过她的脖子,是昨天吗?她记不清了。那吐出冷漠话语的唇什么时候轻吻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是昨天吗?她竟记不清了。是他太好心吗?总是在她快要陷下去的时候,推了她一把,让她退出深渊。
血顺着脖颈流下。
春槿慌忙跪下,不顾尊卑,拉着男子的衣:“皇上,放过主子吧,春槿求皇上了,放过主子吧,主子已经……”
“春槿。”平静的喊了一声,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春槿看着那刺目的血,红的血,泪不住的流。“皇上,请问民女可以离开了吗?”
“民女”她自称民女。冷笑,收回剑。
“谢皇上,民女有一事要问,”平淡的眸无喜无悲,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压住心底的凄凉,“一个叫万俟影的男人可以说话不算数,那么叫万俟影的皇上,说话是否算数。”
“放肆。”手挥在她的脸上,“朕说话当然算数。”
跌坐在草地上,嘴角的血不停的流,明明只是一巴掌,为何有那么多的血可流,“主子。”春槿大叫,爬到女子身边,手胡乱的擦着女子的血,“主子。”不安的叫道,怎么会那么多血,怎么又那么多血。
“无碍的。”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朝着两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凄凉一笑,幽美的让人眩晕,“谢皇上,希望皇上可以遵守承诺,事成之后放民女离开。”嘴边和脖间的血让她好不狼狈,却也美得惊心动魄,“哦,对了,民女还要谢谢皇上给我上了如此生动形象的一课,也谢谢皇上让我长大。”
“不客气。”万俟影漫不经心的擦着软剑上的血,仿佛那血脏了他的剑。
“主子。”春槿小心的扶着女子离开。
梦该醒了,从现实中醒来,草依然绿,花依然红,可是心却淡了。
藏春宫内,春槿惶恐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子。
“怎么了?”上官爱随意一笑,“怎么这种表情。”
“主子,你……还好吗?“
“你看我像不好的样子吗?“手托起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方才激怒他只为了掩饰因缠薇而涌出的血,想来也是成功了。
“不像。”与刚才的痛苦判若两人。
上官爱无所谓的笑笑:“这不就结了,你退下吧。”
“是。”
站在窗前,不禁想笑,他们本就在互相欺骗,互相利用,她为了神蓝接近他,为了自由顺从他,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视她为棋子。各取所需而已,何来的伤害,也曾想过因为愧疚帮他夺天下,视他为朋友,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只是现在一切都摊开在阳光下,必须得另做打算。还真是要谢谢他,在她快要失控的时候,推了她一把。她早就说过,演戏,她未必会输。
拿出短笛,换来了信鸽,“谢谢你了。”白鸽仿佛听懂了般,叫了两声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御书房
“皇兄。”
“恩。”应了一声,“清泠沐雨还没有消息?”
“没有,臣弟认为这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天下之事,怎可由两柄剑来决定。”万俟彩莫名的笑着。
“现在朕已经和北冥达成友好协议,冒然出兵,名不正言不顺。反而给了他们机会反咬一口,老狐狸还未出窝,我们怎可先他而行。”眼神懒懒的看着面前的砚台。
“贤妃娘娘她……”
“她?终是一个女人而已,不足为惧。”任她如何神通广大,也逃不过自己的手心。
“是。”万俟影对他的轻视极感无奈,足不足惧,恐怕日后就会知道。
藏春宫内,上官爱坐在桌前,翻着早已被翻烂的医书,“既然来了,又何必躲着。”
“小爱。”黑衣男子跨门而入。
“莫言。”眼依旧落在书上。
“小爱,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想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走。”
“跟你走,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隐居。”男子欣喜道,她终于松口了。
“莫言,我喜欢平淡,可是它不喜欢我,何必再请求。”从她知道清泠时,便已明了,此生平淡,已再不可能。“你认为万俟影会如此简单的放过你我。这里不是那个民主,讲人权的时代。”
“你还是为了他。”
“不是他,我在这里已经有了牵挂,我又放心不下的事,如果不解决,我哪儿也去不了。”叹了口气,她得想办法把蓝儿送出去。
“还是不肯跟我走。”
上官爱轻笑:“既然知道答案,就回去吧,跟踪你的人怕是已经回去向那人报告了。”
“那这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看着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喃喃了一句:“他是不会来的。”
第四十六章 行动
“春槿,早会是什么时候结束?”
“早已结束了,主子,怎么了?”春槿有些奇怪,主子一向不理会这事,怎么今天反倒问起来了。
“去凤宁宫。”
“是。”虽然奇怪,却也不得不应。
“贤妃娘娘到。”
正在小憩的皇后,听到通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她来干什么。
“上官爱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不是臣妾,不是贤妃,是上官爱,她到底要传达什么信息。“平身,贤妃好兴致,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我凤宁宫坐坐啦。”
自动忽略她话里的嘲讽,“娘娘,在这宫里不是敌人就是朋友,上官爱斗胆问一句,我与娘娘您是朋友还是敌人。”
似是没料到她的直接,凤眸微眯,毫不掩饰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她是来投诚的吗?一向不理会这些的贤妃也要参与其中了吗?只是这个可信度,“贤妃是什么意思,既是进了宫,共同伺候皇上,何来朋友敌人之分。”
“娘娘。”上官爱不以为意的笑笑,知道她的怀疑,“明人又何必说暗话。”
“下去吧。”皇后对着身后捶背的奴婢说道,“贤妃是想与本宫敌人还是朋友。”
“上官爱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想与娘娘结为朋友。”
“既是如此,本宫自当欢迎。”无论她的投诚有几分诚意,收到自己的身边总比到连贵妃身边的好。
上官爱并没有为皇后的接纳而欣喜,来之前便早已料到,既然自己已经决定要蹚这趟浑水,她是必不会放自己去连贵妃的阵营的,毕竟现在自己还是圣宠正隆,而现在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获得她的信任,“连贵妃在宫里横行已久,娘娘不准备有所动作?“喝了一口茶,皱眉,有点苦。
“妹妹有何想法?“
嘴角勾起一抹笑,果然不简单,竟是要通过自己的口说出来,“她,我会帮你除去,但我要皇后帮我一个忙。“
“妹妹,你我既已是朋友,尽管开口。“精致的脸上是说不出的虚伪客套。
“帮我保蓝儿一命,适当的时候送她离开,还有……”凑近女子的耳边,低语几句。
“这前一件事自是好说,只是这后事,恕姐姐我愚钝,不能理解。”
“娘娘无需担心,上官爱如此做自有我的道理。”
“那好吧,一切就有劳妹妹了。”
“谢皇后娘娘成全。”她说的很认真,眼里尽是解脱之色,这怕是她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主子。”春槿上前扶住女子,“为何不让春槿跟着,出了事可怎么办?”
“皇后又不是老虎,你还怕她吃了我不成。”
“虽不是老虎,却比老虎更可怕,为何宫中到现在只有一个大殿下,这可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祸从口出。”睨了眼身旁的女子。
“春槿多嘴。”
“下次小心些,我要去云海阁,你自个儿回去吧。”
“是。”
“宇。”
“爱儿来了。”
“恩,让你莫要劳累,偏就不听。”眼有意的瞟一眼他手上的书。
万俟宇干笑着放下书。
“宇,我吧春槿留在你身边照顾那你可好?”
“为何?”是出了什么事了吗?皇兄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云海阁了,而他的消息也已经闭塞很久了。
“我恐怕不能常常来了,我不想让影误会。”低着头,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他眼神黯然,这个理由还很充分呢,“春槿走了,谁来照顾你?”
“影自会派人过来,春槿知道药的配方和制法,留她在你身边,我放心。”抬起头,微笑的看着他,眉眼间顾盼生姿,叫人流连。
“好,等到皇兄给你派了人,就让春槿过来吧。”
“宇,谢谢你。”笑从嘴角蔓延到眼里,顿时满室生辉。
“主子。画裱好了。”
“恩,放着吧,等到后天你把它给昕儿送去。”停了停,又抬头,“春槿,让你去宇王爷身边伺候着可好?”
“主子。”春槿慌忙跪下,“是春槿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这两天会不太平,即使你是皇上的人,他也未必会放过你,在宇身边,他会有所顾忌。”
“主子。”女子的双眼陡然瞪大,她,都知道了。
“惊讶吗?为何我每次不在宫中,皇上便会出现,怕是与你脱不了关系吧,在秋瑟宫,你时常出去通风报信,却不巧被我看到。毕竟你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蓝儿,我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所以,去宇那是我能做的最好的安排。”
“主子,皇上的命令春槿不得不听,但是现在让春槿跟着你吧,主子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事情,如果春槿走了,必会引起皇上的怀疑,就让春槿留下吧。”
上官爱叹了口气,“此事稍后再议。”她是非走不可,她的留下,说不定会成为她的负担。
“谢主子成全。”头磕在地上。
“退下吧,晚膳就不必了,我想休息了。”
今天是莫言会北冥的日子,她没有去送他,只是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让他误会,想必两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手抚着白色的琴声,光亮的表面印着她纤细的身影,自那日后,这个庞大的东西就被送来了这里,也是那日后,再没有弹过,它总是让她想起了许多。从莫言哪里了解到前因后果后,更是让她悔的难以言喻。
又一次被背叛了,可是没有心痛,只是无奈,深深的无奈,是自己利用他在先,原想着因愧疚帮他夺天下,不想只是自己的多情,也罢,该退身了,即使不能全身而退也无怨无悔了。
打开琴盖,黑白相间的琴键紧致的排列着,手如着魔般在琴键上跳跃。
院外,一抹身影立着,远远便听到了她的琴声,歌声,即使极高过自己千万遍,不要理会她,不要受她蛊惑,可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理性与感性的交战接过,是他如信徒般的站在这里,虔诚的驻足聆听。他真的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狼狈的逃离,怕自己忍不住会想进去看她,心里不停的说服自己,她于自己只是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对付老狐狸的棋子,可是越劝,那张脸就越清晰,如鬼魅般挥之不去,让他的脚步也带了些许踉跄。
感觉到屋外离去的气息,幽幽的叹了口气,垂下手,其实捅破了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用再演戏了,即使她演的得心应手,却也深深厌恶着。能在宫里生活的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而她,不是。
第四十七章 禁闭
月落日升,日落月升,上官爱安静的好似不存在般,每天只是看些书,打理一下被冷落许久的话,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伤的痕迹。春槿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疑惑,她一直以为主子是喜欢皇上的,可是看如今情形,莫非是自己想错了。只是这场爱情阴谋中,谁欺骗了谁,谁利用了谁,谁又伤害了谁,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受伤的绝不是眼前这个忙碌的女子。
“春槿,你已经站那儿很久了,有什么事吗?”
听到女子的问话,木然转醒:“主子,今晚是殿下的生日宴。”
“准备一下。”
“是,主子,要穿什么?”
“随便吧。”
“主子要梳什么发髻?”
“随便吧。”
“主子,要上妆吗?”
“随便吧。”
春槿无奈的撇撇嘴,安静的帮女子梳妆。
“主子,主子。”唤着出神的女子。
“恩?”疑惑的看着她。
“好了。”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无奈。
“拿走吧。”
宴厅一如往常般热闹,这次宴会皇上邀请了群臣参加,那些臣子也带着自己的女儿,希望被皇上看中,爬上龙床,再不济,也要被王爷看中,成为皇亲国戚。女子握着绣帕,尽力摆出大家闺秀的样子,真真是仪态万千。
当上官爱到达时,皇上,皇后早已入座,她已算是大不敬,却并不在意。眼不经意一扫,嘴角挂起一抹笑,上官青云不在,上官鸣也没来。依然白衣,依然出尘,如仙子降临般步向场中,万俟影看着这样的她,不禁皱眉。
“贤妃还真是贵人事忙。”于美人不满的出言讽刺。
没有理会那嘲讽,径直请按:“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万俟影一言不发,皇后轻启朱唇:“入座吧。”打破了一阵尴尬。
静坐在连贵妃的下座,把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优雅的拿起酒杯轻啜一口。
“神仙姐姐。”清脆的童音,让上官爱转过头,看到连贵妃身旁坐着的小人儿:“昕儿。”
“奕昕。”听到上位者的唤声,小人儿收起调皮的表情,恭敬道:“父皇。”
“今天是我儿六岁生辰,君臣同庆,众爱卿无需多礼。”万俟影朗声道。
“臣等恭祝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响亮一致的声音,竟像训练好般。
“平身。”此刻的小人儿,全然不复往日的调皮天真,严肃认真的神情让他硬生出几分霸气,那是王者之气。
“谢殿下。”
大厅又恢复了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上官爱只是独自喝着酒,一杯接一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嗜酒,只是觉得这酒让她欲罢不能,如毒品般上瘾。忽的,一阵琴音传来i,周围霎时安静下来,婷婷袅袅的琴声,像少女扑蝶的欢快,有隐士寄情山水的豁达,又老人凝望夕阳的沉稳,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这琴声,怎会如此熟悉。抬眸,看到台上,青衣裹身,轻纱遮面的女子,原来是她啊。
手停,音落,女子起身,准备告退。
“慢着,摘下面纱。”霸气的男声回荡大厅。
女子只是漠然的站着不为所动。老鸨一见这场景,慌忙跑上台,跪下:“皇上恕罪。”又转向一旁,“晚歌,还不摘下面纱。”
“晚歌从不随意摘下面纱。”动听的女声响起。
“哦,那你想如何?”万俟影不在意的问道。
“随心情而定,晚歌现在的心情决定不摘。”声音没有丝毫的变化,一旁的老鸨浑身颤抖着,大气不敢出一口。
“放肆。一青楼女子怎容你如此张狂。”一男子起身,怒言道。
“青楼女子本就不堪,皇上想看你容貌已是极大恩宠,怎可如此不知好歹。”
“青楼女子也在这儿装清高。”众人一言一语的附和道,毕竟他们可都曾花大价钱想要见晚歌一面,可都未果。
台上的女子身形有些颤抖,却极力掩饰,虽然面纱遮住,却依然感觉到她的难堪与愤怒。
“大家有所不知,能做这秦姑娘的入幕之宾的只有楚将军的遗孤。”
“就是那个水临第一琴师,我也有所耳闻。”
楚将军,楚,笑笑,他们说的是尘啊,原来他是楚将军的遗孤,怪不得能如此快的查出左冷的罪证,怕他盯他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机会那么快就来了,慢慢起身,走到第一个说话的男人面前。
“请问阁下是……”
“在下是临都府尹华新,贤妃娘娘有礼。”
上官爱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笑意:“原来是华府尹,失敬失敬,敢问华府尹可曾去过那些个勾栏院?”
“不曾去过。”面色严肃的答道。
“哦?听闻华府尹的第四房夫人是飘香院的头牌,而华府尹竟没有去过飘香院,那那位夫人莫不是他人所赠?”貌似无意的问道。
上座的男子危险的眯着双眼。
“你,你……”
上官爱打断他的话:“青楼女子就要对你们这些男人极尽讨好,青楼女子又如何,照样有尊严,本宫倒认为,那些个青楼女子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丈夫要干净的多。”
“你……”一干大臣站起来,指着女子,万俟宇起身,却被身旁的人拉住,看到彩担忧的摇头,才不甘的坐下。
没有理会,走向台上还未来得及撤下的琴。手拨着琴弦,似是万籁无声,又分明隐约听到一支婉转轻盈的抒情乐曲。琴声不绝如缕,依回低诉,使人悠悠然于心神荡漾之中。
檀色点唇
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
铜镜里岁月的轮廓
拂烟眉勾描得颇有些多
剪裁成贴花的金箔
闪烁着诱人的独特光泽
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
自从跟随风尘而沦落
假戏真做又有何不妥
舞榭歌台即使是场梦
也无需去捅破
青楼满座
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
那姗姗来迟的我
尽管微醉却依旧倾城倾国
飘扬的彩绘披帛
就足以把所有的心
全部都捕获
全部都迷惑
一曲毕,众人皆沉默,晚歌孤独的背影在无声中显得更加清傲,双眼含泪的看向抚琴的女子,手一伸,面纱落下,众人皆倒吸口气,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上官爱回到座位上,她对美人并不敢兴趣。
“皇上,贤妃妹妹的琴音很动人,可否让她再来一曲。”连贵妃娇笑着。
上官爱眯着眼看着旁边提议的女子,淡淡的说:“连贵妃怕是搞错了,上官爱我不是卖艺的。众人一惊。
“放肆。“万俟影一怒。
“爱儿,你喝醉了。“
歪头,思考着男子的话,喝醉了?她醉了吗?或许是吧。
“皇上,交给臣妾处理吧。”皇后温言对身旁的男子说,得到同意,又开口,“贤妃,有失礼数,特罚其回藏春宫思过。”
“是。”恭敬的应着,向门口走去,突然折回,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拿着桌上的酒离开,这酒还真是好喝啊。离去,多了份潇洒恣意,把喧闹甩在身后。
第四十八章 下毒
“主子。”春槿担忧的看着湖边持酒壶独立的女子,连空气似乎都被她感染的忧郁了。没有回应,远处的宴会依然继续,琴声,歌声,依旧不绝。
“蝴蝶。”春槿惊呼出声,上官爱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这个季节也能看到蝴蝶,抿了口酒。
碧蓝的水面
波澜叠叠
远处,琴音浮现
弹奏好多遍
吟出往日的诺言
被利剑斩断的情线
被尘土封埋的千年
徒留翩翩飞舞的蝴蝶
冲淡的时间不再
缠绕的青丝未断
生死相随,响彻心间
“爱儿吟诵的是诗吗?”一个男声突兀的响起。
并未回头,“算是吧。”
“宇王爷。”春槿福了福身。
“爱儿,你……”
“皇上晕倒了,快宣太医。”远处太监的呼声打断他要说的话,匆匆的看了一眼湖边的女子,转身离去。
“主子。”春槿忍不住出声,难道主子都不担心皇上的吗?
“不去了,会藏春宫。”她还有事要做。
夜沉默的很诡异,上官爱立在门口,抬头望着暗黄的月亮,似在等待什么。
“娘娘,娘娘,彩王爷和皇后带着大批的侍卫往藏春宫的方向来了。”小喜子连滚带爬的进入院内。
“知道了。”平淡的应道,终于要来了吗?
火把由远及近,照亮了整个院落。上官爱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架势。“搜宫。”皇后踏入大厅,满脸怒气的坐在上位,万俟彩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等奉皇上之命,前来搜宫。”
摇摇头:“无碍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没有人说话,只有火把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回响。
“王爷,娘娘,找到了。”一个侍卫拿着一包东西跑进大厅。上官爱看了一眼包裹,依然面无表情。
“萧太医。”
萧广慌忙上前,看了眼包裹里的东西,认真的闻到:“回皇后,王爷,这是迷。”
“大胆贱人,竟敢谋害皇上。”春槿忙跪下求情,任她如何也想不到主子为何要谋害皇上。
“皇后娘娘明察。”小喜子不住的磕头。
上官爱看着为她求情的两人,心有些动容。
“皇后莫急。”万俟彩走到上官爱面前。“贤妃,每天给皇上送的茶,是你亲手泡的吗?”
“是。”
“有没有经过他人之手。”
“没有。”
“这包东西可是你的。”
“是。”
“贤妃,可想清楚了,这可是弑君。”
“谢彩王爷提醒,我想的很清楚。”
他多么希望他能否认,可是她没有,聪明如她,怎会做如此不明智之举。她的供认不讳,打破了最后一丝希望。
“来人。把贤妃打入大牢。”
“是。”
“圣旨到。”成康的声音蓦然响起。
“传皇上口谕,贤妃软禁藏春宫,此事稍后再议。”
“臣(臣妾)遵旨。”
万俟彩一脸失望的看了眼依旧平淡的女子,抬步离去。皇后依然怒气勃勃,可嘴边的笑,却让人琢磨不透,刚才还热闹异常的院落,霎时变得冷清寂寥。
“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春槿茫然的看着女子,她记得这个包裹时当时主子被绑之后,上官宰相送进来的,居然是毒药。
“没事。”转身回房。漠然的躺在软榻上,万俟影为何不把自己打入大牢,莫不是自己还有用处,可是,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咚咚咚。”
“请进。”
“爱儿。”
没有回答,两人默契的沉默着。
“爱儿,真的是你吗?”他要听她亲口说。
“你相信我吗?”没有回答,反问一句。
“你说的我便信。”
“那是沉香,不是迷。”
闻言,男子安心的舒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笑颜,沉香和迷虽然症状相同,可前者量控制的好的话,就是补药。后者可是实实在在的毒药。
“把这个给他吃下。”伸手递过一颗药丸,“明天晚上,会是个好日子。”
接过药,无意识的应了声,却蓦然抬头,明天晚上,了然的笑笑。
没有理会男子的离去,嘴角扯出幸福的微笑,蓝儿,我们快要解脱了。
第四十九章 谋反
“皇兄,老狐狸带了大批人马,集在锦东门。”
“假装不敌,放他们进来。我要来个瓮中捉狐狸。”露出一抹嘲笑。
“是。”
蓦地,脑海里浮现出那张面容,他再等她解释,他现在为止都不相信她会下毒害他,而自己的身子又突然好转,这一个个的疑惑还等着她来解答。她对自由的渴望,对上官青云的恨意,他都真切的看在眼里,这是绝对装不出来的。可是,茶里有毒,又是事实,一向精明的他,此刻,是真的迷茫了。
“主子。上官宰相,上官宰相。”春槿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上官宰相谋反了。”平静的替她把话说完,眼自始至终都未曾从书上离开,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他必会在北冥使者走后,知道合作不成,孤注一掷的动手,还是沉不住气啊。
“主子,您知道……您……”满脸的不可思议,心里有了怀疑,主子应该不会的。
知道她的怀疑,也不想解释:“收拾东西去宇那,让小喜子也回皇上身边。”
“主子。”震惊,“不要赶春槿走。”
“小喜子也不走。”闯进来的人直跪在地上,虽然他来的时间不长,主子也冷淡,可是却是真的,真的对他们好。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忽而厉声道,她不能再牵连更多的人。
“主子,春槿很高兴今生能伺候你这样的主子,这是春槿的福气,春槿在此拜别。”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知她心意难改,索性顺了她的意,“小喜子,走吧。”拉着旁边跪着的人,走出房门。
偌大的藏春宫此刻只剩下她和兰儿显得无比荒凉。她依然在看书,可是心却不平了,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她等了很久了,久到快要放弃了。听着门外慌乱的脚步声和惊叫声,她知道他们已经进来了,放下书,向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宫女太监,慌乱的跑着,互相推搡,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人阻拦她。
御书房外,层层叠叠的士兵围着,却是分为两边,相互对峙,正准备上前的上官爱,终被拦住:“娘娘,请留步。”
“知道我是谁吗?”
“贤妃娘娘。”
“还有呢?”
疑惑的抬头。
“里面的上官青云是我何人。”
静默。
“还要拦我吗?”
没有说话,绕过那人,径自向里走去。房间里灯火通明,可气氛竟是比外面还要凝重,紧张。绝一脸严肃的站在万俟影身后,而上官鸣也沉默的站在上官青云身旁。
“爱儿。”众人惊呼出声,却又同时皱眉,这个时候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何?上官爱径直走向椅子旁坐下,丝毫不受气氛影响。
“上官宰相,深夜造访,有何要事吗?”万俟影淡淡的问。
“逼宫。”笑着,吐出两字。
“哦。上官宰相也对朕这江山有兴趣。可是朕并不想让。”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保住,你现在已是残破之身,迷的味道不错吧。”讥笑着,“我的军队已经冲破东西二门。”
“是吗?”依然毫不在意。
“万俟影忘了告诉你,你的禁卫军头领是我的人。”
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嚣张的人,仍是没有反应。
“来人,帮皇上准备纸墨。”一个士兵拿着笔墨走进,万俟影却迟迟未动。
“你如果还指望着派去围剿青山的骁骑营的话,他们已经被我的人制服了,你的五十万大军还在边关,远水救不了近火,如果你写下退位诏书,我还能保你一命。”
“上官宰相这话有些不对。”上官爱盈盈的起身,走到书桌前,“皇上正值青年,身体健康,何须退位。殿下还小,也还需磨练。”笑着指出他的错误。
“你……”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关键时候站出来。“你退还是不退。”
“你说呢?”反问。
“要让皇兄退位,也得问问本王同不同意。”一个身影飞身进来,朗声道。
“万俟临。”上官青云大惊,“你不是在边关吗?”
“临,你来的正好。”
“爱儿,可好。”万俟临走到女子跟前,关心的问道。
“知道你声音响,耳朵都快被你震聋来了。”笑嗔道。
“呵呵。”爽快的一笑,“臣万俟临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帝何罪之有,快请起。”
“禀皇上,东西二门的叛贼已抓获,二十万大军在外听从皇上发令。”
“好,好。”
“来人。”上官青云大喊道。
“别喊了,我刚进来的时候,已经把他们都迷晕了。”女子好心的提醒他。
“好个上官爱,你个逆子。”
“我从来不是你女儿。”
一把剑落在上官青云的脖颈间。“爹,我早就劝过你,安安分分的做宰相就好,何必要谋反。”
“鸣儿。”上官青云是真的绝望了,他是到死都不会想通,为什么他的儿子会背叛他。
“我本就是皇上的人。”上官爱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原来上官鸣早就是他的人了,怪不得刚才他如此镇定,亏自己还自作多情的举荐,真真是笨到家了。不禁嘲笑。
“好,好,你们,太好了,万俟影你别高兴的太早,这江山迟早会落入我们上官家的。”上官青云大笑着。
“把叛贼押下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临怎会突然回来。”
“是爱儿叫我回来的。”笑着看向女子,“爱儿的药可真厉害。”
睨了眼男子,“我还不是为你扫清道路,要不你能那么轻松的进来。”
“可是自己人也晕了。”
“你们。”狐疑的看向两人。
“我累了,你们慢聊。”说着,向外走去。
“我送你。”万俟临跟着出去。竟无视身后的皇上。
外面一片狼藉,未燃尽的火把,到处都是。
“爱儿,事情终于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小心的问着。
“或许是吧。”
“或许。”疑问,“爱儿,不想离开了吗?”
“身不由己。”叹息一声进了屋,她有种预感,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五十章 风波又起
叛贼全数被缴获,前宰相上官青云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可是,宫里却一片风平浪静,贤妃还是贤妃,并未因为她是上官青云的女儿而受牵连。大家虽有怨言,却也敢怒不敢言。
夜风轻拂,上官爱看过蓝儿之后,正准备回屋休息,却听到推门声。
“怜美人有何请教。”
“来看看往日不可一世的贤妃娘娘现在是如何的冷清。”娇媚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
“本宫的不可一世恐怕比不过怜美人。”淡淡的回道,嘴角浮起一抹嘲笑,她,恐怕不是来看笑话这么简单。
怜美人也不甚在意,径自在椅子上坐下:“其实如果在宫外,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我本就没有朋友,也不稀罕。”
“可是孤军奋战,不觉得累吗?”笑着问。
是啊,累吗?该是累的吧,沉默不语。
“因为在这深宫里,因为同一届秀女,因为只有一个男人,所以我们注定是对手,是敌人。”
“那个男人,你们当他是宝,而我只当他是草。”
“当知道要被打入天牢时,我真的绝望了,我以为我输了,却没想到有了他。”手轻抚上小幅,脸上是幸福的笑,忽的,又狰狞,“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没事,他为什么没有治你。我不服,我真的不服,你知道吗?”
抬头,看着女子的娇颜,目光深远。
“夏如。”一个宫女端着茶走进。
“贤妃知道这茶里有什么嘛?”笑问,笑容美丽的让人心生寒意。
“是红花吧。”不在意的说。
“贤妃果然聪明。”说着,便要喝下。
“等一下。”皱眉拦住,“你是真的有身孕了,你想清楚了吗?确定要喝吗?”
脸上是不忍,是疼惜,是心痛,忽而恨道:“都是因为你。”仰头喝下了茶,怜美人跌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腹部,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冒着,而刚才的丫环也早已不见了身影。上官爱惋惜的看着痛苦的女子,孩子是无辜的,她竟真为了对付她,牺牲自己的孩子。院内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怜美人看到来人,凄凉的喊着:“皇上,救救怜儿,救救我们的孩子。”
万俟影抱着女子,看到下体被鲜血染红的衣衫,怒视着一脸平淡的女子:“把贤妃打入大牢,择日再审。”
“是。”
“我自己走。”礼貌的对来人说,又转身走向男子,她看到他的恨,他的痛苦,还有他的不信任。直直的跪了下去,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下跪,竟是跪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放过蓝儿,所有事我一人承担。”
他愣了,看到她走过来,以为她要认错,看到她跪下,以为她屈服了,可是,她跪他,只是为了给个小丫鬟求情。只要她认错,他可以不再计较,只要她屈服,他可以不再追究,只是,她都没有,“带下去。”
“贤妃娘娘请。”
起身,这个时候,她不能反抗他,激怒他,蓝儿,只能寄希望于皇后了。
阴暗潮湿的天牢内,没有成群结队的老鼠蟑螂,上官爱抱膝坐在墙角,青丝散着,盖在她纤弱的肩头。遮住她苍白的小脸,白衣染上尘埃,却依然纯洁。
“爱儿。”万俟临心痛的唤道,即使以前在上官府在不受宠,也未见她受过这等苦。
抬头,眉宇染上笑意,“临,你来了。”
“爱儿,我带你离开。”
“不要,”拦住他抓着自己的手,“我不会走的,走了,反而是默认了,我不想带着莫须有的罪名。”
“爱儿。”
“临,我们认识有几年了?”
“七年了,其中有三年我在边关,我们没有见过面。”万俟临坐在她身边。
“七年,很久了,你该是了解我的。”
“是啊,我了解你,所以才答应你去边关磨练,放你一人在临都,谁曾想,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成了皇兄的妃子。”语气是万分痛心,“你可记得,在我走之前,我问过你,等你及笄,可愿意跟我走。”
“对不起,我上官爱这辈子注定要负了你。”
“这辈子还很长,如此说,实在太过武断。”
“临。”上官爱把头靠在他肩上,“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的身份才与你相交,你可相信。”
“信。”
“可会怨我?”
“不会。”坚定的如同誓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在上官府过的日子,想离开是人之常情,我怎会怪你,。”
“临。”声音有些哽咽,叫她如何能不感动,一个如此体谅她,默默陪伴她七年的人,叫她如何能不感动。
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精致的脸,叹息着:“何时才能脱下这面具,真正的做自己,痛痛快快的哭泣。”
“你都知道了。”没有太过惊讶,以他的才智早该发现的,毕竟小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容貌太过不同。
“记得我走的前一个晚上吗?你拉着我非要给我践行,最后成了你自己一个人再拿一杯一杯的喝,还抱着我的胳膊不停的哭。”万俟临轻笑出声,那时的她,才像是个十三岁的女孩。
“临。”上官爱尴尬的唤道,粉拳落在他宽厚的胸前。
抓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真实:“你可知道,我又多喜欢那个晚上的你,脆弱,纯真,让我放不开手,平时的你,太过冷情,太过聪明,太过坚强,让我这个大男人找不到存在的理由,只在那个晚上,我才发现自己的存在时有价值的,才觉得你是需要我的,才认为我也是重要的。”
“临,不值得的,不值得的。”这份情,这片意,她怎能受的起。命不久矣的她要拿什么偿还。
“值得,我说值得就值得。如果不是你,我怕还活在仇恨中,我怕是早已谋反。”万俟临激动的握着她的肩膀,他不允许她妄自菲薄,她的美好,他比任何一人都先发现,为何她却不是站在他身边。
“临,每个人都有命,而我的命注定是不能有情的。”无可奈何的笑着。
颓然的放下手,“为什么总是拿这个借口来敷衍我。”
抚上那张满是悲伤的脸:“这不是借口,不是敷衍,是事实。”她曾经以为她爱尘,蓦然回首,却发现那是清泠沐雨相互吸引的结果,她对他只是如哥哥般的依赖,她曾经以为她可以爱上那个冷漠男子的温柔,当发现她的利用和不信任时,有的只是无奈,而非心痛,她不爱任何人,包括她自己,肩上的蔷薇还剩两片花瓣,而她,也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药了。
第五十一章 步步紧逼
“临,这里并不适合你久留,你还是走吧。”
身影迟迟未动。
“相信我,能处理好,好吗?”
“好好照顾自己,我已经买通了牢头。”用她入怀,叹息着。
“好。”直至看不见那个黑色的身影,才转身,透过那方小窗,看着高挂的月亮:“出来吧。”
“贤妃娘娘,可真是神通广大啊。”
她早就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竟是连临都没有察觉,只是没想到会是她,“媚昭容也是各中高手。”
媚昭容嫣然一笑:“娘娘过奖了。”
“有事吗?”她和她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
“送你离开。”
“去哪儿?”
“北冥。”
北冥?蓦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怪不得初见面时她会向自己示好:“让南宫月出来吧。”
“你。”脸上是满满的惊讶之色,她还真是小瞧了她。
“爱儿,可真是聪明。”男子笑着从黑暗中走出,一如既往的温和,还是那把扇子。
“北冥国主此时出现在这儿,恐怕不太合适吧。”没有回头看那张温柔的脸。
“爱儿,跟我会北冥吧。这里不适合你。”北冥国主,她非得这么生疏吗?
“这里不适合我,那哪里适合我,北冥吗?去做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讥笑着。
“爱儿,我可以许你一心一意。”掰过女子的身体。
“可我给不了你一心一意。”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说。
“呆在我身边好吗?”低声祈求着。
“月大哥,你需要的是上官爱还是清泠剑。”嘲笑着他的深情。
“我……”愣住,她知道了。
“月大哥怕是要白费心思了,清泠剑并不能助你统一天下。”声音愈加冰冷。
“爱儿。”怒喝,她怎可如此轻视他的感情。
“月大哥,现在这样不好吗?两相对立,互相牵制,战争是百姓的灾难,真的要尸陈遍野,血流成河方可成就霸业吗?一将功成万骨枯,得民心者得天下,发动战争,就早已失了民心。”
“爱儿,仍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你给了万俟临机会,给了万俟影机会,为何独独不肯给我机会。”男子失措的吼道。
“月大哥,记得我在落日崖让你帮忙的是吗?以后拜托了。”
“爱儿,你可真是狠心啊,狠心啊。”失神的转身离开。
她狠心吗?也许是吧,她不想肩负什么天下重任活着,太累,太累,她承受不了,也承受不起。
已经过去两天了,没有审问,没有受刑,好吃好喝,只是除了住的地方有些脏乱,日子是说不出的轻松。正窝在角落里的上官爱默默祈祷,希望蓝儿已经被平安送出去。
“贤妃娘娘。”
抬头,看着那张素颜,忽然觉得,她还是适合淡妆,浓妆只会埋没了她的美,“有事吗?”
左秋怜示意牢头打开门,丝毫不介意里面的肮脏,看着依然坐着的女子冷冷开口:“我还是输了,赔上了自己的孩子,可他还是舍不得杀你,你知道他在外面是如何为你顶住那些杀你的谏言和奏折吗?我恨,我好恨,为什么他能为你做到这些,为什么那个人要是你?”女子失魂落魄的喊道。
上官爱无言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同情,她曾问过她是否想清楚,现在怨不得别人。
“不用你同情我。”看到她的眼神,眼里闪出恨色,想要上前掐住女子,却被上官爱甩开,“你会武功。”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忽的,大笑起来:“哈哈……你还是同情一下你自己的,你的宝贝蓝儿,现在可能已经死了。”狰狞之色尽显,让她的脸极度扭曲。
上官爱一惊,推开女子,向外走去。
“来人啊,贤妃逃狱了,来人啊。”左秋怜大喊着,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上官爱抽出软剑,抵在左秋怜的喉咙处,“带我去藏春宫。”左秋怜起身,冷冷的看着上官爱,向外走去。
“怜美人,贤妃娘娘。”牢头大惊失色的看着二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剑近了一份,有血丝溢出。
“混账,还不退下。”怜美人大喊,忍着脖颈上的痛意,狱卒们慌乱的退下,待二人走出天牢后,才急忙去通知皇上。
藏春宫了无人烟,侍卫们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藏春宫,上官爱放下软剑冲进房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床,心心念念的人并没有在床上,持剑走出,“是你。”
愣了一下,她的仇恨让她心里一寒,面上仍是笑着:“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逃犯拿下。”侍卫们听到话,全部冲上来,上官爱奋力的抵挡着,脚步吧不住的想拿女子一定,侍卫一波接一波的涌上,任她如何厉害,双拳难敌四手,身上渐渐有血迹涌出。
“住手。”万俟影一吼,看到她身上的血,他彻底慌乱了,怎么会流那么多血,这些该死的奴才。
众人停住脚步,挡在皇上面前,生怕贤妃娘娘一不小心提剑冲向皇上。
“皇上。”左秋怜哭着跑向男子,“臣妾好心去看贤妃,她却要提剑杀了臣妾,说要为蓝儿报仇。”
没有理会女子的哭喊,却被“报仇”儿子扯住心神,那天他听的清清楚楚,说要报仇,终是下手了。“爱儿,你会武功。”满脸惊讶。
不是“上官爱”而是“爱儿”了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蓝儿是怎么死的?”
那个丫头死了吗?怪不得她会如此:“朕不知。”
“不知?”语气里尽是嘲笑,“好个不知。”收起软剑,敛了心神,手上放出蓝光,竟是一把剑。
第五十二章 终了
“清泠剑。”赶到的宇失声喊道,他们一心一意寻找的清泠剑传人,竟在自己身边,万俟影皱眉,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是个武林高手。绝从暗处现身,挡在男子身前。
“左秋怜。”冷冷的看着那个女子。
“我不知。”同样的冷眼相视。
提剑冲向女子,众侍卫再次为了上来,与女子纠缠在一起,一心想着报仇的上官爱,寡不敌众,硬是受了几件。
“皇兄,让他们住手,皇兄。”万俟宇生生的跪在男子面前,乞求道。
“退下。”众人退下,却依旧神经高度紧绷。
眸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女子。温和的唤道:“吟风。”
“姐姐。”女子柔柔的叫了一声。
“吟风,你可知道,我已经查清了苏淑妃和你全家灭门的案子。”从衣袖里掏出一叠纸,“这是证明他们是无辜的证据,不过,现在已经没用了。”手一挥,纸瞬间成为碎片,纷纷扬扬的洒下,似雪花般落在众人周围。
“你知道了。”女子错愕。
“很早很早就知道了,我现在还能感觉到你鞭子冰冷的落在我身上的恨意,可是,你知道吗?苏流云并没有死,他被护国寺的方丈所救,现在在护国寺出家。”
“胡说,你胡说。”女子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她亲自下的葬,这怎么可能。
“你姐姐苏怜秋被左冷收养,改名为左秋怜。”
众人皆惊愕在女子的话中,看了看怜美人又看了看吟贵人,两人似乎真是有点相像。“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到那个蓝儿。”手一挥,吟贵人如断了线的风筝飞身出去,跌落在远处,血染湿了她鹅黄的衣裙,“孩子,我的孩子。”女子失声尖叫。
忽的,心口一痛,鲜血一口一口的呕出,上官爱依然倔强的立着,用尽全身的离去站着,三千青丝在风中缠绕飞舞,雪白的衣服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她像一朵将要凋零的梅花,即使生命即将走向尽头,也不屈服,她不能让自己最后的尊严在鲜血下崩溃。风狂妄的吹着,凝固了她流淌的血液,一滴,两滴,滴落在青石板上,滴落在众人的心上。她心碎,她心伤,无法救师傅,就蓝儿,她等待,等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说对不起,说相信她。然而,她笑了,眼泪肆虐的流下。划过脸颊,冰冷的让人麻木,让人心痛,一滴滴堆积在她流血的心上。寒风依旧,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心已被那凝固的血,流淌的泪封锁。面具渐渐透明,直至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展现,众人显然是惊呆了,那个笑凄美惨烈。
“你骗我。”男子声音冷漠。
“万俟影,我不屑于骗你。对你的江山我没有兴趣。”她笑着,手里的清泠剑微微泛着白光。只是依然笑着,不停不停的笑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还能笑的出来。
“姐姐。”一个小人跑向女子。
“昕儿。”
蓦地,一支箭破空而来,“昕儿。”“奕昕。”众人惊叫。“爱儿,”宇想要上前,却被拦住。
上官爱飞身,推开小人儿,箭擦过她的胳膊,陷入身后的竹林中。划开的伤口,在阳光下闪着绿色的光。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射箭的女子,刚才她瞄准的人是殿下,是她的亲生儿子。
“连雪,或者是上官雪,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姐姐,上官青云把你这颗棋子藏得可真深,竟向外宣布上官家只有三小姐。为了杀我,竟是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牺牲。”上官爱不禁冷笑,这里果然是个冷血的地方,“万俟影,你们叫这里为藏(cang)春宫,我却叫这里为藏(zang)春宫。”身子缓缓倒下。
“主子。”春槿冲上前,扶住女子的身体,不安的拨开女子的衣领,左肩上的蔷薇跃然于目,美的让人心生敬畏,“主子,蔷薇开了,怎么办?蔷薇开了。”泪直指流下。
“丫头,哭什么?扶我起来。”
刚站稳脚步饿春槿却被一股力量推开。血落在彩璃珠上,周身的蓝色的光,把女子包裹在里面。
“爱儿。”万俟临飞身赶到,却看到这样一副情景,红的血,白的衣,黑的发,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看起来这么狼狈,面具已经消失,此刻的她美,却美的让人心碎。想要上前,却被生生弹开,“爱儿,你要坚持住,你答应过我的,让我带你离开。”
“皇上。”春槿跪着爬到男子面前,“主子中了缠薇,求你救救她,救救她。”万俟影一惊,掐着不远处地上哭泣的女子,“解药。”“没有。”吟贵人忍着痛楚,柔声说道。一把甩开她,她竟这样再次落在地上。
“临,我上官爱对不起你。我要食言了。”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实现你的诺言,跟我走。”失措的大喊。
“临,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女子嫣然一笑,身子因体力不支,再次倒下,一袭白衣,接住倒下的身子,彩璃珠竟没有推开他。
“尘,我解脱了吗?”笑问。
“是,你这个傻瓜,傻瓜,你咽下所有的哭,命也不会改变,何苦?何苦?”楚尘殇抱着女子,失声道。
“尘,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要弹琴吹箫。”
“好。”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要策马红尘。”
“好。”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去听竹堂。”
“好。”
抱起女子,缓缓向外走去,留下满室的凌乱,证明着这里曾发生的变故。
水临皇朝,天佑二年,大将军因贪污军饷,杀害忠臣,锒铛入狱。宰相上官青云谋反,全家抄斩。至此,朝堂上大换血,一批老臣辞官隐退。后宫中,吟贵人,怜美人秘密处死,贤妃染疾病而死,连贵妃身居冷宫,未剥夺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