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遇1
落日崖边,微风徐徐,上官爱的衣角在微风中舞动,象只纯白色的蝴蝶。素净的脸上隐隐透出些许忧伤,收回远眺的目光,静静的看着这深不见底的落日崖,听到崖底传来的阵阵河水撞击的声音。“穿越至此已经十年了,虽然那边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却还是忍不住的来到这儿,自己坠落的地方。想着另一个空间的那些人。”上官爱自嘲的笑笑,何必替他们担心。自己死了,他们得到了遗产,如何会不好呢?妈妈或许永远都不会想到,她舍命帮我挡了子弹,让我活下去,却依然逃不过一死,而且是死在自己最亲的人手里。不知不觉中,一滴泪顺着脸庞滑下。
“越思念越伤。”
上官爱抬头,看着眼前递过来的一方天蓝色的丝帕和旁边站着的玄装男子。不予理会,径自擦了眼角的泪,转身,缓步离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这般没出息。”随即换上一副冷淡的表情离开了。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这个好心的男子一眼。
“主上,他们到了。”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俯首立在旁边,出现的竟是毫无声息。
玄装男子微微颔首,便抬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上官爱从后门进了相府,回到了自己住的后院,看着蓝儿在门口焦急的张望,忽的玩心大起,一个转身,便出现在了蓝儿的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她。
“啊。”惊叫的蓝儿颤抖的转过身,待看清身后的人后,方舒口气,嗔怪到“小姐,你可吓死蓝儿了。”
上官爱委屈的说:“原来你家小姐我如此可怕啊。”
“小姐......”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你干吗站在门口啊?”上官爱笑道,这小丫头还真是开不起玩笑啊。
“哦,对了,小姐,皇上今年的选秀,因为您的年龄已经到了。所以,你也在列。老爷下午差人来报了。”
“什么?”上官爱急急的打断,蓦地有明白过来,他们需要一颗棋子,大哥还在边关,三妹还小,只有自己了。无关乎受不受宠,最终都逃不过这个结局了。可是,自己也不是个甘于任人摆布地人。
“小姐,你怎么了。”看着蓝儿不明所以地表情,上官爱轻轻一笑,“我没事,蓝儿,我想持冰糖红枣粥了。”
“好地,小姐。你稍微等一下。”蓝儿无奈地笑笑,小姐似乎除了粥,就不爱吃其他地了。
看着急急奔出地身影,不禁失笑,这个自己无意中救下地小女孩,不要自由,非要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为奴为婢。当时自己刚穿来不久,却在一次偷偷留出府时,遇到了这个快要饿死地小丫头,便注定了这份主仆缘分。或许这就是天意了吧。
上官爱立在窗前,进宫并没有什么,一个小小地皇宫也困不住自己。只是蓝儿该怎么办。
“小姐,粥好了,老爷来了。“
看着门口大步跨进地上官宰相,上官爱无奈地起身,立在一旁。
“三日后,选秀就开始了,你准备准备,别给上官家丢脸。”
上官爱抬头,看到上官宰相一脸厌恶地表情瞪着自己,心里一阵冷笑,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是,上官大人。”
上官宰相挥挥衣袖,冷哼一声,又大步走了出去。
上官爱不免觉得悲哀,在现代还没来得及享受这迟来地亲情,妈妈便遭遇横祸。本以为是唯一依靠地丈夫,却处心积虑地逼疯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地自己,牟取自己地财产。来到古代,却也碰到身体地母亲含恨而死,如果不是蓝儿,自己便又是一个人了。十年了,自己从来没有叫过那个名义上地父亲一声爹,莫非自己真的是与情无缘。
“小姐,因着您要入宫,老爷同意你出府置办东西。”蓝儿小心翼翼地说。
上官爱淡淡地说“是吗,那我们明天去吧。”
第二章 相遇2
临都物阜民盛,小贩在街道两旁忙不迭的叫卖,行人也是骆绎不绝,景象好不繁华。水临国就如现代的江南,山清水秀,景色怡人,是锦天大陆上两大强国之一。另一个则是北冥国,地处北方,是一个军事强国。两个大国相临相望,相互制约,而旁边的诸多小国也以依附两国而生。
水临国的皇帝年纪不过二十五,却也野心勃勃,登位不到两年,作出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让本就繁华的水临国更上一层楼。而北冥国国主年事已高,又久病不愈,朝事更是由太子全权打理。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谁都不难看出两位天子,一片雄心壮志,想要一统天下。
上官爱带着面纱,水临的民风虽然开放,可女子依然不可抛头露面,含笑的看着兴奋的蓝儿,似乎对一切都很新奇。真是苦了这个丫头,自从跟了自己,便再也没有机会踏出相府,也难怪她这么兴奋了。
“小姐,小姐,你看这簪子,真漂亮啊。”看着蓝儿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上官爱便觉得温暖。
“喜欢吗?”
“恩,喜欢。”
“老板,多少钱?”
“不,不用,小姐,蓝儿不要。”
“小姐,你好眼光,这簪子,玉玲珑剔透......”
“多少钱?”上官爱礼貌的打断老板的长篇大论。
“五两。”
“好贵啊,小姐。”
上官爱摇摇头,付了钱,便离开了。蓝儿连忙跟上,“谢谢小姐。”却不想撞了一个人。
“哪个不长眼的撞了本少爷。”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怒目而视,却在看到蓝儿的瞬间,怒气全部化为满眼的淫光。
“原来是小娘子啊,怎么样,跟本少爷回去,保管你从此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说罢,便抓住蓝儿的手。簪子顺势掉到了地上,上面的蝴蝶摔落,滚了几下,便不在动弹了。
“小姐。”
看到蓝儿满脸的泪水,她知道她是心疼簪子,而不是畏惧现在的形势。
“放开她。”上官爱冷冷的说。
“呦,这儿还有一个呢。本少爷不介意一次两个。”那双手说着便要去拉上官爱。
上官爱不悦的皱皱眉。人群中也骚动起来。
“啪”“哎哟”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一枚石子欢快的在地上蹦了两下。本欲出手的上官爱也霎时住了手。
“谁。”
人群自动的让开一条道,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摇着扇翩翩走近。虽是秋天,可他的动作却不显突兀,反而觉得儒雅。大家看着这个面目清秀的人,只觉得他的微笑如春风般让人觉得温暖,虽着一身平凡的衣物,却也难掩身上的贵气。上官爱怔了怔,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摇摇头,自己认识的人屈指可数,没想到自己还会对着男人发呆。
正欲兴师问罪的少爷,被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却见他甩甩袖,愤愤的瞪了那男子一眼,便离开了。
人群也随着那男人了离去而散开。
男子走近上官爱,微施一礼,笑着问道:“小姐,没事吧?”上官爱抬眸,淡淡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说罢,便向蹲在一旁哭泣的蓝儿走去。南宫月怔住,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空淡清澈。无奈的摸摸鼻子,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不被待见的一天。
“丫头,不哭了。”上官爱怀抱着女子,轻轻的安抚着。
“小姐,簪子摔坏了,小姐。”蓝儿像个孩子般哭泣着。
“傻丫头,不哭了,你要是喜欢小姐再给你买一支好不好?”看着依旧哭泣的蓝儿,上官爱轻笑到,“再哭,可就丑了,你家王强可就不喜欢你了。”
蓝儿破涕为笑,“小姐,你就取笑人家。”
“好了,不哭了,那我们回家吧。”
正欲走的两人,却被一抹颀长的身影挡住了去路。上官爱抬头,淡淡的水眸中满是疑惑。
“小姐,你真的不认识在下了。”
蓝儿马上站到上官爱面前“公子想必认错人了,我家小姐怎会认识公子。”
南宫月闻言看着这个护主的小丫头,微微一笑。蓝儿竟被这一笑弄的羞红了脸。
看着眼前充满期待的男子,上官爱遗憾的摇摇头。
南宫月尴尬的一笑,缓缓吐出:“落日崖。”
上官爱略加思索,便已明了,他就是那个崖边遇到的那个人,“公子,有礼了。”
“看来姑娘是想起来了,在下南宫月,敢问姑娘芳名是.....”
“上官爱。”
“上官爱,上官,上官宰相是......”
“正是家父。”
“原来是上官小姐,能否请上官小姐吃个饭,顺便给两位小姐压压惊。“
上官爱看着眼前微笑的男子,笑着点点头“公子说笑了,应该小女子请你吃饭谢谢你的搭救。”
“客气了,小姐请。”
“蓝儿,你先去,我一会跟上。”
“是,小姐。”
上官爱俯下身,捡起那支破了的玉簪,疾步跟上。
南宫月自然地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这个女人,劝人家不要心疼,自己还不是照样心疼。
“小姐,这样好吗?”蓝儿不放心的问。
“没事的,刚才也是他救了我们。”上官爱给了蓝儿一个放心的眼神,迈步走进了第一楼。
“客官,请进。”小二殷勤的应上来。
“小二来间包厢,再把你们的招牌菜都端上来。”
“好勒,客官这边请。”
进了包厢,上官爱便取下了面纱,南宫月看到她平凡无奇的脸,不禁有些失望。如此灵动的眼睛,却不在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多少会让人有点失望。
看到他失望的神色,上官爱露出嘲讽的笑容。以貌取人,她早已习惯。瞥见上官爱的冷笑,南宫月不禁有点懊恼,自己何时也成了以貌取人之人了。
上官爱不理会他的自责,径直说道:“多谢公子方才的解围。”
“上官小姐客气了,公子小姐这样的称呼未免麻烦,要不我们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吧,爱儿。”南宫月礼貌的说。
“恩,月大哥言之有理。”上官爱附和道。
“菜来了。”随着小二一声高呼,菜陆续的上桌。
“蓝儿,坐下一起吃吧。”
“是,小姐。”
南宫月看着这个不拘小节,跟丫鬟同桌吃饭的女子,心里的好奇与敬佩不禁又多了一重。而上官爱看着眼前这个身份不俗却并不介意与丫鬟同桌的男子,对于刚才的反感转而化为了好感。
一顿饭,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席间,两人不时的交谈,让上官爱知道了,南宫月是来临都做生意的,现在还在寻找市场。
“月大哥,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恩,不知我们何时还会相见。”南宫月的期待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上官爱微微一笑:“有缘自会相见。”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南宫月注视着翩翩远去的背影,嘴角不可抑制的上翘着,她,真的是个非常特别的人呢!
应该还会相见的。
“主上,急件。”一个黑衣人恭敬的递上一张信纸。
南宫月匆匆的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又望了望女子离去的方向,离开。
第三章 相遇3
一路上,上官爱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南宫是北冥国的皇姓,南宫月必定是皇室中人,并且身份不低,她能理解他对身份的隐瞒,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临都呢?
“啊,小姐。”听到蓝儿的一声惊呼,即将扑向地面的上官爱依然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没有出现,反而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楚尘殇含笑的看着怀抱里呆愣的女子,水灵的双眼睁着,不是惊恐,却是迷茫。煞是可爱。
“小姐,你没事吧。”楚尘殇忍不住的问道。
“啊。”饶上官爱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思想开放,也无法坦然面对莫名其妙的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即使这个男人风华绝代。脸莫名的一红,随即又抬头,微笑:“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楚尘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眼里却有一丝探究,这是何样的女子啊,竟然如此快能镇定下来。不由的想起刚才她脸红的一幕,脸上的笑意不禁加深。瞥见他脸上的笑,上官爱蓦地有一丝恼怒:“公子。”
楚尘殇看到她脸上因气恼而泛红的脸,心不禁漏跳一拍,又迅速恢复淡淡的微笑:“小姐,不必气恼,在下一时走神了,在下楚尘殇,姑娘是......”
楚尘殇半晌未得到回答,看向女子,却见她直直的看向自己身后的琴,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这时,落后的蓝儿急急的跑上,扶着上官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又不放心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上官爱笑着安抚道:“我没事。”转头对楚尘殇说,“公子,敢问这是公子的琴?”
“是的,小姐,在下刚才介绍过,在下是楚尘殇。”楚尘殇依旧温柔的说。
“啊。”上官爱一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一时走神,小女子上官爱。”上官爱不禁暗恼,没想到这么多年,自己还是会被一把琴左右情绪。
“上官爱小姐喜欢这琴。”
“嗯,这绕梁琴如其名,一弹,琴音不绝,绕梁三日。”
“小姐果真是识琴之人,不如到亭中一叙。”
“哪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姐......”蓝儿急急的叫。
上官爱不予理会,径直走向那把绕梁琴。
楚尘殇看着她,想碰却又不敢碰的神情,不禁一笑:“上官小姐,何不抚一曲。”
上官爱抬起头,水眸里满是期待,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吗?”楚尘殇点点头,“上官小姐,请随意。”
“公子,不必如此,叫我爱儿即可,我可以叫你尘吗?”
楚尘殇微微一愣,只一瞬,有收回思绪,点点头。
上官爱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滑,清澈的琴音瞬间流出。上官爱忍不住,手指在琴弦上灵动的跳动,一曲《高山流水》,在亭间不停的回想。一曲毕,楚尘殇忍不住鼓掌,眼里是满满的赞叹。
“爱儿的《高山流水》,真是入木三分啊。”
“见笑了,尘,你何不来一曲。”
楚尘殇在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抚过,月白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舞蹈,清秀的面容上有着浓的化不开的忧愁。紧皱的眉头吸引着上官爱向前,竟鬼使神差的伸手抚平它。
“尘,你不开心。”
似是疑问句却用了肯定语气。琴音霎时停止,上官爱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尴尬的一笑:“是我唐突了。”
“无碍的。”楚尘殇也从惊诧中醒来,淡淡一笑。
亭中陷入了沉默。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说罢,不等楚尘殇回答,便拉着蓝儿飞也似的逃走了。
不消一刻,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楚尘殇了然的一笑,仿佛知道她会回来似的。
“那个,我们迷路了,你,你能送我回去吗?”跑的太用力的她,喘着气说话。小脸绯红。
“好的,这是我的别院,本来就不好找。”说完,白衣飘飘的率步向前走。上官爱紧跟在他身后,心里真是无语,没想到自己路痴的本领,竟从二十一世纪带到了这里。
“嘭”
上官爱直直的撞上那个宽阔的背,淡淡的茉莉花香传来。蓦地,上官爱就贪恋上这种芳香,不愿离开。
“我就送到这了。”楚尘殇温和的看着这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
“啊,哦,好的。”上官爱尴尬的应着,看了看热闹的大街,这里蓝儿认得路的,“谢谢。”略一点头,便离开了,她在逃,她竟不敢在面对他,她怕不舍得。
楚尘殇一直目送着她离开,心微微的失落着,怀里似乎还有她的温度,她的芳香。不染红尘的他,竟在此刻丢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他丢了心。
第四章 相遇4
月明星稀,宰相府的后院有一抹烛光摇摇摆摆。上官爱在铜镜前,取下了人皮面具,看着镜子里印出的模糊的绝色面容。这张脸除了蓝儿与师傅外便无人看过。自从六岁那年被师傅在悬崖上救起,便一直跟着师傅习武。纵然师傅说她骨骼奇佳,天纵奇才。但她自己却十分清楚,清泠剑法是讲求清心寡欲的,而她自从来到了这里,便无欲无求,内心平静。所以,她只用了十年,便已达到了师傅穷其一生也没有达到的清泠剑第十层。而师傅却没有给她任何的理由让她一直带着面具。
移步窗前,看着夜空上嵌着的乳白色的月亮,上官爱不禁苦笑,这可真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思念什么,是妈妈死前那张含笑的泪脸,还是那刻骨到难以忘怀的伤痛呢?
两日后便要进宫了,而这宫,也是非进不可,她一定要拿到神蓝夜明珠去救师傅,看到师傅日渐虚弱的身体,心便止不住的痛,她不能丢下她老人家不管,她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给自己温暖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救。
第二天
听到院子里一阵吵闹,上官爱揉揉太阳穴:“蓝儿,怎么了。”
守在门外的蓝儿听到喊声,立马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水盆:“小姐,老爷送了好些东西过来呢,大家都看花眼了。”
“是吗?“上官爱轻笑,看来他还真是下了血本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上官爱一身素白纱裙,头发并未经过修饰,只是懒懒的披在身后。大家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们的小姐,疑惑着是不是天女下凡了。没有仙人的面容,却有着仙人的气质。看着这一箱晃眼的首饰,上官爱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转身间,目光不经意的被一支玉簪吸引,上官爱轻轻的拿起它,通体碧绿,不含一丝杂质,簪子的顶端是一朵翠绿的梅花。心里忽然就有了一丝莫名的喜欢。
“其他的,你们分了吧。”上官爱淡淡的说,
“谢谢小姐。”
上官爱静静的坐在梳妆镜前:“蓝儿,明天你就不要随我入宫了。我会让上官宰相过几天把你许配给王侍卫,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蓝儿闻言,整理寝被的手一僵:“小姐,宫里不比其他的地方,你需要一个贴心的人,不是吗?”
“正如你所说,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才不要你去。”
“小姐……”蓝儿定定的看着上官爱,柔弱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的坚定。
“唉,罢了。去收拾东西吧。”上官爱不禁叹口气,这小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倔啊。
“是,小姐。”蓝儿闻言,欢喜的收拾东西去了。
湛蓝的天空,偶尔飘过一朵白云,上官爱静立窗前,眼神飘渺的望向天空。一阵风吹过,云朵马上四散逃开,不自觉的嘴角牵起一个微笑。到底是风追云呢,还是云追风呢。
“蓝儿,我出去一下。”
“是,小姐。”
上官爱带着空篮子,来到了城外的枫林,拾了满满的一篮枫叶,转身向落日崖走去。
“妈妈,我来看你了,你在天堂还好吗?我要进宫了,可能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枫叶。妈妈,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顺利的拿到夜明珠救师傅。”
上官爱抓起一把枫叶,撒向空中,听着崖下奔腾的河水声,看着萧瑟的秋风卷起飞舞的红枫飞向不知名的远方。心里无限感慨。
“爱儿。”南宫月惊喜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南宫月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轻轻的走过去。她就像一阵风,一团雾,一个梦,他怕吓到佳人,
上官爱回头,看到南宫月一身藏青立在一旁,淡笑着点头:“月大哥。”
注意到她略带礼貌和疏离的笑容,南宫月心里一阵揪痛,两人均不再说话,并肩立在崖边。
“月大哥,如果你有时间,能否帮我来这,向下撒一把枫叶。”上官爱对着南宫月说话,然而眼神却飘的很远。
“好。“看着爱儿隐隐的透出悲伤,南宫月不禁皱眉,到底是何事让她如此难过。
上官爱转头,看到南宫月温柔的眼眸中透出的深情,忽的一怔,直觉的想要躲。“月大哥,我出来很久了,该走了。“
感觉到了她的躲闪,南宫月依然微笑的看着她:“好的。”
看着远去的白色背影,心里忽生出一种感觉,她会像现在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能拥有的只有背影而已。他很难想象自己迟迟不回国,竟是为了再见她一面。蓦地,握紧双拳,暗下决心,不,她一定会是她的。便也转身离开。
“小姐,早点睡吧,时候不早了。”蓝儿看着躺在软榻上看书的上官爱,又一次劝道。
“嗯,你先睡吧,我再看会。”上官爱懒懒应到。
“小姐,你要不要把面具那下来呢,戴久了对皮肤不好。”
“哦,好。”
看着手中的人皮面具下小姐倾城的容貌,蓝儿不禁疑惑:“小姐,为何一定要带上这层面具呢。”
上官爱轻抚脸庞:“它,会惹麻烦。”
“是啊,以小姐的容貌,全天下的那嫩必定都会为小姐倾倒,到时,确实很麻烦。”
看到蓝儿若有其事的烦恼的样子,上官爱一笑:“丫头,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好啊,小姐的琴最好听了。”蓝儿拍手叫到
十指滑过,琴音瞬间泻出。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
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
海豚从眼前飞越
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
好时光都该被宝贝因为有限
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
不计画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
丰富地过每一天快乐地看每一天
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
有什么故事好想了解
我感觉我懂你的特别
你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墙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
打开窗你会看到悲伤融化
你会闻到幸福晴朗的芬芳”
正兴起的上官爱感觉到屋外有气息,立马停住了琴音。而陶醉的蓝儿还不明所以的看着上官爱。不过片刻,屋外响起了一阵箫声,上官爱惊愕,竟和她的旋律丝毫不差。打开门,惊喜地喊道:“尘。”
“你是……爱儿”楚尘殇缓步走进,不确定的说。上官爱看着完全融入月白色的身影,仿如仙子般的人。人也不受控制的点头。楚尘殇瞟到桌子上的人皮面具,心里瞬间了然。
“蓝儿,你先下去休息吧。”
蓝儿看了看自己的小姐,又看了看楚尘殇,便恭敬的退下了。
“爱儿,你太大意了,如果我是坏人,你不是自己推入了危险的境地。”楚尘殇忍不住责怪到。
“尘,”上官爱拉着他坐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呢,喜欢音乐的都是好人。”上官爱微笑的看着仙子般的人,“尘如此喜欢音乐,想必也是个好人。”
楚尘殇不禁莞尔,“爱儿的想法真特别,就如刚才的曲子。”
“夸奖了,这并非爱儿所做,只是我偶然得到的。”
尘看着眼前人微出神的双眼,不禁滑过一丝怜惜,未曾多想,便伸出手把哪较弱的身躯拥入怀中。上官爱安静的躺在陈怀里。
“尘,我明天要进宫了。”感觉到拥着的手臂一僵,上官爱的心头一阵温暖。
“尘,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要弹琴吹箫。”
“好。”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要策马红尘。”
“好。”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要去找桃花源。”
“好。”
夜,静谧。
怀中的身躯半天没有声响,低头,愕然,发现那妙人儿早已进入梦乡。不禁失笑,轻轻的抱起她放到床上,留恋的看了一眼,便出去了。
第五章 入宫
上官爱看了一眼相府,眼里没有丝毫留恋。“走吧。”
车穿过闹市,上官爱挑起窗帘。看到沿街的小贩,临都繁华依旧。
“小姐,到了。”闻言,上官爱在蓝儿的搀扶下下了车,远处也陆陆续续的有车辆过来。看着车上走下的各色美人,上官爱心里一悲,这些大好年华都将葬送在这深红的宫墙内。马车只能到锦东门,剩下的路只能靠软轿代步。进了锦东门,便向储秀宫走去。
一进宫门,便看到大群莺莺燕燕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交谈着,不时的传出一两声娇笑。上官爱径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静静的站着。
“姐姐是左将军的千金,必定会选中封妃的。”
不远处一声惊呼传来,上官爱皱皱眉,转过眼去。只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抹胸,外披了见同色系的长衫,整个人显得分外的高挑,一张瓜子脸配着一双狐狸眼,风情无限。上官爱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子,就感觉到她的不简单,以后必定在高位。然而,这些都与自己无关。
在另一个包围圈里同样有个冷眼旁观这些的人,上官爱无意中的看到她示好的笑容,也回之以笑。
“小姐,那是李尚书的千金。”蓝儿低声说道。
“你倒是挺清楚的。”
“嘿嘿,刚刚听那些人说的。”蓝儿不好意思的说。
“将军现在战功赫赫,又是皇上最器重的大臣,姐姐必得圣宠。”
听着身旁不断的奉承,左秋怜抬起头,犹如一直高傲的孔雀,眼神冷冷的扫过上官爱。看到她阴冷的眼神,上官爱不禁一怔,自己有得罪过她吗?笑着,不予理会。
“咳咳”咳嗽声响起,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瞬间安静下来。一个身着姑姑长裙的女子,站在台阶上,面容清秀,却异常严肃,让人不敢再去审视她的样貌。
“我是你们的管事姑姑,你们可以叫我清姑姑,从今天开始到你们中选封妃,将由我来教导你们宫中的规矩和礼仪。无论各位小主在入宫前是什么身份和地位,请各位记住,只要在这里,便都一视同仁。”说罢,眼神凛厉的扫过台下众多女子,最后眼神落在上官爱身上,上官爱礼貌的笑笑,算作回应。
“现在请各位小主回房稍事休息。”说完,便迈步离去了。
上官爱在一名女婢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进门时发现,自己的对面是左秋怜的房间,左边是李佳媚的房间,这还真是个好位置,这次选秀的两大风云人物全在自己的周围。
进了房间,上官爱环视四周,房间不大,却应有尽有。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春槿。”
“以后在我这儿,不用自称奴婢,我不习惯,也不用下跪,我怕折寿。”上官爱淡淡的说。春槿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看了一眼上官爱。依然规矩的说“小主,这是规矩。”
“我也说了是在我这儿,在外面该怎样还得怎样。”
“是,小主。”
“好了,你先退下吧。”
“是,小主。”
上官爱紧紧凝视着离去的背影,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不简单,决不仅仅是个女婢而已。从她的镇定和轻盈的步伐来看,应该是会武功的。又会是谁在自己身边安排这样一枚棋子呢?
“蓝儿,你也先退下休息吧。”
“是,小姐。”
上官爱推开窗,却发现对面左秋怜也开着窗站在窗边,想起她那个笑,摇摇头离开了窗边,还是不要理会的好,便在软榻上小憩起来。
“皇上,这次的秀女已经全部入宫,有上官宰相的千金上官爱,左将军的千金左秋怜,李尚书的千金李佳媚,还有各个地方官送上来的,共一百名。”成公公在一旁恭敬的说。
“这些是就交给皇后和连贵妃处理吧,你先退下吧。”
万俟影坐在桌前认真的看着桌上的纸,“天下大势,清泠沐雨,双剑合璧,天下合一。”
而现在江湖上都是这种传言,只要找到清泠剑和沐雨剑,便得上神旨意,统一天下。
万俟影向来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然而谎话说得多了便也成了真理了,让他到现在也变得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皇上,宇王爷求见。”
“传。”万俟影突然高兴起来。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圣安。”
“皇弟不必如此拘礼。”万俟影亲切得上前扶起万俟宇,“宇,你看一下这个,有何想法?”说着,便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万俟宇看着信上得字,英挺得眉微皱着,“皇上,臣在民间也听到了这个传闻,而到目前为止,所有寻找清泠沐雨得人都是未果。”
“恩,你先留心一下,毕竟找到他们便能让我们得统一更加名正言顺一点。”
“是。皇兄。还有,北冥太子在临都出现,并且和上官青云相交甚密。”万俟宇顿了顿。
“那只老狐狸,朕迟早会收拾他得,今年得秀女中有他得女儿。”
“臣听说,上官二小姐并不受宠,恐怕无法牵制他。”
“是吗?”万俟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宇看着便知晓皇兄心中已有了盘算。
万俟影收了唇边得笑容:“宇,这次回来可要呆的时间长一点。不久,临和彩也要回来了,到时我们几兄弟可要好好的喝一杯。”
“是,皇兄,那我先行告退了。”
“恩,退下吧。”
万俟影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离开,这个弟弟是自己最疼爱的,可惜素有心疾,访遍名医也毫无办法,只得放任他去作自己想作的事,游历天下。
第六章 夜探皇宫1
是夜,大家都睡了,上官爱一身白衣在皇宫的上空飞过,她立在一棵树上,突然觉得毫无目的。皇宫这么大,自己该去哪里找呢?神蓝夜明珠是至高无上的稀世珍宝,应该放在皇帝的寝宫或是藏宝阁。可是,她既不知道藏宝阁在哪,也不知道皇帝寝宫怎么走,又不能冒失的去问别人。上官爱突然埋怨起自己的鲁莽来,应该先打听清楚在行动的。无奈的只得一个殿一个殿的挨着找过去。等回到储秀宫时,天边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小姐,清姑姑叫大家到前院集合。”
听到蓝儿的叫声,上官爱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镜中略显憔悴了脸,叹口气得好好掩盖一下了。“蓝儿。”
蓝儿闻言,推门进入房间,利索的帮上官爱选衣服,“小姐,今天穿这件绿色的吧?”
上官爱只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蓝儿,帮我把眼底的黑晕掩盖一下吧。”
“天哪,小姐,你这是怎么拉?”蓝儿惊呼出声。
看着她担心的样子,上官爱决定隐瞒,不想让她为她担心,于是尴尬的摇摇头:“没事儿,只是换了床,睡不大习惯而已。”
昨晚上光找回来的路就找了大半个时辰,还没睡稳,就又起来了。
“蓝儿,你待会儿帮我弄个宫里的地图吧,越详细越好。”
“地图?小姐你要干什么啊?”蓝儿疑惑的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小姐我是个路痴,要是走丢了回不来怎么办?或者不小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办?”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的,可是看到她煞有其事的模样,心里有了小小的愧疚。
“小姐说得对,我一会儿就去找找看。”
“好了,那我走了。”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她真不敢再继续看蓝儿为她考虑的神情了,只会让她越来越无地自容。蓝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疾步来到前院,看到大家都站在院子里,敛了敛心神,站在最末。
“姐姐,姐姐。”上官爱疑惑的转头,并不能确定这个声音是否再叫自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微笑的看着自己,上官爱友好的笑笑,莫名的对这个娇小可人的女孩有着一丝好感。
“姐姐,我叫苏吟风。”
看着那个甜美的笑容,上官爱也不自觉的笑笑:“上官爱,”
“姐姐笑起来可真漂亮。”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却并不觉得是拍马屁般让人厌恶。
“谢谢。”
“各位小主,请安静。明天是初选,由皇后娘娘和连贵妃选择何人能留下,请各位小主谨慎对待。下面请各位小主列队站好,学习礼仪。”清姑姑的话就像她的脸一样,无波无澜。
看着大家都在认真的练习,上官爱皱了皱眉,初选,她并不担心,她在家里虽不受宠,却也不失为一颗棋子,牵制着上官宰相,如果这个皇上够聪明的话,权衡之下,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姐姐,姐姐。”
“恩?”
“清姑姑叫了你很多声了。”苏吟风小心翼翼的说。
“请上官小主认真一些。”
看到大家不甚友善的目光,上官爱不在意的一笑,“是。”
“好了,大家继续。”
“小主,这是热汤药,敷敷脚会舒服一些。”
“恩,春槿,谢谢你,就放着好了,你是什么时候入的宫啊。”
春槿抬头,看着上官爱的脸,想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却看到一张淡淡的,毫无波澜的脸。“回小主,奴婢十三岁入宫,已经五年了。”
看到春槿的表情,上官爱明了她并不想说下去,便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我说过,在我这儿不用自称奴婢,下去吧。”
“是。”春槿抬眸,神色复杂的看了上官爱一眼,又默默退下了。
“小姐,这是地图。”蓝儿兴冲冲的跑进来。
上官爱接过地图,不得不感叹,这皇宫还不是一般的大啊。“好了,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
上官爱认真的看着地图,这藏宝阁离储秀宫还有一段距离,怪不得自己昨天找不到呢,把地图揣进怀里,静静的看着窗外。
渐渐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储秀宫,上官爱悄悄翻出窗去。有着地图,不一会儿便找到了藏宝阁的所在。惊异的发现周围居然没有侍卫,忽的有点庆幸。然而当看到门上的大锁时,秀眉微微拧着,该如何进去呢?蓦地,眼神落在旁边一扇松动的窗户上,不禁一笑。然而只一瞬,笑容便僵住了,这么多东西,夜明珠到底在那呢?上官爱皱着眉仔细的翻找着,突然感觉到一群人的靠近,身影一闪,便躲进了夹层内。
“皇上,您不是要去于美人那吗?怎么来了藏宝阁?”
“于美人最近不高兴,朕想找些宝贝去给她,哄哄她。”
“皇上对于美人真是恩宠无限啊。”
万俟影听到成公公的话,并没有回答,只是认真的找着宝贝。而此时的上官爱正躲在夹层内艰难的呼吸,为了不被发现,她暗暗的运用清泠心经。只希望这个风流皇帝能快点离开。
“好了,就这个了。”
“皇上真是慧眼,这个琉璃镯子于美人一定会喜欢的。”
万俟影对于成公公的马屁没有回应,兀自笑笑,走了出去。上官爱听到了落锁的声音,才匆忙的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顺了气儿,又继续找。然而,找遍了整个藏宝阁也没有找到夜明珠,而且诺大的藏宝阁居然没有暗阁。上官爱颓然的坐下,心里觉得难过,忽的又站起来,不在这就一定在皇帝寝宫。看着微亮的天空,不由的叹了口气,今晚再去吧。
“小姐,你怎么越来越憔悴拉。”蓝儿担心的问到。
上官爱睁着迷离的双眼,随意的说:“我认床。“
“唉,小姐,蓝儿今晚给你熬点安神的汤吧。“
“好。”
上官爱看着高台上的皇后和连贵妃,两人都悠闲的喝茶,而眼里不时闪过的精光,看似不经意,却时时留意。能爬上高位的人可想而知绝不是简单的人。皇后一身正黄华服,头戴凤冠,明眸皓齿,处处显示着精致,也处处难掩尊贵与威严。连贵妃则着一身大红,整个人高贵却又不失妩媚。上官爱不禁想笑,这风流皇帝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皇后和连贵妃的视线扫过下面的众人,点了几个名字,便离开了。不出意外的,上官爱留下了。而昨天还浩浩荡荡的百人团队,今天却只剩下十三人。上官爱淡淡的看了掩清冷的庭院,转身回了房。如今风头最劲的是左秋怜和李佳媚,皇后与贵妃也在极力的拉拢两人,毕竟他们不只样貌出众,连家世也高人一等,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纵使这里没有朋友可言。而自己虽为宰相之女,却无人问津,上官爱知道是这张脸起了作用,甩甩头,想这些干吗?自己又不会留在这里,等找到夜明珠,就带着蓝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七章 夜探皇宫2
入夜,上官爱在地图的带领下,来到了皇帝寝宫――乾坤殿。轻轻地揭开瓦片,看到皇帝正坐在桌前批阅着奏折,明黄的龙袍,更显得他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难以明说的威严。呵,果然是个容易让女人遗心的人呢!上官爱轻笑。下面突然传来说话声。而到此时上官爱方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人。
“宇,查的怎么样了?”万俟影头也未抬的说道。
“皇兄,最近江湖上各门各派都在寻找清泠和沐雨的传人,据说,仙风老人隐退后曾收过一个弟子,却不知是谁。”
上官爱一阵心惊,清泠剑?他们找它做什么?
“继续查。”
“是。”万俟宇正准备退下,却被皇帝叫住。
“宇,你也该纳妃了吧。”
“皇兄,我不能拖累了别人。”
“谁敢这么说?”万俟影一阵暴呵。“我会让皇后帮你留心的。”
“皇兄,不用了,我,还没遇到对的。”万俟宇淡淡的说。
“对的?”万俟影呢喃着,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悲哀。
上官爱看着万俟宇远去的背影,不禁莞尔,这世上又有几人能遇到对的呢?
“成康。”
“奴才在。”
“今晚,连贵妃侍寝。”说罢,便去了雨泽宫。
上官爱叹了口气,皇帝是永远也不会遇到对的人了。从屋顶一跃而下,点了侍卫的穴,便堂而皇之的进入乾坤殿。
“怎么还是没有。”不禁有点泄气。正准备离开,却看见桌上的砚台。“为什么会摆在这?这个位置并不利于用墨,莫非……”
上官爱走过去,轻轻的转动,却听见暗阁打开的声音。
果然如此。
上官爱暗自高兴,移开挂着的画,理念静静的躺着一个锦盒,红杉木配黄龙,显得异常的庄重。轻手轻脚的打开盒子,却颓然的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图,并无其他。上官爱瞟了一眼,“军事防布图”,转身离开。
月亮娇羞的躲在云后,偶尔露出半个脸,对着地下的人们眨眨眼,便又躲了回去。上官爱静静的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心里又有些烦躁。师父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自己配的药只能再坚持两个月,而在她居然一点关于神蓝夜明珠的下落都没有。
“谁?”
一声低沉的呵声打断了上官爱的深思,不禁皱眉,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看到万俟宇一身白衣临湖而立。蓦地,上官爱想到一个人,尘,他还好吗?万俟宇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也是一身白衣,面容看不真切,只觉得一双眼睛十分灵动。而她此刻的走神,不禁让万俟宇心里起了波澜。
她在想着谁?
到底是何人,竟让她如此记挂。
而他,却始终未去追究自己为何会生气。
“咳咳。”
回神的上官爱听到咳声,歉意的笑笑,福了福身“宇王爷。”
万俟宇只觉的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却更诧异她居然认识自己。“你是……”
“上官爱。”没有想过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索性大方的报上名字。
万俟宇愣了一下,本以为是个小宫女,没想到她就是上官二小姐,苦笑了一笑,自己竟还妄想向皇兄要了她。
“秀女是不能在宫中乱走的。”
“是,谢王爷教诲,上官爱谨记。”
两人都不再说话,万俟宇背过身,看着远方的湖面,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王爷,上官爱不打扰你了,先行告退。”
“嗯。”
万俟宇淡淡的应着,看着飘然远去的背影,暗自嘲笑,无论他是何种身份,都不会是她万俟宇的。她,会是老狐狸派来的吗?伸手抓了把月光,摊开手,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回到房间,上官爱便倒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神蓝夜明珠到底在哪里,传言说在水临皇宫,决不可能空穴来风。为何自己现在找不到,是遗漏了什么地方吗?到底是哪里呢?正独自冥想的上官爱被一阵特地放轻的脚步声打断思绪。门轻轻的被推开,来者并没有武功,手暗自放在腰间的软剑上。待来人走近,才放下心来。
“蓝儿。”
“啊。”一声惊呼响起,“小姐,原来你在啊。”随即又低下声来。
“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啊?”上官爱好笑的问,“你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上官爱起身,点了蜡,兀自倒了杯茶。
“小姐,自从到了这儿,我发现春槿姐姐每晚都会来看你睡了没有,我知道小姐每晚都不在,就在春槿姐姐进来之前,在床上假扮一下小姐。”
上官爱忽然觉得感动,可看到蓝儿严肃又带小心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蓝儿可是为了你好,你还笑。”说罢生气的嘟起嘴。
“好了好了,我的好蓝儿,我不笑了,小姐我是感动,真的。你不问我每晚都去哪里了吗?”
蓝儿笑了笑:“小姐不说自然有小姐的道理,既然小姐在,那我就回去睡了,好困。”边走边打哈欠。
看着走出去的蓝儿,上官爱皱皱眉,春槿到底是谁的人呢?皇后?上官青云?还是……
第八章 封才人
“小姐,你起来了。“蓝儿一进门便看到上官爱一身单衣站在窗前。
“恩。”
“小姐,已经深秋了,你怎么能穿这么单薄啊。”
“蓝儿要变成老妈子啦。”
“小姐,你怎么还取笑人家啊。”
“已经深秋了。”
“小姐,你怎么啦?”
“有点伤感罢了,我没事,梳洗吧。”
蓝儿看着上官爱淡漠的双眼,也住了嘴。
“小主,清姑姑让大家到前院接旨。”门外,传来了春槿恭敬的声音。
“知道了,走吧。”说着,便跨了出去。
清姑姑看到人已经到齐,便齐齐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左秋怜为怜妃,入住婉宁宫,封李佳媚为昭容,入住玲珑阁,封上官爱为才人,入住储秀宫,封苏吟风为常在,入住玲珑阁……”
听着圣旨,上官爱真想为皇上叫好,这一招可真是用的好,用御赐的封号满足上官家,既给足了面子,又避免了权利太高。用高位满足左家和李家,两者又能相互制衡。这个算盘打的真是太响了。他真的很适合当皇帝啊!
“怜妃娘娘,媚昭容,贤才人,恭喜恭喜啊。”
上官爱冷眼看着成公公一脸谄媚的笑容。
“成公公,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媚昭容说着便塞了一块金元宝过去。
“应该的,应该的,”
而怜妃则一脸冷笑,仿佛与自己无关。成公公尴尬的看着她们,脸一阵红一阵白,随即又朗声笑道:“各位主子,随咱家去见皇后吧。”
一行十三人便浩浩荡荡的去了凤宁宫,一路上,苏吟风在上官爱身边不停的说,“爱姐姐,皇上为什么没有见过我们就封了呢?”
“爱姐姐,要去别的地方住了呢,真舍不得你。”
“爱姐姐,吟风以后能来找你吗?”
上官爱看着一脸单纯笑意的苏吟风,恐怕这最后一丝的纯真也要在这皇宫中消失殆尽了吧。
“嗯,吟风想来便来吧。”上官爱看着前面走着的李佳媚,从进宫到现在自己并未与她有过交集,看她刚才的行事作风,想必也是个处事圆滑,心机深沉之人。只希望吟风在那里可以不受欺负。
“爱姐姐,到了。”上官爱抬头,便看到“凤宁宫”三个大字。不愧是国母住的地方,到处可见气度不凡。虽不是奢华,却也富丽堂皇之至。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各位妹妹起身吧,赐坐。”皇后淡淡的说。
上官爱看着一屋子的女人,不免有些头疼,那刺鼻的脂粉味刺激着她的嗅觉,只想快点离开。“多余的话,本宫也不想多说,只希望各位妹妹以后能和平相处,一起伺候皇上。无端生事者,绝不轻饶。”说着眼神若有似无的往下瞟了瞟。
“是,臣妾谨遵教诲。”
“无事,便退下吧。”
“娘娘,听说连贵妃现在在极力向怜妃示好呢?”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碧儿小声说道。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足为惧。怜妃也不是个善茬,怎么可能任人摆布。这次进来的都不是善良的主儿啊。”
“娘娘……”
“不必说了,退下吧,我累了。”
“是,奴婢告退了。”
“小姐,回来啦。”
“嗯。”上官爱坐在桌前,拿起桌上摊着的医书,眼光瞥见蓝儿小心翼翼的目光。“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蓝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姐,为什么皇上连见都没有见过各位主子,没有进行复选,就直接封了呢?”
“对他来说,不需要见,后宫也是个权利的集中营,这皇宫不在乎多埋葬几缕红颜,皇上也不在乎多几个女人。能进来的都不可避免要成为棋子。”
“小姐。”看到上官爱哀戚的目光,蓝儿不禁埋怨自己为何如此多嘴。
“没事,我要休息了,退下吧。”
“是。”
上官爱走至窗前,现在的储秀宫只剩下自己,蓝儿和春槿,这似乎变成了一个冷宫。这些她并不在乎,只是这夜明珠该怎么办。太后在净灵山礼佛,必不会在她那,而皇后则更不可能,它还能在哪呢?上次去乾坤殿,听到他们谈论清泠沐雨,这又是怎么回事?现在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御书房内
“她有什么动作?”
“回皇上,她从进宫到现在一直跟安份,甚至连封为才人,入住冷清的储秀宫,也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和言语。”一女子站在阴暗处恭敬的回答。
“哦,是吗?哪你觉得她是怎样一个人?”
“她,很淡漠,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不在乎地位,不在乎住处,甚至……”
“继续说。”
“皇上赎罪,奴婢觉得贤才人甚至不在乎皇上您的宠爱。”
万俟影挑眉,“看来得找机会,好好会会她了。”
“皇上。”
“你暂且退下吧。”
“是。”
“上官爱。”万俟影轻声喊着,任你耍什么花招,我也能见招拆招。
第九章 出宫
夜,
“蓝儿,我要出宫一趟,有什么事你就随机应变吧。”
“小姐,很危险的,万一被侍卫发现了……”蓝儿不无担心的说。
“无碍的,我要给师傅送药,非去不可。”
“那,小姐一切小心。”
“蓝儿,谢谢你了。”上官爱说罢,便揣着两个药瓶走了。蓝儿看着上官爱的背影融入漆黑的夜色中,微微一笑,师傅是小姐唯一的亲人,能为小姐做些事,真好。
上官爱一出宫便直奔仙风谷,轻松的穿过树林的机关,来到谷底。急切的心却忽的平静下来,看着眼前摇曳的花儿和叶儿,心情变得无比的舒畅。
“是丫头来了吗?”
听到仙风老人虚弱的声音,上官爱闪身进了屋,“师傅。”
“丫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进宫了吗?”仙风老人慈爱的看着爱徒。
上官爱紧紧的握着师傅的手,歉疚的说:“师傅,我偷偷的溜出来的,徒儿没用,没有找到神蓝夜明珠。”
仙风老人温和的笑笑:“无碍的,丫头不用自责,人各有命,师傅命数已尽,不必强求。”
“师傅,休得说这些个丧气话,既然在水临皇宫,徒儿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它。所以,师傅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唉,丫头,何必执着,你去暗格里把那个锦盒拿来。”
上官爱闻言,便去了密室,这个密室是师傅制药的地方,而自己也是第二次进来,还记得第一次是自己被师傅救起是在这里休养了一个月。想起往事,上官爱不禁一笑,当时自己淘气的对这里的一切都好奇,不顾师傅的警告,这边看看,那边碰碰,还差点中毒。还被师傅狠狠的骂了一顿。
轻巧的避过机关,踱步至暗格前,这是一个普通的锦盒,黑檀木制成,散发着幽幽清香,并没有什么装饰,而它天然的纹路却成了最美的装饰。
“师傅,锦盒。”
仙风老人慢慢的打开盒子,颤颤巍巍的取出一串手珠。“这是彩璃珠,戴上它,万不可拿下,明白吗?”
“师傅,这……”
“万不可拿下,它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仙风老人激动的说。
“师傅,为何你……”
“傻丫头,这串手珠,只有达到十层的人才有用。”
“师傅……”
“丫头,你哭什么。”
“师傅,我没有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我,没有哭。”
“傻丫头,让为师好好的看看你。你的面具是不能沾眼泪的,擦干眼泪。”
眼泪依然肆虐,“师傅,让我留下来陪您,照顾您吧。”
“不要,你的命不属于仙风谷,你走吧,为师累了。”
“师傅。”
“走吧。”
看着师傅一脸的疲惫,上官爱抹去眼角的泪,放下药瓶便走了出去。
“师傅,我会再来看你的。”
一脸迷茫的上官爱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夜晚的临都热闹比白天更胜一筹,灯红酒绿,喧嚣声不绝于耳,然而这一切的热闹都与她上官爱无关。
“爱儿。”上官爱木然的转头,却看到楚尘殇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蓦地,脆弱袭来,上官爱扑进楚尘殇的怀中,嘤嘤的哭泣。众人皆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仙样的男子搂着一个同样白衣的女子,楚尘殇觉察到周围的目光,只好领着上官爱进了天下第一楼的包厢。
“爱儿,到底怎么了?”指腹轻抚上上官爱的脸庞,擦去脸颊上的泪。上官爱蓦然惊喜,退后一部,用衣袖胡乱的擦着。楚尘殇的手尴尬的举着。
“我没事。”红着脸看到尘胸前被眼泪寝室的衣服,又低下头“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楚尘殇放下手,拳紧紧握着,想要抓住什么哪里有她的眼泪,还有她脸颊的温度。“无碍的,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进宫了吗?”
上官爱来到窗边,神情悲伤的看着高悬的明月。“我是偷溜出来的。”
楚尘殇看着上官爱微红的脸和睫毛上莹莹的泪水,只觉得心疼,伸出手把女子紧紧的揽在怀里。“爱儿,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坚强,知道吗?想哭就哭,难过就表现出来。”
听到尘温柔的话,上官爱双手紧紧的抱住男子的腰。“尘,我好没用,我找不到神蓝夜明珠,我救不了师傅。”
“神蓝?”楚尘殇不自觉的皱皱眉,“据说,它在水临皇宫。”
“我找了,可是没有,师傅已经快不行了,我很没用,真的很没用,学了那么久的医术,却连自己的师傅都救不了。”
看着自责的上官爱,尘的手臂不自觉的紧了紧:“不关你的事,你尽力了。”
上官爱闭着眼,并不言语。
“爱儿,你的师傅是……”
“嗯?”上官爱疑惑的看着他。
“我只是好奇而已。”
“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仙风老人。”
楚尘殇霎时睁大了眼睛,“你,竟是清泠剑的传人。”
“怎么了?”上官爱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楚公子,今晚晚歌姑娘登台,想要您去给她伴奏。”门外,响起了小儿客气的声音。
“帮我回了。”
“是。”
“尘。”晚歌姑娘上官爱当然知道,怀燕楼的头牌,艳冠四方,舞蹈更是动人心魄。尘和晚歌姑娘,想到这儿上官爱的心一阵揪疼,眉头也不自觉的皱紧。
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的脑袋里在不停的胡思乱想,揉着她细碎的刘海:“爱儿,晚歌是我无意中救下的一名女子,并无其他。”手抚平了她皱起的眉头。
“嗯。”听到解释,上官爱开心的笑起来,却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开心。
“爱儿,现在江湖上都在寻找清泠沐雨的传人,你切记,万不可再对他人说起自己是清泠剑的传人。”
“为什么?”
“清泠沐雨是上神古物,传说找齐两柄剑便能号令天下群雄,一统天下。”
“上神古物?一统天下?”上官爱彻底被他的话弄傻了,为什么师傅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过,怪不得万俟影他们如此极力的找他们。
“好了,不用想了,脑袋会累的。”楚尘殇一脸宠溺的看着眼前低头思索的女子。
“嗯,很晚了,再不回去,蓝儿要担心了。”
“好,下次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这个玉佩你拿着,下次只要到天下第一楼把这个给掌柜就行了。”说着,递过来一个玉佩,翠绿的玉,通体透明,只在背后刻了一个“楚”字。
“天下第一楼?”
“是我的产业。”
“原来如此,那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啊?”
“保密,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我走了。”
楚尘殇看着翩然远去的背影,心渐渐的乱了,自从第一次见到她,他的心湖便不再平静了,他想带他策马红尘,远离喧嚣,而这个想法竟在第二次见到她后变得更加强烈了。可是,任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是清泠剑的传人,而自己又是沐雨的传人,难道这就是命吗?他多想带着她远离,然而命运却注定他们要卷入这场纷争。无论如何,他都会护她周全。
第十章 第一次交锋
上官爱飞身进入皇宫,便直奔储秀宫,她已经能想象蓝儿在房中坐立不安的样子了。
看到漆黑的宫殿,知道蓝儿已成功过关,绕过前院,正准备回房休息。
“贤才人,好兴致啊,散步到如此之晚,没想到朕的皇宫让才人这么喜欢。“一到清冷的声音夹着怒气传入上官爱的耳中。
上官爱不禁一愣,任她如何也想不到,皇上会在封妃第一天就来自己这儿。看着渐渐明亮的大堂,万俟影高坐在主位上,手不停的拨弄这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看似无意,但那铁青的脸色,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此刻,有多生气。
而万俟影看到院落里的上官爱不免一愣,即使容颜不出众,但此刻的她,一身白衣,像清水芙蓉般让人移不开眼。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不是她的本来面貌。又不禁被这种感觉吓一跳,暗暗责怪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看到她微红的双眼,不禁愣住,她哭过,会是因为自己的安排吗?他,已经全然忘了,她,是老狐狸的女儿。然而瞬间怒火又被她双眼里的冷淡挑起,他刚才居然该死的担心她。
“贤才人,不准备解释一下?”
上官爱一步步走进前厅,目光始终落在跪着的蓝儿和春槿身上,蓝儿高肿的双颊和脸上的泪痕更是刺痛了她。
“皇上吉祥。”上官爱福了福身,并没有跪下。“我不觉的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声音平淡。
“小姐。”蓝儿惊叫道。
“啪。”万俟影把茶杯摔向地面,“一个宫妃夜半不归,朕好心给你机会解释,你居然不领情,姑姑没有教过你在朕面前要自称臣妾吗?”
滚烫的茶水湿了她的衣衫,烫红她的素手,溅起的茶杯碎片,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她,依然面无表情。
“小姐。”蓝儿跪着爬到了上官爱的身边,心疼的牵起她的手。
“我没事。”蓝儿温柔的微笑。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却不是对他。看到他受伤了,万俟影突然后悔了,想宣太医,想问她痛不痛。然而,在对上那对清凉的眼眸时,所有的关心又瞬间被怒气所取代。她的双眼依然冷淡,依然倔强。
上官爱看着怒气冲冲的万俟影,依旧平淡的说:“皇上,您并不喜欢我,同样的我也不喜欢您。我们都清楚我进宫的目的和您接受我的目的。”上官爱紧紧的盯着万俟影,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丝毫不畏惧,“我会做身为一名棋子该做的事,同样的,我希望我们能互不干涉。”
万俟影紧盯着眼前这个冷静到不知死活的女人,她身上散发出的难以侵犯的气势,让他心里一怔,忽的就来了兴致。“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朕还真怕贤才人忘了自己的位置呢,既然如此,你明天就搬入秋瑟宫。”说罢,甩袖离去。
没有理会离去的万俟影,上官爱径直走到蓝儿面前,把她和春槿扶起来,心疼的看着受伤的蓝儿,“疼吗?”
“不疼,真的。”说完还傻呵呵的笑起来,却不想牵动了伤口,历史疼得呲牙咧嘴。
“进屋,我给你敷药。”
“小姐,我真没事,你的伤,蓝儿给你包扎。”
上官爱看着那道鲜红的口子,咧着嘴,竟像在嘲笑她般,淡淡的一笑。“无碍的,我可以自己来,走吧,春槿也进来吧。”
春槿一直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上官爱对蓝儿真心的关怀,她是真的感受到这个主子的不一般。“是,主子。”
“还疼吗?”上官爱轻柔的把药抹在蓝儿肿起的双颊上。
听到上官爱的话,蓝儿的眼泪便留下来了,“小姐,我不疼的,凉丝丝的,很舒服呢。”
“傻瓜,哭什么?莫不是小姐我弄疼你了。”
“没有,没有。”蓝儿急忙摆手。
“逗你的,春槿,这药酒晚上睡前涂在膝盖上揉揉,明天就不会疼了。“
春槿低着头,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半晌才憋出四个字:“谢谢主子。“
“好了,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上官爱陷入了沉思。她终究还是要连累蓝儿,而春槿,虽不是自己的人,却也免不了因自己受罚,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不禁叹了口气,转身躺在了床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贤才人言行有损妇德,即日起撤去绿头牌,搬入秋瑟宫。”
秋瑟宫一如它的名字般萧瑟,是个名副其实的冷宫,她刚踏进院门的上官爱也不禁一怔,没想到这个富丽堂皇的皇宫也会有如此衰败的地方。杂草丛生,桌椅上堆满灰尘。上官爱放下东西,环视了一下四周,虽然有点破旧,但是收拾一下,也不失为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转头,对身后的两人歉意的笑笑。
“看来,我们还没办法休息了,还有场硬仗要打啊。”
说着,便找来一块白布,把乌黑的青丝包起。
“小姐。”“主子。”
看着两人诧异的目光,上官爱并不在意的笑着,“干活吧。”
“嗯。”蓝儿应着,人已经跑出去打水了。春槿呆呆的站着竟有点不知所措。
“春槿,你如果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上官爱看着呆愣的春槿,明了她的不习惯。
蓝儿也提着水桶走进,附和道:“春槿姐姐,你先休息吧,我和小姐做就可以了。”春槿摇了摇头,也加入劳动的行列,上官爱知道她心里所想,却也不想解释。宰相府的千金却做这些活十年了,衣食住行都靠自己,这些又如何能解释的清呢?
夕阳西下,灿烂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傍晚的秋瑟宫,而此刻的秋瑟宫没有了以往的萧条,竟多了份柔和。上官爱静静的立在院中,晚霞也染红了她素净的白衣。
“春槿,你在宫里也有些时日了,能帮我弄到些花草和蔬菜的种子吗?”
“嗯,应该可以。”
“谢谢了。”
春槿没有抬头,或者说她不敢抬头,不敢看这个对她说谢谢的女子,不敢看这个如仙子般的女子。眼泪早已充斥着眼眶,蓄势待发。
“小姐,可以吃饭了。”蓝儿欢快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
“走吧,吃饭了。”春槿悄悄擦掉眼角的泪,微笑着跟上。
晚饭已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两个青菜。而上官爱却依然无所谓的吃着,蓝儿也仿佛早已习惯了般。一顿饭,默默无言,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不断回响。
“皇兄,听说你把她打入冷宫了。”万俟宇一进入御书房便着急的问。
而万俟影看着着急到不自然的弟弟,明白过来“她”是指谁,冷声到“不用听说,是事实。”
“皇兄,你怎么能……”冷宫是何种地方,她在哪里该怎么生活。
“我怎么不能,这个女人出言不逊顶撞朕,打入冷宫,已经是朕的仁慈了。”万俟影打断宇的话,不悦的说。
“皇兄,你见过她了。”万俟宇小心翼翼的问。
“嗯,那又怎么样?”说着,眼前浮现出那双倔强淡漠的双眼。
“没什么。”微笑,看来皇兄没有喜欢上她,也对,皇兄向来爱美,怎么会留意如此平凡的脸孔呢?心里不免松了口气。“皇兄,你不怕给老狐狸一个发难的借口吗?”
“哼,那只老狐狸,朕迟早会收拾他和他的党羽。”
“皇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臣弟先告退了。”
万俟宇静静的退出御书房,沿着御花园的小径走着,心里想的却是那双清淡的眸子。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秋瑟宫。愣愣的看着烛影摇晃的院落,不知该不该进去看看她。良久,想要离开却被一阵琴音拉住脚步。
“路灯是寂寞的人影是孤单的
午夜闪动霓虹心在暗涌
喧闹的人群中萌动了情衷
开始的序幕怎么停住
思念弥漫夜幕身外渐渐模糊
心又如何掩护爱的企图
演一场情与苦释放了在乎
情愿用放逐去交换幸福
午夜的玫瑰绽放在心蕊
情难止如水只愿相依偎
午夜的玫瑰带刺的花蕾
梦醒人独醉残留一滴泪”
万俟宇听着琴声与歌声在夜空中静静的回荡,心一丝一丝的痛着,他知道,她不开心,她不幸福,可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此刻的他丝毫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人影。万俟影显然也被这琴与歌震撼了。
梦醒人独醉,是怎样的凄凉心酸啊。
然而却在看到宇时,心里蓦地燃气了怒火,这个该死的女人什么时候又去招惹了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半晌,琴音渐消,火烛熄灭万俟宇看着暗下的院落,迈步离去。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安静的院落,也转身离去。
第十一章 赏梅会
转眼,已入冬,半月时日已过。
白天,上官爱便摆弄花草,弹琴看书,日子过的好不惬意。而晚上,则依然奔波于各大宫殿,寻找神蓝夜明珠。而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想要避开万俟影。只听说现在怜妃圣宠正隆,而他,也夜夜宿在婉宁阁。可是,半个月,竟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昨晚是水临国今年的第一场雪,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一片纯白。蓝儿兴奋的在雪地里奔跑,叫喊,像极了一个纯真的孩童。上官爱宠爱的笑笑,这样的日子看似平淡,却也是自己所喜欢的,有着亲人的陪伴,粗茶淡饭也成了山珍海味。
忽然,外面传来尖锐的声音“皇上有旨,传贤才人到御花园参加赏梅会。”上官爱一愣,这个皇帝到底想干什么,蓝儿急急的跑到上官爱面前。“小姐。”
“无碍的,帮我梳妆吧。”
“主子,今天想穿什么?“
上官爱淡淡的说:“这件就可以了。”
春槿看了看身上素白的衣服,只有袖口与领口有着淡淡的银线绣的梅花。这几日的相处,也了解了她的脾性,便也不说什么。不一会,蓝儿的发便梳好了。
“这次由春槿陪我去,蓝儿就留下吧。”
“小姐。”蓝儿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上官爱眼神后,安静下来。
小路上的雪已经打扫干净了,也方便了人行走,而这一路上走来,却并不安静。
“她就是贤才人啊。”
“对啊,皇上在储秀宫半夜怒气冲冲的离开呢。”
“还以为是什么角色的人,让皇上第一天就去她那。”
“如果不是上官宰相,皇上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呢,现在还不是被打入冷宫,还被撤了牌子呢。”
上官爱知道这些所谓的窃窃私语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却也并不在意。依然淡漠的往前走。春槿看了看上官爱的脸色,眼严厉的瞟了眼那些嚼舌根的人。等两人来到御花园的时候,后宫的妃子已经差不多全到齐了。
“贤才人到。”
上官爱盈盈的走向上座的男子,而怜妃此刻看到万俟影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白衣女子身上,更是不依的把整个身子都倚在他的身上,一身大红,在白色的世界里显得分外的突出。
“皇上万福。”
半晌,没有听到回音的上官爱,疑惑的抬眸,万俟影看到那双清冷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情感,顿时心下一怒,放在怜妃腰上的手收了紧,惹得怜妃一阵娇呼。上官爱微笑的犹如看戏般的看着这两人。看见她的表情,让万俟影顿觉无味,放开了手。“起吧。”
知道她在冷宫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知道她在冷宫种了蔬菜,知道她的衣食住行全都得靠自己,可是她不哭不闹,每天看书弹琴的惬意日子,真的惹恼了他。
“谢皇上。”起身,准备离开间,却感觉到几道探究的目光直射向自己。转头,看到一身白衣的万俟宇,发由青丝缎束着,清朗的眉目笑着,是真的笑。旁边的两位男子,一个紫衫,一个黑袍,皆气宇不凡。眉宇间与万俟影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进来回京的彩王爷和临王爷。上官爱略一思索便弄清了几人的身份。对万俟宇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了。而上座的万俟影自然的她的笑收入眼底,怒气更盛,直觉的不能让宇着了她的道。
一旁的皇后,看了一眼一脸铁青的皇上,只想是贤才人方才的无力惹怒了皇上,“皇上,人到齐了,咱开始吧。”
“嗯,就由皇后主持吧。”
“是。”“各位妹妹,昨晚是水临的第一场雪,而今天,梅林的梅花也全数开放,才举办了这次的赏梅会,让我们大家也雅俗共赏。现在就请各位妹妹们,以梅为题赋诗吧。”
话音一落,底下便叽叽喳喳起来,这是个好机会,如果在赏梅会上表现的好的话定能得到皇上的垂青。
怜妃起身,对着万俟影盈盈的一笑,“让臣妾先来吧。幽谷那堪更北枝,年年自分著花迟。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怜妃刚说完,媚昭容便起身“已见寒梅发,复闻啼鸟声。心心视春草,畏向玉阶生。”
“媚昭容好才情啊。”
“多谢彩王爷夸奖。”便眉目含羞的坐下。一旁的怜妃恨恨的瞪了媚昭容一眼,便又重回万俟影的怀里,挑衅的看着媚昭容。
媚昭容冷笑一声,不予理会。
连贵妃笑着说“各位妹妹都献丑了,那臣妾也来一首吧。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依病看。逆风如解意,客易莫摧残。“
万俟影只是漠然的听着,丝毫不理会自己的爱妃们诗里的幽怨。
“皇上,贤妹妹方才一笑,似乎有了更好的诗呢?”怜妃靠在万俟影的怀里柔柔的说。
“哦,是吗?”万俟影瞟到角落里正喝着茶的上官爱,也没放过她一闪而逝的错愕。她想看戏,他偏要让她也变为戏子。“那贤才人便也来一首吧。”
看着大家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上官爱只觉得无奈,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怜妃,为何她如此和自己过不去。连安静的看戏也不准。上官爱在众人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中走到梅花前,手轻抚上枝头的寒梅。
万俟影看到她的手,讶异着她的伤好了,也没留下疤。
此刻的上官爱一身白衣,在雪地间,梅花前,竟隐隐的分不清哪是梅,哪是她。
“一片两片三四片,”上官爱停了停,全场安静,大家愣了,似是没有听清楚。“五片六片七八片。”场上已有了不可抑制的笑声,“九片十片无数片,”全场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笑声,万俟彩笑的捂住了独自,万俟临虽没笑,却也难掩眼角的笑意,万俟宇和万俟影则是一脸错愕的看着上官爱,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皇后,怜妃等人更是掩着嘴斯文的笑着,生怕影响了自己的形象。上官爱并不理会众人的笑声,“片片入林皆不见。”
笑声戛然而止,宇和影微笑着,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彩尴尬的理理并不凌乱的衣袖。众人沉默着,上官爱的最后一句似是在嘲笑他们的肤浅无知般。
“啪啪。”“贤才人好文采啊。”万俟影拍着手赞叹道。
“谢皇上夸奖。”说完,便回到位置上坐定,抬眸,对上三位王爷含笑的目光,笑笑,转头忽视。
怜妃看到皇上赞叹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便柔弱的抚上额头,“皇上,臣妾有点不舒服。”
万俟影立刻关心的问“爱妃哪里不适?”
“只是头疼。”
一旁的皇后见状,心下了然,“皇上,既然怜妹妹不舒服,今儿个就散了吧。”
“那就依皇后的意思吧。”说着,便拥着怜妃走了。
“今儿个就到这儿了,大家就散了吧。”
皇后看着远去的黄色和红色的背影,眼神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主角已走,剩下的配角也自动自发的走了,上官爱并不想多留,只是奇怪为何没有看到苏吟风。这一留心,便落在了众人之后。“贤才人,请留步。”
上官爱转身,看着对面的彩王爷,一身紫衫,把星眉朗目的他衬托的更加英气。上官爱询问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行礼。
万俟彩竟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这张平凡到极致的脸,却惹得自己紧张起来,不禁懊恼。“我们几兄弟想请贤才人一叙。”上官爱看着远处的宇和临,微微一笑,“这恐怕于礼不合吧。”
听这话万俟彩竟笑起来,“贤才人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吗?”
上官爱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走吧。”说罢,便率步向临和宇走去。“主子。”春槿急急的出声,上官爱拍了拍她的手,又继续向前走。五人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坐下。
看着亭中温好的酒和点心,上官爱笑了笑:“春槿,你先退下吧。”
“是。”春槿退到远处,又时不时的向亭中看去。
“贤才人,尝尝这酒。”
上官爱尝了一口宇递过来的酒,嘴角一扯,“这梅花酿味道很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万俟彩看她停了,急急开口。
“不过,如果加点蜂蜜,会更好。”
“贤才人,果然是识酒之人。”万俟彩夸赞道。
上官爱又喝了一口,看着眼前的三人,“三位王爷,找上官爱来,不会只是来品酒吧。”三人相望一眼,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看,你们是对上官爱感兴趣,又或者……是对上官家感兴趣。”起身,捡起落在亭里的一朵梅花,悲凉的神情一闪而过,快到让人误以为那是错觉。
三人大惊,看着这个聪慧且淡然的女子。上官爱抬眸,看着远处走来的万俟影,便已知晓自己猜对了,那么现在主动权便握在自己手里。这几个兄弟还真是聚齐了呢。
“皇上。”三人起身,行礼。
“皇上,”上官爱转身,“我说过,我会做一个棋子该做的事……”
话未说完,下颚便被万俟影紧紧的捏在手里:“朕说过,在朕面前你应该自称臣妾,知道吗?”
上官爱忍住下颚传来的丝丝痛楚,直视着那双充满怒气的黑眸,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见到她都是如此的生气,难道他们就不能和平的坐下来好好说话吗?
“皇上,臣妾是您的女人该有的称呼,而不是您的棋子。”
万俟影甩开手,“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关于这一点,皇上上次已经夸过我了。”上官爱走至四人面前,“我会帮你们对付上官家,铲除上官宰相,而我也有一个条件。”上官爱顿了顿。
“你凭什么?”彩饶有兴趣的问。
上官爱笑了,笑的单纯,没有任何心机:“彩王爷,相信你们听说过,上官二小姐在上官家并不受宠,但无论如何上官爱都是上官家的二小姐,比如兵符在哪里,比如他的亲卫兵的根据地在哪里。”上官爱没有继续,只是坐下,淡淡的喝了一杯酒,丝毫不在乎眼前四人灼灼的目光。
“你的条件。”万俟影定定的开口,上官爱放下酒杯,“还我自由,放我离开。”
“你休想。”还她自由,他不想,放她离开,更不可能。这个女人这么想离开,他,偏不准。
四人均是愣愣的看着失态的万俟影,宇则是一脸的担忧,皇兄莫不是……他不敢在想下去,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上官爱不在意的笑笑:“皇上,上官爱并不想要你的江山,也不在乎你的妃位,我想要的只是自由而已。再者说,这项交易于你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再答复我吧。”
“没有你,朕照样可以收拾上官家。”万俟影闷闷的说。
“皇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但是,有了我,你能胜的更有把握。”
“你是上官家的人。”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是。”上官爱冷漠的说,走进一步,直视着万俟影的双眼,“敢问皇上为何现在还按兵不动,不就是没有把握,不就是不清楚他的底细。”
万俟影被上官爱问的说不出话来,只得气氛的转过头,而其他三人则更是一脸赞赏的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表情的女子。
“恕上官爱无理,先行告退。”说着,便带着春槿离开了。
“皇上。”看着甩袖离去的皇上,三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也散开了。
第十二章 协议
夜,静谧。月光如流水般轻轻洒下,院落里的梧桐树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得苍白无力。“皇上驾到。”
上官爱起身,微笑。
他,终究还是来了。
到了前院,温顺的行了礼“恭迎皇上。”
“起吧。”万俟影在主位上坐下,冷冷的说。
这是他第一次来冷宫,本以为她会不习惯,没想到她居然把这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环境清幽,一点也看不出冷宫的萧条。
“春槿,奉茶。”少倾,接过春槿手里的茶壶,为万俟影到了一杯“皇上,可是有答案了。”
万俟影静静的看着上官爱娴熟的动作,很难想象这个温和的女子就是早上在毓亭中跟自己谈条件的女子。
“朕答应你。”
天知道他不想答应。
天知道他有多舍不得。
天知道……
可是她提的条件有是那么的诱人。
“谢皇上,过两天我要回家省亲。”上官爱淡淡的开口,眉宇间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今晚,朕宿在秋瑟宫。”虽是对外面的成公公的说的,却也是完完全全的说给上官爱听的。
万俟影毫无意外的在上官爱的脸上看到了惊诧,蓦地,为这个表情欣喜。
上官爱随诧异,却也瞬间恢复平静:“是。”
内殿
烛火轻轻的摇摆。上官爱平静的站在窗前,内心却不知所措。
“还不过来给朕更衣。”万俟影低沉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他的面前。素手放在他的腰带上,明黄的腰带上绣着正红的游龙,正中的翠玉在两龙之间,更显威严。手,笨拙的解着他的衣。
衣,一件一件的落下。直到只剩暗黄的寝衣。
“皇上,歇息吧。”
“爱妃难道不陪朕歇息吗?”万俟影戏谑的说。
听到他的话,上官爱显得有些局促,头低的更低了。然而当她感觉到他话里的丝丝笑意时,不怒反笑:“皇上若是觉得这是良辰美景,大可去找怜妃或是媚昭容,我相信他们绝对很乐意陪你共度良宵。”
万俟影顿觉无趣,她怎能如此自然的提起其他的女人?讪讪的说:“那爱妃你自便好了。”说着,便转身倒在床上。
夜色渐浓,万俟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心满脑的牵挂着外间那个女人,如此晚了怎么还不睡?起身披了件外套,却发现书桌前没有人,只有微弱的烛火在宣示这房间里有人的痕迹。疑惑的环视,却在窗边的软榻上,发现了蜷缩在一起熟睡的人。这个女人,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现在正时冬天,怎能在窗边睡着,丫鬟都那去了。回屋,拿了件拨薄被,小心翼翼的盖在女子身上,生怕扰了佳人的美梦。
手指轻轻的划上她光洁的额头,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此刻的万俟影竟有了一亲芳泽的念头,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竟不想再放开。
他想不明白,是真的想不明白,这样一张平凡的脸怎会如此的吸引自己。
梦中的上官爱一声嘤咛,翻了身,书“啪”的掉在了地上。万俟影以为她醒了,正想着该如何面对,谁料到她翻了身又继续睡。俯身,捡起地上的书,《难经》,不禁好奇,莫非这小女人还对医术感兴趣。
“蓝儿,你去睡吧。”
万俟影一惊,以为她醒了,正欲离去,却发现她依然睡着。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宠爱呢!
“等到收拾了老狐狸,我会让你自己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不愿离去,不要自由。”
说罢,吹熄了烛火,转身回房。
黑暗中,上官爱真开双眸,清凉的双眼犹如明灯般在夜里闪闪发亮。双手轻抚上被吻过的唇,从他一起身,她就知道了,她一向浅眠,他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她迷茫了,自己真的会沉沦在此吗?
阳关宁静的洒在上官爱身上,睁开眼,冬日的阳光总是能让人觉得温暖,万俟影已经走了。看着一旁的医书,眉,又不自觉的皱紧,她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医书,却始终找不到“醉梦”的解法,难道除了神蓝夜明珠,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那师傅该怎么办啊?
揉了揉微疼的头,轻声换蓝儿进来。
“小姐,你……”
看到蓝儿的惊诧,上官爱不禁疑惑,“怎么啦。”
“小姐,你昨晚睡在软榻上?”蓝儿不可思议的叫到。
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按着太阳穴,连忙岔开话题“梳妆吧。”
“是。”知道上官爱的用意,蓝儿也乖乖的不再多嘴。
手不停的在她的青丝间穿梭,不一会儿,便梳好了一个流云髻。
“蓝儿的手真是越来越巧了。”
“小姐,”蓝儿羞涩的笑笑,“先用早膳吧。”
“圣旨到。”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看来这早饭也吃不安宁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封上官爱为贤妃,赐住藏春宫。”
谢恩,接旨,看着圣旨上的一字一句,上官爱突然搞不懂了,他这么做的意图究竟是什么,给了上官家如此的权利,即使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他,能放心吗?
“恭喜贤妃娘娘。”成公公笑的一脸真诚,全然不似第一次见面时的阿谀奉承。
“成公公,皇上还有没有说其他的,又为何会突然搬这么一道圣旨。”
“娘娘说笑了,奴才怎敢妄测圣意,皇上并没有说别的,只是让娘娘在接到圣旨后即刻到藏春宫。”
上官爱依然紧皱眉头。
“娘娘,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昨个儿晚上宿在秋瑟宫呢。”
看着成公公笑的一脸暧昧,上官爱只得尴尬的笑笑。
“如果娘娘无事,奴才先告退了。”
“嗯,谢谢。”
“娘娘,您这声谢谢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上官爱没有回答,看着院落里被风吹起的雪花,飞起又落下。
“小姐,太好了。”
“蓝儿,不可如此没规矩,应该叫娘娘了。”春槿严肃的说。
蓝儿调皮的朝她吐了吐舌头。
“罢了,”上官爱摆摆手,“随她吧,春槿也不必如此计较。”
“主子,这样会宠坏蓝儿的。”
“小姐,春槿姐姐吃醋了呢。”蓝儿调笑道。
我没有。”春槿红着脸争辩。
“好了,我们该去新家看看了。”
藏春宫是先皇后的居所,自从先皇后去世后,便一直空置着。十几年无人居住。三人一踏进院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看着眼前亭亭而立的翠竹,上官爱突然怀疑现在到底是不是冬天。
“喜欢吗?”听到响声,上官爱蓦地回头,看到一身明黄的万俟影站在身后,身上的龙袍在阳光下晃的她有点眼晕。上官爱并不答话,转身进了大厅。厅里并没有什么奢侈的装饰,一切均以淡雅为主,清一色的绿色与白色,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第一眼看见你,便觉得你很适合这里,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呢。”
万俟影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滑过桌面,滑过那些摆设,突然,觉得高兴,为她的喜欢而高兴。
“怜妃娘娘到。”
“媚昭容到。”
“于美人到。”……
看着一屋子的女人,上官爱头疼的想到,自己的麻烦日子要来了。
而进来的众人也是一阵惊愕,他们似乎没想到皇上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齐齐福了身“皇上吉祥。”
“贤妃娘娘吉祥。”媚昭容等人也给上官爱请了安。
怜妃狠狠的看着上官爱,很明显,皇上一下早朝便来到这里,连朝服也未退下。
上官爱无辜的笑笑。
万俟影看到冷静的上官爱,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希望看到后宫和睦,但是更想看到她为他吃醋。
“没事,就退下吧。”万俟影冷漠的说。
“是。”众人看到皇上眼中的厌恶,眼神瞬间黯然。媚昭容则给了上官爱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怜妃的嫉恨,她懂,可是媚昭容的笑容,她却真的不懂了。
“你好好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朕在御书房时,你要跟着伺候。”
“是。”随不明白他此举的意图何在,但还是应了下来。
“哗啦啦。”怜妃一回到婉宁宫,便挥手把桌上的东西全数扫到地上。、
“主子。”夏如小心翼翼的叫到。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没用的东西。”
霎时,一屋子的人都跌跌撞撞的出去,生怕怒火蔓延到自己。
雪楼
“贵妃娘娘,皇上现在很宠那个狐狸精,还把藏春宫赐给她了。”于美人不满的说,一身鹅黄的宫装衬托的她娇俏可人。
“媚昭容,你怎么看?”连贵妃抿了口茶,笑着问。
“她没有姿容,相信猖狂不了多久,”媚昭容淡淡的说。
“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姐姐教训的是。”媚昭容恭敬的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
“都退下吧,本宫要休息了。”说着,眼里露出了疲惫。
“是。”
看着退出去的身影,连贵妃笑笑,径自回房。
凤宁宫
“主子,现在要怎么办?”碧儿看着兀自品茶的黄狗。
“什么都不用做。”皇后微笑着说。
“是”
第十三章 锋芒初现
窗前,抬头,看了眼满园的生机,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皇宫地图。她实在想不出这个夜明珠还能藏在哪。这几天宫里的女人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觉得不安。
“主子,各宫娘娘送来的贺礼已经整理好了,这是清单。”春槿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不用看了。”那么多人能有几个是真心祝贺呢。
“是。”
“春槿,为什么我没有去凤宁宫参加早会,也没人说呢?”
“主子,在你晋封的那一天,皇上就已经说过,您不用参加早会的。”
“哦,是吗?”她居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等等,蓝儿呢?”上官爱拦住欲离去的春槿。
“回主子,蓝儿她……”
“小姐,小姐……”春槿话音未落,便听得蓝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姐。”
“慢慢说,什么事这么慌张。”说着,递了杯茶过去。
“皇上找你去御书房伴驾呢。”蓝儿喝了一口,急急的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小姐终于要拨开云雾见太阳了啊。
“哦,走吧。春槿,你去帮我查一下,苏吟风怎么样了,就是在玲珑阁的苏常在。”
“是。”
“蓝儿,如果你有一样宝贝,你会藏在哪里?”
“当然是贴身放着。”
贴身放着?他?会吗?
“小姐,小姐,你想什么呢?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怎么那么快?”上官爱吃惊的问道。
“御书房本就离藏春宫不远。”蓝儿无奈的看了一眼方向感颇差的小姐。上前对着侍卫说:“通报一声,贤妃娘娘到了。”
“让她进来。”万俟影的声音响起。
推门进入,却发现里面煞是热闹,又是四兄弟齐聚的场面。
“皇上吉祥,王爷吉祥。”
“爱妃,你父亲可真是好本事啊,现在可是和北冥太子走的很近啊。”
“北冥?”上官爱暗想,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再等了,“皇上,上官鸣什么时候回来。”
“两天之后。”
“那两天之后,我要回家省亲。”
“宫妃是不能随便出宫的。”
“皇上,您觉得我天天呆在这里除了看书写字还能做些什么?”上官爱好笑的问,“上官青云在宫里必定有内应,皇上,您现在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宫里的女人现在恨不得把我剥皮拆骨,而我,就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再者说,这样不更可以显示皇上您对我的荣宠吗?”
上官爱温和的表情却吐出如此淡漠的话,顿时让四个男人感到震惊与尴尬。
“咳咳。”万俟影虚咳一声,“朕允了,到时朕会派人保护你。”
“不用了。”不理会他越来越黑的脸,兀自微笑着,“为了我的自由,我会好好的活着,有人保护,怎么给他们机会。”
“贤妃娘娘。”
“临王爷,叫我爱儿即可,贤妃,听着变扭。”
万俟临看着皇上发黑的脸色,不禁暗笑,而上官爱依然和没事人一样,品着茶。
“额,爱儿,对于宫里的人,你有头绪吗”
上官爱微笑的摇摇头,“托皇上的鸿福,我不用去接触那些女人,自然对他们不了解,怎么会有头绪。”
一室的沉默,只有热茶的袅袅轻烟飘起。
“皇上,”上官爱放下茶杯,“支持北冥太子登位吧。”
“你……”万俟影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而其他三人均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不必惊讶,我刚进来的时候,你们都脸色凝重,开口便是上官宰相与北冥太子相交的事,想必皇位之争已是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吧。”
“为什么?”
“皇上,您在开我玩笑吗?”上官爱顿了顿,看着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其他三人也是一脸严肃,叹了口气,“北冥太子自从处理朝政以来,政绩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皇位之争,他,必胜,您只不过是捡个现成的便宜而已,何乐而不为呢。一国之君,一国宰相,我相信他心中必定自有计较。”
万俟影并没有说话,,只是暗暗的沉思着。四个人各自思索着。
“皇上,若无其他事,我先退下了。”不等允许,已擅自出了房门。
“皇兄,这贤妃娘娘,还真是不简单啊。”万俟彩笑着说。
“是啊,若为男儿身,必能担当重任。”万俟临附和到。
自始至终,万俟宇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的沉默着,仿佛不存在般。
回到藏春宫,上官爱便把春槿叫到房里。
“回主子,苏常在因偷了皇上御赐给媚昭容的五彩玉簪,被贬为浣衣局的下等宫女。”
“偷东西?”上官爱皱眉,她,还是逃不过一劫啊。“春槿,你去把内务府总管找来,就说我要挑几个奴婢。”
“是,主子。”
“让蓝儿去御书房知会一下皇上。”
上官爱静静的躺在软榻上,双眼紧闭,清秀的脸上满是说不清的孤寂。不知睡了多久,知道睁开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蓝儿。”上官爱睁着惺忪的睡眼,慵懒的叫到。
门外的春槿听到喊声,进来:“回主子,蓝儿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上官爱一惊“多久了。”
“从上午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过。”
上官爱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蓝儿向来不是贪玩之人,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只能说明她出事了。一想到这儿,脸色瞬间苍白,“春槿,你去皇上那打听一下,不要泄漏任何消息。”
“是。”
上官爱跌坐在地上,蓝儿你不能有事啊,绝对不能有事啊,她拼命的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了才能去救蓝儿。做了几个深呼吸,紊乱的心绪渐渐恢复平静,在宫里,死一个宫女根本没人会在意,所以,她必须尽快把蓝儿就出来。
会是怜妃吗?想到她嫉恨的眼神,上官爱的身体不禁一颤。
夜,渐渐来临,偌大的宫殿,包围在黑暗中,上官爱呆呆的坐在地上,踏进门的春槿被这黑暗中的孤独深深震撼了。
“主子,怎么不点灯。“
“春槿,怎么样了?“上官爱沙哑的声音,透着些许的疲惫。
“主子,蓝儿去过御书房,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不见的,还有,有宫女看见蓝儿在御花园顶撞怜妃娘娘,还被怜妃的丫鬟扇了两个耳光。“
上官爱蓦地起身,腿因为长时间的坐在地上变得麻木,身体不住的摇晃。春槿连忙上前扶住欲倒的上官爱,怜妃,果然是她。上官爱突然向门口走去。春槿急忙的拉住她。
“主子,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而且皇上今晚在婉宁阁。”
“放开。”上官爱冷冷的说。
春槿霎时被她的冷漠怔住,放开了手。这个还是平时温和的贤妃娘娘吗?
上官爱拿出怀中的地图,便直直的冲向婉宁阁。
“贤妃娘娘,请您让奴才通报一声。”门口的小太监拉又不能拉,只能焦急的说。
上官爱并不理会,只向着主卧走去。
“贤妃娘娘,皇上和娘娘都已经歇息了。”夏如怯懦的看了一眼一脸阴冷的人。
沉默。沉默。
上官爱并没有说话,突然间房间里传来女子的娇喘声,上官爱冷笑一声,睨了一眼挡住她的奴婢,惹得夏如一阵颤抖。便径自推门进去。被打扰的两人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白影。万俟影披了一件单衣斜倒在床上,双眼邪魅的看着上官爱一步一步的走近。平静的眸中有着冷漠和疲惫。怜妃待看清楚来人时,顿时娇喝道:“贤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婉宁阁,扰了圣驾。”
“蓝儿在哪儿?”上官爱冷冷的开口。
怜妃一愣,马上又说,“什么蓝儿,我不知道。”
“我再说一遍,蓝儿在哪?”
怜妃蓦地被上官爱冷冽的气势吓到,扑进万俟影的怀中:“皇上,你看贤妃妹妹好吓人啊。”
而万俟影显然也被上官爱周身所散发的气势怔住。忽的,又怒道:“贤妃,你这是在干什么?”
上官爱并不理会万俟影,眼紧盯着怜妃。
万俟影脸色瞬间铁青,只一瞬间,便又泛白,眼前缓缓倒下的人牵动着他的心。迅速起身,披了一件中衣,抱起上官爱往藏春宫走去。只留了怜妃一个人在床上恨恨的骂着。
正在门口着急的春槿,看到万俟影怀中的上官爱,更是吓了一跳。
“宣太医。”
万俟影把上官爱放在床上,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心微微的疼着。
“绝。”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在房中,“去查一下,蓝姑娘是不是在怜妃那,如果在的话,带回来。”
房间又瞬间归入沉寂。
不一会,太医匆匆的赶来。把了脉之后,恭敬的说:“皇上,娘娘只是气血太虚,并午大碍。容臣开一点补气血的药。”
“嗯,春槿,随太医去熬药。”
“是。”
“主子。”绝怀抱着一个女子出现在房中。
万俟影抬头,明显一怔,他看过无数更凄惨的场面,却依然愣住了,怀中的女子浑身鲜血淋淋,衣服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带下去治疗。”
万俟影修长的手指轻抚上那张苍白的脸。“你的蓝儿已经回来了,你不用担心了。”
第十四章 回相府
等到上官爱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
“蓝儿。”一睁开眼的上官爱,便喊着蓝儿。
听到上官爱的声音,春槿推门而入,“主子,蓝儿已经回来了,在她自己房间呢。”
闻言,上官爱狐疑的看了一眼春槿,立即来到蓝儿的房间。床上的人安静的躺着,惨白的脸色看不出丝毫的生命迹象。跌跌撞撞的来到床前,端详着那张熟悉的脸,原来她的蓝儿也是如此好看的一个人呢。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说蓝儿失血过多,头部受到撞击,还有,还有,她的腿可能已经无法行走了。”
愣住,春槿看着眼前的上官爱,她太安静了,而这安静却莫名的让人害怕。她上前,不安的说道:“主子,你没事吧,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我没事。好好照顾她。”说罢,便离开了。蓝儿,你放心,小姐一定不会让你的苦白受的。
万俟影一进门,便看到一身白衣的上官爱立在竹林中,白衣在风中轻舞飞扬,像仙子一般。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身上的单衣时,怒气又不可遏止的升起。
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上官爱慢慢转身,万俟影的怒气在看到她的脸时,瞬间全都不见了。她眼中的孤单,脆弱,已深深刺痛他的心。然而,只一瞬,又全部被决绝所取代,看到她的坚决,他忽然有些害怕,她恐怕是对这里已经失望了,他似乎不管做什么,她都会如此坚定了离开。
“我明天回宰相府。”上官爱清冷的声音飘来,竟是如此的虚无。“我会一个人回去,我把蓝儿留在这儿,麻烦你派人好好照顾她。”
万俟影心一惊,她已经如此亟不可待了吗?没有说话,横抱起她,往房内走去。怀中的人犹如木偶一般,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是如此的顺从。她对他,除了倔强就是对抗,第一次的顺从竟让他如此的害怕。把怀中人放在软榻上,盖上薄被。
“我会派人保护你。”
“不用,我不需要人监视。”坚定的拒绝。
万俟影真想仰天长笑,自己的关怀,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竟是监视。可是,
“好。”他还是妥协了。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上官爱闭着眼,竟似睡着了。
“皇上,于美人查出有喜了。”成公公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是吗?”万俟影面上一喜,“摆驾绿绮宫。”
竟没有再看她一眼。
其实,如果他再肯看一眼的话,定会发现那轻颤的睫毛和紧握着锦被的双手。
睁眼,冷笑。
“春槿。”
“主子。”
“我明天会回相府,你留在这照顾蓝儿,每天,想尽一切办法给她喂下一杯糖水和一杯盐水。还有,每天早中晚给她全身按摩三次。”
“主子,让春槿跟着你吧。”
严厉的眸子一扫,春槿立马低下头,“是。”
“退下吧。”
半晌,上官爱再次来到蓝儿的房间,把一颗药丸放进蓝儿的嘴里。
“蓝儿,你放心,又小姐在,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看着上面的伤痕,心紧紧地痛着,“蓝儿,你不是最喜欢听小姐唱歌的吗,我现在唱给你听,我唱了,你就要醒了,知道吗?”
“我们一个象夏天一个象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你驮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锻炼,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原来不是恋爱才有的情节,我不会相信,如果不是你,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你总有办法逗我开心,依然清晰回忆里那些曾经有笑有泪的光阴,我们的生命先后顺序在同个温室里,也是存在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唯一,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跟着彼此梦想前进,路上偶尔风吹雨淋,也要握紧你的手心,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相知相惜相依为命,别忘记之间的约定,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她一曲一曲的唱着,直到声音嘶哑,可是,她没有哭,她只是一直唱着。暗夜中,她嘶哑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凄凉。
门忽的被推开,春槿泪流满面的跪在女子面前,“主子,你不要再唱了,你不要再这个样子了,蓝儿一定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上官爱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抬眸,当看到门口两人眼中的心疼时,她的心微微一颤,却仍是冷冰冰的开口:“你们吵到她了。”
“主子。”
“爱儿。”影和宇急急开口。
“蓝儿,小姐明天回相府,不能带你回去了,你不会生气吧。不过,我会帮你看着你家王强的,等你醒了,就为你们举办婚礼,把我家蓝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好不好?”
上官爱微笑的看着睡梦中的人,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我去给你做红枣蜜糖粥,你等等啊。”说着,便要往外走。
蓝儿急忙拉住她的衣袖,“主子,我去熬粥,你在这陪着她,你从早上到现在也没有吃东西啊。”
上官爱挣脱了她的束缚,并不理会她的话。万俟影拉住她纤细的手臂,她已经瘦到如此地步了吗?他不知道,一个小丫头竟能让她消沉至此。“爱儿,你醒醒,她不会醒了。”
用力的甩开钳住自己双手,声嘶力竭的吼道:“你胡说,你胡说。”
她是大夫,她当然知道,蓝儿变成了植物人,她或许永远都会这样沉睡下去,不会醒了。可是,为什么要告诉她呢,难道做梦不好吗?
平复了情绪,上官爱冷静的开口:“皇上,王爷,请先回吧。”
心在痛着,师傅中了“醉梦”,时日无多,蓝儿因为自己变成植物人,自己的两个亲人都要抛下自己,这叫她情何以堪。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有罪,叫她一个人背就好,为什么要连累身边的人。
眼泪,流下,一滴一滴隐没在竹林里,脸上的面具渐渐透明,化成泪水,一起融入泥土。
“主子。”春槿在看到上官爱的脸时,彻底怔住了,颜似玉,肤胜雪,眉如柳。这才是真正的贤妃娘娘吗?
上官爱看到她的表情,便知道面具已化,收起所有的悲伤,“不准告诉任何人。”
淡淡的语气,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清晨,阳光穿破层层浓雾照射下来。上官爱没有带任何的东西,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便踏上了回相府的路程,而这一路上的排场也可谓是声势浩大。上官爱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相府
上官宰相带着全部家眷来到门口。上官爱优雅的下车。
“恭迎贤妃娘娘。”
冷淡的睨了一眼:“起吧。”
上官宰相纵横官场几十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自己并不在意的女儿竟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大哥。”上官爱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男子。“陪我走走好吗?”
“好。”上官鸣微笑着。
两人并肩走着来到湖边,坐在一块石头上,上官爱的眼望向湖的那边,眼神飘渺的让人心疼。
“爱儿,你不开心,都怪大哥,如果大哥早点回来,定不会让爹把你送进宫的。”上官鸣自责的说。
上官爱把头轻轻的靠在他肩上,她知道,上官鸣是真心对她好的,从小到大,从来没变过。
“大哥,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的。”
“可是,大哥就是希望你能幸福。”
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的微笑,她还有幸福的可能吗?
他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心微微抽痛着,他想保护她,却总是力不从心。
“大哥,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
上官爱依然回到那个偏远的后院,一切都没有变,可是她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她记得蓝儿在那里洗过衣服,她记得蓝儿在这里种过蔬菜,她记得......这里充满了蓝儿的回忆,让她的心很痛,可她却固执的不愿离去。
她迷茫了,蓝儿该怎么办,师傅该怎么办?
抬头,望天,眼泪硬生生的被逼回,她已经没有资格软弱了。
“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打扰我。”
“是,娘娘。”
待那个小厮走远,上官爱从后门出了相府。
第十五章 楼外楼1
上官爱在街上静静的走,周围人声鼎沸,而她却安静的仿佛不存在般。无意间,转头,看到街边的酒楼,便抬步走进。上官爱疑惑的打量了一下这家酒店,这里处于街中心,为何可人却如此之少。
“掌柜,我找你们老板。”
掌柜的看了一眼坐着的素衣女子,上前,“小姐,有什么吩咐,跟小的说就好。”
“我想盘下你们这家店,你可以做主吗?”上官爱面无表情的说。
掌柜的终于正视着上官爱,转身进了内堂,“小姐,请稍等。”
不一会,一个老者迈着稳健的步伐出来。
“听说小姐想盘下我这家店。”
“是。”
“小姐,说笑了,我这家店开的好好的,并未准备盘出去。”
上官爱不在意的笑笑,“老先生才说笑了,”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大厅,“这也叫好好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老者顿时明白了上官爱所指,也未追究她话里的不屑,尴尬的笑着。
“一千两。”上官爱直接的开口。
老者为难的看着她:“小姐,这……”
“一千五百两。”
老者依然犹豫,上官爱起身,准备离开。
“小姐,等等。”老者急忙叫住欲走的上官爱。
“这是一千五百两,地契?”上官爱从衣袖里拿出银票。
老者向掌柜的使了一个眼色,掌柜的便进了内堂。
“敢问小姐贵姓。”
“上官。”上官噙着茶淡淡的说。
说罢,掌柜的便从内堂出来。
“上官小姐,这是地契。”
上官爱接过,看罢,便把银票递给他们。“我明天会派人过来。”
离开酒楼后,上官爱依然漫无目的走着,酒楼该交给谁打理呢?
忽的,前方热闹起来,上官爱并非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漠然的向前走。蓦地,一个倔强清凉的声音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没有偷。”
上官爱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一双同样倔强且明亮的眸子。挤过人群,向旁边的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盯着那中年男子手里的钱袋良久。忽的,走向他们。
对着小男孩友善的笑笑,又对中年男子说:“能把你的钱袋借我一下吗?”
看到中年男子眼中的防备,上官爱不禁失笑:“在场那么多人,莫非你还啪我拿着你的钱跑了不成。”
“是啊,是啊。”百姓是最会起哄的。
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把钱袋递给她。
“你说你的钱袋里有一百两?”
“是。”
“现在只有五十两了?”
“是。”
“是这个小男孩偷了你的钱?”
“是。”
“都是这样的十两的元宝吗?”上官爱拿出其中一个。
“是。”中年男子已渐渐显出不耐烦的神色。
上官爱微笑的点点头,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五个十两元宝,一个一个的放进他的钱袋,只是最后两个却怎么也放不进去。
上官爱无辜的耸耸肩:“放不下,怎么办?”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中年男子羞红了脸,急急的叫到:“是银票,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上官爱若有所思的说:“那你这五十两哪里来的,莫不是,偷他的。”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指向站在一旁安静的小男孩。
中年男子气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你血口喷人,你妖言惑众。你们是一伙的。”
上官爱无所谓的笑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算什么大男人啊,欺负一个小孩子。”
“真不要脸。……”
在人们的骂声中,中年男子灰溜溜的走了。没有了热闹,人群也逐渐的散了。上官爱把手里的五十两递给那个小男孩。
“这是你的钱。”
男孩竖起满身的刺,冷漠的说:“这不是我的钱。”
愣住,上官爱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额,这是他作为刚才冤枉你而出的赔偿。”
眼神依然戒备,即使她刚才好心的替他解围。
“你其实不用用刺扎我,我并没有恶意。”
他不理会,走到路边的转角坐下。她也走过去,不管地上有多脏,也径直坐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话,帮他解围。她只知道,她想保护这双清凉的眸子,保护他满身的倔强。他和那时候的自己多像啊,可是她没有人保护,所以她受伤了,她摔倒了,伤的很重很重,跌的很痛很痛。
“小孩,你一个人吗?”
“我不是小孩,我已经十五了。”
十五,上官爱一怔,竟只比自己小一岁,可他的样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他也太小了吧。竟像十二三岁般。
“那我要叫你什么。”
“安舆蓝。”
蓝,上官爱的心止不住的颤抖,她还好吗?已经一天没见她了,知道她不会醒,可她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在二十一世纪植物人被唤醒的事例有很多,她想她一定可以。
“喂。”安舆蓝不满的叫了发呆的女子一声。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上官爱。”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要不要让舆蓝当我酒店的老板呢?”
“你?”震惊,不可思议是他现在唯一的表情,谁会把一个酒楼交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呢,而且这个人还是个乞丐。
“你不愿意。”上官爱有些失望。
“我,可以吗?”他小心的问。
“可以。”上官爱认真的点点头。
“现在要去哪儿啊?”
“去找一个人。”说着,便进了天下第一楼,把玉佩给掌柜的。
“请小姐稍等。”又转头对候着的小二说:“带这位小姐去包厢。”
上官爱静静的坐着,安舆蓝也不说话,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看着走进来的白衣,上官爱的笑容瞬间绽放。“尘。”
楚尘殇也是一脸的欣喜,紧紧地拥住眼前的女子,她瘦了,她不开心,她的眼里满是疲惫和孤独,他在心疼。
“咳咳。”安舆蓝咳了一声,提醒他们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此时,楚尘殇才发现房中的另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对上他的疑惑,上官爱笑笑,“尘,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弟弟,安舆蓝。”
楚尘殇对着那个人友好的笑笑。
“尘,我有点事要麻烦你。”心有点痛,她不是专门来找他的。“好。”
“帮我照顾他吧。”手指了指窗边的人。
“好。”
“我,盘了间的酒楼。我,已经和他达成了协议。我,会离开哪里。”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安静的看着手里的茶杯。
“你。”楚尘殇震惊的难以言喻。
“我先出去转转。”安舆蓝说罢,便离开了。
没有人说话,他静静的看着她,那个人真的会放她离开吗?她是如此的美好,即使他没见过她真实的面容,他也完全可能被她如仙的气质吸引。
“尘。”上官爱率先开口,“帮我查一下左冷,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可以吗?”
楚尘殇盯着她的侧脸,轻颤的睫毛,他知道,她心里悲伤,他也知道她在忍耐,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金丝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
上官爱甜甜的笑着,笑容是那样的淡,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散。
上前,拥住女子。
“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会的,酒楼这两天装修,我会把它全权交给舆蓝打理。”
两人依然相拥着,在尘的怀里,闻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她只觉得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
“尘,我要回去了。”
楚尘殇的手臂加紧了力度,可是,蓦地
“好。”松开了手臂。
打开门,看到安舆蓝倚在门边,神情淡漠。
“舆蓝,我先走了,明天我会把酒楼装修设计图和以后的发展方向拿过来,你先住在尘这里。”
沉默的点点头。
“我先走了。”
仍是点头。
上官爱笑笑,他还是满身刺啊。
第十六章 楼外楼2
悄悄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双眼。今天,她没有去看师傅,她害怕,深深的害怕。
“娘娘,老爷请您去书房。”
他的消息还真是准,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回来了。
“知道了。”
起身,理了理衣服,便往书房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得一阵争吵。
“我不要。”是上官鸣的声音。
“你这个逆子,我养你那么多年,就是让你这么忤逆我的吗?”
敲了敲门,未等回应,便推门进入,而房内红着眼互瞪的两人,在看到来人的同时恢复平静。
上官爱径直坐到椅子上,大有继续看戏的味道。
“爱儿。”
听到喊声,上官爱秀眉一挑,十年来,从未如此亲切的叫过她。
看到她的表情,上官青云一阵尴尬,“无论爹爹以前怎么对你,你终究是上官家的孩子,要为上官家的未来而活。“
“是。”低着头,柔声的应到。
“好,好,好,这才是爹爹的好女儿。”上官青云开怀的大笑。
上官爱依然乖顺的低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官青云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递给上官爱,“这里面的东西,每天放一点在皇上的茶里。”
上官爱惊慌的看着他,迟迟不敢伸手。
“爹。”上官鸣急急的出声,却被上官青云严厉的眼神制止。
“好女儿,他好歹也是爹的女婿,爹怎么会害他呢?”
看着一脸慈祥的上官青云,上官爱收起自己所有的厌恶,颤抖的接过那包东西。
上官青云看着她害怕的样子,满意的笑了,如此胆小的人就是最好掌控的,“乖女儿,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是。”上官爱缓缓的出了房门。
“爹,我不同意您这么做,怎么能把爱儿拉下水呢?你会害了她的。”
“混账,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照我说的去做。”
虽已走远,可这对话还是传进了上官爱的耳中。
上官爱紧盯着桌上的东西。“迷”会不知不觉的吞噬人的精力,让人衰竭而死。看来上官青云和北冥皇室确实走的很近,连这种绝密的东西都能弄到手,。
推门而入的上官鸣看到的是出神的脸和桌上那包闪着妖艳光芒的毒药。她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她会怎么做?
“爱儿。”
“大哥。”抬头看到的便是一双关心的眸子,“我没事,我累了,先休息了。”
“爱儿,”上官鸣上前一步,“你不用做,你不要做,我的爱儿一直都是最单纯的,我不会让她染上尘埃。没关系的,爹爹那里有我。”
单纯?上官爱不由的苦笑,自从进宫后,自从蓝儿出事后,那个单纯不理世事的上官爱便已经死去了,现在的她要给蓝儿报仇,要讨回自己的自由,“大哥,你会跟他一起吗?”上官扑闪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像两只蝴蝶,翩翩起舞。
“不会。”这,是一句承诺。
“嗯,爱儿相信大哥,也请大哥相信爱儿会处理好这件事。”说完,便笑了。
“爱儿好好休息。”他,相信她。
夜是如此安静,尤其是午夜,安静的让人窒息。
上官爱孤独的背影立在窗前,她是如此的怀念仙风谷,谷里的花,谷里的草,谷里的树,还有师傅那慈祥的脸。那个陪伴了她十年的地方,承载了她美好又沉重的童年。
回到桌前,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便开始提笔写酒楼的企划书。她不可以软弱,蓝儿和师傅都需要自己,她,不可以让自己倒下。
烛火快要燃到尽头,门轻轻的被打开,进来的人看到趴在书桌上睡着的人儿,眉头紧紧皱着。看到烛火,本以为她没睡,却怎想她居然这么睡着了。上前抱起她瘦弱的身子,心忽的紧了紧,她是如此的冰冷,她的身子,她的手,她的脸,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而他怀里的上官爱似乎感觉到温暖,稍稍翻身,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继续睡。楚尘殇失笑的看着她,她,是真的累了,居然降低了警惕性,把怀里的柔软放到床上,轻轻的握着她的手。
第二天,当上官爱睁开眼时,眼里的疑惑久未散开。她记得自己昨天在写企划书,然后就睡着了,怎么会在床上。揉了揉发痛的头,唤人进来。
“娘娘,奴婢欣儿,是大少爷派来伺候您的。”一个看似机灵的小丫头说道。
“嗯。”原来是大哥,心底滑过一丝温暖。
那场雪已经消了,大地也重回生机。上官爱披着冬衣,站在院中,静静的仿佛雕塑一般。
“娘娘,外面天寒,小心着凉,进屋休息吧。”欣儿在身后担心的说。
上官爱依旧不动,似乎没有听见。
“娘娘。”欣儿上前一步。
许久
久到欣儿的双腿已经麻木了,才听到上官爱的声音,飘渺的好似天边传来的一样。
“欣儿,你原先在大哥身边是做什么的?”
“奴婢是大少爷的贴身丫鬟。”
“欣儿,你告诉我,我能相信你吗?”
听到上官爱毫无温度的声音,欣儿浑身一颤只觉得这语气比这周身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惶恐的立马跪下。
“欣儿,谨听娘娘吩咐。”
“不必如此惊慌,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不该的事。”说着,扶起地上的欣儿。
欣儿起身,惊恐的退后一步:“娘娘,折煞奴婢了。”
“欣儿,我要出去一趟,你跟别人说,我在休息,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
“是,娘娘。”欣儿小心的应着。
远远的,上官爱就看到了倚在门口的安舆蓝,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睛渐渐明亮,却又刻意的隐藏着眼底的欣喜。上官爱笑笑,看来他真的受伤太深了,他的心里还是害怕。
“舆蓝,在等我吗?”上官爱微笑着。
“女人,别自作多情,楚尘殇让我来接你。”安舆蓝目不斜视。
上官爱显然是被那声“女人”给怔住了。而她更想不明白的是,尘让他来接她,不就是在等她吗?这两者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舆蓝,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姐姐。”上官爱诚心诚意的说。
安舆蓝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转身进了天下第一楼。上官爱淡笑着,跟了进去。
“尘。”
“爱儿,你来了。”她的气色不错,看来昨晚睡的很好。
“嗯,舆蓝,”上官爱看着窗边的安舆蓝,轻声唤道,“我并不想瞒你,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我就是贤妃。”
安舆蓝诧异的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很难想象,她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是当今皇上,他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大家小姐。现在,她是宠妃,而他是乞丐。
“因为身份不方便,所以我决定把酒楼交给你打理。”上官爱看着他,认真的说,“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你是值得我信任的。”
收回飘远的思绪,安舆蓝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我定不负所托。”
上官爱微笑了,这,就足够了。
“这是我预备的企划书,以后辛苦你了。”
接过厚厚的一叠纸,安舆蓝认真的看着,渐渐露出自信的笑容:“女人,你还真是不简单啊。”
她,淡笑不语。
“爱儿,你的酒楼准备叫什么名字?”尘安静的问。
上官爱起身,踱步至窗前,看着远方无际的天空,“山外青山楼外楼。”
“楼外楼,好名字。”楚尘殇由衷的赞叹着。
上官爱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站着,望着,却不知到底是在望什么。楚尘殇的眼神落在女子身上,她眼里的忧伤像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爱儿,记得上次说带你去个地方吗?”
“嗯。”
“那走吧。”
“好,舆蓝,你再好好研究一下。”
安舆蓝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的落寞怎么也挥之不去。他们的和谐,让他眼红,他们的微笑,让他无奈。他知道,他于她,只是一个弟弟,一个她想保护的人。
他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第十七章 听竹堂
“尘,我们要去哪里?”
“跟着我,看你能不能追上我。”说罢,提步,向前飞去。
上官爱一怔,没想到尘的轻功也这么好,初识他时,只道他的武功不弱。马上也驱身跟上。
可是,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大,看着眼前飘逸的影子,上官爱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轻落在树枝上。
“啪。”
“啊。”
听到叫声的楚尘殇回转身,只看到女子纯白的身影随着断裂的树枝急速下落。急急赶来,终于在女子下落前接住她。
上官爱睁着双眼,眼里没有泪,却更显悲哀。
“爱儿,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吗?”楚尘殇急急的问。
上官爱起身,站定,眼里的悲哀不减反增。
“尘,你会像这样离我越来越远吗?”
声音忧伤,仿佛下一秒她便会如这忧伤一样被风吹散。他紧紧的拥着她,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生命。
“不会。如果你在我前面,我会努力追上你,如果你在我后面,我会回头去接你。我,楚尘殇,永远会走向你。”
这是承诺。
他对她的
一生一世
生生世世的承诺。
“尘,”上官爱抱着他,“你一定要来找我,如果我走丢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如果我躲起来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好。”楚尘殇郑重的承诺。爱儿,你可知这一辈子我们都为彼此存在。
许久,
楚尘殇抱着怀中的人儿,一起向前,他是再也不会丢下她的。片刻,两人便到了青山崖。上官爱紧紧的盯着远处升起的袅袅的烟,只觉得不可思议,“那里是什么地方?”
楚尘殇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片草原,爱儿想去吗?不过,进那片草原,必要先经过一片充满瘴气的森林。”
“怎么会有烟?”
“无人知晓,据说,是五年前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
“这里是哪里啊?”
“青山崖。”
青山?上官爱只觉得这个地名异常的熟悉,似乎在哪看过。
青山?草原?瘴气?烟?上官爱小声低喃着,蓦地,眼前一亮,嘴角牵起了微笑。
“尘,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转头,轻快的问道。
“相信我吗?“
“嗯。”
话落,楚尘殇便抱着上官爱往崖下一跃,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划过。让她想起了那段撕心裂肺的生活,最后自己也是如这般坠落,风也是这般的刮。感觉到腰间的手紧了紧,楚尘殇俯在女子耳边,轻声的说:“别怕,有我。”顿时,她笑靥如花,脸深深的埋在那个温柔的怀中。
“到了。”
听到声音,上官爱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天堂吗?
目之所及,繁花似锦,绿草如茵,郁郁葱葱,她,是何其有幸啊,能在冬天见到这百花齐放的场景。回过神的上官爱,跑向那一片花海,银铃般的笑声自海中传出。楚尘殇微笑的看着眼前奔跑的人,连那娇美的花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只觉得人比花娇。
“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上官爱疑惑的眨眼,楚尘殇牵起女子的手,向前走去,眼前渐渐开阔起来,一条潺潺的溪水带着微不可见的浪花,静静的淌着,水清澈见底,鱼无忧无虑的游。
“我从小随着师傅住在这里。“
两人并肩站在竹屋外,那些绿色浓的好似要滴下来一样。
“尘,这里叫什么?“
“师傅说,名称只不过是代号而已,便没有取名字。”
“尘,我们叫它听竹堂好不好。听风吹竹声。”
“你喜欢就好。”他揉着他的发,满脸的宠溺。
“尘,”并排坐在溪水旁,她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等我出来,我们就在这儿隐居吧。”
“好。”
“尘,我真的很喜欢这里,在这里就像在仙风谷一样,让人心情平和,我已经很久没有回仙风谷,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
楚尘殇看着身边双眸微闭的女子,心被填的满满的,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切就已足够。冬阳照在他们纯白的身上,反射出幸福的光芒。
“爱儿,你知道清泠沐雨本就是一对吗?”
“恩,我知道,听师父说过,就像莫邪干将一样两剑之间是有吸引力的。”上官爱淡淡的说,不解楚尘殇为何会突然说这个。
“我的师父是无名。”
抬头,震惊。
这就是我们相互吸引的原因吗?
这就是我们相互信任的原因吗?
这就是我们相互依赖的原因吗?
因为我们是清泠沐雨的传人。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她亦看着他,笑容渐现。他们是注定要相互吸引,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的。这是缘分,也是宿命。
她起身,拔出腰间的软剑,微笑。他会意,亦抽出随身的剑。
风乍起,吹皱一池溪水,吹响一曲沙沙的乐章。两条白色的人影,在竹林间交错,穿梭。绿色与蓝色的光相互碰撞,发出撞击的声音。两人宛若两条游龙在人间嬉戏。女子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手腕一转,舞出一阵剑花,剑尖直指男子左臂,却在男子侧身间,移向左胸。
“甘拜下风。”
上官爱收起剑,努了努嘴,“尘,我知道你在让我。”语气充分的说明了她现在有多委屈。
他,依旧微笑。
她,迎风而立。
万籁俱寂,任谁也不肯发出一丝的响动,打破这宁静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该回去了。”
“好。”
他牵起她的手,微笑的走着,她握着他的手,微笑的跟着。小路曲曲折折,蜿蜿蜒蜒。
他有个希望,希望这条路再曲折一点。
她亦有个希望,希望这条路再漫长一点。
两人来到一个凸起的山包牵,楚尘殇的手在山包上规律的一按,霎时,山裂开,一条甬道尽现眼前。上官爱惊讶的看着这条阶梯,直感叹这鬼斧神工般的艺术。
“这是师父建造的,这条路直通天下第一楼。”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楚尘殇热心的为她解惑。“这是单向的,无法从另一头打开。”
“尘的师父这么厉害,尘也一定很厉害吧。”
楚尘殇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揽着女子的腰,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忽明忽暗的火烛闪着温柔的光,印照着两人走过的路。
她低着头,红着脸,却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
他低着头,看着她微笑的脸,眼神眷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随着暗门的打开,两人便已出现在后院中,时间竟比去的时候少了很多。
“尘,我先回去了。”声音里似是有不舍。
“恩,好。”
“舆蓝还小,你一定要多帮帮他。”
“好。”
转身,离开,尘都是那么温柔,为何心却那么难过。如果他开口,她一定留下,如果他开口,她一定不顾一切的跟他走,如果……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娘娘,回来了。”
“恩。”欣儿恭敬的立在一旁。
“去跟老爷说,明天我要去护国寺上香。”
“是。”
“明天,会怎样呢?”上官爱轻声的呢喃着。
第十八章 被劫1
第二天
“娘娘,院里出贼了,您的首饰少了好多。”
听到欣儿的声音,上官爱淡淡的说:“我当了。”
“娘娘,你……”
上官爱眼神扫过。
“奴婢逾矩了。”欣儿低着头小心的说。
半晌
“娘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欣儿小声的说,是在不想打扰静立窗前的素衣女子。
“走吧。“
“爱儿。怎么不多带点侍卫。”刚出门就碰到迎面而来的上官鸣。
“不用这么麻烦,这样就够了。“
“那我陪你去吧。“上官鸣依然不放心。
“大哥,你现在出去不是有事吗?怎么会有时间陪我?”上官爱笑着问。
“这……”上官鸣为难的看了看身后的两人,他确实是有事,“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恩。”
上官鸣扶着她上了马车,目送着马车驶出视线,也转身离开。
“主子,有消息说她今天会去护国寺上香。”一男子恭敬地立在一旁。
“是吗?哈哈哈……”一女子阴森的笑起,笑容说不出的妩媚。“我不想再看见她。”
“是,主子。”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
“娘娘,到了。”车外响起车夫平淡的声音。
上官爱在欣儿的搀扶下下了车,看着两旁骆绎不绝的香客,不禁疑惑,相信佛真的有用吗?
“信则真。”一道沉着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上官爱的思考,转头看去,一个身着破烂衣服的乞丐,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上官爱皱眉,最近自己的警惕性已经大大降低了,看来是生活太安逸了。欣儿看到上官爱皱眉,便厌恶的准备赶他走,却被上官爱拦住,“丫鬟不懂事,大师勿怪。”
“小姐说笑了,老头子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大师呢?我只是一个老叫化子。”老乞丐在一旁笑呵呵的说。
“哦,大师如果真想当乞丐,那麻烦你下次把僧鞋换一换,还有你经常摆出双手合十的习惯也得改改了。”上官爱好心的建议到,听得欣儿在一旁直笑。
老乞丐看了一眼脚上的鞋,尴尬的笑笑,“小姐,好观察力啊。”上官爱淡笑不语。向庙里走去,“小姐是来求签的吗?”
沉默的点点头。
“得失随缘,心境自平。”老乞丐收起笑脸,认真的说。
“大师,何处此言啊?”上官爱停下脚步,侧过头。
“息心就是息灾。”
“大师。”上官爱皱眉。
“明智师叔,你又偷跑出去喝酒了。”一个小沙弥无奈的说。
“呵呵,丫头,我先走了。”上官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人,与刚才的严肃就是判若两人,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欣儿,去添点香油钱。”
上官爱跪在佛祖前,她从不相信这些,可是,此刻,她真的希望又佛祖能听到她的祷告,保佑蓝儿和师父能平平安安。
“走吧。”起身,离开,她不会忘记此行的目的,回程的路上,上官爱以欣赏风景为名,让车夫从树林里走过。风狂妄的吹着,屏息凝神,她能感觉到自己周围有三股不同的气息。一个是万俟影的人,从她出宫便一直跟着,而她,只是装作不知道。一个应该是上官青云在宫里的人,另一个是谁呢?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理由跟着自己。
风止,云静。树叶发出奇异的沙沙声。一支箭破空而来。“保护娘娘。”车外的侍卫大喊。
“要动手了吗?”上官爱心想。
“娘娘呆在车里莫动。”欣儿听到声音,嘱咐了一句,即刻冲出车外。上官爱默然的听着外面刀剑相碰的声音,仿佛那些声音不是因为自己而响起。万俟影的人并没有现身,是不方便还是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另外的两股势力似乎不认识,正对抗着。
马车忽的受惊的跑动起来,上官爱瞬间滚出车外。
“娘娘。”欣儿惊呼一声。
上官从地上爬起,看着被划破皮的双手,眉紧皱着。而那两方人看见上官爱从马车里出来,直直的奔向这边。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两方又相互缠斗起来。看到受伤的欣儿,上官爱刚想过去,便看到远处一个黑影飞来,霎时便双脚离地。
只留下欣儿撕心裂肺的喊叫。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温顺的彷佛不是被劫持。这个黑衣人功夫不低,连万俟影的人都被他甩掉了,如果不是现在不方便,她还真想和他较量一下。他到底是谁?可她却更好奇他背后的人。
黑衣人带着上官爱灾一个木屋前停下,当上官爱以为这个木屋便是自己的囚禁之所时,黑衣人却带着她绕到木屋的后面。
“不用蒙眼吗?”上官爱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黑衣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上官爱一眼,手里的石子轻轻一扔,竟出现一条暗道。
上官爱是真想笑啊,没想到自己的面子竟这么大,让主事者那么费心的招待自己。通道并不长。一会儿便走到了囚室,上官爱被两个早已等在囚室的人锁到架子上。冷眼观察了一下满室的刑具,当她决定被俘的那一刻便已明了会有受刑的下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丰富。她是真的好奇,这件密室原先是用来作什么的。黑衣人直直的看着这个安静的有点异常的女子,眼里是些许的不舍。
不舍?上官爱冷笑,再如何不舍,自己还不是出现在了这里,虽然他也是听命于他人。
皇宫
“什么?”万俟影大喊,“不是让你们跟紧吗?”
“皇上恕罪。黑衣人身法奇特,我等根本无法追上。“两个黑衣男子恭敬的跪在地上,面对着盛怒中的皇上,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绝,严密查探贤妃下落。“万俟影低沉的声音回响。
空气中似是有一阵风吹过。
“退下吧。“声音中是说不清的疲惫。她不见了,他知道她的以身犯险,而他,也默许了。可是现在心里却被忧虑塞满,他知道幕后的人必不会放过她,她该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传临王爷,宇王爷进宫见驾。”
半晌,
“临,朕给你一千禁卫军,在临都范围内搜索贤妃。”
“是,臣遵旨。”
“宇,严密监视上官府的一举一动。”
“臣遵旨。”
宰相府
上官鸣和上官青云听着欣儿的报告,脸色越来越青,而上官鸣的眼神更是直接射向上官青云。
“混帐,她是我的棋子,我怎会劫持她。”
“因为你不相信她。”
“啪。”巴掌狠狠的落在上官鸣的脸上,四根手指印在脸上越来越清晰。上官鸣的嘴角牵起一个冷笑,转身向外走去。
“不是我做的。”身后传来上官青云沉稳的声音。
某处
“主子,她被人劫走了。”
女子听闻,阴狠的眼扫向面前的男子。
“我们去的时候,遇到另一帮人,正打斗间,有人劫走了她。”男子依然恭敬。
“没用的东西。”一脚踹在男子的胸口上。随即又笑了,“没想到这个贱人仇家还真多,看来,我可以坐享其成了。”
第十九章 被劫2
密不透风的暗室里,只有烛火微弱的闪着光,从被抓到现在没有受刑,没有审问,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她仿佛被遗忘了般。她想离开,可又不想半途而废。万俟影定然知道自己不见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她似乎已经忘了,万俟影的人已经被黑衣人甩掉了。
蓦地,外面传来了讲话声,上官爱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她就在里面。”是那个黑衣人。
“哼,好好伺候一下她。”一个女子的声音阴冷的响起。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上官爱暗自思索,她可以肯定不是怜妃。凭怜妃对自己表现的恨意,自己落在她手里,她定会亲自前来。不是她?会是谁呢?能让她感觉熟悉的人并不多,可此刻却仍是想不起。
门被打开,黑衣男子的身边,站着一个同样黑衣蒙面的女子,看着女子的身形,上官爱可以立刻肯定这个女子,她认识。
“贤妃娘娘,真是好胆量啊。”女子的话中带着隐约的笑意和嘲讽。
“承蒙夸奖。”只要挣脱锁链,她便能看清女子的长相,奈何她被抓到现在,滴水未进,根本使不出力。现在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了。
“啪。”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长鞭,鞭痕霎时出现在上官爱身上。一声闷哼,上官爱看着身上的血痕,不禁想笑。她,还不是一般的恨她。可她却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女子明显的怔住,现在的她不是应该求饶,大声的哭泣,让她享受报复的乐趣吗?可是她没有,只是冷冷的问自己为什么?青丝凌乱,白衣染尘,却依然掩盖不了她身上不可侵犯的仙人气质。
“为什么?”女子仰天长笑,“你爹害的我家破人亡,你害死了我弟弟,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你弟弟?”上官爱愣住,她害死了她弟弟。
“如果不是你见死不救,我弟弟不可能死,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说着,鞭子一下接一下,抽打在上官爱身上。回忆也随着火辣辣的疼痛浮出水面。
“小姐,求你救救我弟弟吧。”一个小女孩拉住了她的衣角。上官爱低头看了一眼哭泣中的小女孩和旁边脸色苍白的小男孩,冷漠的走了。这个小男孩已经病了许久了。她能救,但是当时的她和蓝儿已经食不果腹了,她们连照顾自己都困难,只能靠着蓝儿的绣品维持生计,这样的她们又如何能负担的起一个孩子的治疗呢?
她现在已经被仇恨充斥着,即使她说,她也一定不会信。而这个小男孩,多半确是因她而死。
女子看着沉默的上官爱,更是如疯了般的把鞭子向上官爱身上抽去。男子看到发疯的女子和全身血迹斑斑已经晕厥的上官爱,按住她再一次抬起的手,沉声道:“够了。”
“够了?这怎么能够,这一点点血就能偿清她的血债了吗?”女子发疯般的狂吼。挣脱了男子的束缚,把一盆冷水浇在上官爱头上。被冷水刺激的上官爱睁开双眸。看着眼前被仇恨染红双眼的女子。她笑了,那笑容美的让人眩晕,连狼狈也无法影响那个笑容。
“你笑什么?”无情的鞭痕有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为你弟弟的死感到抱歉。但是,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不会救你弟弟。”是的,她不会救,她本就是个性子凉薄之人。
“你。”女子举起手中的长鞭,顺势就要往下,却被男子拉住,“够了,走吧。”
“我不走,我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我……”话为说完,女子便晕倒在男子的怀里。男子匆匆的抱了女子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上官爱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不能动,也不敢动,身上的伤口要把她撕裂般生疼。不知道蓝儿怎么样了,呵,那丫头肯定又贪睡了,也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蓦地,她想到了万俟影,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会担心自己吗?
皇宫
“皇上,城内没有贤妃下落。”万俟临犹豫的说。
“上官府,只有上官鸣带着侍卫到处寻找贤妃,也没有结果。”
上座的男子沉默的点头,已经两天了,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不停的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会没事的,她说过,为了自由,她会好好的活着的。对,她还有自由,她的自由还握在自己手里,她肯定不会有事的。那双倔强冷漠的眸子仿佛又出现在自己眼前。思及此,疲惫的脸上露出丝丝笑意。
万俟临和万俟宇奇怪的看了一眼前一刻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却一脸还笑意的皇上。
“皇上,怜妃娘娘求见。”外面传来成公公的声音。
“不见。”
“可是,娘娘说有要事。”声音有些犹豫。
“皇上,您还是见一下的好。”临斟酌着开口。
“传。”
“皇上。”怜妃盈盈的走近。红纱遮体,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万俟临和万俟宇尴尬的转过头。
“爱妃,有何要事。”万俟影依然面不改色。
“皇上。”怜妃柔柔的靠在万俟影身上,丝毫不理会房中的另外两人。“臣妾,让御厨炖了燕窝汤,请……”
“就放在这儿吧。”话未说完,便被万俟影打断。
“皇上。”怜妃委屈的说,“臣妾只是关心皇上的身体。”
“爱妃,退下吧,朕还有事要与两位王爷商量。”
怜妃恨恨的离去,转身间看到了“贤妃”二字。
“绝,有消息了吗?”
三人均眼神期待的看着底下突然出现的男子。
“属下追踪到城外东南方向的一座小木屋前,线索便断了,木屋里也没有人的迹象。不过,木屋后的土有翻过的痕迹。”
万俟影手中的笔摔落,万俟临和万俟宇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皇上,王爷,莫急,土内没有埋人,相信应该在地下有间暗室。”
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继续追查。”
“是,皇上。”绝犹豫着,“属下觉得,是有人故意留下线索的引属下去那里的。”
“保守起见,先查下去。”
“是。”
“传令给她,我要她死。”
“是。”
第二十章 获救
上官爱幽幽的睁开眼,看着立在眼前的黑衣男子。不禁凄然一笑,从被抓到现在,她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鞭打和辱骂。她的身上现在已经无处下鞭,只能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看到结痂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顺着身体缓缓流下,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痛,可她从没喊过一声,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她知道,这是她的报应。她已经失去了最好的逃跑机会,便只能承受。
“又要开始了吗?”声音虚弱的仿佛不是她发出的。
“我们接到命令,要你死。”眼里有丝丝愧疚。他是真心的欣赏这个坚强的女子,她的忍耐,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些日子所受的伤,连他这个大男人也无法做到面不改色,可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是吗?”淡淡的笑了。像樱花般清冷的绽放,“那天那个女子不是下命令的人吧,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男子只是站着不说话。
“很衷心嘛,想让我怎么死?”
不理会她话中的嘲讽,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瓶子。
“我会再给你一个机会,这是‘缠薇’,当你肩上的蔷薇完全开放是,就是你的死期,你自求多福,等着人来救你吧。”
上官爱爽快的吞下药丸,仿佛那不是毒药而是补药。等人来救?她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句话。这话似乎是别有深意。忽的,听到外面的响动,她展颜一笑。
“谢谢你。”
虽然蒙着面,但是她能感觉到,他也在笑。双眼渐渐迷蒙,最终闭上了。
楚尘殇破门而入,看到的便是一个女子披散着青丝,鲜血淋淋的挂在架子上,头低着,双手也无力的垂落,发丝挡住了脸,可他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是她。两天了,他终于找到她了,一步一步走近,忽然有一点害怕,孤傲的身躯不住的颤抖,僵硬的双手解开了缚住她的锁链。感觉到她的身体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楚尘殇笑了,笑的甜蜜而满足。因为她听到她叫他“尘。”
万俟影进入暗室,昏暗的烛光,让眼前的两人看的不真切。他怀里的她,柔软的肌肤上伤痕累累,被鲜血染红的衣服,竟让他误以为她穿的是红衣,妖娆的难以言喻。心仿佛被狠狠撕扯了一下。大步走过去,从男子怀里抢过虚弱的人,她的孱弱让他心疼。“摆驾回宫。”
“皇上,爱她,就好好对她,不爱她,请放了她。”
万俟影回头看了眼说话的男子。淡然出尘的气质,竟和她如此的相似,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没有说话,抱紧了怀里的女子,无论他们是何关系,她现在是在他的怀里,这就足够了。转身上了马车。
只留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遥望着车队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离开。
“宣太医。”万俟影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女子放到床上,手轻轻抚过她身上的伤,眼里是止不住的痛。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不要她以身犯险,他不要她引出幕后主使,他只要她平平安安的,他宁愿她对他横眉冷对,他也不要她这样生死未卜的躺在这里。
“皇上,太医到了。”春槿的声音带着哭意,她没有想到再见到娘娘时,是这副模样。
“快点。”
李太医进入内殿,饶他是大夫,当看到床上的人时,也不免倒吸了口气。是谁竟对如此柔弱的人下这等狠手。
“皇上,娘娘的鞭伤并无大碍,假以时日,必会痊愈,要随时备好粥,娘娘想必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退下吧。”
“她现在回来了,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她中了缠薇。”男子冷淡的说。
“真的?”阴冷的声音中有着不加克制的欣喜。鲜红的豆蔻在黑暗中闪着妖艳的光。
夜,如往常般到来。
藏春宫的主卧里灯火通明,一个身着黄袍的男子趴在床边,沉沉的睡着。即使睡着,他的手也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床上的女子幽然转醒,水眸疑惑的眨了几下,不消一刻,便清醒过来。她回到了皇宫,可是她明明记得她看到了尘。暗暗运用了一下清泠心经,畅通无阻,不禁舒了口气,幸好在受鞭打时用清泠护住心脉,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转眸,看到床边的万俟影愣了一下,满脸的青色胡渣,眼底的黑晕。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吗?回过神的上官爱,坚决的熄灭了心底的感动,她和皇帝,只能是陌路人。
“主子。你醒了。”春槿看到清醒的上官爱,瞬间喜极而泣。
听到声音的万俟影,霎时惊醒,看到睁眼的上官爱,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皇上,皇上。”上官爱虚弱的叫到。
“啊,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饿不饿?春槿,快去拿碗粥来。”万俟影眼中的温柔让她一时错愕,他这是怎么了?她可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他喜欢上她了。
“皇上,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她突然害怕了,害怕他那莫名的温柔,更可怕的是她竟有那么一瞬间迷失了。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好好躺着,不要说话。”万俟影的声音依旧温柔,连带着他的脸上,也有了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妥,却让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着实下了一跳,他们的皇上是怎么了?看着这样的万俟影,上官爱笑了,笑的温暖如春,少了冷漠的她,此刻,就像樱花般绚烂,让人移不开眼。
万俟影也沉浸在这笑里,久久不能回神。
“皇上,粥来了。”春槿的声音不适时的想起,万俟影皱皱眉,但想到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有急急说到:“拿来。”接过粥,小心的舀了一勺,“我喂你。”
她没有拒绝,心中隐约的不想拒绝。微笑着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吃着,她竟贪恋着此刻的温暖,贪恋着他的温柔。
“皇上。”成公公着急的跑进。
“什么事如此慌张?”声音里有一丝的恼怒。
“皇上,于美人摔了一跤,她……”话未说完,看到万俟影大步的走了出去,忙不迭的跟上。
上官爱看着床头还冒着热气的粥,笑了,渐渐的变成了冷笑,她刚才到底是在做什么?他是三千个女人的丈夫,难道自己也要变成那可怜的一个吗?
“春槿,我还饿着呢。”声音冷的似寒冬的雪,纷纷扬扬。
“主子。”春槿小心翼翼的拿起碗,看到这样的贤妃娘娘,她只是觉得害怕。她就像一块磁铁,即使再如何冷漠,周围的人也会不知不觉的被她吸引。“您知道皇上如今只有一个大殿下,所以紧张些也是应该的。”她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她迟早会离开的。无论以何种方式,皇宫都不是她的归宿。她也知道,皇上会后悔,后悔在拥有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她不想他们错过,所以她想解释。
“春槿,粥喝完了,我要去看蓝儿。”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她不想理会。她只要好好的守住自己的心,好好的做完自己该做的事,然后离开,就好了、
只要这样,就好了。
“是。”看了神色淡漠的上官爱,她也不再说什么。安静的喂着粥。
“吟风呢?”
“春槿慢了一步,被怜妃娘娘要走了。”
“恩。”上官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凤宁宫
“主子,她已经醒了。”
“恩,明天送点补品过去。”皇后淡淡的说。
“是。”
“主子,于美人摔了一跤,皇上已经赶过去了。”
皇后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就不去陪她演戏了。明天替我去问候一下。“
起身,她知道,在皇宫里,皇帝的宠爱就像镜花水月般虚幻,唯一有用的就是权力。所以她一直努力的做一个贤惠的皇后,不争宠,不嫉妒,本分的做自己应该做的事,牢牢抓住自己手里的权力。看到自己的夫君夜夜留宿在各个美人那里,只能把苦楚往自己肚子里咽。她的隐忍也会换得他偶尔得回眸,虽短暂,却也足以抚慰她一直以来得付出。
绿绮宫
于美人在房间里喊得惊天动地,万俟影在外间不停得来回走动。他不想来,却又不得不来。毕竟,他是他的孩子。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有没有把粥喝完,有没有好好得休息。
“皇上,于美人得胎儿安好。只是有点不稳定,需要好好得休息,待微臣开点安胎的药。”李太医擦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刚才于美人的喊叫竟是比她的情形更让她心惊。
“恩。”转身就要离去。
“皇上。”夏花在背后弱弱的叫了一声,“于美人想要见您。”
万俟影看了一眼天空,转身进了房间。
“皇上,”于美人柔弱的躺在这个冰冷的怀中,“刚才真是吓死宁儿了。”
“爱妃不必担心,你现在身子虚,好好休息吧。”说着,便推开了怀里的人,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脸忿懑的于美人。
第二十一章 吟风1
万俟影匆匆回到藏春宫,可是,床上的人儿早已经不见了。只有春槿在小心的点香。
“人呢?”声音有点焦急。
“在蓝儿房里。”听到声音的,春槿有些惊讶,没想到皇上还会回来。竟半天没有回过神。
万俟影闻言,又匆匆赶到那间简陋的奴婢房中,没想到,这个女人一醒便来看她的奴婢。上官爱探了探蓝儿的脉搏。很平稳,安心的笑笑。
“蓝儿,我来看你了,你怎么还在睡啊,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刻薄了,是不是我以前太没用了,让你不得不起早贪黑的做绣品卖钱。你现在是要把以前所有的觉都补回来吗?”上官爱微笑的说乌黑的青丝散乱着披在肩头,修长而苍白的手指,轻抚过同样苍白的脸庞。
“蓝儿,你还记得小姐说过的桃花源吗?等到小姐办完事就带你去找好不好?你还笑我说我做梦呢,我可是非要找到,证明给你看啊。”想到往事,笑意从嘴边蔓延到眼里。忽地,又不见。
“蓝儿,我好想你啊,想我们相依为命地日子,想你的笑,想你的粥,想你帮我梳头的样子,想你责备我不懂照顾自己的神情。”
“蓝儿,你放心,害你的人,小姐我必不会放过。”
坚定的语气,让门外的人浑身一颤,“爱儿。”
“皇上,我累了。”没有回头,没有看他,淡漠的语气像梅花般飘落,砸的他的心生疼。
“你好好休息。”转身,离开,她孤独的背影让他不知所措。他想拥她入怀,让她不再那么孤独。然而,心底的害怕硬生生的止住了他的脚步。他害怕被拒绝,他是帝王,他的骄傲和自尊怎能接受她的拒绝。
“蓝儿。我明天再来看你。”
上官爱静静的立在竹林中,月光惨白惨白的,连整个竹林都显得苍白无力,手指轻轻扶过那些突出的竹节,冰凉的感觉由指尖传入,可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刚才她知道他在门外,最后的话也隐隐是说给他听的。他的去而复返,让她的心由一刹那的喜悦,却又被她制止。她不能放任她的心丢在这里。
春槿规矩的站在不远处,手中抱着厚实的冬衣,脸上的焦急,与此刻的宁静极不相符。
“主子,您身上的伤还为痊愈。您把这冬衣披上吧。”
“春槿,你扰了这片静谧。”无波无痕的声音,却让听得人莫名的感觉到冷。
“春槿该死,春槿只是担心主子的身体。”声音有些颤抖,却不知是因天寒,还是吓得。
“罢了,我也没有怪你,回屋吧。”知她是关心她,又怎好再去责备她。
“娘娘,这是皇上命人送来的琼玉露。”
“恩。”安静的坐着,无意识的应着,任春槿把清凉的药膏涂抹在自己身上,呆滞的如同木偶般。
手指轻滑过纵横交错的伤口,竟有些许的颤抖,她难以想象,是何人能如此狠心对待一个柔弱的女子。
灯熄。藏春宫一片黑暗,不远处的黄衣男子,看到黑暗的院落,转身离去。
等到上官爱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依然白衣,依然散发。
“主子,梳妆吧。”
“不用了,蓝儿的情况怎么样?糖水和盐水喂了吗?”
“起初,她还有些抗拒,现在给她喂,她会自主的咽下去,主子,我觉得我能感觉到蓝儿活着的气息了。”
看到一脸兴奋的春槿,上官爱笑了,这是否能表明蓝儿已经开始有意识了呢。
凤宁宫
“皇后娘娘,贤妃也太恃宠而骄了,省亲回宫第一天,竟不来给您请安。”怜妃一脸的嚣张。
“怜妃难道不知道,皇上曾下旨,贤妃可以不用参加早会吗。”皇后说得一脸云淡风轻。
“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皇后您身为后宫之主,怎能受她如此怠慢。”怜妃说的甚是愤慨,仿佛受委屈的是她,然而眼里的嘲笑却也是不加掩饰的显露出来。
“本宫都没急,怜妃你急什么?”声音依然清淡,却多了分不可抗拒的威严。
“臣妾只是替娘娘叫屈。”怜妃明显被吓倒。声音弱了下来,却依旧不甘示弱。
“那本宫还真是要谢谢怜妃了。”话里的讽刺惹得一干人频频发笑。
怜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碍于形势,不好发作。连贵妃喝着茶,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笑意。媚昭容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窘迫的怜妃。而怜妃只能够低着头,选择眼不见为净,脸上的恨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既然大家无事,就散了吧。”皇后冷淡的说,经过这场闹剧,真是再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是,臣妾告退。”说罢,便一个接一个的出去了。
御花园内,怜妃拦住欲离去的众人,“各位姐妹,在宫中我们是否应该互相关心呢,既然贤妃妹妹回来了,我们也应该去看看她吧。”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到。
媚昭容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向玲珑阁的方向走去。怜妃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上官爱坐在书桌前,看着已经结痂的伤口,皇宫的药就是珍贵,只一夜,鲜血淋淋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主子,怜妃领着各宫的娘娘,来看望您。”春槿在门外踯躅的说,看怜妃的样子便知她是不怀好意。
皱眉,“恩,走吧。”淡淡的应着。知道来者不善,又能怎样,还是要应付。
一身白衣,一头倾泻的青丝,偶有几缕顽皮的跑到胸前。当上官爱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众人明显的被怔住了,白衣胜雪,黑丝如瀑,加上她冷漠的表情,仿如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半晌,才有人回过神。
“贤妃娘娘吉祥。”
上官爱在主座上坐下,喝了一口茶,有点苦涩,久久,回了声,“起吧。”
“妹妹身体不舒服,早会的时候也不见妹妹,姐姐便带了众人来看望妹妹,不会打扰到妹妹休息吧。”怜妃说的一脸真诚,眼底却有深深的妒意,她被她的气质震撼,这却更让她嫉妒成狂。
她一口一个妹妹,让上官爱顿生厌恶,随即冷冷的说:“皇上曾下旨,本宫可以不去参加早会,怜妃不会不知道。”一个本宫,一个怜妃,硬生生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怜妃恨恨的看着一脸风青云淡的上官爱,她有御赐的字,她始终是比她矮了一节。“吟风,去把我送给贤妃妹妹的东西拿上来。”
上官爱终于抬起了眸子,看到怜妃身后的女子,真是她,不过,她的脸很苍白,没有了原先的婴儿肥,瘦削了许多。看来贤妃对她也不好。
苏吟风颤抖着捧着手里的锦盒向上官爱走去,蓦地,脚下一滑,一枚玉如意从锦盒里摔出,跌落在地上,断成三截,“啪。”怜妃一巴掌甩在女子身上。
上官爱抓住怜妃准备再挥下的手,良久,吐出两个字,“罢了。”
苏吟风跪在地上,脸上早已泪痕交错,身体不住的发抖。
“怜妃,这个奴婢甚合本宫的意,不如把她送给本宫。”
“既然贤妃娘娘喜欢,臣妾我作这个顺水人情把她送给娘娘。”怜妃一脸笑意,爽快的答应。
“大家看也看了,问候也问候了,本宫累了,各位请回吧。”
“臣妾告退。”
等到众人退尽,上官爱才把眼神落在苏吟风身上,温和的笑笑,“吟风。”
苏吟风低着头,弱弱的叫了一声“贤妃娘娘。”
上官爱一怔,“还是和以前一样,叫姐姐吧。”
苏吟风抬头,看到上官爱脸上的笑意,笑了。“姐姐。”
“春槿,带她下去梳洗一下。”
“是,主子。”
上官爱静躺在软榻上,感觉到冬日的阳光倾洒在自己的脸上,温暖的象师父的怀抱。师父,上官爱不禁眉头紧皱,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万俟影一进门,便看到眉头紧皱的素衣女子,心顿时不悦,她就这么不愿意回来吗?
“皇上吉祥。”能这样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自己房中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而她现在只想避开他,她突然间害怕那份心动。
“恩,你的伤怎么样了?”即使再生气,他也终是不忍对他冷言冷语啊。
“好多了。”语言简洁。让万俟影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皇上。”
“爱儿。”
沉默的两人又同时开口,愣了一下,笑了。
“皇上,您先说。”
“朕把小喜子留在这儿,知道你喜欢清静,也不能连个跑腿的人也没有吧。”
“恩。”淡淡的点头,知道反对了也没用,索兴接受,无非是再多个监视自己的人,“皇上,你知道青山吗?”
“恩。”万俟影不明所以的应着。
“皇上可知,青山那一边是一片平原,从五年前开始,青山会出现奇观,总会有袅袅的轻烟升起,因为到那里需穿过充满瘴气的森林,至今无人进去过。皇上,你说在那里骑马射箭,应该是件很惬意的事吧。”上官爱冷淡的说,眼神望着窗外苍翠的竹林,似在想象那一幅画面。
万俟影紧拢的眉随着女子的话渐渐散开,“爱妃若是喜欢,朕一定会设法带爱妃去那里骑马射箭,快意人生。”
上官爱但笑不语。
“朕还有事,爱妃好好休息。”说罢,大步走了出去,脸上有着自信的笑容。
第二十二章 吟风2
上官爱依然躺在软榻上,姿势没有任何改变,双目微闭,她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皇宫让她有压迫感,让她不自觉的想逃,可是,她知道她逃不了,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的放,她,恐怕哪儿也去不了。
“绝,你派两个人去青山打探一下,尤其是青山后面的草原,切记让他们小心瘴气。”万俟影一脸兴奋,从她说出这个话题时,他便隐隐觉得与上官青云的亲卫队有关。否则,她决计不会与自己说这么多废话。心,痛了一下,是啊,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没讲过一句废话。
“是。”男子恭敬的应到,抬头,他俊美的脸上是运筹帷幄的自信,看来主子已经有眉目了。
“皇上,彩王爷的信。”外面传来成公公气喘吁吁的声音。
“拿进来。”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欣喜。
迅速的浏览了一下信,“好,太好了。”万俟影忍不住叫道。南宫月已经成功等位,他也决定放弃与上官青云的联盟。蓦地,想到了那个小女人,虽只是片刻不见,却总觉得已经很久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又皱着眉看着眼前堆如小山般的奏折,看来还不能去看她。
“主子,这是上官宰相令人送来的,说是您落在上官府的。”
上官爱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春槿手里的包裹,他倒记得清楚,“放桌上吧。”
春槿恭敬的退下,上官爱起身,打开包裹,看着里面的药,为难了,到底要不要告诉万俟影,秀眉紧紧皱着。蓦地,又笑了,就用“沉香”代替好了。
“主子,该用晚膳了。”
“恩。”收好桌上的东西,上官爱开门,向耳房走去。看到一桌子的菜,不禁疑惑:“今儿个怎么这么多菜?”
“皇上吩咐御膳房做的,说是给您补身子。”一旁的小喜子接口道。
“都坐下一起吃吧。”
春槿闻言已大大方方的坐下,而吟风和小喜子则不安的站在那里。春槿看到他们的表情,心下了然。催促道:“你们还不坐下,是想让主子也别吃饭了吗?”
“(奴婢)奴才不敢。”两人惶恐的跪下。
“坐吧,春槿你没告诉他们规矩吗?”上官爱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主子,我说了,只怕要他们习惯,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春槿笑着说,想当初,她也是好久才习惯了主子的脾性呢。
“恩。”应了声,便不再说话,只安静的吃饭。
上官爱静坐在书桌前,手不停的翻着书,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看着心烦意乱的上官爱,春槿好心的建议道:“主子,要沐浴吗?水已经准备好了。”
“恩?好。”随即放下书,进了屏风后,“我自己来即可,你先退下吧。”
“是。”
水汽氤氲,上官爱慵懒的躺在木桶里,花瓣零零碎碎的散着,温柔的水渐渐抚平了她浮躁的心。
“爱儿。”万俟影跨门进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青丝细绾,偶尔几缕轻垂胸前,又被水打湿,服帖的粘在胸口,雪白的脸被水汽染上一层红晕,香肩半露,一片花瓣不安分的贴着。
“皇上,您进门之前,不会敲一下门,通报一声吗?”上官爱略带怒气的声音传来。
万俟影惊醒,尴尬的只想找条缝钻进去,“那个,那个……”说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急急的退出房间。站在门外,眼前仿佛还是那幅美人沐浴图,摇摇头,上前敲门,“咚,咚,咚”
“进来。”
感觉到她声音里的冷清,进门的万俟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刚才朕不是故意的,朕没想到你……”房间里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万俟影疑惑的抬头。却见女子安静的坐在镜前,梳子一下一下的轻理青丝。
“该死。”万俟影低咒一声,“你好好休息,朕还有事,先走了。”便匆匆出了门。
春槿和吟风看到离去的皇上,莫名不已,而万俟影只对成公公说了一句“今晚怜妃侍寝。”便去了雨泽殿。成康站着,呆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莫不是这贤妃娘娘又惹皇上生气了,可看皇上的样子又不像啊。
夜,凉如水。
上官爱呆呆的站在窗前,她知道他的离开,却不想追究,也没资格追究。忽的,透过蒙蒙月光,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飞来,待它近了,方才看清原来是只信鸽。看着停在窗棂上的白鸽,伸手取下了信纸,展开,“贪军饷,杀忠臣。”看着这六个字,上官爱笑了,她不得不再一次正视尘的能力,仅一个星期便能查出这些,他的能力真的不容小觑。拿起笔,写了个“等”字,放回信筒,看着飞远的信鸽,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清晨,阳光温柔的穿过窗户,上官爱看着外面明媚的天气,觉得心情也开朗了许多,“春槿,蓝儿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很好。”
“恩,去备茶吧,我要去御书房。”
正准备出门的上官爱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拦住去路,“姐姐要去哪儿啊?”
“御书房。”春槿冷冷的回答。
上官爱疑惑的看了一眼女子,春槿低下头,吟风委屈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回房。
“春槿,你……”
“主子,我昨晚看见她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溜出去。”
上官爱无所谓的笑笑,春槿喊道:“主子,你怎么……”
“罢了,这件事不用担心。”
“是。”
“皇上,贤妃娘娘求见。”
“传。”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一进门的上官爱便看到万俟影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疑惑,刚才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怎么现在是这副样子了:“皇上,你怎么了?”
“没事。”声音闷闷的,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很高兴看见她,可为什么自己一看到她就想到昨晚的场面,不禁懊恼,又不是没看过女子的身体,为何只对她的念念不忘。听到她问,又顿时让他尴尬的无地自容。“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上官爱无所谓的笑笑,“皇上,喝杯茶吧。”
“恩,”接过茶,啜了一口,不似清茶的苦涩,有着淡淡的梅花香,“这是什么茶,有此等芳香,且香味入口即化。”
“花茶。”
“梅花泡的茶。”
“恩。”
“想不到爱儿还有这手。”
“皇上过奖了,闲来无事罢了。”
万俟影没有说话,认真的看着奏折。时而皱眉,时而微笑。上官爱不禁摇头,这皇帝还真不好当啊,天下却有那么多人真破头想坐这个位子。随手拿了本书,坐在一旁看起来。
“想不到爱儿对治国也感兴趣。”万俟影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个手捧《国策》安静的好似不存在的女子。
上官爱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上座的男子:“随意看看罢了,皇上您这儿还有其他书可以供我看吗?”挑眉问着。
看到清冷的面容,万俟影心下一怒,她为何总是对他如此冷淡,脸色也不自觉的沉了几分。
第二十三章 心疾1
“皇上,宇王爷和临王爷求见。”成公公的声音适时的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传。”声音不似先前的愉悦,甚至夹杂着丝丝怒气。让门外立着的成康也不禁一怔。
“臣参见皇上。”行了礼的二人,抬眼,看见一旁安静的坐着的女子,愣了一下,“贤妃娘娘。”
上官爱微微一笑,“既然皇上还有事要谈,上官爱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不必。”压抑的愤怒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她就那么想逃。
已经起身的上官爱闻言,又缓缓坐下,他还真是连逃离的机会都不给她。蓦地,想起那晚的话,眼神一黯,这就是让她不愿离开的方法吗?
万俟影看了她黯然的眼神,怒气更盛,她还真是想逃,万俟宇和万俟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莫明其妙的看着脸色铁青的皇上和一脸淡然的上官爱。
“五天后,彩就要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北冥的使者,你们代朕去迎接。”
“是。”二人恭敬的答道,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北冥使者?上官爱心想,看来他已经成功瓦解了北冥国主和上官青云的联盟,上官青云恐怕要狗急跳墙了,既然这样,他应该快动手了。想到这儿,嘴角不由的上翘,事情快要结束了吧。
“爱儿笑什么?”听到万俟影冷冷的声音,上官爱立马收了笑意,淡淡道,“没什么。”
看到她的表情,万俟影心里一堵,她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分享吗?上官爱抬头,想告退,却看到对面的万俟宇,脸色苍白,牙紧咬着下唇,那薄唇以被咬的发白,渗出点点血迹。起身,走过去,素手探上的他的脉搏,万俟影受惊的一躲,上官爱也是脸色一变。急急的说道:“放松,深呼吸,放松一点。”
万俟影和万俟临也是一惊,知他心疾犯了,忙宣太医。上官爱的双手握着万俟宇紧握的拳头,想要用自己冰凉的手温暖他。
嘴里不停的安慰,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宇,放松一点,你想想快乐的事,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快乐的事?”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万俟宇痛苦的眼神中瞬间散发出光芒,他记得母妃唱歌哄他睡觉,他记得大皇兄带着他偷溜出宫去玩,他记得漠北草原数不清的牛羊,他还记得,那夜她突然出现,像月宫的仙子般,闯入他的视线,闯入他的心。他知道他不能给她幸福,所以他压抑着,蓦地,痛苦加剧,他紧紧抓住她的手。
上官爱被他抓的生疼,却依然温和的微笑着:“宇,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你孤高清傲的背影显得那么寂寞。可是,宇,你知道吗?你并不孤独,你还有三个疼你爱你的好哥哥。”
有你吗?他想问,却始终没问。
万俟影自然看到了他们紧握的手,看到了她的焦急,也听到了她亲密的呼他宇,听到了她温和的安慰他,那是他不曾见过的温柔。他生气,他嫉妒,他快被这种干净额折磨疯了。可当他看到宇痛苦而苍白的面容时,所有的怒气又转化为担忧。
“太医到了。“万俟临领着太医匆匆走进。
万俟宇被抬到偏殿的床上,可他的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她知道他需要依靠,便也没有拒绝,任他抓着。而这一幕看在万俟影的眼里却全然变了味,这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和自己的弟弟如此亲密,她到底置他于何地。万俟临也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副诡异的场景,眼神不停的在这三人之间转悠。宇和爱儿,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萧太医的银针利索的扎在万俟宇的各个穴道上,房间里沉默的让人窒息。半晌,萧太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收了针。
“皇上,宇王爷已经无大碍了。只是不可再受任何的刺激了。“
万俟影沉默的点头。
上官爱用衣袖擦了擦男子额头的汗,“太医,能把你的药方给我看一下吗?”
萧太医看了一眼一边的皇帝,又看了一眼坚定的上官爱,见皇上并没有反对,犹豫的递过药方。
上官爱看了一眼药方,秀美紧皱着,她虽不知道他的心脏病到底是属于哪一类,但根据他呼吸困难,心绞痛,心律失常的症状来看,太医开的药华而不实根本毫无用处。
其他三人看到她皱着眉,也是不明所以。
“药方换了。”淡淡的开口。
“贤妃娘娘是在质疑老臣的能力。”萧太医的声音带着怒气。
“是。”上官爱大方的承认。
“你。”萧太医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想他从医数十年,救人无数,今天却被一个小丫头怀疑自己的医术,从未受过这等屈辱的他,立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万俟影和万俟临也是一脸吃惊,“你会医术。”万俟影不确定的问,上次看她看医术,只道她是感兴趣罢了,不曾料到她真会医术。
“恩,萧太医记一下。”看到萧太医眼里的不屑,上官爱也不以为意,径自报出药方,“炙甘草十克,阿胶十克,党参十五克,生地二十克,桂枝九克,麦冬十克,柴胡九克,五加皮十克,丹参十一克,以生姜,大枣为引。“
萧太医的眼神由不屑渐渐变成钦佩,仔细的记下每一味药,“皇上,老臣去熬药了。“说罢,欢喜的离去。
万俟影点了点头,直直的看着她,“你能医好他?”
上官爱他,“我只能帮他续命。”
万俟影没有说话,和万俟临一起在外间坐定,不知在想些什么。上官爱觉得手异常酸痛,奈何万俟宇实在握的太紧,她根本挣脱不了。眼看着那张熟睡的俊颜,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她仿佛又看到了爸爸盖着白布被推出手术室的场景。心脏病突发,她还未来得及告诉他她已经知道错了,便接到了他去世的噩耗。
她还记得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会搬去和妈妈一起住,我告诉你,我不希罕当什么上官家的大小姐,我踏出这个家门就不会再回来。”
但是,当妈妈告诉她真相时,她愣住了,同时接到了他的死讯,他走了,走的那么突然。她彻底懵了,她只能跪在他的遗体面前,大声的喊他,可是他却再也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他不会再拉着她的手说“爱儿,爸爸会给你最好的。”“爱儿,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也不会再皱着眉说“爱儿,这个男生不适合你。”他是最了解她的,可是她却不理解他。她只知道惹他生气,让他伤心,她恨他赶走了妈妈,让她失去母爱。所以,她从未去注意他眼角的皱纹和耳边的白发。
现在她知道他没有赶走妈妈,她知道他没有背叛这个家,可是一切都晚了,他给了她一切她想要的,却吝啬的不肯再给她一个忏悔的机会。
泪濡湿眼角,轻轻擦去,却瞥见万俟影注视的目光,尴尬的回以礼貌的一笑。
她是在为他担心吗?心蓦地一痛。
第二十四章 心疾2
天渐渐转黑,床上的人儿缓缓的睁开漆黑的双眸,待看到床边的女子时,愣了一下,当注意到自己的手时,笑了笑,笑的心满意足。
“你醒了。“
听到声音,他象个偷吃糖被抓到的孩子般,“恩。“放开了抓住女子的手,空落落的手心,让他有一瞬间的失落,握紧拳头。
上官爱揉揉酸痛的手腕。
“对不起。”他满脸愧疚。
“无碍的。”伸手探了探他的脉,“心律已经平稳了许多,你昨晚喝酒了。”
“恩。”低着头,做错事般,他怎么能说看到她受伤那种无力感折磨的他心力交瘁。他怎么能告诉她,他的自责。
“以后切莫喝酒了。忌食辛辣之物,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药。”他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着。
走到外间,看到满脸疲惫的万俟影和万俟临,淡淡的开口,“他已经无大碍了。”
两人沉默的点头。
“宇今年已经20岁了。”上官爱不语,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满是悲伤的黄衣男子,他说这个干吗?
“御医说他活不过21岁。”声音里有数不尽的哀伤。
听到这话,上官爱笑了,平凡的脸上绽放出的笑颜,虽然清淡却也足以令百花失色。他是真的很疼这个弟弟吧,她很高兴,她所在的地方没有兄弟间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而自相残杀,而是相互关爱。“放心,不会的。”温言安抚着男子。
“你有办法?”两人暗淡了脸上瞬间爆发出光彩。
“恩。虽然不能保证,但他绝对不会那么早死的。”
“成康,传朕旨意,即日起,宇王爷搬入云海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她,或许可以因为这个而留下来。
万俟宇听到旨意,脸上的笑意更深,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离她更近了。
云海阁是藏春宫旁边的一个院落,院里栽满了松柏,绿意盎然,到处彰显着生命的力量。自从万俟宇入住云海阁以后,上官爱便天天往云海阁跑,甚至亲自煎药,他的膳食也必须是她查看后方可食用。她看着锅里的药,心渐渐湿了,她知道自己是排斥心脏病的,因为那是她的痛,她的伤,她的悔,她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她关心的人再因为心脏病死在自己面前,才会不遗余力的关心,治疗。可是,她真的有把握吗?连她自己都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万俟宇每天看到女子为自己熬药的背影和检查膳食的认真,虽感到幸福,更多的却是心疼,心疼她的辛苦,他恐怕从来没有这么感谢他的病过吧。脸上的笑意更是不减。
宫里渐渐有了流言“贤妃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宇王爷。”“狐狸精还真是不安分,果真是不要脸”……
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不过上官爱却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只是有时候她也会想,难道这张平凡的脸也有作狐狸精的资本。更多的时候也是一笑而过,宫里的女人除了争宠确实比较闲,就算是为她们找些话说,找些事做罢了。
虽不出门,可万俟宇或多或少的也听到了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他担心她会受伤,会受委屈,但每每看到她依然淡漠的表情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不似高兴,也不似难过,是酸楚,自己真的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吗?
流言的传出真是可怜了万俟影,有怒不能言,一方面要压制流言的传播,一方面又看到他甜蜜的笑脸,看到她奔波的身影,他,只能黑着脸,握紧双拳,砸光了御书房内可以砸的所有东西。一拳挥向壁,血渗出,而他毫不自知。成公公心疼的跪在地上:“皇上,请保重龙体啊。”
“咳咳。”万俟影止不住的咳出声。
“宣太医。”成公公急急叫道。
“不必。”他不要看太医,他要生病,很严重很严重的病,“成康,我到底该怎么办?”
成公公看着眼前曾经叱诧风云的皇上,他现在不是一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帝王,只是一个为情而苦的男人。“皇上,何不去找贤妃娘娘说清楚。”
对,找她,去找她,他现在想见她,疯了一样的想见她。万俟影暗淡的双眸蓦地亮了,匆匆向藏春宫走去。
成公公叹了口气,疾步跟上。
看到窗户上印出的人影,万俟影笑了,像个孩子般,她没有去云海阁,他忍不住的要为这个发现而笑。正准备推门进入,忽然又想到什么,退了一步。成公公莫明其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皇上,张开口准备通报,却被他严厉的眼神硬生生的制止。嘴尴尬的张着。
万俟影上前,轻轻敲了一下门,“请进。”听到里面温柔的女声,理了理衣物,微笑的推门而入。这一幕确实把旁边的成公公看的目瞪口呆。他,是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貌不惊人的贤妃娘娘了。
上官爱抬头,看到万俟影,愣了一下,又想到他刚才的敲门,不禁一笑,叫了一声,“皇上。”又转身,继续在书架前寻找自己需要的书。
万俟影呆呆的看着她。她笑了,她,刚才对他笑了。这一刻,他真的很开心,所有的流言,所有的蜚语,统统抛诸脑后。一双铁臂,从背后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间,吸取她的芳香。
“皇上。”突来的亲密让她感到不舒服,不悦的看着锁住自己腰的手,却看到了斑斑血迹,“你受伤了。”大惊。
“无碍的。”声音从她的颈间飘出,温热的气息惹得上官爱一阵耳红。
挣扎的想要脱离他的束缚。
“别动,让朕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感觉到他声音理的低落。上官爱叹了口气,不再挣扎:“皇上,您的伤口需要包扎。”
半晌,笑声溢出。她是在关心他吗?
放开了手臂,把受伤的手伸至她面前。
上官爱看到他这个孩子般的动作,不禁失笑,无奈的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到椅子上坐下,又从柜子里拿出金疮药和绷带。仔细的处理着伤口。
她低着头,卷而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挡住了她的双眼,以致于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感受到她的认真。
“爱儿,如果我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你会象照顾宇一样照顾我吗?”他,问得很认真,很小心,也很担心。
“会。”上官爱毫不犹豫的回答。她是大夫,救人是她的天职。可仅仅这一个字却惹得万俟影高兴许久。原来,自己在她心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看着眼前的笑脸和伤口,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和最近的流言,蓦地明白过来。
“下次心情不好,可以去幽湖边大喊一声,或者砸一下东西。”他是皇上,应该不会在乎这一点钱的吧。
“可是,成康说御书房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砸了。”万俟影苦恼的说。
上官爱一愣,随即又一笑:“还有藏春宫。”
万俟影愉快的笑出声,大手拉着她的小手,“伤都好了。”如初生婴儿般粉嫩的肌肤在烛光下散发着光,“下次切不可再做如此危险的事了,自己的命最重要,知道吗?”
“恩。”轻轻应了一声。
蜡烛柔和的摇摆。
第二十五章 知往事
云海阁
“昨晚,皇兄宿在藏春宫。”万俟宇犹豫着问。
“恩。”淡淡的应着,思绪却飘到昨晚,万俟影怎么赶也赶不走,耍赖的非要赖在她那,还再三保证只是抱着她睡,什么都不会做。想到他小心保证的神情,不禁莞尔。
注意到女子的笑,万俟宇的心忽地一痛。女子抬头,看到他苍白地脸庞,忙担忧地上前,“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微笑着摇头。
而上官爱地眉头并没有因男子地劝慰而舒展,仍是紧紧地锁着。他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身体孱弱的如同玻璃娃娃。
“宇,要保持心境平和,知道吗?”
“恩。”乖巧的点头。他,不想再让她为他担心。
微笑着起身,走到松树下,抚摸着粗壮的树干,坑坑洼洼。
“这云海阁是父皇以前的宠妃淑妃的住处,这满院的松柏就是她所种,象征着她和父皇的爱情长青,可惜,天妒红颜,淑妃最后难产而死。”万俟宇淡淡的说,
“爱情长青。”上官爱呢喃着,在这深宫中有爱情可言吗?恐怕这难产而死,也是另有蹊跷吧。“她真是难产而死吗?”想着便已问出了口。
“呵呵,爱儿真是聪明。她确实不是难产而死,是偷盗神蓝夜明珠被赐死的。”万俟宇笑笑。
神蓝夜明珠?上官爱的背影瞬间僵直。
万俟宇并没有发现女子的不妥,径自往下说:“其实,她不需要偷,父皇本就打算把神蓝赐给她的。”
“那神蓝夜明珠呢?”上官爱急急问道。
“自淑妃死后就不知所踪了,不过,也有传言还在宫里,毕竟当时父皇无论明里暗里都没有派人寻找。”
“是吗?”上官爱有些失望,“那对于这件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万俟宇疑惑的看了一眼女子略显着急的脸庞。
淡淡一笑,“我对淑妃很感兴趣,在这里竟然还能如此深信爱情。”
“呵呵,也是,当时也被人所不理解,但她就是如此坚信。谁知最后…….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时父皇到藏宝阁的时候,淑妃正在翻找东西,当父皇寻到暗阁的时候,神蓝已经不见了,因此淑妃才被抓的。我记得当时审案的还是上官青云,最不可思议的是,淑妃竟然会武功,而父皇这么久都没有察觉,才让人觉得她是居心叵测。最后赐白绫而死的,连带着她肚里未出世的孩子。”声音里有着万俟,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淑妃娘家姓什么?”
“苏。”
上官爱的手颤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
“爱儿,怎么了?”万俟宇担心的问。
“没事,只是有点惋惜罢了。”话里是说不出的惆怅,“这件案子疑点如此之多,皇上为何此时去藏宝阁,神蓝到底去了哪里,淑妃明知道皇上已准备把神蓝赐给她,为何还会去偷。皇上难道都没有想到吗,没有让人去查吗?”
“也不知为何,一向精明的父皇,这件事处理的如此草率,当时是匆匆结案的。”
风徐徐的吹,虽是冬天,却温暖如春。风轻扬起她额前的碎发,调皮的象只精灵。万俟宇怔怔的看着出神的女子。
天地仿佛都安静了,只有他们两人。
“皇上驾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考,上官爱起身。
“皇上。”
“皇兄。”
万俟影走进,看到两人相对坐在院中,心里滑过一丝怒气,蓦地,又换上笑颜。直直走向上官爱,手也顺势环住她的纤腰。感觉到怀中的娇躯的僵硬,却并没有拒绝这种亲密,万俟影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们在聊什么?”
“随意聊聊罢了。皇兄怎么有空过来了。”万俟宇掩盖了眼底的黯然,依旧微笑。
“闲来看看你,没想到爱儿也在,身体怎么样了?”他自是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虽是亲弟弟,但也只能说对不起,这个女人是他的。
“已经好多了。”
“恩,爱儿,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得好好谢谢你。”脸上笑意不减。
“皇上过奖了。”淡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宇,我和爱儿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说罢,便搂着女子的腰离去。
万俟宇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紧紧的痛着。
“王爷。”春桃急急跑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不要告诉皇上和娘娘。”
“可是,王爷您……”春桃的眼泪瞬间涌出,她不懂,她真的不懂,每次王爷都在娘娘走后心痛的要死,却为何总是忍着不说,为何这么美好的人偏要受这种痛苦。
眼神严厉的看向女子。
春桃低下头,小声的应着:“是。”
“爱儿,你说的不错,青山果然是个好地方。”
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帝王,她知道,她没有猜错,“恭喜皇上。”
“爱儿,怎么会知道那里的?”万俟影眼神灼灼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无意中听说罢了。”这是她和尘的秘密,怎能随意告知他人。
看到她清冷的神情,万俟影不禁叹气,她还是有秘密,她不想告诉他。原以为已经进了一步,没想到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朕还有事要处理,晚上就不过来了。”
“恩。”
转身,离去,她的毫不在意,她的无所谓已真真的伤害了他。既然她都不在意了,他又何必强求。
上官青云的老巢已经被找到,想来不久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接下来事解决怜妃的事了。
“主子。”春槿抱着一盆东西走进。“你说的东西已经弄好了。”
“恩。”看了一眼那盆黑乎乎的药,已经凝固的差不多了,净了净手,“把这些药搓成这样的小球形,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小。”
“知道了。”春槿点点头。
“这些事绝对不能交与他人,一定要你完成。”上官爱强调着。
“是,主子。”春槿郑重的应着,随即又支支吾吾起来,“主子,王爷他……”
看到她犹豫的神情,便已明了她想说的话:“宇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是。”闻言,春槿笑着走了,还好还好,看着这几天主子这么辛苦的照顾宇王爷,她还以为主子真的喜欢上王爷了,看来皇上还有机会。
打发走了春槿,上官爱便在房中静静等着黑夜的来临。
第二十六章 初到怀燕
月光如水,上官爱一身白衣,小心的躲开了巡逻的侍卫,急切的向宫外奔去,看到被自己远远抛在身后的宫墙,不禁一笑,皇宫的守卫也不过如此吗?天下第一楼的客人显得比往常少。
“掌柜的,楚公子呢?”上官爱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点气喘。
掌柜的抬头,看到眼前的女子,立马换上笑脸:“上官姑娘,楚公子在晚歌姑娘那儿,小的立马帮您去叫。”
“不用了,我自己去。”他在晚歌姑娘那,他救过她,他为她抚琴伴奏,他对她总是特别的吧。想到这儿,心忍不住的抽痛。她想找他,想问清楚,想听她解释,却又忍不住害怕。她总是胆小的。
“欢迎光临。”
抬头,不知不觉间竟到了楼外楼。上官爱不禁愧疚,虽为老板,却从来没有关心过这里的生意,连开业大礼都未能到场。不过,看服务员职业的笑容和不卑不亢的服务态度,让她感到欣慰,看来舆蓝把这里打理的不错,她,果真没看错人。
“我找你们安老板。”
“我们少爷不见客的。”服务员一脸的鄙视,又是一个垂涎少爷美色的人。天天来,莫非把我们少爷当小倌啦。
看到她的眼神,上官爱不介意的笑笑:“你去通报一声,就说他姐姐来了。”
女子的嘴巴瞬间张大,姐……姐姐,马上笑眯眯的说:“姐姐,请坐,您稍等,我马上给您通报。”
感觉到她突变的态度,上官爱淡淡的不予理会。
半刻,
“女人。”听到喊声,上官爱回头,却硬生生的被扯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额头撞在他的胸口,生疼。伸手抱住他颤抖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闻言道:“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舆蓝了,姐姐帮你去教训他。”
闻言,安舆蓝狠狠的剜了一眼女子,拉着她进了老板专用的房间。只留下一屋子错愕的人。这……还是他们那个冷漠的少爷吗?
房间里,安舆蓝狠狠地瞪着上官爱,弄的女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无奈的叫了声:“舆蓝。”
少年听到喊声,在女子旁边坐下,头轻靠在女子的肩膀上,细密的睫毛颤着,上官爱知道他的害怕,受过伤的人,心总是异常敏感。手揽着少年的肩膀,细声安慰。
“舆蓝,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少年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只要楼外楼还在,我就一定会回来。”她不能保证她的未来,但她必须给他一个信念,一个活下去的信念。、
“舆蓝,给我找套男装吧。”
满脸疑惑。
“我要去怀燕楼。”
没有再问,起身,来到柜子前。直到此时,上官爱才发现一个事实,她的舆蓝已经长高了,而她现在知道他的肩膀,白皙的皮肤,漆黑的双眼,身体也较之前硬朗了许多。一袭黑衫衬得他更加英气逼人。
“只有我穿过的。”伸手递过一套玄青色的长袍。脸上带着丝丝抱歉。
“那有什么关系。”半晌,毫无反应,上官爱直盯着他的黑眸,举起了手里的衣服,“我要换衣服了。”
少年一怔,好梦初醒般,红着脸急急退出房间。上官爱明显克制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好了。”
转身,看到眼前的女子,不,是男子,一身男装,头发由玉带束着,虽有点大,却也潇洒翩翩。
“走吧。”不理会男子的呆滞,径自向前走去。
一下楼梯,便有一个小丫头走了上来,“姐……姐姐。”
安舆蓝眼神不悦:“叫小姐。”
女子弱弱的应了声:“是,小姐。”
上官爱并没有说话,她向来不在乎这些。
在跨出门之际,回头:“在服务行业,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提出何种要求,微笑和恭敬都是必不可少的,顾客就是一切。”
女子愣愣的看着身影消失在门口,只有那掷地有声的话久久的回荡在大厅内。
“女人,你怎么会出来?”
上官爱无奈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舆蓝,你不觉得你现在叫我女人,有点奇怪吗?”
安舆蓝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女子,有回转头。
上官爱也不计较:“有事要做,也来看一下我家舆蓝怎么样,没想到几天没见,长高了,也变好看了。真是养眼啊。”女子夸张的感慨着。
“你......”少年瞬间红了脸,在黑夜里显得异常的诡异。转过头,不理会女子的调笑。
蓦地,女子止住脚步,看着不远处的灯红酒绿,几个女子身着薄纱,轻盈的杀勾勒出她们姣好的身材。虽是冬天,却丝毫不觉得冷,这就是男人们趋之若鹜的场所,果然比家里的黄脸婆好多了么。
“两位公子。”刚一走进,便有两名女子粘上来,安舆蓝黑着脸厌恶的看了她们一眼。看到男子的冷,又全数跑向那个玄青色的身影。
“公子第一次来吧,面生的紧啊。”女子娇笑着,身子紧紧的贴着他的。
上官爱不着痕迹的拨开自己胳膊上的手,礼貌的笑笑,她身上的脂粉味让他喘不过气:“我找晚歌姑娘。”
身边热情的笑脸顿时冷了下来:“嬷嬷,有人找晚歌妹妹。”
正在场中央与众人周旋的老鸨闻言,向上官爱走来。上官爱看着靠近的女子,她并没有电视,书里写的那种肥胖的身材,脸上也没有涂很厚的粉,相反的,身材高挑,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出众的人儿。老鸨也细细的打量着那两个男子,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
“公子要找晚歌。”
“嗯,劳烦嬷嬷了。”礼貌的微笑。
“晚歌正在见客。”|
依旧笑着,拿出五百两银票,“我只是看一眼而已,在下是慕名而来,总不好败兴而归吧。”
老鸨看着那张银票,犹豫了一下:“好吧,我带两位去。”
“不用了,嬷嬷指一下路就好,我们自己过去。绝不会给嬷嬷添麻烦的。”
“二楼右转,最里面的那间。”
把银票递给老鸨,便头也不回的朝楼上走去。一路上,路过的房间里不时的传出调笑声,尴尬的安舆蓝低着头,弄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来这里干吗?真是来看那个花魁秦晚歌的吗?
上官爱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琴声,这不是尘弹的,那就是那个晚歌姑娘了,她喜欢尘吗?是喜欢的吧,毕竟他是那般出色的人,琴音里的爱恋和思念,让她都为之动容,尘会是什么感觉呢?琴止,音落。
“殇,这首曲子怎么样?”一个温软的女声响起。
没有回答,没有声音。
“外面的朋友,既然是来听曲的,何不进来一叙。”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安舆蓝终于知道她为何会来这儿了。
上官爱推门而入:“尘。”
“爱儿。”楚尘殇起身,看着眼前男装的女子,立即上前,“伤口好了吗?我看看。”说着,撩起女子的衣袖,“嗯,还好,没有留下疤痕。”当看到女子手腕上的彩璃珠时,明显的愣了一下,又瞬间掩盖。
“女人,你受伤了?”安舆蓝焦急的问。
“没事,小伤,现在已经好了。”笑着安抚少年的担忧。
“殇,这位是……”倍受冷落的秦晚歌袅袅的上前,挽着楚尘殇的胳膊,她听到了,她叫他尘,这个只有他娘可以叫的名字,他居然同意她这么叫他,让她怎能不失去理智。
楚尘殇漠然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这个女人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了。“这位是上官爱,这位是安舆蓝。”
秦晚歌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心里止不住的失落,又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并没有美丽的容颜,想来自己还是有优势的:“晚歌见过上官小姐,安公子。”
上官爱这才有机会打量眼前的女子,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修短合度,皓质兰露,芳泽天加,铅华弗御。忽的就想到了《洛神赋》,描绘她,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晚歌姑娘有礼了。“上官爱回礼,她看出了她的怨忿,却不知为何。
“爱儿,怎么来了?”楚尘殇打断两人的虚礼。
“尘,我找你有事。”女子蓦然想起这次来的目的。
“那我们回去说吧。”
“这……”好吗?她犹豫的想问,看了一眼,不甘的女子,“好吧。”
说着,便向外走去,竟是连招呼都没打。
“殇。“晚歌不可思议,他这是要避开自己吗?
“晚歌,我先走了。“说罢,拉着女子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安舆蓝看了一眼秦晚歌,却捕捉到她眼光一闪而逝的怨恨,皱皱眉,这个女人不得不防。
第二十七章 仙风谷
楚尘殇一路上牵着女子的手未曾放开。路人看两人的目光皆由惊讶转变为可惜,一个神仙般的人物,竟有龙阳之好。不住的摇头惋惜。上官爱自是注意到路人的眼光,尴尬的低下头。
天下第一楼
“爱儿,有何事?”楚尘殇温柔的为女子倒了一杯茶。
“尘,那天是你救的我?”不确定的问。
“嗯。”
上官爱笑了:“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儿,那个地方并不好找。”
楚尘殇笑而不答,上官爱看了一眼窗边的男子:“舆蓝不是外人。”少年身形一怔。
摇摇头,笑道:“我并没有把他当外人,清泠沐雨之间是有感应的。”
“那如果尘遇到危险,我会有感觉吗?”
楚尘殇笑着点头。
“为什么不带我走?”上官爱紧盯这面前的男子,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爱儿,现在是不会离开的。”温和的笑,温和的语调,却有着说不出的悲哀。他何尝不想就这样带她离开,可是他知道,那里有她的牵挂,就算走了,她也会回去的。
上官爱一怔,又笑了,他懂她。是啊,蓝儿还在那儿,她又怎能离开呢?
“这两天街上多了很多北冥国的人。”安舆蓝看着窗外,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嗯,后天北冥使者便会抵京,宫里也是异常热闹。”上官爱轻笑,“尘,能揭发吗?”
“能。”瞬间便明了女子的所指。
“会不会有危险?”
看到她的担心,楚尘殇笑着安慰道:“他虽党羽众多,但大部分都是依附他的权势,如果他倒了,那些人必会作鸟兽散,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那就全抖出来。”轻笑,渐渐转深,妖艳的不可方物。
可楚尘殇却一眼就看到了她眼底浓的化不开的愁绪,轻抚这女子的手背。笑笑,摇头,示意他没事。
“尘,四年前,淑妃偷盗神蓝夜明珠的案子?”上官爱看着杯中的茶,一圈一圈的开出无数个水晕,向外扩散。
“我尽力。”
笑着点头。
“舆蓝,楼外楼最近怎么样?”
“一直按照你说的在进行。”
“我家舆蓝真能干,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安舆蓝不自在的偏过头。
“尘,我要走了。出来很久了。”
楚尘殇拿出一个短笛,“有事找我就吹一下短笛,上次那只信鸽便会过去找你。”
接过短笛,微笑着,她知道他们之间已不需要道谢。
“女人,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这条路不是回楼外楼,也不是回皇宫,而他们现在已经把那灯红酒绿的繁华远远的抛掷身后,越走越偏僻。
“从现在开始,记住我的一切动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安舆蓝虽感莫名其妙,却也认真点头。仔细的看着女子在树林里穿梭,不难看出这里被设了阵法。女子的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动作都被他牢牢的刻入脑海。半刻,眼前豁然开朗起来,明月高悬,静静照耀这方安乐土。疑惑的眼神投向身边的女子。却看到她嘴边挂着幸福的微笑。也不禁扯了个弧度。
“这是仙风谷,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来这里照顾我师傅,知道吗?切不可让人起疑,发现行踪。”上官爱定定的看着少年,黑发,黑衣,黑眸,在黑夜里却显得闪亮。
“嗯,我明白。”
少年的坚定,让女子微微一笑,“她,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
“你放心。”
“走吧,去看看师傅。”说着,率步向里走去。
“师傅。”上官爱笑着叫了一声床上的老人。
仙风老人睁开双眼:“爱儿,来了。”
上官爱看着双眼已经开始涣散的老人心不住的颤抖,紧握的双拳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不想越抖越厉害。少年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眉头紧皱,上前,揽入怀中。感觉到那个冰冷的依靠,上官爱抬头,淡淡的微笑,掩不住眼里的凄凉。
“师傅,爱儿来看你了。”温柔的女声。
“爱儿,怎可如此任性,让人发现你会武功可如何是好?”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上官爱依在老人的怀里:“师傅,人家来看你,你还说我。”语气是无限的委屈。
安舆蓝不禁一笑,这是她的另一面吗?总是淡漠,冷静,疏离的她,在此时才能显露出本性。她并不避开自己,这又代表什么呢?
“你这丫头。”仙风老人无限宠爱的说。
“师傅,爱儿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不过,我会让那个舆蓝代替我照顾你。”
安舆蓝微笑着点头:“晚辈安舆蓝。”
“丫头,你终于肯相信人啦。”仙风老人一脸欣慰。
“师傅。”
不理会女子的不满:“那就好,那就好。”说着又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才说一会儿话,就已经如此疲惫不堪,世上最不放心的便是这儿徒儿,不过,现在看她打开心结,自己也终于能放心了。
“师傅,你好好休息。”上官爱帮老人盖好被子,朝外走去。
“舆蓝,以后要麻烦你了。”
风卷起女子散落的青丝,缠缠绵绵。
“你我还需如此客气。”
风吹起少年的话语,带着忧伤。
女子展颜一笑:“我这个做姐姐的很是愧疚啊,酒楼交给你打理,现在连师傅也要托你照顾。”
“是啊,女人,你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我。”少年的声音透着愉悦。
“臭小子。”上官爱不客气的赏了少年一个爆栗,“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这么没大没小,要叫我姐姐。”
少年捂着头,疼得呲牙咧嘴,偏过头,偏不领情。
“真是……”上官爱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隐没在黑暗中的小屋,转身向谷外走去。
“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上官爱温和的看着少年。
“嗯。”却依然不动。
上官爱叹了口气,知道他的倔强,迈步向前走去。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向相反方向离开。
第二十八章 救人1
上官爱换下男装,静静的站在幽湖边,这真是个好地方。水光潋滟,波光粼粼的湖面,恍如仙境。
“嘭”一个极不协调的声音打断了上官爱的遐想,看向发声出,却瞥见一个慌慌张张的逃跑的背影,那,应该是个女子,而水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不停的扑腾,上官爱未曾多想,跳入水中,游向那个正缓缓下沉的身影。冬天的湖水有着刺骨的冰冷。上官爱不禁一颤,暗自运功,抵御寒气。用力的托起那小小的身体,向岸边游去。
看着紧闭双眼的小人,上官爱紧压他的胸腔,小人吐出一口湖水,呢喃了一句“神仙姐姐”。又昏睡过去。上官爱一愣,这“神仙姐姐”应该不会是在说她吧。
“殿下,殿下。“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急切的喊叫声。低头,应该是找他的吧。探了探他的脉,应该没事了。便抬步离去。
“娘娘,你可回来了。”一直站在藏春宫外的小喜子,看到远处的身影,急忙迎上去。
“娘娘,你怎么全身都湿了。快进去吧,可别着凉了。”小喜子焦急的说。
上官爱并没有动,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宫殿,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娘娘,皇上等候多时了。”小喜子颤声到,一想到皇上那张阴沉的脸,他就一阵后怕,冷汗也不自觉的冒出。
她就知道。
只是,为什么她每次出宫回来,他都会在呢?
抬步进了院落,便看到一脸铁青的万俟影和颤抖的跪在一旁的吟风和春槿。小喜子急忙向里面跑去,高喊着:“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
万俟影抬头,怒气腾腾,他放下所有事来看她,她居然让他等了这么久。然而印入眼里的却是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眉不自觉的皱紧,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这么狼狈。怒气也早已消失了一大半。
“春槿,带你主子去换身衣服。”
“是。”
“皇上,你来藏春宫有事吗?”冷淡的语气,让刚站起身的春槿又慌忙的跪下去。
“咳咳。“万俟影不自觉的咳嗽起来,上官爱方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
“皇上注意身体。“
听到她略带关心的话,怒气渐渐平息:“你去哪儿了?怎会弄的全身都湿了。“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万俟影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在御书房里,面对那些奏折,想的全是这张平淡无奇的脸,抵不过思念来看她,而她,却让自己等了两个时辰,还如此冷淡,脸又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皇上,皇上。”这时,雪楼的奴才急冲冲的跑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
听到这充满怒气的声音,那奴才登时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皇上饶命,大殿下掉进湖里,现在昏迷不醒。”
“什么?”万俟影大喊,狐疑的看了一眼全身是水的上官爱,大步走了出去,那奴才也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上。
上官爱知道他的怀疑,也不解释,心却不甚舒服。
“主子,沐雨更衣吧,小心受寒。”春槿忙起身,吩咐小喜子备水。
“嗯。”上官爱应了声,看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吟风,“起来吧。”
“姐姐。”吟风弱弱的叫了声,声音听着有些异常的紧张。
没有回应,直接回了房。轻解罗裳,看到箭头紫色的花骨朵儿,心不禁一颤,前两天还是个紫色圆点,没想到现在已经长成花骨朵儿了。这缠薇果真厉害。自己已尽力压制,却仍是控制不住。身体没入水中,鲜红的花瓣掩盖了紫色,紧闭双眸,任水升起的袅袅雾气笼罩室内。
雪楼
太医急急的围绕在床前,这床上躺着的有可能是未来的皇上,如果医不好,就算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皇上。”连贵妃看到走进的万俟影,急忙投入他的怀抱,不住的哭泣,“皇上,奕昕他……”话未说完,便止不住的哭起来。
万俟影搂着怀中的人,安慰道:“爱妃,没事的,太医一定会想办法的。”转头,看到围在一起的众人,“萧太医,奕昕怎么样了?”
被指名的萧太医慌忙的跪在地上:“皇上,殿下落水,受了寒气,现在正高烧不退,如果明天不能醒,可能,可能……”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听了太医的话,连贵妃喊了声“奕昕”,便昏倒在万俟影的怀里。
“扶贵妃下去休息。”
“是。”
“殿下怎么会落水?”
闻言,一个奴婢慌忙跪下,“皇上恕罪,奴婢正在给殿下整理床铺,一个不留神,殿下便溜了出去。”
“拉下去,仗毙。”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凄厉的声音在夜空中渐渐消散,变成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万俟影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床上那张红彤彤的小脸,那鼻,那眉,那唇,无一不是自己的翻版,他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他的聪明,他小小年纪所散发的气势,他有作为帝王的资格。
“神仙姐姐。”
蓦地。听到小人的梦语,万俟影不禁疑惑,这神仙姐姐又是谁?“奕昕,奕昕,快醒醒。”急急的呼唤床上的人儿,而那小人儿却不理会这焦急,自顾自的睡着。
天,渐渐转明。
万俟影下了朝,急急往雪楼走去,而床上的人儿,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连贵妃紧紧握着那小手,心里无限悲凉,她因他,从侍妾成了侧妃,也因他,成了如今的贵妃。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心疼自己的孩子,还是以一个主人的身份担心自己会失去棋子。
“雪儿,不必担心,奕昕会没事的。”万俟影柔声的安慰。
“皇上,没有了奕昕,雪儿该怎么办?如果奕昕有个三长两短,雪儿也不要活了。”连贵妃埋在万俟影的怀里,失声道。
“休得胡说,奕昕会没事的。”万俟影轻拍这女子的后背,“太医,奕昕究竟怎么样了?”
萧太医急急跪下:“皇上,殿下高烧已退,却不知为何仍旧昏迷不醒。”
“混账,不知为何?太医院就养了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万俟影控制不住的怒道。
“臣等该死,臣等该死。”众人一惊,急忙跪在地上,头低着,不敢迎接这怒气。
“你们是该死。”万俟影冷声道,忽的,又想起了什么,对一旁的成康说,“传贤妃来此。“
萧太医心下一喜,从上次贤妃为宇王爷开的药房来看,她的医术也有一定的造诣,看来这次殿下有救了,自己的命有救了。
“是。“成康慌忙领命离去。
“娘娘。“
正在院里喝茶的上官爱听到声音,疑惑的转头:“成公公。”
“娘娘,皇上请您前去雪楼救治殿下啊。”
殿下?昨天晚上那个孩子?他还没好吗?眉不禁皱起。
“娘娘,”成康不得不再次出声打断女子的沉思,现在可是人命关天啊。
“嗯,走吧。”说着,便向外走去。春槿和成康慌忙跟上。
第二十九章 救人2
上官爱一进门,便看到了一群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的奴才和太医,还有沉着脸安慰怀中哭泣的女子的男子。那明黄的身影刺得她的心生疼,停住脚步,压下满心的酸楚。
“贤妃娘娘到。”成康忙通报。
“皇上。”上官爱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万俟影抬头,不理会她此刻的冷漠和无礼:“你一定要救救奕昕。”感觉到他的着急,不禁一笑:“我自当尽力。”
走向床边,烧已经退了,只是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昏迷不醒想必是积水积在肺里所致,从怀里取出一粒药,正准备喂下,却被一阵喝声阻拦。
“你干什么?”连贵妃挣脱万俟影的怀抱,冲向床边,紧紧抓住女子的手。
上官爱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连贵妃,声音也随着冷了几分:“贵妃娘娘到底要不要我救殿下。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连贵妃一愣,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而手却仍旧没有放开,上官爱不耐烦的牵起嘴角,起身,准备离开。
万俟影见状,连忙上前,揽着女子的肩:“雪儿,没事的。”
听到声音,渐渐放开了抓住上官爱的手。
雪儿,上官爱忍不住的冷笑,把手里的药丸放入小人儿的嘴里。而他,却不见吞咽。
“殿下今年几岁?“
万俟影一愣,“五岁。“
“奕昕已经五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怎可如此贪睡,奕昕,你听得见我讲话吗?“上官爱柔声道,与刚才的冷漠竟是判如两人。
“神仙姐姐。“奕昕呢喃着,紧紧抓住上官爱的手,上官爱不禁高兴,还好,他还有意识。
“奕昕,乖,把药吞下去好不好。“
半晌,那药顺着喉咙下滑。众人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奕昕,奕昕,你醒了吗?你睁开眼看看母妃啊。”女子扑到床边喊着。
“娘娘,你太吵了。”上官爱不悦的说。
“你……”连贵妃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万俟影搂着连贵妃,退到一边。上官爱转头,漠视两人的亲密。
上官爱坐在床头,显得无比的轻松,可怜了旁边的两人,心吊在了胸口,床上的人不醒,却是一刻都没办法安宁。良久,外间跪着的年迈的太医已经昏倒,万俟影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到底怎么样了?”
“你急什么?”语气有点不善。
“你……”万俟影气结,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自己忍着怒气,与她好生说话,她还给他摆脸色,”贤妃。“怒喊一声,成康吓得赶紧跪下。
房间里安静的有点诡异,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这怒气烧到自己。“奕昕,真乖。”她温柔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万俟影看着女子温婉的侧脸,心剧烈的跳着,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定会以为这床上的人儿是这女子的孩子。刚才的怒气也不复存在。
上官爱听到小人儿平稳的呼吸声,探了探他的脉搏,“皇上,皇上。”疑惑的看着出神的万俟影,方才不是还气得想要杀了自己以泄恨的吗,“殿下已经无碍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回过神的万俟影尴尬的应着“恩。”
“弈昕。”连贵妃奔向床边,握着那双小手安心的笑了。
“我先告退了。”实在不想打扰这一家三口的温馨场面,留下来只会让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多余。
“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上官爱急忙拒绝,“皇上还是多陪陪连贵妃和殿下的好。”
“你……咳咳。”万俟影又咳起来。
上官爱探着他的脉:“皇上还是多休息的好。”
“伤寒而已。我送你回去吧。”说着,便向外走去。上官爱只得无奈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上官爱抬头,看着前面宽阔的背影,心忽然有了一丝异样,又笑着摇头:“皇上,我要去云海阁看宇。”
万俟影回头,盯着女子清澈的双眸,她的那声“宇”让他的心里着实不舒服。“正好,我也该去看看他了,一起吧。”说完,也不理会女子的反映,兀自走进院落。
“皇上吉祥,贤妃娘娘吉祥。”春桃看到来人,急急跪下请安。
“起吧。”
“皇兄,爱儿。”万俟宇从书中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听说,弈昕落水了,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有爱儿在,他已经没事了。”万俟影状似亲昵的揽住女子的腰,“对了,说来我也好奇,爱儿到底是师从何人,竟有如此好的医术。”
上官爱脱离男子的怀抱:“自学成才。”径直走到万俟宇的面前坐下,丝毫不理会身后人的怒火。“脸色好了很多。要多注意休息,不过也要适当的运动。看书,这种劳神的事还是少了的好。”
“恩。”万俟宇微笑的点头,心里莫名的高兴,他看到她对皇兄的抗拒。
“皇上,左将军求见。”成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万俟影狠狠的瞪了一眼成康,转身离去。那个老匹夫最好有事,否则,非治他不可。成康莫明其妙的接受了怒气,心里委屈,却又吭不了声。只得往肚子里咽。
看到远去的背影,上官爱回头,不予理会:“宇,你总是心事重重的,这并不利于你的身体。”
“爱儿,你多虑了。”温柔的声音萦绕耳边。
“宇,你不说也罢,我不会强人所难,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所有事都埋在心里,应该找人诉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充当那个角色。”风吹着松柏“沙沙”作响,女子站在院落里,风卷着阳光,包围了女子纯白的衣衫,声音透着些许无奈。
蓦地,心口一痛,上官爱一阵心惊,“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匆匆赶回藏春宫。
万俟宇看着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紧闭房门,上官爱靠着门缓缓坐下,心口的疼痛让她的秀眉拧在了一起,双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忽然,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嘴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未尽的鲜血,顺着嘴角慢慢流下,滴落在白衣上,开出一朵梅花,鲜红的梅花。白衣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让人心惊。
“主子,你怎么了?”春槿在门外不安的问道。
上官爱擦干嘴角的血渍:“我没事,只是累了,想歇息了,午膳就罢了吧。”
“是。”听到脚步声远去,上官爱起身,支撑着向床走去。雪白的身影摇摇欲坠,象只断翅的蝴蝶,缓缓坠落,倒在床边。
第三十章 佳丽三千知己一人
夜,蹒跚着走进。
上官爱缓缓的睁开双眼,不禁苦笑,这缠薇果真厉害。想要起身却又倒在床边。抚上自己微烫的额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还真是祸不单行啊,居然又发烧了。揉了揉早已麻木的双腿,慢慢的站起身,取了粒药吞下。她,似乎知道身为大夫的好处了。低头,看到那染红的白衣,皱了皱眉,换下了那刺目的红。
“春槿。”
“主子。”听到声音的春槿立马推门而进。
“晚膳端到房间里来。”
“是,主子,您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宣太医。”女子担心的说。
“春槿说笑了,我不就是大夫吗?何须再叫大夫,你这是在砸你家主子的招牌呢。”玩笑的话吐出,缓和了忧郁的气氛。
“也是。”春槿宽慰的笑了笑。
女子静静的喝着粥,这缠薇从种下到开花只需一个半月的时间,而她现在吃的药只能暂时推后开花的时间,却不能解毒,缠薇是北漠族人的密药,绑架自己的人定与他们分不开,只是为何呢?也不像是上官青云在试探自己。唉,叹了口气亏自己还说自己是大夫,现在居然连自己都救不了,这次是真的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了。吃罢饭,来到蓝儿的房间。女子依然安静的躺着,恬淡的睡脸显得无比的满足。让愁眉的上官爱也展露了笑颜。
“蓝儿,睡得还好吗?自从来到这里总是麻烦不断,我有点累了,我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大更多的麻烦,可是,我真的累了,我怕我终有一天会撑不下去。”
“蓝儿,小姐我真的是越来越不坚强了,总是莫明其妙的想哭。为宇的心疾哭,为万俟影的多情哭,为自己的不能自制哭,蓝儿,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想守住自己的心,好像快要失守了,我该怎么办?
“蓝儿,我真的好没用,救不了你,救不了师父,现在就连自己也救不了。“
“蓝儿,过不了多久左秋怜就会受到报应,你开心吗?小姐说过会帮你报仇的,你放心好了。“
门外一个身影慌慌张张的离去。
上官爱嘴角牵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冷笑,踱步回到房间。
十指拨着琴弦,音律缓缓响起。
“泪有点咸有点甜
你的胸膛吻着我的侧脸
回头看踏过的雪
慢慢融化成草原
而我就像你没有一秒
曾后悔
爱那么绵那么粘
管命运设定要谁离别
海岸线越让人流连
总是美得越蜿蜒
我们太倔强
连天都不忍
再反对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
几度轮回恋恋不灭
把岁月铺成红毯
见证我们的极限
心疼一句珍藏万年
誓言就该比永远更远
要不是沧海桑田
真爱怎么会浮现
音渐渐止了,上官爱起身,压下满心的惆怅,紧闭的双眸微微颤抖。蓦地,门被推开,睁开双眼,却被拉进一个同样颤抖的怀抱。
“皇上。”女子挣扎着想要离开那个怀抱。
“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不推开我,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让我走进你。”忧伤的声音象秋风狠狠的扫过她微颤的心房。盛满忧伤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想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苍白的脸庞。“为什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她震惊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知道,此刻的他不再是帝王,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平凡的渴望爱的男人。可是,无论如何,他依旧是皇帝,天下百姓的皇帝。
“皇上,何必呢?我终究是要离开的。”
“不准,我不准,不准你离开我身边。”双臂紧紧拥着眼前的女子,生怕下一秒她就会不见,“我到底还能作些什么?才能站在你身边呢?”似在问她,又似在问自己。
上官爱退出那个令她留恋的怀抱,看着眼前有些憔悴的男子,“站在我身边的人,无论身与心都必须是我一个人的。而这点,恰是皇上您做不到的。”紧紧盯着那双受伤的黑眸,“皇上,爱情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多一个都会显得拥挤不堪,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后宫和天下呢。”
万俟影愣了:“你要专宠后宫?”难以置信的问道,从没一个女人敢跟他要求这个。
女子笑着摇头,他仍是不懂她:“不是宠,而是爱。”
两人无言的沉默。良久,
“皇上,你有后宫三千,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紧咬着下唇,再一次提醒自己他还有个诺大的后宫。
“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人。”紧抿的薄唇缓缓吐出这句话。
上官爱愣住,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人?他方才说,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人。
他的黑眸里写满了真诚。蓦地,她笑了,紧紧拥着男子的要,就让她沉沦吧,在这红墙内,即使会粉身碎骨,她也甘愿为此刻沉沦。
“爱儿,你……”万俟影的大脑瞬间出现空白。
女子轻笑,踮起脚尖,轻吻上他的薄唇,感觉到那温柔的触碰,万俟影才如梦初醒般拥紧了那如柳般的细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连门外的风也停止了脚步,生怕打扰了屋里的二人。
屋外,竹林中,一个黑影压下满腔的愤怒,握紧的双拳出卖了他冷漠的表情,飞身离去。
许久,紧拥的两人才松开彼此。
“爱儿,这是承诺吗?你对我的承诺吗?”他问得很小心。
轻轻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算是吧。毕竟她是有目的的。
“爱儿,我刚才是闻着琴声而来的,现在必须得回去了。”男子笑如夏花。
“好。”笑夹着甜蜜,绽放在嘴角。
男子不甘的在女子脸上轻啄一下,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上官爱看着离去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胸口,希望自己这次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