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咖啡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淡淡的情愫却将空气晕染得更加甜美。不经意的眼神交会,楼凡总是先转开视线,然后面露羞怯地看向前方,强迫自己专注地开车。
万海青将她的意乱情迷看在眼底,面带微笑欣赏她娇美至柔的一面,这样的她令他着迷。
当车子驶进停车场,双双下了车后,两人正想踏入大屋里,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
靠进大屋前的一大片花圃和后方的波斯菊花田明显遭受人为的破坏,盛开的花朵和盆栽全部东倒西歪,情况比强台肆虐过后还凄惨。
楼凡完全呆住了!她慢慢走进投注许多心血的小花园,强忍着悲愤扶起倾倒的盆栽,蹲下身拾起被狠狠践踏过的残花,脸上有种欲哭无泪的凄楚。
万海青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杰作,这个机会来得正是时候;但楼凡的反应却让他感到不舍。他的右脑和左脑正互相拉扯着感情和理智。
他缓缓走近她身后,拍拍垮下的肩膀安抚着,随即弯下身帮忙扶正每个盆栽,率先收拾起残局。
他的举动唤回楼凡的理智,她振作起精神拾起一朵朵来不及绽放的花朵,将它们掩埋在土里化为春泥。
两人很有默契地都没开口,分头进行修复的工作,直到小花园里的每样东西都归位了才停手,此时夕阳已然西下。
楼凡筋疲力竭地坐在露台的台阶上望着曾经灿烂似锦的花园,如今只剩下空荡一片,她的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她忍住了泪水,但沮丧的模样却比哭还难过。
万海青在她身边坐下,知道此时再多安慰的话也只是多余,而且他也不想再说出一些违心之论。在佯装的坚强外表下,他看出楼凡内心的脆弱无肋。
他缓缓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见她没有抗拒,于是缩紧手臂将她揽入怀里。
宽阔的胸膛像座靠山那般坚实,楼凡此时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能帮她挡住所有的悲伤和挫折。
她忍不住伸出手抱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低喃着从未对人倾诉的愁苦。“我已经没有家人……姊姊、爸爸、妈妈都丢下我先走了……只剩下留在这块土地上的回忆……他们为什么还要夺走它?”
感觉胸前传来的低声啜泣,万海青悄悄叹了一口气,却只能将她抱得更紧。
伤害她的人是他,给她安慰的也是他,万海青感觉自身扮演的角色已经开始混淆,不知该心疼她多一点,还是该为慢慢化解她的防卫而高兴一点。
“你还有我……”他自然地脱口而出,似乎打从心底想守护她一辈子,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厌到诧异。
楼凡止住了哭泣,这是她这一生中听过最动听的一句承诺!
她慢慢从他怀里仰起头,以带泪的眼眸凝望着他,动容的表情带着丝丝疑惑。她以为自己够坚强,但这句话一下子摧毁她多年来筑起的防卫,她从不知由心墙外头吹拂进来的空气是如此甜美,让她不太敢放纵地呼吸。
伸出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的泪,万海青的动作和心态都如此地自然,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演戏还是出自内心的意愿。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在她乐观、满不在乎的外表下深藏着一个孤单的小女孩,由于害怕再次被抛弃,因此她选择了孤独。
没有获得就不会感到失落……这样的感觉他懂,他何尝不也是这么看待人生?
感同身受的心疼催出了更多的泪珠,她只能痴望着他,胸口溢满不知名的情绪,难得娇柔的模样看来如此诱人……
万海青低下头吻去粉颊上的残泪,楼凡更仰起头期待更多的慰藉,激化了他被压抑的欲望,温柔的轻吻很快变成狂猛的掠夺。
热切的回应饱含着按撩不住的激情。陌生的热情在她最脆弱的时刻倾泻而出,她控制不住这狂猛的力道。
她的热情有如一阵狂风助长了欲火的蔓延,从下腹窜起的冲动让他急切地将她的身子放倒在露台上,半侧着身躯一方面将她吻得意乱情迷,大掌顺势探入上衣的下摆往上游栘,一把攫住包覆在胸罩之下的挺峰,它们果真如他所想地那般柔软有弹性,顶端的乳蕾已悄悄含苞挺立。
随着胸前最敏感的顶点被揉捏玩弄,不知名的酥麻快感搔得她心痒难耐,这股骚动很快由胸口传导至下腹,让她只能难耐地摆动着娇臀,紧拢的双腿无意识地磨蹭着。
以指尖将小巧的乳蕾揉拧着更加硬挺,她的激情回应很快击垮他自豪的克制力,万海青感觉自己又回到少年时期的蠢动,急切地想占有身下的女人,让她在身下吟叫发浪。
长指灵敏地滑下饱胀的顶峰,先在平坦的小腹轻轻摩挲后便往下采入牛仔裤里,顺着滑腻的肌肤扫过浓密的芳草,意外地发现幽谷之内已经湿意盎然。
楼凡将双腿夹得更紧,身子敏感地颤抖着,还来不及反应私密园地被入侵的羞怯,被激起的愉悦很快就主宰了她的感官。
万海青放开她的唇,抬起头以邪肆的眼眸欣赏她忘情吟叫时的媚,她则半眯起眼眸回视着他,被吻得红肿的朱唇轻启,从中逸出如天籁般尖细的吟喘,眼底盈满连她都不知为何的渴求。
他将手掌更往下深探,激出更多的动情证据和娇啼,就在他再也忍不住,正想翻身覆上她时,她的肚子却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声音大得让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睁开眼眸尴尬地看着他,两人相视大笑出声。
万海青拂开她的发丝笑问:“饿了吗?”
“嗯!”楼凡点点头,带羞的表情显露娇柔的天真。
在她唇上一啄,他极力稳住心跳并伸出手,“一起去准备晚餐,好吗?”
她点点头笑得娇羞,伸出手让他的掌心包覆着。万海青起身并拉起她,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走进屋里,情意在彼此心里滋长。
☆☆☆
晚餐虽然简单,但不时凝望着的眼眸让他们觉得口中的食物成了绝世的美味,尽管楼凡还是极力维持之前与他相处时的淡淡疏离。
见她一冷静下来就开始退缩,万海青也不逼她,决定再给她一点时间。
晚餐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几句,万海青帮忙洗碗后便与楼凡道晚安,却没忽略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回到栖身的小屋,万海青这才拿起手机,萤幕显示一个未接电话,是成浪打来的。
回拨后,电话那头传来成浪闷闷的声音。“老头明天要见你,这次拖延不了。”
万海青沉默了一下。“他有说什么吗?”
“没。”成浪短短回了一句,他相信万海青足以应付。“你呢?进展如何?到手了没?”
“一半。”万海青轻描淡写地说着,同时打开电脑收信藉机转移话题,“许良佑来信说已经搞定所有地主,正准备签约……”
他有些避谈和楼凡之间的事,尤其私密之事。
成浪却不善罢甘休。“哦?我指的是最难搞定的那一个……不过,你今天的甜头也尝够了吧?光天化日之下那幕活色生香的画面看得人心痒难耐……”
“你偷窥我们?”万海青口气有些不悦,压根没想到成浪会这么做。他根本没要他的人监视这里,更别说他这个头儿亲自出马……
成浪轻笑一声,刻意说得淫秽,“不是说好有福同享?你别尝到甜头后就想独占,兄弟也想试试那个小辣椒的滋味,她的身材还真不赖!”
“我说到就会做到,但时机尚未成熟。”万海青说得淡然,紧握的拳头却冒着青筋。
成浪的挑衅更激起他对楼凡的占有欲,连言语、思想的染指都让他气得想杀人,更何况让其他男人占有她?
成浪继续不要命地试探。“呵呵!等到把小辣椒弄上床,到时候她还不死心塌地任你予取予求吗?兄弟你这招‘美男计’还真是狠毒!”
嘲弄的笑声让万海青感觉很刺耳,也成功挑起近日不断浮现的罪恶感,他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为了得到想要的,难免有所牺牲。”
他这句话其实是说来坚定自己意志的。
“牺牲什么?一个看来还不错的女人,或是一段可能的真爱?”成浪收起玩笑心情,正色问着。
他不怕好友陷进去,只担心他已经陷进去还不自知,伤害到爱他或他爱的人。
万海青却一口否决了他的臆测。“真爱?世上有这种东西吗?”
女人之于他只有性,顶多也只是一丁点的喜爱,真爱这玩意儿只能当成勒索的武器。
成浪却轻笑出声,“是呀,我也怀疑。不过,如果真的发生在你身上,那真是奇迹了!”
“你也不遑多让好吗?”万海青没好气地反击,阻止成浪再继续拨弄他的罪恶感,“少说这些废话,总之一切照计画进行。撤走你的人退出这里方圆一公里外,包括你自己。”
“真要做得这么绝?”成浪的口吻满是失望。
“到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他说得毫无情感可言,心里却是百般不情愿。
“期待这天快点到来……”成浪最后再放一把火,“明天记得去见老头。”
“知道了!”挂上电话后,万海青由窗户望向楼凡的房间,不禁想着她现在正在做什么。
未竟的缠绵让他身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空虚,欲望正在里头蠢蠢欲动。但此刻他只想抱着她睡,仅是肌肤相贴的感觉就已足够……
他从未对任何女人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于是立即逃开这不该有的软弱自嘲着——
真爱?哼!他这辈子应该是与这东西绝缘了……
☆☆☆
“你这小子终于‘有空’来见我了?”
李新端坐在古董太师椅中,两手拄着拐杖,斜眼睨着一大早就上门的万海青,表情虽然严厉,但语调却带着丝丝的宠溺和抱怨。
“会长,您这样说可就折煞海青了。”面对如父如师的长者,万海青的反应不如成浪木讷,反倒带点撒娇的戏谵,“海青心里一直惦记着您老人家,早就想来跟您请安。”
“是吗?既然惦记着我,怎么三请四请才见你上门?”李新一个侧身,万海青连忙箭步上前,早他一步端起茶杯奉上。
跟在李新身边伺候多年,对于老人的习惯他依旧了若指掌。“最近公司较忙,四处推案子,所以较没时间来跟您请安,望会长见谅!”
老人啜了一口茶,清清口中的痰,不以为然地说着:“我看是忙你自己的案子吧?”
对于老人的质问,万海青心里早有一套说词。“那只是海青个人的小心愿,不会对公司的营运有任何影响。”
“是吗?”老人一双利眸轮流扫瞄着他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说:“我还以为你正为自立门户打算着呐!”
李新虽是“鼎峰集团”背后的出资者,但所有的经营权都交给万海青,因为他只信任这个亲手训练出来的徒弟;所以如果万海青执意抛下他和集团自立门户,他不会坐视不管。因为集团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有太多人依附在这个集团之下,万海青既然进了这圈子,就别想一走了之!
“会长您言重了。”万海青再次为老人递上茶水,对这位拉拔他的长者仍心存恭敬之心,但诚如李新所预料,他不想再受制于人。“海青承蒙会长的知遇和教养之恩,不可能抛下您不管。”
情感上,他仍对老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依存情结,只希望将他当成亲爷爷般奉养——如果他能把自己当成一个寻常的老人。
“你能这样想最好。”老人要的不只这样。纵使这把年纪了,他还是放不下毕生建立的王国,膝下无子的他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传承者。“我这个位子早晚你都要接手。”
万海青根本不想扛起这重责大任,集团背后有太多的包袱,目前他只想敞自己想做的事。“我有拒绝的余地吗?”他反问。
“没有!”老人一口回绝,“早在你跟着我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此改变,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看着万海青一脸的凝重,李新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妥协,于是软化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却老了,也飞不动了……”
老人的感慨的确让万海青有些心软,但教他冷硬心肠的也是老人,万海青只觉有些讽刺。
“会长您还老当益壮,体力不比我们差。听说您前天还去‘鸿喜山庄’打了一整天的球……”万海青故意戳破老人装可怜的伎俩,嘴角流露掩不住的笑意。
“哼!我不出去走走,难道在家里等着被气死?”老人有些恼羞成怒,开始撂下狠话,“总之,你还是安分地帮我守住集团,否则别怪我收回这一切!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想再回到一无所有的窘迫境地吧?”
他也只能以恩情和胁迫来留住万海青,却没料到经过他多年的训练,万海青已经学会不再感情用事。
万海青表面上还是跟老人虚与委蛇。“海青知道。”
“知道最好!别以为我老眼昏花就可以一脚踢开,我会看着你的。”李新对万海青投以警告的眼神,随之起身拄着拐杖进屋。
“您慢走。”万海青微微弯腰以掩饰桀傲不驯的眼神。
他一抬起头,只见杨雄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雄叔……”对这个一向照顾他的老者,万海青才稍稍流露情感。
“海青,会长老了,心里其实很孤单也很不安,他只能靠你了。”委身幕后的杨雄总是以最冷静的眼光看着一切。他是万海青仅存的良知和忠告者。
“我知道,我不会丢下会长和您。”万海青轻轻叹一口气。他不会抛下这两位他所敬爱的老人,但必须以他所想的方式。
见他心中还存有情义两字,杨雄才稍稍宽心。
“不过……会长不会善罢甘休。”杨雄想警告万海青却欲言又止。
万海青拍拍杨雄的肩膀,“没关系,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意气用事的小鬼!”
“总之你自己小心。”杨雄也不再多说,为难地看了万海青一眼,立即追随主子的脚步离去。
偌大的豪宅只剩下一片清冷,万海青突然好想念‘世界的尽头’,还有楼凡身上传来的温暖。
第六章
等到晚上打烊,一直没听见车子驶进的声音,楼凡洗完澡后又定出落地窗往小屋看了一下,里头仍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由心底透出的凉意,更气自己如此在乎他的去留。
早上开店时,发现门外贴了一张万海青的留言,说他有事必须下山一趟。她难掩心头强烈的失望,一整天都猜想着他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她轻叹一口气,将擦头发的毛巾披在肩上,在露台的阶梯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星空。
满天的星光灿烂更衬托出月儿的寂寥,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人心真是难测呀!她之前还信誓日百一地说着不招惹爱情,但它却在毫无防备之际悄悄来临。
那些姊妹淘因为感情问题来找她哭诉时,她曾笑她们的痴傻,并一心认定她不可能陷入这种心系他人的窘境,没想到她还是躲不过这一关。
唉!算了,他只是一个过客,不可能为她停留……
楼凡拉下毛巾帅气地跳起身,决定将萌生的情愫抛诸脑后,做回无牵无挂的自己。
此时有部车子驶进车道,强烈的车灯照得她睁不开眼,看不清来者何人。
她以掌心遮在眼前,直到车子停妥关了灯。
万海青怀着雀跃的心情下了车。她坐在那里是等他回来吗?她心里所想的和他一样吗?乍见占据脑海一整天的人儿正坐在屋前,思念之情盈满了万海青的胸口。该死!他好想她,更想抱着她……他脸上没有往常的笑意,灼灼目光却跳耀着炽热的火苗,跨大脚步朝她逼近。
见到他回来,楼凡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却很快被气愤所取代。
他为何还要回来?她都决定抽手了,他又出现,分明是故意和她作对!
她像个面对晚归丈夫的怨妇,以哀怨的神情瞪着他,不让他看出曾有的期盼。只是,他那饱含情欲的目光却不陌生,瞧得她心跳加速,身体自动忆起昨晚被撩拨出的快意。
他因为欲望不住地喘息,挟带着征服者的气势;她只觉口干舌燥,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既期待又想逃避。
“你……”他节节逼近,她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住落地窗。
在她转身躲入屋里时,他从背后一把揽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含住饱满的耳珠喘息着,并低喃出声声魅惑的爱语。
“老天!我好想你……”他不曾如此认真,却字字肺腑之言。
饱含情感的话语让楼凡心里溢满甜蜜和感动,但她仍抗拒这来得太快的情潮,有些赌气地推开他。“你才不会想我!”
他如果在意她,就不会在昨天挑逗她之后今天就避不见面,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害她整天心神不宁。她讨厌有人耍弄爱情游戏!
万海青顺势将她的身子转过面对自己,注视着她脸上难得的娇嗔。
“想不想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从她的表情,万海青看出她也和自己一样陷入了,嘴角含笑地挑逗着她。
“不想!”她用力推开他,眼波含媚,唇边带着难为情的笑意,似乎很不习惯这打情骂俏的亲匿。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摸不着他的心思,她不喜欢患得患失的感觉。“你根本就是存心耍我……”
指控的同时却不敢正视着他,低垂的眼睫在白皙脸颊上不安地飞舞着,平时英气帅劲的她顿时成了一个娇媚的小女人,万海青爱极了她的矫羞。他捧起白皙的瓜子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我没有耍你,我是真的想你。”
楼凡瞪大眼眸,似乎想读出他眼底的真切,却被那两簇跳耀的火苗烧内得呼吸加速。
热切的眼神交会,两人都感受得到空气中交会的火花,万海青先弯下身对着微启的嫩唇展开攻势,楼凡则是主动地环上他的颈,急切地回应着他在身上点燃的欲火。
“嗯……”看似冷静的楼凡体内却藏着火山般的热情,她不想逃,也逃不了,她只是依循着身体的渴望爆发出潜藏体内多年的欲望——被爱、被疼惜的渴求。
万海青的大掌急切地探入宽松的运动衣之内,讶于她里头竟没穿内衣,浑圆饱满的乳峰直接跃入他的掌心。
他使劲地揉捏着触感绝佳的凝脂玉乳,想亲眼目睹它们的形状是否如他所想的那么优美……他甚至等不及回到屋里便迫不及待想脱下她的上衣。
然后,他想起成浪或他的手下可能在附近……
“进屋里去好吗?我想好好爱你……”性感嘶哑的嗓音在她耳畔恳求着,他始终保持着该有的风度。
“嗯……”楼凡仰头嘤咛了一声当作默许,因为他的提议是如此地诱人,尤其那个‘爱’字。
她的身子因为即将发生的事而颤抖着,甚至产生莫名的空虚,渴望被填满。
☆☆☆
万海青拉开纱门将她拦腰抱起入屋,直接走向她房里的大床,楼凡始终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然后转身面对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她,慢慢脱下身上的衣物。白色T恤褪去后露出结实的胸肌和毫无赘肉的小腹,楼凡一脸的羞涩,暗暗咽下涌入喉头的兴奋和胆怯。
万海青嘴角扬起邪肆的笑容,接着拉开腰带脱下牛仔裤露出紧身内裤,胯间的鼓起证实了他已为她疯狂。
楼凡真不知道要将视线移至哪里。半裸的健躯看来威胁感十足,浑身散发的雄性魅力是那么地赤裸粗犷,她感觉自己变得好渺小,浑身虚软,而他火热的眼神更令她忍不住浑身轻颤。
他以眼神攫住她的身子,挟着高涨的欲望上了床,犹如盯上猎物的雄狮。楼凡难为情地翻过身不敢让他看出眼底的脆弱,却被欺压上前的健躯压制住,含羞的眼眸略带娇嗔地凝睇着他。
“别怕……”万海青嗅出处女的青涩,伸出大掌轻柔地抚着烧红的粉颊,低喃着恋人之间的爱语,“我会让你很舒服。”
楼凡还来不及反应,娇唇再次被掳获,连同仅存的抗拒。
他的吻轻柔中带着些许的侵占,不疾不徐,却更能激发出她浑身的热情。经过上次在瀑布边的调教,她主动地伸出小舌热情回应他的逗弄,滋长的津液在唇舌之间拉出晶莹的银丝。
她的急切更助长他的攻势,万海青继续在她口中制造出更激狂的风暴,吻得她几乎无法喘息,在他身下瘫软如泥。
他想要她!迫不及待的渴求让他下身胀痛得难受,但他不想太急躁,他想细细品尝她身上的每一吋美好,诱发出她潜藏的热情,那肯定比他想像的还要具爆发力!
大掌顺势拉高宽松的上衣,不盈一握的乳峰有他眷恋的温度,小巧的乳蕾在掌心的摩挲之下悄悄绽放挺立。他以两根长指夹住柔嫩且硬实的蓓蕾使劲地揉捏,激得她浑身轻颤,不由自主地拱起胸膛。
声声娇吟纳入他口中,刺激着每条神经更是骚动不已,他不舍地松开被吻得饱胀的艳唇,一手卷起遮蔽的上衣,挺翘的双峰在他眼前挺起,顶端的蓓蕾在雪峰绽放出瑰丽的艳红。
带电的目光让楼凡感觉好难为情,强烈的电流由被他注视的那两点窜升至背脊。“嗯……别看……”纤手忍不住挡在胸口,她羞怯地别过头。
万海青只得将挡住美景的手高举在头顶,贪婪地俯视着白嫩饱满的雪丘。
“凡,你好美……”他忘情地赞叹着,那两抹粉嫩的晕红是他见过最诱人的色泽。他缓缓俯下身,将被肆虐得更加耸立的雪峰纳入口中,以舌尖搔弄着敏感至极的小梅果。
叹息般的沉吟配合着高挺的胸口逸出,楼凡感觉快被这甜蜜的碰触折磨至死,下腹涌现的蜜液更令她难耐地磨蹭着大腿,不知所措地摇头晃脑……
万海青存心让她发浪发狂,轮流将两只凝乳舔洗得更加饱胀,粉晕周围布满点点红痕和晶莹水光,顶端的蕾果更是鲜嫩欲滴。
楼凡只能高声吟喘,来不及咽下的津液由嘴角流泻,构成一副淫靡的异色景象,令万海青如痴如狂。
“等不及了吗?凡……”她毫不做作的本能回应让万海青又爱又怜,也快被欲火烧灼得快要发狂……他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
他倏地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脱下她的上衣,接着抬高纤腰想褪下棉质运动裤,她却使出最后力气拉住裤头,以恳求的眼神看着他。最后屏障一日一消失,就再也回不了头……她的心脏因为狂跳过度而发疼。
不过,这不是楼凡最在意的,紧要关头时她心里只想着,今天她穿了一条旧的白色棉质内裤,好丑!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些不知昕措。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它好美、好诱人……”万海青半哄半安抚地拉下她的运动裤,棉质内裤透出的纯真气息却比任何性感内裤更能刺激他的感官。
“凡,你好可爱!”见她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般羞怯,越发勾起纯情少年时期的冲动热劲。
“吼!你取笑人家……”楼凡以纤手捂住脸侧过身,不自觉流露难得的孩子气。
万海青爱极了她所展现的娇憨,这样的她比任何女人来得风情万种。
“我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爱你都来不及了……”他翻过染上一层红晕的娇躯,玩笑的表情被认真急切的欲望取代。“你也想要我吗?”
楼凡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抬起上身揽住他的颈背献上热情的吻。
“老天,我等不及了!”万海青低吼一声,急切地剥除她身上的最后屏障——
两个不羁的灵魂紧紧交缠着,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的热情。尘封的心或许还有所保留,现在就等谁的心防先被击溃,为爱投降。
☆☆☆
隔天早上,楼凡被窗帘透进的阳光给惊醒。
她倏地坐起身,腿间的酸疼让她皱了一下秀眉,这才忆起昨晚的缠绵,枕边已空无一人。
她……竟然和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上床?如果让那些姊妹知道,肯定嘲笑她许久!
想起昨夜狂野的片段,以及他进入自己时的无比温柔,些许的后悔及更多的甜蜜溢满胸口,楼凡将脸靠在曲起的膝盖上,时而嘟着嘴、时而傻笑着。
忽然间,她意识到房里不只她一个人——
万海青正倚在门边,以饶富兴味的神情看着她!
“我可以将你的神情解读为‘意犹未尽’吗?”包覆在白色被单里的她像清晨的阳光般清新,让万海青又感觉到下腹的蠢动。
他知道不能逼她太急。昨晚要了她好几次,今天够她受的……
“这是‘生不如死’的表情!”楼凡霎时羞红了脸,却故作镇定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栘开视线。她用被单紧裹着裸躯往床边四处张望,想寻找昨晚被脱下的衣裤,耳边却传来暧昧的语调。
“找这个吗?”他从手上的篮子里拿出一件小内裤在她眼前晃动,这是他刚刚从晒衣架上收进来的。“昨晚被我脱下的衣物已经丢进洗衣机,还有你那些乱放的衣服……”
他显然刚洗好澡,微湿的短发杂乱地竖起,胡碴也修剪得整齐,露齿而笑的模样看来既清新又性感,楼凡忽然有种想冲上前抱着他的冲动。
但矜持让她忍住不该有的情绪,因为她不知道他怎么看待昨晚。
他只是一时冲动,还是对她稍有好感,甚至喜欢她?一向平静的心开始学会猜疑,她并不喜欢这种受牵制的感觉。
“你干嘛乱动我的衣服啦!”而且,她对于他擅自侵犯她的生活领域感到不悦。虽然他抱着洗衣篮的样子看来好居家,像个会帮忙做家事的新好男人。
“啧啧!外表看来这么干净清爽的女人,怎会把家里搞得那么乱?”
惯常清晨起床的他,窝在身边的温软女体让他的欲望也跟着苏醒,于是他只能逼自己下床,以免再次压上她。在户外舒展筋骨后,他便开始整理她的起居室和卧房,边整理边摇头,最后清出了一篮衣物丢进洗衣机,顺道收回后院晒干的衣物。
楼凡并不领情,她环顾四周,房间确实变得整齐,不过她不会承认这样看来清爽多了——因为他的语气似乎正嫌弃着自己。
她一向认为当个‘干物女’没什么不好,甚至有些以这样的随兴为荣,可万海青的奚落却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何况两人才刚发生亲密关系。
“这是我的房间,想怎样是我的事!”她绷着脸朝他伸手,“衣服拿给我啦!”
“这件?还是这件?”万海青却一一翻着篮中的衣物,就是不肯递给她,像个恶作剧的大男孩。
楼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用被单包着自己下床,怒气冲冲地走向他,一把夺走被把玩在手中的内衣裤,转身就要走入浴室。万海青却故意扯下她身上的被单,雪白的裸躯顿时裸露在眼前,上头布满他留下的吻痕。
“你——”楼凡以双手遮住私密部位,回眸指控的眼眶泛着红光,然后快速奔进浴室里。
一打开莲蓬头的热水,她忍不住靠着墙壁低声啜泣。
这和她所想的第一次差太多了!在她的想像里应是在他怀里醒来,两人亲吻对方互道早安,或许再躺在床上温存片刻……谁知他却摆出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态势,还对着她嫌东嫌西甚至捉弄她!
难道他就像其他男人那样无知,一旦得到女人的身体就失去新鲜感?更何况,她是一个无趣的处女……
谅楼凡的个性多沉稳,心思再成熟,一旦碰上感情的事还是乱了谱,如少女般患得患失。她气他如此耍弄她,更气自己的情绪这么容易受他左右。
“怎么了?”正当她低垂着头任由水花从头顶洒落时,推门而入的万海青看到了这颓丧的一幕。
禁不起她那裸露的优美背影挑逗,他很快剥除身上的衣物准备加入她一起沐浴,看见那双委屈的红红眼眶,让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拥入怀里,心疼地关切着。“凡,怎么哭了?”
她却一把推开他,身子靠向墙角不愿理他。“你出去……”
楼凡觉得好丢脸,她不想让任何人见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尤其讨厌以泪水博取男人的疼惜。只是,他温柔的关切却激出她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软弱,戳破她一向伪装的坚强。
见她扭捏的模样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人,挺直的背脊却又撑着几分傲气,万海青伸展手臂将她揽入怀里,以柔情驯化了她的抗拒。“别哭……你这样我好心疼。”
“我不哭的!”楼凡仰头眨去夺眶的泪水。自姊姊走了以后,好久没有人对她说出这种话,没人心疼她的悲、体会她的苦,连送走父母都是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悲伤。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泪……但万海青短短的一句话便剥除了她伪装多年的坚强和乐观。
“我知道,就是这样才更让我心疼。”他以手臂紧紧环住她,此刻的他是真心愿意为她挡风遮雨,所有目的和利益都被抛诸脑后。
狡猾多变的万海青不知不觉化身为纯情男,一心只想守护他的女人,楼凡更是彻底软化,无论身心或意志。
她转身抱着他,垫起脚尖献上热烈的吻,急切地想证实自己是被疼爱、被需要的。“抱我……快点……”
温热柔软的女体磨蹭出火热的情欲,万海青却不愿伤她,紧咬着牙关试图推开她。“我怕你受不了……”
依他现在的状况可能会克制不了性欲而伤了她,这是他不颇见到的。
柔嫩的裸躯却不断在他胸前磨蹭,渴求被填满、被充实。“抱我,我要你……”
“老天!你好性感……”万海青低吼一声,再也克制不住脱闸的欲望,将她推向墙壁,揽起一只玉腿架在健臀上,灼热的分身不断来回磨蹭着湿热的幽谷,感觉紧贴的蕊办不断胀大。
纤手紧揽他的颈背稳住身子,楼凡激喊出浑身的热情,狂野地扭腰摆臀迎合着他,几乎将万海青逼向疯狂的绝境。
他跟着健臀一挺,将火热的硕大送进为他开敞的花穴之中,任由欢爱的气味弥漫满室……
☆☆☆
“你还好吗?”从开店以后,这是万海青第十次凑近楼凡耳边问出同样的问题。
早上他难以克制地要了她好几回,偏偏今天客人又特别多,他感觉楼凡睑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整个心思都绕着她打转。
“没事啦!别靠这么近……”楼凡故作生气状推开他,两颊却布满红晕,“快去忙你的啦!”
她难为情地抬头四处张望,希望没人发现他们俩的‘奸情’。但越不希望发生的事,偏偏就这么凑巧,王进发正笑脸盈盈地站在门口,瞧他那了然于心的表情,必然将方才那一幕尽纳眼底。
“王大哥……”楼凡心虚地打声招呼,赶紧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拉开与万海青的距离。他却赖皮地跟着往她靠一大步,似乎等不及将两人的关系昭告天下。
“王大哥,好几天没见了。”万海青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满足。
“呵呵……是呀!没想到几天不见,店里的气氛就差很多哦!”王进发轮流观察着两人的表情,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
“是呀,是不是有股甜甜的气味?”万海青好心情地开起玩笑,毫不讳言两人的关系,“待会儿糖别加太多,不然会甜昏了头!”
楼凡赶紧对万海青投以警告的眼神。“废话少说啦!五桌客人要的特调快点端去……”他们的关系才刚开始,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她根本不想那么快公开,谁知他却那么白目。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似的……
“是,老板娘。”万海青放在吧台下的掌心往楼凡的翘臀上一捏,故意对王进发无奈地摇头,以抱怨的口吻说着:“这年头……好男人难为呀!”
“想得到一个好女人,你就委屈一点吧!”王进发回以同情的口吻,两个男人交换一个会意的眼神。
“不委屈,我甘之如饴。”万海青对楼凡投以深情的笑容后,便端起咖啡离去。
王进发没错过楼凡脸上扬起的红晕以及嘴角泛起的幸福笑意,还有那双追随离去身影的目光,他有些感慨地说:“看到你有人照顾,我也安心了。”
“王大哥……”楼凡将视线调回王进发身上,为他的话感动万分。一旦放开心胸,她才发现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希望她幸福……
望着和一桌女客人有说有笑的万海青,她虽然不再隐瞒两人关系,却有些迷惘。“可是……他只是短暂待在山上,终究会离开的。”
他是那么地耀眼,绝非外表所看的那么平凡。楼凡不禁怀疑万海青会甘愿窝在这个小地方,只为了微不足道的她……
“他会留下来的,因为他是属于山的。”以男人的眼光和直觉来看,王进发说得极为肯定。
“属于山……真是这样吗?”楼凡就像个在爱里迷失的女人,一向精准的判断力这时也失去了方向。
***
这天打烊后,楼凡始终不发一语,为着两人的关系感到尴尬且彷徨,于是躲进房里想避开万海青。
万海青看出她的迷惑,也不急着逼她,将吧台收拾干净后才敲了敲她的房门。楼凡站在门口没让他进房,只是淡淡问着:“怎样?”
有些撇清关系的冷淡表露她的后侮,或者应该说是迷惘,万海青却露出温和且意会的微笑。“没事,我临时有工作必须下山,可能要待个两三天。”
吝里岛的工地要举行动上典礼,他本来不想出席,但楼凡的反应让他决定离开两三天,因为短暂的分离只会让她更想念他。
他要走了……楼凡知道这是厘清思绪的好时机,却怎么也无法消解由胸口泛起的空虚。
“去呀!”她故作潇洒,却故意不看他,万海青一眼就看透她的伪装。
他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里,楼凡没有抵抗,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胸前,聆听他强有力的心跳。
“你会想我吗?”他在她耳畔低喃出恋人的私语,胸前却传来赌气的闷哼。
“不会!你不想回来就算了!”
昨晚对他来说既然不代表什么,那她也不会有所留恋,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玩不起的……楼凡赌气地想着,却仍旧没推开他。
“这么绝情?”万海青轻笑出声,却将她揽得更紧,“昨晚你可以不当一回事,但我不行……”
这句话顿时熨烫了楼凡曲折的心思,本来垂下的双手悄悄摸上宽阔的背脊,感受他那像山一样的依靠,垂悬一天的心终于不再漂荡游移。
万海青感受她的软化,手臂更是一阵缩紧,他知道此刻说再多都是多余。“别想太多,等我回来好吗?”
期待的话语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更在楼凡心底漾起一波波的涟漪。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地点头,几乎像叹息那样地微弱,万海青却感受到了。
不舍之情忽然涌上,浓烈得令他有些诧异。他强抑着内心涌起的强烈渴望捧起她的脸,含羞的眼眸竟让他感到痴迷。
他缓缓垂下头吻上仰首等待的娇唇,轻轻印上湿濡温热的印记,纯真却饱含感情地吻着微启的唇办,犹如对待一件珍贵脆弱的宝物。
唇问传来的温柔让楼凡感受到他的疼惜,感动之余,她天生的热情同时被启发,狂跳的心脏随之发出饥渴的呐喊,她嘟起唇期待更亲密的接触,万海青却踩了煞车。
未被满足的欲望最能拴住一个女人的心,另一方面他也抗拒着不必要的情感,深知一旦沉迷于与她的肉体欢爱,他便会失去判断的准头。
他费了生平最大的克制力离开渴望的嫩唇,最后仅在光洁的额间印上一个吻,然后投以深情的凝眸。“我该走了……早点睡,嗯?”
“嗯!”尚未从激情中抽离的楼凡眯起迷蒙的眼神。她只能点头,强烈的失落感让她感觉好似心被掏空了一般。
她掩不住的失望神情让万海青心头一喜,但他却只是以大掌抚摸光滑的嫩颊,然后便转身走向他的破车,发动引擎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楼凡伫立在门口,痴迷地望着车灯自视线中消失,思念伴随着夜雾悄悄升起,一下子便占满了心扉。
☆☆☆
“报告总裁,‘向阳计画’的国外资金都已到位,所有的地主也都签好约领了头款,现在就等楼小姐那块地,不知道总裁目前有何打算?”
从吝里岛回来后,万海青进了一趟公司听取许良佑的简报。这次的开发案虽是动用他个人的资金,但他还是从国外招募了一些投资者,众人对台湾的投资环境都充满信心。
万海青双手交握在胸前,沉默不语,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闷。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而他这个扇风点火的人临门却有些迟疑了……
“事情已有眉目,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该面对的还是必须面对,尽管心境上有所不同,但他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那我们就先寻求国际知名的建筑师竟稿,不知这方面总裁有何请示?”许良佑感觉今天的万海青有些心不在焉,心里似乎盘算着什么,眼神不似以往那么锐利。
“取得所有土地之前尽量低调,我不想惹来太多关注。”虽然他有把握在赢得楼凡的心之后能取得想要的,但此刻他却是有所顾虑。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他对‘向阳计画’的投入竟不如之前的坚决。
现在他最想做的竟是回到山上,和楼凡共享那一片山野的宁静……
七十二小时的分离,已是极限。
第七章
驾着破旧的老爷车回到‘世界的尽头’,万海青一路后悔没开他的保时捷回来。
驶进车道时,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温暖的灯光,但主屋却是漆黑一片。
楼凡呢?她的车不在……
万海青的心开始浮躁起来,踩着急切的步履朝主屋走去,里头一片漆黑,见不着她的感觉是慌乱的。
他脑中不断臆测着她可能发生什么事,像只无头苍蝇般搔弄着短发,偏偏自己又没有她的手机号码……
就在他颓然倚在廊柱、想藉由抽烟让自己静下心时,车道驶进了一台吉普车,他悬在半空的心才悄然落下。
楼凡紧绷着脸下了车,站在车边一脸悲伤地看着他,万海青感觉她的不对劲,于是大步奔向她,一个箭步将看来极为脆弱的娇躯拥入怀里。
犹如在外头受伤的孩子乍见母亲时的感受,楼凡原本僵直的身体骤然松懈,纤手紧抓着他的上衣整个人开始轻颤,在他怀里轻泣出声。
万海青知道她必然遭遇什么难以承受的伤心事,他先不提出问题,只是默默地拍着颤动的背,让她发泄紧绷太久的情绪。
楼凡外表看似潇洒坚强,内心的脆弱只有他看得透彻。佯装坚强的她只会让他更不舍、更疼惜,这样的心境已超越任何现实考量。
万海青抱起她坐在阶梯上,如同抱住孩子般让她坐在腿上轻轻摇晃着,强壮的手臂和胸膛为她营造出一个安全的港湾、温暖的依靠。
楼凡渐渐止住了哭泣,万海青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稍稍推开她的身子以拇指拭去她的泪,柔声问着:“想不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一句话解开了楼凡困在心头多年的枷锁,她眨去夺眶的泪水,努力让自己回复平静,耳朵贴近他的胸膛,视线飘向好远的星空中。
“今天是姊姊的生日和忌日……要是她还在,今天就满三十岁了……”
楼凡轻声泣诉着楼平生前遇人不淑的悲剧,以及自己在姊姊过世后面临的无助和空虚。
事隔十年了,下午在姊姊灵前她并没有哭,直到见到万海青才难以克制胸口的酸楚,好似他真会懂她。
万海青真的懂,也了解她那开朗外表下掩不住的轻愁,他感受到一个被冷落遗忘的孤寂灵魂,也勾起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年少岁月。
“你至少还有亲人相伴,但我从十三岁那年家里被土石流掩埋了一家五口后,仅存的我就开始为养活自己过着有一餐没一顿的日子……”他也将视线抛向星空,开始述说着从未对人提及的奋斗过程。
“为了能够继续上学,我去工地挑砖、钉板模,任何大家不敢做的危险工作我都抢着做,甚至做过水泥工和木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因为抢工作和成浪不打不相识,结成莫逆之交;同时救了差点被掉落的钢材砸中的李新,因缘际会成了他身边的人,进而被视为接班人。
但万海青避开了这一段,尽诉着只身奋斗的艰辛过程,语气中透露着无限的感慨。“如果……我们早点相遇,就不会各自孤单那么久……”
这么说虽是为了抚慰楼凡的伤痛,却也是他的由衷之言。
他很肯定她绝对是个适合他的女人,可惜两人是在这样的状况下相遇……他注定要伤她的心。只是,到时候有谁会这样抱着她、抚慰她,为她拭泪?
万海青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酸楚,滚动的喉结和轻声的叹息让楼凡感觉出他的无奈,以为他仍陷入过往的孤寂中。
一股强烈的情感由胸口满溢而出,换她急于抚去他心中的伤痛。
“现在遇到也不晚……”她转过身伸出手臂回抱着他,倾注所有温暖并悄悄释放萌生的爱意。
“凡……”万海青低吟一声,在她耳畔忘情低喃着,“我爱你……”
他毫不迟疑地吐露出这三个字,连自己都有些诧异。但当下他的心的确这么告诉他,挟带着排山倒海而来的欲潮。“我爱你……你爱我吗?”他低下头攫住她嘴角漾起的幸福。楼凡的心像是被灌注了一缸子的蜜糖,甜得就要飞上天。
证实了这是一段两情相悦的缘分,硬撑住的矜持随着漫溢的情感而溃堤,伴随着万蚁钻心般的难耐欲望,她起身跨坐在他腿上,热情地回应着他的期盼。
“我爱你……”她说得肯定且专注,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这辈子第一个且唯一所爱的男人。“我爱你……”
随着一声声的爱语,楼凡主动献上湿热的唇,她的热情让万海青如获至宝,真切的爱语让他深信不疑。
但此刻他的心情却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他已经成功地掳获了楼凡的心,却有些负荷不了它的重量。逃避似地,他急切地攫住由她口中逸出的深情,抱着她起身走进屋里。他只是太想念与她温存的时刻,才会冒出这些不必要的情愫!万海青仍在抗拒不该有的心软,却没想到他在掳获她的同时,心也慢慢地陷落了……
☆☆☆
“楼柹,我看你跟阿山哥……真是越看越速配耶!”
小琪送完咖啡后,一屁股坐在高脚椅上看着楼凡和万海青,一脸欣羡的模样。
此刻两人正在吧台后分别忙着,楼凡负责煮日式咖啡,万海青已能驾轻就熟地操作义式咖啡机。经过那晚的交心,楼凡已经不避讳当着外人的面回应万海青深情的眼神,还有他对自己所做的小动作,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着自然的亲匿。
两人就像一对超有默契的夫妻,合作无间地守着这家山野问的小咖啡厅,自然营造一股家的气氛。
面对小女孩的直率,楼凡但笑不语,显得有些害羞;万海青则显得落落大方,故意占有性地搂住楼凡的香肩对着小琪眨眼睛,“是吗?我也认为我们两个很相配……小丫头,以后就要叫我阿山老板或阿山姊夫啰!”楼凡则是肩膀一松甩开他的手,以含羞带怯的眼眸瞪向他,“想得美!”小琪被两人之间的互动逗得咯咯笑,“呵呵……我看你还得加把劲哦!阿山姊夫,因为我们楼姊眼光可是很高滴!”
“我眼光也很高呀,所以才会选到一个最棒的!”带笑的眼眸同时望向楼凡,他轻嗤一声呛声回去。
“这还要你说?”
“呵呵……你们这样是不是就叫作‘打情骂俏’呀?”小琪暧昧地看着两人,看得楼凡脸都红了。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这杯曼特宁端去二号桌……”不习惯成为话题焦点,楼凡赶紧支开小琪,嘴角却是带着幸福的笑意。
万海青故意弯下身盯着她的脸,以取笑的口吻糗她,“这样就脸红啦?那……如果我现在吻你会怎样?”
他的眼眸顿时转为炽热,好像正打算这么做,吓得楼凡赶紧后退一步远离他,“你……别乱来!不然我会翻脸!”
老天!他该不会说真的吧?虽然两入夜夜相拥而眠,但她可无法接受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出火辣的激情场面,那她真会揞个地洞钻进去。
“先说好,待会儿我的好朋友和她老公会来,你可别乱说话,更不可以动手动脚哦!”刚刚接到庄净的来电说下午会和蓝宏乐过来喝咖啡,她正考虑要不要对好友透露一些讯息……
“你的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万海青不以为意地问着,但他并不想涉入楼凡的生活圈太多,以免抽手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是我高中念女校的好朋友,叫作庄净。我们住校时有四个同寝室的好朋友……”楼凡开始诉说着四人的情谊,万海青却没有听进去,脑海里装的都是方才听到的名字。
庄净?该不会这么巧吧……
还来不及查探究竟,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便走出户外接听电话。
“据我的人通报,蓝宏乐正带着他老婆上山,已经快到你那儿了……”成浪的警告证实了万海青的臆测,他立即定进屋里,脱下身上的围裙。
“凡,我的工作室临时有状况,我必须马上赶回台北一趟……”
“这好吗?”楼凡没见过他脸上流露这般仓皇的神情,可以想见必然事态严重,不免为他担心。
万海青拍拍她的手,给一个安抚的微笑,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没事,我会解决……”
避重就轻的态度却让楼凡更替他担心,她紧握着他的手,流露难得的鼓励神情。“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嗯,你别担心,等我回来。”万海青微笑以对,随即转身离去。
走出主屋后,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大步地跨入车中急速驶离车道,朝反方向的山上驶去。从照后镜中,他看见一部朋驰房车驶入‘世界的尽头’。
这世界还真是小……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加快脚步免得节外生枝,该是收网的时刻了!
万海青戴上墨镜,找了个空地瞬间来个大回转,然后快速地奔驰下山。
☆☆☆
楼凡感觉她的心正随着万海青离去,他离去前的故作镇定令她没由来感到心慌,料想他应该遇到什么重大的挫折。
“楼凡,你怎么啦?魂都飞了似的……”庄净抬起纤手在她面前挥舞着,粗鲁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快要当妈妈的人。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楼凡一直显得心不在焉,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窗外,那模样像是失了魂,或者说像个思春的少女……
“哦……没啦,我在想事情啦!”楼凡赶紧回神,免得庄净找机会糗她,“你们夫妻俩真是的,什么时候不来,偏挑假日我最忙的时候!”
“吼!不欢迎哦?人家很想你耶!”庄净双手插着腰,鼓起双颊一副不服气的态度。
“算了吧!你一定是被老公关在家里关闷了,才会想到我……”楼凡嘴里抱怨着,却还是善体人意地帮好友递上一杯柳丁原汁,“这是给小乐乐的,让她一生出来皮肤就水水嫩嫩的。”
庄净心虚地吐着舌头,接着满足地啜了一口好友的心意。
一旁的蓝宏乐爱怜地抚着老婆圆滚滚的肚皮,忙着为她解释,“小净净真的是想来看你啦!而且我也有事想问你。”
楼凡挑起右眉。“哦?大总裁有何指教?”
蓝宏乐开门见山地说:”听说这附近的土地都被‘鼎峰集团’买下,想在这里盖东南亚最顶级的度假村,他们有没有动你的主意?“
“鼎峰集团”的动向一直保密到家,直到这几天才在业界传开,蓝宏乐立即想到楼凡的安危,因他知道她不会轻易卖土地。
“我已经表明立场不会妥协,前阵子他们动作很多,但最近似乎销声匿迹……”楼凡也不想说太多,以免让好友担心。
“要不要叫乐虎派人保护你?你都不知道他们那个总裁万海青有多奸诈,上次害我差点……”庄净原本说得义愤填膺,但一提到差点被万海青设计拍裸照的事随即噤声,不好意思地看着老公。“哎呀,反正你就是要多提防他一点啦!”
小琪也跟着加入搅局。“之前有很多看来不好惹的男人来闹场,但自从阿山哥来了以后,他们都不敢上门了!”
“阿山哥……谁呀?”庄净狐疑地看着好友,楼凡随即笑得尴尬,“就是……来我这里打工的,是个摄影师……”
尽管庄净再迟钝,一看楼凡两颊的红晕也知道怎么回事。“打工的……只是这样吗?”
“呵呵……庄姊英明,楼姊这次真的找到一个靠山了!”小琪忙着敲边鼓,逼得楼凡白了她一眼,却不得不承认。
“哎呀,只是刚开始啦!”她忙着挥手制止那两个白目的女人继续讨论下去,“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
楼凡道出一直悬在心里的忐忑。他终究放不下台北的工作,这里和她又能留他多久?
“喂,你别这么没信心好吗?一日一两情相悦,就要对这段感情有信心,当初我和乐虎就是没信心,才会逃到你这里来……”庄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蓝宏乐忍不住糗她。
“我一直对我们的感情很有信心,是你对自己没信心好吗?不知道是谁说自己只是一朵野花?”庄净连忙用手遮住老公的嘴阻止他说下去,“你还说!”看着庄净夫妻俩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让楼凡更加想念万海青,更惦着他离去时的凝重神情。
他会为了她留在山上吗?这个问题除了万海青,没有人可以给她肯定的答案。
☆☆☆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那个小女人背后居然有蓝宏乐撑腰……”成浪幸灾乐祸地调侃着,万海青却是加快油门,带着墨镜的眼眸直视前方,不发一语。
“看来得快撤手,你到底得手了没?我看你这几晚都沉迷于美人乡,应该享受得忘了主要任务吧?”成浪继续不要命地追问着,万海青故意快速变换车道,将坐在旁边的成浪甩得东倒西歪。
成浪不以为意,反倒发出一阵狂笑。“哈哈……有人恼羞成怒啰!”
“说够了没?”从深色墨镜后传来万海青冰冷的眼眸。
突来的状况扰乱了他原本的计画,他正想着该如何提早完成任务,成浪这家伙却在一旁幸灾乐祸,惹得他心烦气躁。
烦的是该如何提早结束任务,躁的是一想到要伤害楼凡,他的心头便一阵拧紧,仿彿被伤害的人是自己,当然还有更多的不舍。
从未见过万海青露出如此无奈的神情,成浪看出他的挣扎。“如果舍不得放手就取消,我全力支持你!”
反正金钱对他们来说应该够用好几辈子了,但真情却是千金难求,成浪一直希望兄弟俩能定下来,分别找个好女人在好山好水的宝地隐居,过着不羡仙的逍遥日子。
万海青仍想抓住自以为达到成功顶峰的梦想。“不行,就差这临门一脚,我们就能永远脱离老头的掌握……”
见他依然冥顽不灵,成浪只能叹息。“其实老头对你我还不错,他年纪也大了……”
万海青太自我,所以急于脱离李新的控制,这点成浪很清楚;但他更明白老人对万海青寄予厚爱,还有隐藏在严肃表面下的亲情。
“如果一直依附在他的权威下,我们永远只是他一时善心收留的孤儿,一个受他控制的傀儡!”万海青虽然掌握“鼎峰”大多的决策权,但某些时刻李新仍会干涉一些重大决定。
他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成就!
“但老头死后,你就可以完全掌控一切……”成浪试图说服他,万海青却转不过那个关卡。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没有他我一样可以有所成就!”万海青再次加速穿梭于车阵间,表情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尽管对楼凡有情,但在达成理想之前,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过两天打电话给楼凡,说我在你手上。”万海青故作不在乎地说着,表情平静得让成浪看不出端倪。
无法说服万海青,成浪也只能陪着生死之交往前冲,没有回头的余地。“你说了算!”
第八章
三天没有万海青的消息,楼凡的心也在半空中悬了三天。
她仍旧忘了留他的手机号码,只能依照之前给的名片打去工作室,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她想报警,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如此贫乏。
就在她差点冲下山找他之际,店里的电话响起。
“楼小姐吗?你是不是正在找人?”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熟悉,楼凡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回答得极为淡然,不让对方听出她的急切。“我没找什么人,即使有也不关你的事!”
“既然不关我的事,那表示这个人在你心目中一点都不重要,那就随我们处置啰!”成浪的回答更为冷淡,好似不将人命当成一回事。
“慢着!”以为他要挂电话,楼凡只能妥协,“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我要找的?”
“欧静山,摄影师,目前在你的咖啡厅打工,依我们的观察,他对楼小姐应该是个‘重要的人‘,不是吗?”
闻言,楼凡心一沉,不知道万海青惹了什么麻烦,让她更加心急。
“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又和他有何瓜葛?”她问得冷静,却按捺不住紧张的心跳。
“他和我是没什么瓜葛,或者该说和我有瓜葛的是你……”成浪斜眼睨视着一旁的万海青,轻笑出声。
万海青脸色凝重地盯着电话,无视好友的眼光。
这通电话是透过扩音器放出声来,万海青清楚听到楼凡所说的每句话,她那冷静态度背后所隐藏的急切是他的赌注。
“我不认识你……和你会有什么瓜葛?”楼凡脑中忽然闪过一伥睑孔,“你……是那天带一票人占据我咖啡厅的那个人?”
是他没错,这特殊低沉的沙哑嗓音她有印象!
“啧啧!我还以为你多机伶,竟然现在才想到我……”成浪不怀好意地挑逗着楼凡,惹来万海青一个白眼。
楼凡义正严词地怒斥着,“这件事和阿山无关,你想怎样冲着我来,不要牵连别人!”
“怎会与他无关?这小子公司欠了人家六百万,现在我是他最大的债权人,我只想和楼小姐谈笔交易。”成浪照着万海青修正后的剧本演下去,赌的是楼凡会不会见死不救。
“你想怎么交易?”想必他那天急着下山必是因为公司的事,没想到无辜的他竟被卷入这件事中,楼凡试图从混乱的关系中理出头绪。
“只要你肯卖土地,‘鼎峰’之前所提的价格依然有效,你不但可以赚进大把钞票,还可以帮欧静山还债,这笔交易谁都不吃亏。”
楼凡早想到他们的目的,这土地是她的生命,但万海青却是她第一个在乎的男人……回忆和情感让她的心陷入了两难。
“我说过不会卖地的!阿山欠你的六百万我会凑出钱还你,你先放了他!”这是她唯一想到的两全其美方法,但成浪却不让她称心。
“呵呵,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六百万吗?如果欧静山在你心目中不及土地来得重要,那么他对我们来说也就比一条狗还不如……”成浪故意对好友露出嘲弄的表情,万海青的脸色更加难看。
急切地想知道自己在楼凡心目中的分量,万海青竟有些紧张。
“到时看你要他身体哪一部分做纪念,我会寄给你。”成浪继续火上加油以逼出楼凡的心意。
“不要伤他!”楼凡急了,想到万海青可能遭遇不测,她的伪装瞬间瓦解,再也装不出冷静,“有事好商量……”
那个男人看来会做出任何事,她不能冒险。
除了家人,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在乎一个人,已经超越了她能负荷的情感!她已经失去了家人,若再失去阿山,她的心这辈子将无所归依,只能守着这块勉强留下的土地伤心度日。
“现在可能不只是‘商量’而已……”成浪看到万海青松了一口气,不禁扬起嘴角取笑他,“拿地契和印鉴来赎人,我们先签订土地买卖契约,直到土地办好过户再放人。到时你就可以抱着上千万的钱并带着心爱的男人离去。”
“那我怎么确定人的安全?”钱对楼凡来说并不重要,她最在意的还是万海青的安全。
“你无从选择,只能相信我。这样好了,签约那天我会让你们见面,你就可以确定他是否完好无缺……”成浪看着万海青,眼神有些不怀好意,“还有,别试着报警或告诉其他人,我的人会一直盯着你,你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个知道,你的男人也会因此遭殃,记住我的话!”
他们目前最担心的就是蓝宏乐插手此事,那可能会前功尽弃。
“我知道了。”带着豁出去的决心,楼凡回答得笃定,牵挂的心却始终难以释怀,“我保证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你也必须保证阿山的安全。”
“如你所愿。”成浪不禁羡慕兄弟的聿运,而万海青正对着电话失神,为她毫不掩饰的关心之情。
“明天你店里休息,下午两点我会派车去接你。”成浪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随即对着万海青轻叹口气。
“现在证明了她对你的在乎,也即将得到那块地,这个两全其美的哀兵政策大获成功,你怎么看来一点都不高兴?”
“我是很高兴。”万海青抬起深邃的眼眸望着好友。
是呀,他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一切都在他预期之中,只是他怎么高兴不起来,反倒胸口有好几种不知名的情绪翻搅着?
他没再说话,转身望向落地窗外的大片海景,两颊的肌肉绷得好紧。
☆☆☆
老天!求您保佑他没事……楼凡坐在木屋的阶梯上暗自祈祷着,她已经好久不曾这么诚心祈求什么。从昨天挂完电话别现在,她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被思念和牵挂折腾得难以成眠。手抚着装有地契和印鉴的牛皮纸袋,她凝望着眼前这片美丽的土地、心中充满了不舍。
如果失去这片土地,她便会像失根的兰花没了养分;但若是失去了阿山,她的灵魂这辈子再也无法完整!虽然两者的重要性无法衡量,但她就是无法眼睁睁看他因为受到她的牵连而失去陆命。看到一部房车由远处驶来,楼凡拿起纸袋起身,脸上换了个笃定的神隋。成浪亲自来接楼凡,不顾万海青的反对和白眼。不过,他特地带了个女下属帮楼凡搜身,确定她没有携带任何可以录音和钧影萨工具。
“看来楼小姐很守信用……”楼凡一踏入后座,成浪便以笑容相迎,“东西带了吗?”
楼凡紧绷着脸将纸袋递给他,始终没有好脸色。“阿山呢?你是不是也守信用?”
成浪拿出地契看了一眼,露出调侃的笑容斜睨着她,“这么思念你的男人?希望待会儿见到他别太惊讶……”
“你这是什么意思?”楼凡再也按捺不住怒气。
成浪却不在乎地耸耸肩。“字面上的意思。”
“如果阿山有什么闪失,我不会放过你们!”楼凡心里又急又气,眼眶跟着泛红,显然非常心疼。
“如果他肯乖乖配合,我们就不会为难他。谁知道他竟试着逃走,难免吃了一顿排头……”
可恶的家伙!自己当起了重情重义的男主角骗到这么一个好女人,而他只能演坏人!成浪在心里暗啐道。
患难见真情,楼凡知道他一定不想让她为难才会逃跑,正如她不想见他受到伤害而义无反顾地舍弃所有,他们心里都有彼此呀!
“他真傻……”她望着窗外不断眨眼睛,不愿在敌人面前示弱。
***
楼凡被带到五股一带的废弃仓库,幽暗且宽敞的空间传来一股刺鼻汽油味,里头没有灯光,只有些许光线由残破的石棉瓦之间透进来。
“我要见阿山。”楼凡四处张望都没见到万海青的踪影,以为成浪骗她,因此态度极为坚决。
成浪沉默了一下,随即对守在一旁的几名下属点头示意,其中一名下属这才走向仓库角落看来像是冰库的门前。
“你竟然……”楼凡怒视了成浪一眼,随即跟着飞奔向冰库的出入口,成浪的下属正打开厚重的库门,里头透出一道刺骨的冰雾。
楼凡站在门口,里头的情景让她隐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万海青蹲坐在角落缩成一团,虽看不到他的脸,但头发和衣服上都结了层霜。若非看到他冻得直发抖,她真会以为他已经被冻死了……
“山……”楼凡低呼一声急切地奔向心爱的男人,顾不得满身的冰霜将他揽入怀里,急于给他温暖。
为求效果逼真,万海青穿着短袖T恤在零下五度的冰库里被关了二十分钟,就在他以为快要撑不住时,楼凡的呼唤和由她身上传来的温暖让他打从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原本冰封的心也慢慢溶化。
“你……不该来的……”他伸出颤抖的手抚去那熨烫着他心的热泪,“小傻瓜……”
楼凡急切地握住他的手,并不时在冻得发紫的掌心呵气,泪水不断滴落在他的掌心。“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我做不到呀!”
她的泪和呵出的气息都让万海青动容,突来的情绪完全出乎他的掌控之外,发紫的嘴唇吃力地开合,“不值得……我不值得你牺牲,那片土地里深藏着你的回忆……”
他握紧拳头,将她的深情握在手中,感受泪水的热度传遍了全身。
这招苦肉计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她对自己的在乎,得到的却是如此浓烈的深情,万海青对她的痴傻无言以对。
楼凡却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热切地接纳了他一身的寒冷,还有那颗孤寂了一辈子的心。“值得!你值得我放弃一切!因为……”
她哽咽了一下,接着在他耳边轻声呐喊出爱意,“因为……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一切都不重要了,所有的矜持都被抛开,她的心墙彻底崩解,这爱来得太急太快,却强烈得像是等待了一生一世!
患难见真情,若非这件事,她始终看不透自己的心,更不会轻易吐露爱意。
在她的心房彻底敞开的同时,万海青也被字字真情的表白震撼住,感觉层封在心底的冰山瞬间坍塌,里头涌出的却是汹涌的热潮——那是爱的热度!
他激动地揽住她,凝重的神情写满了藏不住的感动。“我爱你!但我不能……”他哽咽得无法说出口。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愿回到两人初见那一刻,他只是个纯粹的追求者,因为爱慕她的才华和煮咖啡时的专注神情而展开追求。
他不能伤害一个爱他至深的女人!万海青有种喊停的冲动,但楼凡却以为他要制止她,因此伸出手掌捂住他的唇。“别这么说!只要你平安,我不认为这是牺牲……”
她连忙拭去泪水并对他投以抚慰的笑容,不容他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便起身走向冰库门口,怒视着在外面看好戏的成浪。“立刻放他出来并马上让他体温回复正常,否则我不签约!”
她僵在门口,撑起不妥协的气势。
被方才那幕真情流露所感动,成浪的表情也跟着软化。但戏已演到这里,不能立即喊停,他只能照着剧本演下去。
“把他拖出来,立刻去拿毛毯!”他立刻吩咐手下,十分钟后,万海青已被毛毯层层包覆,身体也停止了抖动,只是脸色依然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楼凡忙着以掌心轮流搓着他的手,并不时关切地询问着:“有没有暖一点?”
万海青反握着她的手,凹陷的眼眸显得好疲累。“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楼凡拍拍他的手,露出好温暖、好深情的笑容。“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忘了,我们还要一起到处拍照,上次你去拍的瀑布都没让我看……”
她接着走向成浪,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不是要签约吗?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办理过户,早点放了阿山!”
成浪的视线看向她后方的万海青,见他无奈地点头,才吩咐属下唤来在外面等候的集团专属律师。
楼凡先看了一眼合约,上头的成交金额竟高达六千多万!但她心里丝毫不见喜悦之情,反而带着丝丝的难舍。
“在我签名之前,我要求你们保障阿山的基本权益,不再让他遭受不人道的对待!”她始终为着万海青着想,这份情义让成浪和万海青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保证他会完好如初。”成浪重重叹了一口气,暗自希望好友能及时侮悟。
楼凡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飞快地在买卖契约上签字,没提出任何其他要求。律师则先给她一张由“鼎峰集团”开出的一千万元支票当作首次签约金,楼凡却直接将支票拿给成浪。
“这一千万帮阿山还那六百万,其余的可以当作利息,但条件是我要立刻带走他!”
万海青对成浪使了个眼色,成浪因此没有收下支票。“这不符合之前谈的条件。我说过,我的目的只是那块土地。这六百万就当作将来你们结婚的贺礼。”
知道眼前这男人不会轻易妥协,楼凡只能收起失望的情绪。
“既然成交了,楼小姐就请回吧!土地过户手续办好后,我们会将其余的钱汇入你的户头,连带附加一个毫发无伤的欧静山。”
“等一下,我要和他说一下话。”楼凡走向万海青,深情款款地抱着坐在椅子上的他,弯下腰在他耳畔低喃着爱语:“记得我爱你。”
他也揽住她的纤腰,动情地低喃着:“我爱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记得我是真心爱你的……”
犹如一对面临生离死别的爱侣,两人紧紧抱着对方,楼凡的双肩因为啜泣而颤动着。
“楼小姐,请吧!车子在外面等着。”成浪再次扮演拆散苦命鸳鸯的坏蛋。再不散场,连他都快撑不下去了……楼凡急着起身离去,不想让万海青看见她的泪水,那只会让彼此更不舍。直到她挺直的背脊消失在铁门外,万海青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兄弟,恭喜你呀!这回真的人财两得!”成浪忍不住调侃万海青,同时将刚到手的买卖契约书交给他。
望着楼凡以秀气的笔迹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么地坚决,没有一丝的后海,万海青吞咽下口中的苦涩,将契约书连同地契放入牛皮纸袋中。
他挥开覆在身上的毛毯起身,以坚定却淡然的口吻说着:“‘向阳计画’中止。”
成浪愣了一下,万海青的收手虽在他的期盼之中,但真的改变主意却让他感到愕然。“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其他土地都已经签约,也付了头款……难道你想毁约?”
如果计画中止,届时要如何赔偿那些投资客的损失?万海青的资金几乎都投入这里面,可说是背水一战,如果这计画不推动,或许他所有的努力将化为泡影,只剩下这一大片没有多大经济价值的山林。
“我不想毁约。那些土地我还是会买下来,但我会全部过户给楼凡,这是她应得的。”
万海青想通了!楼凡为了他可以放弃最爱的山林,他同样可以为了她放弃攀上顶峰的机会。现在对他来说,生命的顶峰就是得到这份义无反顾的爱,那比任何的成功都来得珍贵!
这些日子以来,他有时会想像两人就这么在山里开着咖啡厅,陪伴彼此到老。傍晚他会陪她散步看日落,陪她种下满山遍野的波斯菊,为她拭去额头的汗水……
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冲淡他对成功的渴求,直到见她愿意为了自己无怨无悔地牺牲,还有那句饱含情感的爱语,他的野心顿时褪去权力的覆膜,回归了最原始的纯净,被爱与爱人的简单幸福。
“都给她?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你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一切,包括今天这一场苦肉计?”成浪难以想像万海青要怎么收拾这残局,依照楼凡的个性,应该无法接受被欺骗的爱,万一她知道真相必然勃然大怒。
万海青也知道这是最大的难题,因此方才他并没有阻止楼凡签下契约。
“我会亲自解释一切,并恳求她的谅解,直到她释怀为止。”既然已经欺骗了她,他决定亲自揭穿这个谎言并领受她的任何责难。
成浪认为他太乐观,“万一……她一辈子不肯谅解你呢?”
万海青当然想到这个最坏的打算,但他决定不再欺骗她。
“那我就等她一辈子……”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笑容却是带着如释重负后的愉悦。
成浪从未见过好友露出这样聿福的表情,那是十足陷入爱河中的蠢样,却令他既羡慕又嫉妒。
“你怎么决定,我都挺你!”成浪伸出手,万海青拍上他的掌心,两人紧握着彼此的手,笑得十分有默契。
第九章
接下来几天,楼凡还是硬撑起意志力开店,否则她会因为思念和担忧过度而发狂。
她只能强颜欢笑地应付客人,牵挂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中。
还好这天下午没有客人,一直没睡好的她正想关店回房休息,门口却站着一名老者。
“抱歉,本店今天要提早打烊……”她一脸歉意地说。
“楼小姐,可以给我这老头子一杯咖啡的时间吗?”李新温和的口气像个慈蔼的老人家。
真不错的女孩!万海青那小子挺识货的,只可惜他不懂得珍惜……李新打量着楼凡,不禁流露满意的神色。
他的出现让楼凡暗自感到疑惑。“请问您……认识我吗?”
李新笑着摇头。“呵呵……因为有个人让我想认识你。”
“这个人我认识吗?”瞧老人家的派头挺大的,他脸上不怒而威的气势想必是个大人物,但她不记得认识像这种阶级的人,除了好友那些有钱老公。
“是蓝宏乐还是安克让?或是夏天阔?”
“可惜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李新自顾自往店里定去,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听说你煮的咖啡喝得到专注的用心。”
“当然没问题!您请稍等。”楼凡直觉很喜欢这个看来豪气的老人,他给人的感觉跟某人很像……
注视着楼凡专注煮咖啡的神情,李新似乎能感觉到万海青会喜欢上她的理由。
这女孩身上散发出一种坚毅却柔软的特质,她和那个狂妄的兔崽子应该属于同一类,他们外表看似冷静,甚至有些淡漠,但都渴望被了解、被疼爱……
“您的咖啡。”楼凡端上咖啡,然后静候在一旁,等着老人揭穿谜底。
“坐呀!”李新示意她坐下,楼凡坐在他面前后也不急着开口,静静看着老人加了四匙糖和两颗奶球。
“您不该吃太甜……这样对身体不好!”她忍不住开口,却惹来李新一阵轻笑。
“呵呵……没想到你也会关心我这糟老头的健康?哪像某人嫌我活太久,管太多闲事……”李新感慨地说着。
“那个‘某人’就是我认识的人吗?”楼凡直觉老人今天来别有目的,不是想认识她这么单纯。
李新对她的聪慧露出赞赏的表情,语气却是惋惜。“唉!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孩,怎会这么轻易就上了当呢?”
楼凡却是一脸疑惑。“您的意思是……”
李新啜了一口咖啡,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万海青。”
“万海青?他不就是‘鼎峰集团’的老板?您跟他有何关系?”她记得那天在买方那栏签下的名字就是万海青,也是庄净口中那个奸诈的总裁。猜想老人可能也是万海青的同伙,她不自觉换上戒备的神情。
“我呀,只是个被徒弟遗弃的孤单老人……”李新无奈地摇头,满布皱纹的脸上流露着些许落寞。
“您是他师父?但……这又跟我有何关系?”楼凡信守承诺不对任何人说出和成浪的交易,同时以为成浪就是老人口中的“万海青”。
“因为,你是他的女人。”李新犹如剥洋葱般层层剥开谎言的真相。
“我和他没有任何瓜葛!”楼凡连忙撇清关系。
“你这丫头看来精明,事实上却是傻得可以呀!”李新以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为了男人什么都可以放弃,却还不知道所爱的人叫什么名字!”
听他话中有话,楼凡霎时刷白了脸。“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新摇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相片。“那你说说看这个人是谁?”
楼凡拿起相片,那是在她店里拍的,有阿山和客人聊天的照片,还有她和他在吧台谈笑的书面,依这角度看来像是有人偷拍的。“他是阿山,全名是欧静山……”她完全不知道何时被拍了这些照片!
“那这张呢?”李新又掏出另一张相片。
照片里的万海青穿着西装站在他身后,虽然光洁的下巴看来比现在年轻,但楼凡一眼便认出他。“这也是阿山,但他怎会……”
她被搞混了,同时感觉背脊窜出一股凉意,好像有什么天大的阴谋就要被揭开,那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
“他就是万海青——我的徒弟,同时也是‘鼎峰集团’的总裁,更是和你相爱相知的欧静山!”老人冷静地投下一颗震撼弹,楼凡顿时感觉耳边传来无声的巨响,轰得她头晕目眩。
“不可能……万海青……不可能就是欧静山……”她看着两张相片语无伦次地低喃着。
为了让她信服,李新再拿出一张相片,那是成浪和万海青的合照,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看来极为麻吉。“这个是万海青,旁边这个也是我的徒弟,叫作成浪,是‘鼎峰集团’的情报组织网头子……”
无视于楼凡惨白的脸色,李新继续说出令她心神俱裂的真相。“它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以高明的计谋和灵通的资讯管道联手打造‘鼎峰集团’,这次的目标就是为了你所拥有的这块土地,为了让你乖乖献出土地所设下的局……”
“不!这不是真的……”楼凡不愿相信老人的话,但事实摆在眼前,尤其万海青和成浪的关系说明了这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她仍不相信自己成为爱情骗局里的受害者。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目的为何?”她努力让自己冷静思考,试着从中理出一些头绪。
既然老人是两人的师父,为何会跳出来扯他们的后腿?这一切都太迷离了,她不知该相信谁……
老人也不隐瞒企图。“海青想另起炉灶,在这片山上盖座大型度假村作为他私人企业版图的第一步,然后一脚把我这风烛残年的老人踢开,我只想阻止他做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
看楼凡似要昏倒,李新只能对她投以同情的眼神。“我也很无奈,不想一生的心血无人继承,我只相信海青,但他却急着想脱离‘鼎峰集团’……”
“你想要什么?”楼凡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冷静,但她的身体却是冰冷如霜。
“我只想请你毁约,然后把土地转卖给我,我会付出比海青多一成的钱。”若没有楼凡的土地,整个度假村的规画就会被拦腰截断,万海青的“向阳计画”也不可能推动,李新只能想到以这种方法阻止万海青,作为万海青背叛集团的代价。
但他不知道万海青已经放弃“向阳计画”,现正忙着飞到国外向投资者解释。
果然……这些人找她上都是有企图的!万海青是,这老人想必也有所打算!楼凡觉得自己好悲哀,原来她自以为的真爱只是一场精心策画的骗局,她从来没被真正爱过呀!
“来不及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都没有了……”只怪她太笨,自以为是地一头栽进桃色陷阱里,还以为找到了真爱。
是呀,她是找到真爱,却是一厢情愿的傻爱!若非真的爱他,她的心怎会这么痛?痛得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不晚,我会请律师帮你处理,你还是可以撤销之前的合约,我会负责赔偿所有违约金。”李新继续怂恿着,“难道你不想让那个欺骗你、伤害你的男人受到教训?”
最后这句话的确激起楼凡的报复心,她必须做些什么来发泄满胸的怒气,否则她脑中会不断想像万海青得意的表情,那会让她落入疯狂的境地!
没有细想太多,楼凡一心想报复万海青的欺骗以讨回公道。
“成交!”她的表情充满了愤怒,但眼神却是带着深深的悲伤,令李新有些于心不忍。
“很好……”李新捋着白须,笑容却不见任何胜利的喜悦。
***
万海青开着保时捷911以时速一百八十的速度在高速公路行驶,一连被照了好多张超速相片,同时加快油门与公路警察追逐,最后以迅雷的速度闪入最近的交流道甩开警察,继续往新竹山区开去。
他心急的程度不下于车速,为了先安抚“向阳计画”的投资者,他先出国了一趟,同时等待那几笔土地过户给楼凡,因此他尚未来得及去跟她说明一切,成浪的一通电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返抵国门,并演出这场飞车追逐记。
楼凡竟然将土地转卖给李新!这表示她知道了一切,万海青此刻最在意的是她的心情!
她可以指责他、恨他,但绝对不能赌气地将她最想守护的土地让给别人,那是他也想守护的东西——她那颗和这块土地一样纯净的心!
匆匆将车子驶入车道,万海青没浪费一秒钟地下了车大步朝咖啡厅奔去。
☆☆☆
一推开玻璃门,正在吧台后的楼凡猛一抬头,看他的表情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继续低头清洗杯盘,完全无视于万海青的存在,唯有轻颤的手泄漏了她的激动。
她努力眨去夺眶的泪珠,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在乎和心伤。
尽管料想得到她的反应,但真的面对了,万海青心脏顿时有种刺骨的疼痛。“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你想的那样吗?万总裁!”指控的眼眸藏着压抑的伤痛,楼凡忍着不哭泣,愤恨却灼痛了她的双眼。
更显削瘦及苍白的脸颊令他心疼,万海青好想将她抱入怀里,抚去她眼底的伤痛。“不管我以前做错了什么,但最后一刻我停手了!为了你,我停止开发计画,想为你保留这块土地,还包括这整片山林……这才是我现在所想的!”
单刀直入的解释让楼凡一愣,随即发出轻蔑的笑声。“呵呵……楼凡真不敢当,承蒙楼总裁这么看得起我,但我已经改变主意……这块土地只留给我惨痛和讽刺的回忆,我已经不要它了!我只要钱,谁出得起高价我就将土地卖给谁,总比卖给一个骗子好!”
看着曾经爱过的男人,楼凡只觉得好悲哀。他到现在还想以甜言蜜语来蒙骗她,说穿了是不甘愿她将土地转卖给别人!
那一声“骗子”让万海青哑口无言,他黯然咽下口中的酸楚,试着说服她别因意气用事而后悔。“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愿相信,但我只能告诉你,我说过的谎言虽然很多,接触你也是别有目的,但对你的感觉却是百分百的真心,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压抑由胸口涌出的悲伤,以深情的眼眸看着她,“我爱你……这句话没有半点虚假,直到我失去生命那一刻都会爱着你!”
这个骗子,到现在还要骗她吗?难道他不知道那三个字由他口中说出有多讽刺、有多么伤她的心?楼凡仰起头努力抑下夺眶的泪珠,然后以泛红的眼眶瞪视着他。
“你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走了,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老天,他再不走她就要崩溃了!
知道此时怎么说她都不相信,万海青颓然地放下手臂,以悲伤的眸子凝望着她。“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还是要说……我最终并没有背叛你!”
他接着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在吧台上,“这里头有我的心意,希望你至少打开来看一眼,这样就能明白我今天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深深地凝望她之后,万海青落寞地转身离去。
楼凡别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不去回想那宽阔的背曾经背着她在花海里奔跑,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清洗杯盘,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啜泣却让目睹这一幕的几桌客人面面相觑,好多女客人因此红了眼眶。
楼凡不知道自己怎么撑过这一个下午的,直到客人都走了之后,她赶紧挂上休息的牌子,失神地坐在吧台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虚浮得挤不出一丝力气。
失了焦的视线瞄到吧台上的牛皮纸袋,她恍神地记得那是万海青所留下的。
他又想玩什么花样?这显然又是他帮自己脱罪的计谋、另一个骗局。本想一把将它丢进垃圾桶,但他最后那句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楼凡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打开纸袋,取出里头一叠厚纸。
那是土地所有权状!楼凡坐正身体仔细看了第一张,是她当日亲手交给成浪的土地所有权状,上头的所有人还是她。应该是李新的律师帮她要回来的,否则现在土地所有人应该改成万海青了……
就是这张纸让她同时尝到爱与背叛的滋味,楼凡鼻头一酸,为了避免再感伤下去,她将权状丢在吧台上,好似那是不祥之物。
她不应该再为一个骗子流泪,更不该为了一段虚假的爱情感伤!为了转移注意,她继续翻着其他纸张,却发现那都是一张张土地所有权状。
楼凡瞪大眼眸仔细阅读上面的记载,然后快速翻阅其他张,表情越来越迷惑且慌乱。
这里面包含了这整座山头的所有土地,王大哥家的、陈伯伯家的……而令她震惊的是,这些土地的所有人居然都是她!
这……怎么可能?它们应该是属于万海青,怎么会变成她的?
正当她感到迷惑之际,从纸袋里掉出一封信,指名给她的信。楼凡以颤抖的手指拆开信封,白色信纸上是万海青苍劲的笔迹。
凡,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表示我还有些许机会向你忏悔。我承认当初接近你是为了你的土地,一旦与你接触后,正是我此生最心虚也是最快乐的时光!我不断内心交战,在爱你与欺骗你的情感之间拔河。你可以咒骂我的欺骗,但千万别否定我对你的爱意……每一次的拥抱缠绵,每一句爱语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包括最后你为了我做出牺牲时的感动。
于是当下我就做了决定,放弃了这个价值上百亿的投资计昼,你以行动守护对我的爱,我何尝不想守护你的梦想、你对这片土地的爱?只是我的悔恨太晚,如今能做的只是弥补和忏悔,还有无尽的等待,等你决定原谅我、再次接纳我的那一刻到来,届时我的生命才会再度获得重生。
我多么希望这天能早日来到,能握紧你的手亲口说声“对不起”,还有那句永远都刻画在我心里的话——我爱你!阿山
看完这封信,楼凡早已泪流满面。
好多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搅,万海青字里行间的悔恨和爱意却又让她动容。爱他的心依旧不变,对他的恨意却慢慢消散,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和悲伤。
楼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放下那几张纸缓缓走出屋外,眯起哭累的眼眸看着夕阳将波斯菊花田染成金黄色。这片土地如以往般绚烂与静谧,但她的心却回不到最初的与世无争。
她必须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再仔细想想未来该怎么办……
她想忘记过往的一切,但万海青那张深情的脸庞却下时萦绕在她脑海里。楼凡轻叹一口气慢慢走向他曾住过的小屋,钥匙和锁头正插在环扣上,显然是万海青留下的。
她轻轻推开门,一时无法适应里头的黑暗而眯起了眼睛。待她仔细环顾屋内,已然停歇的泪水再度瓦解她的平静!
她的相片贴满了整问小屋!微笑的她、专注的她、沉思的她、微皱着眉的她……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小屋的墙壁。
楼凡仔细看着每一张相片,有些是在店里偷拍的,有些则是她酣睡时偷拍的,还有上次去瀑布时拍的,也都是她……
她伸出纤指轻触着她每一个生动的表情,接着难以克制地痛哭失声。
老天为何这么残酷?既让她尝到爱的滋味,也同时让她遭遇被欺骗的痛苦……
楼凡头抵着墙,无力的身躯缓缓滑落,最后跪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第十章
“向阳谷地”比以前更热闹了!
预计中的大型度假村没来,倒是来了满山满谷的波斯菊花田,加上慕名而来的游客,大人们的连声赞叹以及孩童奔跑的嬉闹声将原本静谧的谷地渲染得充满蓬勃生气。
在产业道路那一端,一位身材高姚的长发女子缓缓走上山丘,目不转睛地看向一望无际的波斯花田,乌黑晶亮的眸子写满了感动和不可思议,更流露出近乡情怯的不安。
独自在异乡漂泊了三年,楼凡回来了,带着一身的风霜和思念。对于始终无法忘怀的这块土地、魂萦梦系的家园以及好友们的想念,更难忘记缠绕在心头三年的身影,时间越久,思念越浓……
三年前她选择离开这块土地,让自己有沉淀和重生的机会。她花了一年的时间跑了一趟欧美,接着落脚在纽约的艺术学校学摄影,如今是个刚起步的摄影师。
出国前她将名下的其他地契交由蓝宏乐,请他代为归还给万海青,并委托蓝宏乐夫妻代为卖出她的房子和土地。当时她并没有回来的打算,也顾不得这里变成怎样。
回到这里,原本以为会见到林立的观光饭店或度假村,但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同时更多的感动涌进空虚的心灵。
他真的放弃了开发计画?眼前这片美景是他的杰作,如他所承诺那样地守护她所爱的这块上地?楼凡脑中不断猜臆着各种可能性并难过得想哭。
好几次想问好友们有关他的消息,最后都忍住了。三年的时间不算短,足以让人消磨了耐性,还有感情。
她不去正视内心真正的情感,更不敢去证实他的真心,三年前她选择逃避,而今要再重新牵系这段感情或许已经太迟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爱一直没有终止,潜意识里始终等着能再见到他。
至于接下来会怎样,她根本不敢去想。
近乡情怯的是那颗仍有情的心,楼凡努力抑下涌上心头的酸楚,家就在前方,她的脚步却有些迟疑。
她缓缓朝山坡上走去,奇妙的是,沿路所遇到的观光客一见到她纷纷露出诧异却友善的笑容,还指着她说:“好像是她耶……”
楼凡一头雾水,心想何时国人变得那么亲切?但她还是礼貌性地回以笑容,接着快步朝白色木屋前进。
一见到矗立在山头的白木屋,她的眼倏地泛红。那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如今的她犹如无根的浮萍,只能随处飘流……
楼凡阻止自己再继续感伤,挂在开敞白木门旁的吊牌吸引了她的目光。椭圆形的吊牌上头以宝蓝色的油彩写着——“无止境的爱咖啡馆”。
从“世界的尽头”变成“无止境的爱”,这五个字犹如一句承诺深深触动楼凡的心,也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她走上阶梯,朝着木屋的入口走去,两旁的花圃种满了她喜爱的花朵,小花园的光景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令她有种恍如隔世的苍茫。
倒是白木屋做了些改变,落地窗外头的花墙被白色露台所取代,露天座位可将整片山坡的金色花海尽收眼底,搭配开敞的法式拱门营造出一股欧式的优雅。
木屋里头传来阵阵咖啡香,是她喜爱的黄金曼特宁气味。但奇怪的是,这家咖啡馆里头竟没有半个客人!
楼凡在门外踌躇了一下,里头也没有任何服务人员,只有吧台里面站着一个男人,他正背对着她。
不知名的冲动催促她推开玻璃门,男人听了钤铛声后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比满园波斯菊还耀眼的笑容。
楼凡傻住了!她瞪大眼眸看着冲着她笑得开心的万海青,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回来啦!”万海青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好似早就知道她会来,就连开场白也自然得像是欢迎妻子回家的老公。
“来!”他牵起楼凡的手将她带到开敞的法式拱门旁边,帮她拉开椅子,“你先坐一下,我去端咖啡。”
楼凡尚未反应过来,只能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然后犹如身处梦境般四处张望。然后,她发现了那些路人为何冲着她笑的原因——
咖啡厅的墙上挂满了她的相片,是以前万海青遗留在小屋里的那些相片,如今被裱在各种不同的相框里,几乎将所有的墙面占满!
楼凡痴迷地望着那一张张熟悉却陌生的表情,忍不住泪如雨下。
“来,尝尝我这个徒弟的手艺有没有精进。”万海青端来了两杯咖啡,然后自己坐在楼凡面前,面对她的泪水仍是笑得温柔。
“嗯!”楼凡尴尬地拭去泪水,为自己的失态感到难为情。
她啜着第一口香气,万海青同时举杯,两人相对无语。
滑入口中的咖啡温润甘美,犹如他方才流露的温柔笑靥,温暖得令她再次潸然泪下,斗大的泪珠不断滚落咖啡中。
“对不起……”她连忙放下咖啡,拿起桌上的纸巾拭泪,泛红的眼眶却不敢对上万海青的凝眸。
“是我的咖啡太苦了,才让你落泪吗?”他也放下咖啡试探地问着,温柔的语气带着丝丝急切。
“咖啡很好喝……是被我心里说不出的苦逼出泪来……”一连串的惊喜发现都超乎意料之外,楼凡来不及消化满腔的情感。她虽然努力撑起笑意,仍阻挡不住奔流的泪水。
“说穿了,这个苦还是由我引起的,不是吗?”万海青忍住想抱她的冲动,继续逼出她的真心。
他不知道她对自己是否仍然有情,如同她也正猜测着他的心思。
“以前的确是这样,但现在我心里只剩下一种苦,它也是我决定回来的原因……”她终于抬起泪眼注视着他,急于知道他眼神里那抹柔光代表的含义。
“什么样的苦,可以告诉我吗?”万海青的表情带着鼓励,心脏因为期待而狂跳。
楼凡不想这么快亮出底牌,急切问出想知道的答案。“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何在这里?为何留着我的相片?为何……”
万海青以手指轻触她的唇,爱怜地抚弄着柔嫩的唇办。“因为我答应要守护这片土地,等待我深爱的女人从‘世界的尽头’回来,希望她能原谅我,再次接纳我‘无止境的爱’。”
终于知道为何他将这家店改名为“无止境的爱”,楼凡伸出双手握住他的大掌,泛流的泪沾湿了他的掌心。“我心里……只剩下思念的苦。虽然曾经有恨、有愤怒,但思念的苦让我放不下过往,所以我回来了,想知道那份爱还在不在……”
万海青也跟着红了眼眶。“那你得到答案了吗?”
楼凡点点头,跟着将想念的大掌放在粉颊上爱怜地磨蹭着它。“比我期待的更多……”
“凡,原谅我好吗?”万海青轻抚着她的脸忐忑问着。
楼凡却摇头露出欣慰的微笑。“恨早已消逝,或许从不存在,何来的原谅?”
万海青倏地起身,激动地拉起楼凡将她拥入怀里。“我爱你……欢迎回家!”
楼凡在他怀里喜极而泣。“我也爱你!我终于回家了!”他的怀抱就是她一辈子的归依、温暖的家。
两人泪眸相对,浓烈的情感一下子填补三年的空白,他们对彼此的渴望更甚三年前,四片唇急切地探索着对方,欲火一发不可收拾。
“欢迎回家!”通往起居室和楼凡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拉炮夹杂着喧闹声瞬间浇熄一触即发的激情。
“该死!我都忘了……”万海青诅咒一声,只能不舍地松开楼凡的唇,手臂却依然揽紧她的纤腰。
“你们……”楼凡难以置信地看着一一走出来的众人,里面有柏宁、庄净和莫优三对夫妻以及他们的孩子,接着是成浪扶着李新走出来,后面跟着杨雄,众人都露出兴奋且感动的神情。
“凡……你终于回来了!”三个死党连忙冲上前,庄净更是一把推开万海青,四个好姊妹抱在一起头碰着头,每个人都红了眼眶。“我们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们……”
分离始知相忆深,太多的感触让这四个情同姊妹的女人流下欣喜的泪水,直到她们的丈夫分别将她们拉入怀里,温柔地为她们拭泪。
“好了啦!现在大家聚在一起了,应该高兴才对,有什么好哭的?”安克让柔声安慰着柏宁,她则是窝进他怀里撒娇。“人家太感动了嘛……”
“小净净,别哭!这样我很舍不得耶……”蓝宏乐的表现则是多了几分肉麻,他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吻去庄净的泪,却被她一掌推开不安分的脸。“死乐虎!你害我脸红了啦!”
夏天阔则是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轻轻地擦去莫优的泪痕,口中喃喃念着:“羞羞睑,都当妈妈了还这么爱哭!”
“因为有你帮我擦干眼泪呀……”莫优不甘示弱回了一句,嘴角漾起幸福的笑意。
万海青则是以手指帮楼凡擦去泪水,为她解释这一切的安排。
“你走后乐虎找上我,我费了好多唇舌才说服他让我继续经营咖啡厅。我说过会永远等你,所以一直守着这家店等你回来……”
“是呀!要不是这家伙的痴心和我有得拼,我早就把他打得不成人形!”蓝宏乐一脸的不甘心,毕竟以前吃过万海青的亏。
“你发什么狠啦!当初是谁一直帮这家伙求情的?”嫉恶如仇的庄净以手肘撞了撞老公的胸口,然后忙着向楼凡邀功,“凡,我是想说我们三个人都找到一个爱我们的男人,不想让你一直在外面流浪,最终成了名副其实的”干物女“,才会让海青继续经营你的店。”
“庄小净,你很白目耶!”莫优没好气地白了庄净一眼,然后转身对楼凡露出歉意,“凡,我们真的想让你也得到幸福,才会告诉海青你回来的消息。”
“是呀!你一直没问起,我们也不知道你对海青的感觉,所以不敢主动提起这件事……其实这三年来我们还是常来这边喝咖啡,和海青也成了好朋友,希望你别怪我们。”柏宁也跳出来帮忙解释,仿佛怕楼凡怪罪她们吃里扒外。
“我感谢你们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们?”楼凡揽着万海青的腰,眼神和嘴角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我还要谢谢你们一直替我陪伴着他,共同守护这块土地!”
“呼!还好你仍爱着海青,不然今天的场面肯定很尴尬……”庄净冷不防冒出这句话,惹得众人呵呵大笑。
万海青这时将楼凡带到李新面前。“凡,干爹一直惦记着你……”
师徒三人的误会和冲突因为万海青的悔悟而化解,他和成浪已经认李新为干爹,也办了仪式。其实万海青早已打算要奉养李新和杨雄,只是他不愿再依附于老人的权势下,才有自创天地的打算。
“干爹!”楼凡执起老人伸出的手,甜甜地唤了一声,李新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你终于要当我的儿媳妇啦!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为海青很有眼光!”老人接着从口袋掏出一只红盒递给楼凡,“来,这是我给儿媳的见面礼,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干爹。”楼凡与万海青交换一个甜蜜的眼神,接着打开锦盒,里头是颗剔透得几乎没有杂质的翡翠坠子。
万海青忍不住向老人抗议。“我说干爹,我都还来不及求婚,您就送我老婆这么贵重的见面礼,这下我的婚戒可不能太寒酸啰?”
“呵呵……兄弟,只要你肯回‘鼎峰’扛下总裁的重担,光是一年的分红,比这颗翡翠还大的钻石十颗都送得起!”成浪恳求地看着好兄弟,显然对接任总裁一职有吐不尽的苦水。
“呵呵……我现在只想和心爱的老婆守着‘无止境的爱’和这块净土,当个闲云野鹤就很满足了。”万海青还是“鼎峰集团”的董事,但等待的这三年他已无心恋栈,可以说是放弃名利和权势,一心守候心爱的女人回到身边。
“海青,干爹老了,也不会再插手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但我看成浪已经快受不了,你还是回来‘鼎峰’吧!”李新终究还是希望万海青能继承他的心血,万海青是个不可多得的经商人才,而成浪较适合当个辅佐者,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万海青先是看着楼凡,一脸的为难,楼凡则是拍拍他的手,会意地点头,他这才勉为其难答应。“好吧,就如干爹所说,但我只有重要会议才会进公司。”
成浪如释重负,却忍不住糗他。“以前也没看你常在公司出现呀!”此话立刻引来哄堂大笑。
庄净笑得特别夸张。“哇!我们四个原本不打算谈恋爱的‘干物女‘居然都嫁给总裁耶!你们说是不是很巧?”
“喂!庄小净,我们不当‘干物女’已经很久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身分比‘干物女’还要夯耶!“莫优自始至终都不愿承认自己曾拥有‘干物女’的头衔。
“那我们是什么身分呀?”柏宁歪着头,一脸百思不解。
莫优眼珠子转了一下,才大声地公布答案。“‘人妻’呀!你们都不知道身为‘人妻’的我们有多么抢手!”
“真的耶!听来比‘干物女’厉害许多耶!”
“‘人妻’很抢手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女人兀自讨论了起来,无视于她们老公脸上的三条线。
三位大总裁紧张地互望着,然后分别拉回自己的老婆,省得她们尽想些有的没的。
万海青弯下身在楼凡耳畔低语:“我要尽快将你娶进门,好让你早日摆脱‘干物女’的身分,晋升‘人妻’阶级……”
楼凡故意出难题。“可是,我比较喜欢当‘干物女’,因为我懒得做家事,也不喜欢化妆打扮……”
“这些卑微的事就让小的来,夫人您尽管当个懒散的‘干物女’,但还是必须常常尽到‘人妻’的责任。”
“那你说说看‘人妻’有什么责任?”楼凡以娇嗔的眼神斜睨着他,万海青不怀好意地在她耳边私语着,惹得楼凡脸红到耳根子。
“阿山,你……”她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阿山,听起来浑身都酥麻了……”万海青紧搂着心爱的女人,一脸的满足。
窗外的波斯菊花海被夕阳映照得灿烂,随着微风吹拂出一道道金色波浪。
当失去依靠的心找到彼此,世界不再有尽头,恋人的心里只有无止尽的爱,绵绵不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