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29

蜜见:分手后才爱你 上

(只能偷偷爱之一)

  内容简介:

  他是“全球航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机长
  顶着“木村拓哉”式的帅劲脸庞和迷人笑脸
  不知电死多少空姐──当然,也包括了她
  平时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碰了面也只是点头微笑
  然而,当机组一飞到国外
  只要他一通电话,她就会偷偷摸摸地来到他的房间
  爬上他的床,成为他排遣异国寂寞的伴侣……
  他们从来不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恋人
  她却贪恋着与他温存的短暂时光
  让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与无法开口的爱恋藏在心中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等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她没料到,这一等就是三年……
  当她终于决定放手,也默许身边出现“追求者”时
  这男人竟然像戴绿帽的丈夫,跟“假想敌”争风吃醋!
  是怎样啦?!莫非就算不要她,他也不许她幸福……



  第一章

  如同大多“全球航空”新进的空姐,庄善云一进公司没多久,一颗芳心便系于允成浩身上。

  他是公司最年轻的副驾驶,提早成为正驾驶的潜力无穷。顶着这样的光环,加上有如日本影星的帅劲脸庞和挺拔身材,每当一穿上机师的制服,不只公司的女性看得痴迷,连机场来往的旅客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外表只是他吸引人的第一印象,对人和善谦虚以及绝佳的幽默感,更是允成浩受欢迎的主要因素,无论男女。

  庄善云从未有机会接触这位公司的风云人物,她进公司时,他已开始飞国际线,而她只是个飞国内线的菜鸟。

  但每次在公司相遇或搭同班电梯,她不像大多空姐会主动与他攀谈或献上最甜美的笑容,一颗心只会止不住地狂眺,脸颊很没用地泛起红晕。

  矜持的她只能低垂着头偷偷抬起眼眉瞄向他,以羡慕的目光注视着他和身边的女伴有说有笑,那时她多么希望能成为她们其中一个,至少能讨取一个笑容或注目。

  国内线飞了三年,媳妇熬成婆的她终于开始被排到飞国际线。幸运的是,第二年她居然有幸成为和允成浩同一班机的机组人员。

  第一次飞他的班时,前一天晚上庄善云竟兴奋得难以成眠!

  隔天出发前在公司集合,座舱长对着正副机师介绍所有组员,允成浩对每位空姐露出爽朗的笑容,虽不单针对庄善云,却已够她雀跃不已。航程中,一颗心好似飞上云端,这天她的笑容特别灿烂。

  这晚抵达夏威夷,一些空姐起哄要去PUB狂欢。庄善云向来不喜欢喧闹,只好推说头疼待在饭店。

  她也希望能和允成浩同桌共餐,但又不想看他和其他女人说说笑笑,虽然,她无法确认他会不会参加这样的聚会。

  此刻,她宁愿一个人静静地吃晚餐,庆祝自己跨向国际的第一步。

  回到饭店后,庄善云精心打扮了一番。秀气的五官画上时下最流行的苹果妆,搭配上粉色雪纺纱洋装,看来有种少奶奶名媛的味道。

  她独自来到饭店的餐厅,这是一家极富海洋风格的义大利餐厅,落地窗外望去便是沙滩。餐厅的侍者一瞧见她,立即对这位东方女孩展露赞赏的笑容,殷勤地将她带到靠窗的座位。

  庄善云破例为自己点了一套约莫台币八百元的套餐,还加点一杯红酒作为对自己的犒赏。

  一个人的晚餐虽有些孤独,但她已经习惯独处,并尽量让味蕾扫去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毕竟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用餐时,边望着点缀点点星光的沙滩,浪漫的夏夜风情如此吸引人,她决定用餐后到沙滩走走。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情跟着愉悦起来,回头端起红酒啜了一口,抬起眼眸时,视线不经意飘向对桌甫入座的一对男女,手中的高脚杯差点滑落?

  对桌那个穿着正式礼服的男人竟是允成浩?!那双熠熠眸光正对着她眼底的慌乱,嘴角扬起难以捉摸的淡笑。

  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狂欢吗?他认得她吗?背对的金发女孩是他的谁?太多太多的疑惑写在脸上,她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将高脚杯放稳,很快地别过头看着窗外,直接逃避四目相交。

  她是个“俗辣”!真正面对喜欢的人却不敢大方地跟他打招呼,甚至正眼瞧他……庄善云懊恼地想着。虽然逃开了视线,她的心却无法逃避。

  趁着侍者上菜的空档或是假借捧起酒杯,她总会利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他,而他正与挽起长发、有着极优美颈线的金发女郎谈笑风生,时而低头倾听,时而前倾低语。

  这一刻,庄善云多希望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是她,那双饱含情感的眼眸、温柔的笑脸,都是为她而生……

  她摇头笑自己的异想天开,不知不觉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她酒量原本就不好,一杯红酒已够她满脸通红,甚至颈子都散发美丽的粉红色泽。

  庄善云只觉得好闷好热,而且她无法忍受见到他与女伴亲密谈笑,连甜点都来不及品尝就买单离开。离开座位时,她刻意瞄了允成浩一眼,他却专注于和美丽的女伴谈笑,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

  ***

  “唉……”庄善云离开餐厅后步向沙滩,重重吐了一口大气。

  他根本不记得她,她这傻瓜还期待什么啦?眼前有这么漂亮优雅的女伴,他怎舍得为了不起眼的女人移开视线?

  庄善云低垂着头不断自嘲,任由细跟高跟鞋埋入金色细沙中,最后干脆停下来脱去凉鞋解放脚丫子。

  为了平复心底的苦涩,她选了块大石头坐下,静静凝望着在月光下翻腾的银浪。夜晚还有人就着月光随波逐浪,沙滩上漫步的人也很多,她觉得挺安全的。

  只是,眼前来来往往都是牵着手的情侣,她一个人倒觉得有些落寞。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起伏的心情却如浪涛无法平复,她决定不再妄想那些不可能的事。起身捡了一颗小石头用力丢向大海,她下定决心将这段小女生般的暗恋一并埋葬在海底。

  自小在海边长大的她,是个打水漂儿的高手,她望着石头在海面弹跳了五下,耳边却同时响起浑厚的男声。

  “不错哦!女孩子很少丢得那么好……”

  她转身望向声音来处,一股热气轰地冲上脑门。

  是允成浩!他正以饶富兴味的眼神望着她,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格外耀眼。

  开口呀……赶快开口说些什么!庄善云急着催促自己,脑筋却是一片空白,只能双手紧绞着裙摆冲着他笑,并且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不像个花痴。

  “你……不认得我吗?刚刚我在餐厅就看到你一个人用餐,但看你好像不记得我是谁,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眼前女孩迷惘的眼神让他有些玩味,于是主动开口自我介绍,“我叫允成浩,是这次和你同一机组的……”

  他记人的本事向来很好,见过一次面就很少忘记,尤其是长得还不错的女人。他记得出发前见过庄善云,当时也没怎么特别注意,只觉得这女孩看来有些拘谨,没想到她的个性这么内向……还是她根本不记得他?

  很少女人会对他的微笑视而不见,更别说把脸别开……她的反应让允成浩有些诧异,男性自尊小小地受损。

  不过,还真的引起他的注意。

  庄善云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我当然认识你……你是允成浩副机长,我是你这次航程的机组人员,我叫庄善云,新庄的庄,善良的善,人云亦云的云,进公司三年,今年刚由国内线转国际线……”

  老天,她感觉心脏就要跳出咽喉!希望她看来还算镇静……

  “善云,很好听的名字……”本以为她是那种拘谨又不易亲近的女人,但从那粉颊上透出的红晕,允成浩这才看穿她的紧张。

  她自我介绍时的生涩模样甚至比那些新进空姐还像新人,不像已经服务三年的老鸟。“她们不是一票人去吃饭吗?你怎么没去?”

  “我……不喜欢太吵杂的环境。”她也很想问他怎么没去,但事实不是很明显吗?他的女伴外貌和气质胜过公司任何女人,只是没想到他的晚餐这么快结束,接下来不是该属于情人的浪漫夜晚吗?

  她是那种在喜欢的人面前会愈不自在的人,接下来她还真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气氛因而有些尴尬。

  好久没遇过这么沉默的女人,但允成浩毕竟是情场老手,任何类型的女人他都能很快逗她们开心。

  “刚刚吃饱饭,散步一下挺不错的,看你刚刚打水漂儿,还真勾起我的兴致。”他真的脱下西装随意扔在沙滩上,开始低下头寻找扁平的石头,然后抬起眼眸朝她露出挑战的眼神。“有没有兴趣来场比赛?”

  那从未见过的孩子气笑容,让庄善云心跳如鼓鸣。

  极力按捺住浑身细胞的颤动和紧张,她这次决定不再逃避。“谁……谁怕谁呀!”

  当下这情景要她怎样都可以,只要能永远让这一刻停留……

  “奇怪,这夏威夷的石头都跑哪儿去了?难道这儿的人都不时兴打水漂吗?”允成浩边捡边发牢骚,干脆卷起袖子以手指在沙堆里翻搅。

  “我捡到好几颗……”她略带羞涩地将捡到的扁石头拿出来分享,他随即露出兴奋的笑容朝她眨眼睛。

  “看来月光比较眷顾美女哦!”

  他说她是美女……庄善云笑得既开心又羞怯,她心里在唱歌,眼瞳里闪耀着星光!

  “来,我们一起丢,看谁跳得远!”允成浩似乎看出她眼底的爱慕之情,刻意朝她露出性感得令人晕眩的笑容,“不过,输的人要惩罚!”

  她的一颗心完全随他揉捏,不明所以地问着:“怎样的惩罚?”

  “这当然由优胜者决定啦!”允成浩神秘一笑。

  他只觉这女孩傻气得可爱,忍不住逗弄她。

  他身边的女人不是那种主动攀上的活泼热情美眉,就是成熟美艳的性感尤物,方才与他共进晚餐的珍妮佛,就是长他三岁的精品店老板娘,风情万种的她只适合一起消磨无人陪伴的异国夜晚,但他今晚忽然没有那种兴致,只好提早结束晚餐。

  他很少接触像庄善云这么单纯又羞怯的女人,她跟他在一起好像挺紧张的,这令他感觉很新鲜。

  “我数到三就开始哦!”他对着大海摆好架势,她赶紧回神静候着他的口令。

  “一……三!”允成浩眼眸一转,口令直接由一跳到三,早一步丢出手中的石头,在海面跳耀了近八下。

  “你……赖皮!”没想到他这么调皮,庄善云微嘟着嘴抗议。其实不算是抗议,只是她的语调多了点娇嗔的味道,那模样有如小女孩般天真和羞涩,看得他不觉莞尔。

  “没错呀,我是数到三呀……”他再拿起一颗石头摆好架势,“好啦,不逗你了,这次换你发号施令!”

  从未与男人像朋友一般玩耍,尤其是爱慕的对象,庄善云只觉得好像身处云端般虚浮:但允成浩很会带气氛,让她渐渐放下紧张,同时不自觉流露女人的娇态。

  “那我这次喊‘开始’!”她也学他的赖皮,一喊完“开始”就将石头丢出去,在水平面漂亮地跳了八下,有点不甘示弱的意味。

  “喂!到底谁是赖皮鬼呀?”没想到她也学着耍赖皮,允成浩对看似文静的她有些刮目相看,“好啦,这下扯平了!接下来要玩真的啰……”

  “好,那……一起喊一二三就丢!”庄善云偷偷吐着小舌化解心脏的狂跳,娇俏的模样没躲过他的眼。

  两人相视而笑,接着很有默契地朝着海面大喊,在另一波涌上的浪潮尚未退去时丢出石块。两块石头在海面弹起美丽的弧度,跳跃了七八下之后,几乎同时沉入海底。

  “哇,太棒了!”允成浩朝着月空大声欢呼,接着朝她高举双手。

  庄善云迟疑了一下,随即露出羞赧的笑容高举双手拍向他张开的手掌。

  两人的掌心在空中相贴,他却以最快的速度握住她的手,而且十指交扣。他缓缓拉下她的手,背光的深瞳闪闪发亮地凝望着她,嘴角带着属于夜晚的浪漫笑容。

  她已经无法言语,浸淫在月光下的脸颊泛着羞怯的粉红,眼睫时而低垂,时而含羞带怯地瞅着他。

  宁静的气氛,浪漫得适合做些引人遐思的举动。

  感觉他稍稍弯下身,俊脸缓缓朝她贴近,庄善云下意识地闭起双眸,等待着如梦降临的吻。

  一群孩子突然朝他们狂奔而来,杀风景地打断了这奇妙的时刻。庄善云倏地睁开眼,挣脱被他包覆在掌心的纤手,接着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在众目睽睽下接吻,她可没这个胆量,但心里却懊恼不已,难过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那群孩子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有的还对两人吹口哨,允成浩则对他们做鬼脸,以发泄被打断“好事”的遗憾,却也感谢那些孩子阻止他的冲动。

  庄善云的羞怯令他有些错愕,那生涩的模样像是从未接过吻。理智告诉他该避开这种太过生涩拘谨的女孩,因为她们玩不起成熟男女的浪漫游戏。

  只怪这夜色太美,还有她身上的味道太吸引人……感觉淡淡的、带着玫瑰花的天然香气,才会令他产生一亲芳泽的欲望。

  “该回去休息了,你住几号房?我送你回房。”他又恢复一贯和善的笑容,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努力压下掏空心口的失望,庄善云赶紧拒绝他的好意,也尽量让自己的表现看来淡然,仿佛刚刚差点擦枪走火只是她的幻想。

  她知道允成浩的提议只是客套,她也不可能让他送回房。万一被那些学姊学妹看到,她肯定成为全民公敌。

  “那……我吃太饱了,想再散步一下。”看来方才的冲动没造成她的误悍,允成浩感觉有些释然,“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辛苦你啰!”

  “明天也辛苦你啰!“

  两人互道晚安后,庄善云朝着饭店的方向走去,允成浩却朝另一个方向漫步而去,短暂的交会就此画下句点。

  庄善云转身后立即垮下一张脸,她从未感觉如此失落。不知道他为何想吻她,而她竟破坏了这绝佳的机会,就差那么一点……

  唉!算了,如果不属于她的,终究无法强求,至少今晚和他如此亲近,这样就足够让她作好几天的美梦了!

  她为跨出这第一步暗自窃喜,嘴角悄悄漾起满足的笑意。

  ***

  火花如此短暂,过一阵子后,允成浩已经忘了那段美丽的错误,庄善云的身影和那个浪漫夜晚在他脑中只剩下模糊印象,直到这晚有人提起她。

  “说起公司那些女人,年轻的够美够活泼,就是少了点让男人想入非非的特质;那些已经结婚的大姊们,又像是熟透的苹果,香气是还在啦,却少了点清脆的嚼劲……真没有一个才貌兼备的!”

  都是同梯训练出来的副机师,三名好友每星期都会找一天在夜店聚会闲聊。几杯红酒下肚,男人的话题照例又转移到女人身上。

  号称“看遍天下无数美女”的何向东一开始便大放厥词,许伟廉却摇晃着食指,一脸不赞同。

  “你这么说,就代表不是真正识货的人!说起我们公司的女人,之中有颗暗自发光的天然珍珠都被大家忽略了……”

  “珍珠?我看是养珠吧!我们公司哪有这样的女人?”何向东不以为然地反驳,“我觉得‘花航’的空姐才是上等的珍珠……”

  “唉!就说你不识货,我们公司这颗珍珠,不论光泽度、质感和大小,都比‘花航’来得优哦!”许伟廉一脸痴迷,好似提到什么知名AV女优般兴奋。

  “她长得超像那个‘和风广场’的少奶奶孙云云,古典美又有气质,柔得教人想一辈子拥在怀里呵护疼宠着……”

  “喂!放眼望去,我们公司哪有这种上等货色啦?她叫什么名字?何时进公司的?飞哪一条线?”凭何向东对“全球群花”的研究,怎会遗漏这样的顶级美女?

  “很凑巧地,她的名字里也有个‘芸’字,是成浩的机组……”随着许伟廉的卖关子,两人的目光全都向允成浩集中。

  名字有个“芸”字?长得像孙云云……一张略带羞怯的脸庞映入脑海,夏威夷夜晚的那一幕同时唤醒允成浩的记忆。“你是说……庄善云吗?”

  “呵呵,不愧是蝉联五届‘全球万人迷’的榜首,看女人的眼光真是水准之上!”许伟廉开着同梯好兄弟的玩笑,“怎样,你觉得我形容得恰当吗?”

  “她呀……思,比起其他钻石般的女人耀眼得有些乏味,庄善云的确像珍珠般温润有质感,静静地散发特有的光泽……”允成浩想起那晚被月光映照的笑靥,虽不是顶灿烂,却有种特殊的韵味。

  “庄善云?哦……你是说很文静,看起来很端庄的那个哦?嗯,她的风评不错哦!”何向东开始在脑海中搜寻有关庄善云的印象,“她说话轻轻缓缓的,笑起来也柔柔的……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她的身材真的还不错,虽不是顶惹火,但穿起制服来可说是前凸后翘……”

  “谈起女人,你只会注意到人家的身材!”许伟廉不禁取笑他,接着转问有些陷入沉思的允成浩,“成浩,你跟庄善云熟吗?哪天约你们那组的机组出来聚会……”

  “我跟她不是很熟,见面当然会打招呼啦……”努力甩掉那夜的绮思,允成浩说得有些心虚,“不过,她好像很少参加团体聚会。”

  一直认为她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之后见面也只是点头微笑,因为她看起来太乖。

  这样的女人特别死心眼!一旦沾上,刚开始还会百依百顺,说什么只想珍惜在一起的时间,不会想太多:但这样的乖顺顶多维持半年,接着她会有意无意告诉你哪个朋友结婚了,还坚持带你去参加喜宴,甚至不经意走过她喜欢的婚纱店!

  女人的逼婚把戏他看透了!问题是他还不想定下来,还没准备接受婚姻的束缚。现在的女人一个个玩得比他还凶,他也先说好自己是个不婚族,就是生怕一旦黏上就甩不掉。

  不过,经由其他男人口中谈起庄善云,还真让他有点重新燃起兴趣。

  “只要有你出马,全天下应该没有允成浩约不到的女人吧?”许伟廉不得不佩服允成浩的魅力。他活生生就是座高伏特发电机,只要对女人露出笑容,几乎没有不被电到的。

  “干嘛?你想追她呀?”许伟廉的急切让允成浩有些吃味,百般不愿意将庄善云介绍给好友。他身边这些机师都超花心的,他可不想让这些人染指一朵纯净的月下幽兰!

  “听说她超难追的,不过愈难追的女人愈有挑战性!”许伟廉露出大男孩般的笑容,显得跃跃欲试。

  何向东立即附和。“没错!看来愈矜持文静的女人,骨子里却是闷骚到了极点,只要有人一点火,还怕干柴不噼哩啪啦作响?”

  “你们这些禽兽!”允成浩啐了好友们一声,端起酒杯饮了一大口威士忌,“我可不想让这颗珍珠蒙尘!”

  “老实说,你是不是也肖想她?毕竟她是你机组的人……”许伟廉却露出狐疑的目光糗他,“还是……你已经收藏了这颗珍珠?”

  “庄善云不是我的菜,我对她没兴趣!”为了不让好友取笑他藏私,允成浩极力否认对庄善云的兴趣,“不过,她也不会是你们的型,她不是那种用来玩玩的女孩。”

  “谁说我只是玩玩?你到底要不要帮我们约啦?”许伟廉的眼眸发出猎人的光芒,允成浩当然不信恶名昭彰的花花公子会想收心。

  “要约你们自己去约,我可不想害了一个好女孩!”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没义气!”许伟廉只觉允成浩今晚怪怪的,尤其谈到庄善云后表情就很闷。

  论起花心,允成浩认了第二,他只有排第三的份。平时他们三人都会相约一起猎艳,怎么今天允成浩竟扮起传教士,正经八百了起来?

  其他两人对允成浩的态度都觉迟疑,但很快就被主动来搭讪的美女转移了注意力。

  “三位帅哥,我和朋友找不到位子,可以跟你们并桌吗?”一个身材超正点的辣妹指着门口两位同样火辣抢眼的美眉,不断对允成浩三人露出极为无辜的表情。

  “好啊,大家挤一挤……”许伟廉和何向东一口就答应,连忙帮她们张罗椅子,眼睛直盯着辣妹的乳沟瞧。

  允成浩却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迳自起身。“我先走了!”

  是谁没义气呀?说好今晚是专属男人的聚会,不准女人参加……还说不是玩玩!如果这两人决定定下来,那肯定是全天下女人都消失了!

  “喂!才刚来没多久……”何向东不断对他挤眉弄眼,因允成浩一走就无法三对三了。

  “我明天有班。”允成浩随意编了个借口,向三个辣妹点头致意后便离开了夜店。

  走出乌烟瘴气的地下室,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肺部获得纾解后,他忽然好想念夏威夷夜晚的海风气息,还有那张有如月下幽兰的容颜。



  第二章

  “善云,今天玛格生日,大家准备晚上到夜店帮她庆生,一起去哦!”这天飞往夏威夷途中,长许多届的学姊纪可欣特地提醒庄善云晚上的聚会。

  “可是……”庄善云一向不太喜欢热闹,转到这一机组后婉拒了好几次这样的聚会。

  “大家都在同一组,偶尔聚聚可以增进感情呀!”纪可欣却十分古道热肠,这次说什么也要拉庄善云加入,“而且今晚我们也邀了机师们,他们好像都会去,就差你一个!”

  听说允成浩也会去,庄善云的心脏跳漏了好几拍。

  从那晚之后,她没再和他有所接触,只有几次同一班表才会遇到他,但也只是点头微笑。

  她好想再次看到那阳光般的笑容,再次听到那爽朗的笑声……

  “连机师们都去了,我总不能不合群吧?”她的表情有些为难,心里却是暗自期待。

  她到底还期待什么啦?庄善云不断提醒自己别再留恋那昙花一现的零星火苗,很多事错过了就不再回来了……

  “这样才是乖女孩!”纪可欣露出鼓励的笑容,她知道庄善云和其他空姐不一样,但总希望她的个性更活泼一点。“那晚上要穿辣一点哦!”

  庄善云只是微笑。“辣”和她一点也沾不上边,但或许那种火辣辣、个性活泼开放的女人,才是允成浩喜欢的吧?

  ***

  听说允成浩也会参加这晚的聚会,每位空姐无不使出浑身解数打扮自己,每个人都以细肩带洋装的清凉装扮想吸引他的目光,尤其新进的学妹更是穿上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秀出高挑优美的身材。

  相较之下,还是一袭雪纺纱洋装的庄善云显得保守又无趣。

  整晚,她只是静静坐在角落,看着桌子另一端的允成浩和左右的空姐们畅言谈笑。

  “善云,感觉怎样?这里的气氛很好,不是吗?”纪可欣怕庄善云被冷落,贴心地与她闲谈。

  “还不错,感觉很舒服。”庄善云只是浅笑着。

  他们所订的大桌子位于木制的露台,外头就是海滩,夜风徐来的确很舒服。

  只是,不舒服的是她的心。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但一颗心却像被浸在醋桶里酸得难受。允成浩又不是她的,她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

  “我就说呀,晚上别自己躲在饭店里,应该多出来和大家聚聚。”纪可欣像个大姊姊般劝着庄善云。

  “我知道,纪姊。”庄善云很喜欢这位学姊。纪可欣大她五岁,人长得漂亮,行事又很干练圆融,对学妹们也很照顾。

  “喂,像咱们允大帅哥这类的你喜欢吗?”纪可欣望着另一端被允成浩逗得笑得花枝乱颤的学妹们,开始和庄善云闲聊。

  “他……不是我喜欢的型。”庄善云言不由衷地回应,视线却无法从那张爽朗的笑脸移开。

  纪可欣将她的话当真,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哇!真难得耶……公司里有女人不是允成浩的拥戴者!”

  庄善云诧异地望着纪可欣,纪可欣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别怀疑,我也是对这种花心大少免疫的人。”

  庄善云听说纪可欣和允成浩很熟,不免对她言词中的不屑感到好奇。“纪姊,听说你和副机长是同学……”

  “对呀,所以那家伙的底我早就摸透透了!”她和允成浩在美国时是大学同学,两人几乎同时进“全球航空”,当时她是空姐,他则是培训机师。

  “他呀,在念大学时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他就像一匹讨厌缰绳的野马,每个女人刚骑上去时都以为驯服了他,下一刻又被摔下来……”

  生动的比喻让庄善云忍不住掩嘴而笑,纪可欣却是一脸正色。“你别笑,我是说真的哦!反正呀,爱上这样的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还好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庄善云只能在心里苦笑。她一点也不聪明,连上马的本事都没有,只会对那些幸运上马的女人既羡慕又嫉妒……一想到这儿,她便觉得好气馁。

  “你没有男朋友对不对?下次看看我老公公司有没有什么好货色,帮你介绍几个,像你这么乖的女孩现在很少了。”

  “不用了啦,谢谢纪姊,我……还不打算交男朋友。”她心里还有别人的影子,目前根本无法敞开心房接纳另一个男人。

  “拜托,你都二十五了吧?该早点找个好男人占为己有,不然以后好男人会被抢光,想卡位都没有啰!”纪可欣表现得很热心,因为她很喜欢这个文静乖巧又勤奋的学妹,“可惜我没有弟弟,小叔们也都结婚了!”

  “真的不用啦!我还想……以后如果有机会要出国进修。”她只能编个善意谎言来婉拒学姊的好意。

  “进修很好呀!”纪可欣对她的进取极为赞赏,“搞不好以后会在国外遇到个好对象哦!我和老公就是在美国认识的……”

  “希望如此。”庄善云只能微笑附和,眼神又不由自主飘向对面的允成浩,他同时也往她这边看过来,两人的眼神一对上,他举起酒杯对她露出迷人的微笑,庄善云随即晕红了两颊。

  不确定他举杯的对象是不是自己,她只好端起酒杯啜了一口,以掩饰脸红的尴尬。

  ***

  庆生会直到午夜才结束,回到饭店后大家便各自回房。

  “全球航空”的每位机组人员都各自拥有一个房间,这样才能有自己的空间好好休息。

  庄善云回到房间后却不急着洗澡,那一杯调酒让她浑身发热,心脏还跳得厉害。望着窗外满天星斗,她想起那个夜晚,决定下楼到沙滩上散步以消酒气。

  随意换了件T恤、运动长裤下了楼,她在沙滩上坐下,双手抱膝仰望星空。见很多人躺在沙滩上看星星,从小住在海边的庄善云想起小时候也常和玩伴们躺在海滩上看星星,那种舒服的感觉她至今都难忘……

  她决定抛开矜持,躺下来重温旧梦。

  这么晚了,大家都回房了,应该不会遇到同事……

  今晚的流星特别多,她像个小女孩默默许下心愿,每个心愿都是“愿自己美梦成真”。这个“美梦”她也说不出所以然,但许愿的同时脑海一直存在着允成浩的笑脸。

  当最闪亮的一颗流星滑落,她上方的天空却被一张脸所遮蔽。

  “你很多时候真出乎我意料之外……”允成浩的笑脸活生生映在眼前。

  他每晚睡前都会在沙滩上散步,上次是看到她在打水漂儿,这次却见到她躺在沙滩上,这不像是全公司最端庄的女人会做的事。

  不雅的姿态被喜欢的人瞧见,庄善云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挣扎着起身。

  允成浩却连忙制止她。“别因为我打断了你的兴致,我也想试试以这样的姿势观赏流星。”

  他接着在她身边躺下,不自觉地发出喟叹。“哇……这个角度真棒!”

  “是呀!”庄善云却僵直了身子不知该怎么回应,也不敢转过头看他,只好轻轻回了一句。不知他躺得多远,但并躺的姿势还是有些暧昧,直接催化了她的心跳速度。

  没想到还有机会和他独处,庄善云感觉自己好似醉了……

  “你……今天晚上在酒吧好像很沉默。”低沉慵懒的声音接着传来,清晰得有如在她耳畔低喃。庄善云偷偷转过头,却发现他的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而那双带笑的黑眸正凝望着自己。

  她赶紧别过头正视着天空,以免在他的凝视下融化成一滩水。“我……不习惯那样的环境。”

  “看得出来……连我跟你敬酒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抱怨,却又像是撒娇。

  为什么今晚会特别注意到她?允成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都怪那两个损友无故提起她,害他昨晚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今早到公司前竟抱着期待的心情。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他却觉得今天的她看来特别美,似乎正如许伟廉所说的——像颗蕴含光彩的上等珍珠。

  晚上在酒吧时,他忽然对身边那些辣妹感到有些无趣,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瞄到她,才会对她的一举一动如此注意。

  允成浩的抱怨让庄善云的脸更红了!她不自觉紧握着放在小腹上的双手,连忙低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跟别人敬酒,所以没有……”

  原来那个笑容真的针对她,她感觉好像在作梦,仿佛眼前的一颗颗星光绽出灿烂的火花。

  “哈哈!你真的很单纯。”允成浩忍不住轻笑出声,却是衷心这么认为。他只不过逗她,她回应得却这么认真……

  庄善云则连忙咀嚼他话里的涵义,却以为他的语气带着嘲弄,不禁有些颓丧。

  允成浩此时转过头正视着夜空,带着感性的语调问着:“你看过安东尼?圣艾修伯里的‘夜间飞行’吗?”

  “啊?”庄善云还在在意他刚刚那句话,根本听不清楚他问了什么。

  允成浩却对着满天星斗,以感性的语调诉说着天空的故事。

  “就是那个写‘小王子’的法国作家,他也是个飞行员。他在‘夜间飞行’里叙述一个邮机驾驶员将飞机拉向暴风雨的上空,在那里,‘满月和所有的星星正在把云彩变成璀璨波浪’。就在他从黑暗中浮出来的那一刻,飞机到达一个异常宁静的地方。”

  犹如催眠一般,那温柔的语调渐渐抚平了紧张,庄善云不自觉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很美的叙述,但这时候的飞行员应该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难道他还有心思欣赏夜晚的宁静?”

  “呵呵……我想这就是飞行员的宿命,要经得起大自然的挑战,大自然也不吝于给予最宝贵的奖赏。”

  “你……飞过夜间飞行吗?”既然他起了头,她自然地顺着聊起同样的话题。

  “之前还是实习副驾驶时飞过几次LA,那可以说是‘穿越在星星和月亮的缝隙中’,美得惊人……”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陶醉,听得她如痴如醉。

  “那一定很美……我去过LA,是自己去玩的。在飞机上我没办法睡,所以一整晚都在看星星,虽然窗帘只能拉开一个小缝隙,但我觉得这样看已经很漂亮了……”

  “在驾驶舱看才是过瘾!”他侧头看她,眼神闪着神秘光彩,“一百八十度的视野,好像垂手就可以摘下每一颗星辰……下次有机会飞我的夜班,一定让你去驾驶舱目睹那样的感动!”

  “真的?”她也侧头看着他,瞪大的眼眸像是镶上满空的星光,看得允成浩怦然心动。

  他没有回应,只是撑起上身将脸靠向她,嘴角勾起性感的弧度,慢慢将脸凑向她。

  不知是夜色太美还是雄性激素作祟,此刻他有种吻她的冲动,强烈得令他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庄善云像是被催眠般,眼眸直勾进黑瞳里跳耀的火焰,感觉“美梦”再次即将降临。她下意识地闭起双眸,微嘟起饱满的娇唇。

  当四片湿濡温热的唇瓣黏在一起,无数的流星由她脑海中滑落,她兴奋得浑身轻颤,身子顿时瘫软如泥。

  感觉她的生涩,允成浩以唇舌轻撬开紧闭的齿关,探入满布津液的馨香小嘴中,勾起被动的小舌加以逗弄嬉戏。

  “嗯……”她忍不住发出轻吟,在他的引导下主动回应他的攻势,交缠的舌尖不时牵引出细长的银丝。

  允成浩将身体覆上她的,将纤细的娇躯压在身下,大掌捧起细致的粉颊,抚触上头的丝滑。

  光是吻她,便足以令他欲望勃发。

  虽然这是饭店的私人海滩,仍有许多住客踩着夜色在沙滩上散步,但庄善云已顾不得娇羞或可能被同事瞧见,一心沉醉于这煽情的热吻之中。

  她的初吻竟是与她期待的人,庄善云感动得想落泪。

  大掌接着往纤细的颈项上滑移,然后来到她胸口,一把攫住高挺的乳峰轻轻揉弄,即使隔着衣物,但手中柔软饱满的触感已足以让他欲望高涨。

  看来纤细的她竟有对傲人的挺峰,令他感到惊喜万分!但这样还不够,他想看她的胴体一丝不挂地在眼前展露……光是想像,就让蠢动的小兄弟又胀大几分。

  他从未如此渴望一个女人,身心都呐喊着想要她!即使她的反应不如其他女人那般激烈主动,却更能激起身体本能的渴望。

  “嗯……”阵阵陌生的酥麻由胸部顶点传导至全身,庄善云难以克制地扭动娇躯。

  被吻得头晕目眩之余,陌生的性欲同时被挑起,她感觉浑身热得发烫,更能感受相贴的心脏狂跳地附和着彼此,她好希望这缠绵永无止境,好想要更多的他……

  “呃……受不了了……”紧绷着欲望的声音在她耳畔私语,他同时微微挪动身体,将渴望得疼痛的分身顶住私密的幽谷,轻轻摆动健臀,感觉灼热的热源几乎快要烧灼爆炸。

  “啊……”她仰起头轻吟出声,随即咬着唇瓣以免再次逸出煽情至极的沉吟。

  她也受不了了!只觉得浑身好热,尤其被他顶住的私密处,那儿又湿又热,升起一股莫名的空虚感……

  湿热的唇乘势滑下白皙的颈项,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允成浩肯定当场要了她!。

  “到我房里……好吗?”嘶哑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蛊惑着,庄善云想也不想就答应,声音却如呻吟般引人遐思。

  “嗯……”

  她不想像上次那样留下遗憾,而且想要他的欲望强烈得令她浑身轻颤。

  允成浩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身体,起身的过程他伸出手拉起她,两人的眼眸始终未离开对方。

  回饭店的路上,他没牵她的手,强烈的磁力却在静默的空气中流窜,紧紧牵系着彼此。

  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他主动揽上她的肩,低头吻上方才被热情染红的嫣唇,她则热切地回应,两人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

  电梯抵达二十七楼的速度快得令人失望,他在电梯门开启前放开她,早一步出了电梯往他的房间走去。

  庄善云默默跟在后头,望着前方挺拔的背影,即将发生的事让她有些脚软,也对自己的冲动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想打退堂鼓,想和他在一起的欲望却又同时催促她的脚步。

  这时,允成浩已经打开房门,站在门边以火热的眼神凝望着她。庄善云回以羞怯的笑容,低头进入房间,一看到那张超大的双人床,暧昧的氛围让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处。

  允成浩揽住她的肩,整个人贴在她身后,继续以慵懒的语调迷惑她。“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她点点头,喷在耳后的鼻息几乎令她脚软。

  他接着牵起她的手往浴室走去,将她带到超大落地镜前。感觉他正以眼神剥除她的衣物,眼底浓烈的欲望令她感觉像是浑身赤裸。

  “我……先洗。”庄善云不自在地对上他的注目,允成浩的嘴角却扬起煽情的笑容。

  “我们一起洗!”

  接着,他开始剥除她身上的衣物,她则不知所措地制止。“别……”

  “看看镜子里的你,好美……”不顾软弱的抗议,他俐落地拉下洋装的拉炼,任由它自她身上滑落,露出整套粉绿色的蕾丝内衣裤。

  她羞得别过脸,不敢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泛出粉红色泽的女人。“我……自己脱就好……”

  事实上,她已经浑身虚软得站不住脚,手指颤抖得或许连内衣的钩子都无法打开。

  允成浩当然感受到她的紧张,不断以无数个轻吻抚去她的不安,为了使她不再羞怯,因此决定先不逗弄她。

  “你先进去……”他松开她,接着开始脱下自己的上衣,与她共浴的心意并没有改变。

  庄善云赶紧背对他脱下内衣裤,以最快的速度冲入淋浴间。



  第三章

  以颤抖的手指打开水龙头,庄善云感觉心脏就要冲出心口。

  此时,淋浴间的玻璃门被拉开,允成浩一踏入内,空间顿时变得好拥挤。除了热气之外,窄小的空间更氤氲着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庄善云忍不住往后退一步,不敢看向健美的裸躯。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箭步朝她逼近,大掌轻柔地拂开她黏在脸颊上的湿发,以轻柔的语调询问着:“要不要我帮你洗头?”

  但他的视线却锁住那对无法忽视的乳峰,它们正以最美丽的水滴弧度取悦他的眼睛,顶端的粉色乳蕾被热水刺激得高高翘起,水珠如甘泉般滴落,似乎刻意挑逗他的味蕾。

  果真是上等的珍珠,凝肌玉脂柔滑得毫无瑕疵,玲珑有致的身段以最妖娆的姿态挑勾他的眼眸,媚惑他的感官。他好想以唇齿膜拜这副美丽的胴体,在雪白的每寸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让这颗珍珠更加发光发亮……

  “我……晚上洗过了。”庄善云露出羞怯的笑容,显得极为手足无措。

  “那……我帮你洗澡。”他故意露出邪恶的笑容,她连忙回绝。

  “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

  她赶紧趁空隙由他身边闪过,急着从一些瓶瓶罐罐中找出沐浴乳,他却以更快的速度找到它,打开罐子,在手心倒上一些味道清新的金色透明乳液。

  以为他要自己用,庄善云只好等他倒好想接过罐子,他却关掉水笼头,双手同时穿过她的腋下,大掌开始在雪躯上磨蹭着。

  “啊……”当他的手掌在挺俏的乳峰上摩擦出白色泡泡时,指尖更不时揉拧着硬实的小蓓蕾,惹得她轻吟出声,双腿顿时一软。

  允成浩及时揽住她,却没停下双手的任务,将两朵小蓓蕾揉拧得更加挺翘硬实,接着又“尽责”地在她的颈肩、双峰及小腹上留下更多的泡泡。

  这对庄善云来说无疑是最甜蜜的折磨,尤其当他的手来到浓密的芳草地带,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只能依偎在他胸膛高吟出声。

  他先是以手指梳理着柔细浓密的耻毛,手指接着领军往芳草深处探去,紧闭的双腿根本挡不住大掌的入侵,指尖开始在满布滑液的稚嫩部位来回搔勾,激得她喘息不已,尖细的吟声回荡在窄小的玻璃空间中。

  “你这里好滑、好嫩……”他分不出手指触及的柔滑源自泡沫,还是她动情的证据。

  他接着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冲去她身上的泡泡,掌心随之在每一寸肌肤上滑移,最终还是回到最令他着魔的私密园地。

  动情蜜液似是取之不竭,她的热情反应令他胸口溢满骄傲之情,他想取悦她,与她共赴情欲的美妙境界!

  他开始加速掌心的抚弄,庄善云根本无法承受这激狂的爱抚,只能攀附着他的身躯激声高吟,不一会儿便达到战栗般的高潮,无力地瘫倒在他怀里。

  无法等到床上,他扶起娇软的身躯靠在玻璃墙上,抬高一只玉腿,矮下身将火热的分身挤进肿胀的粉贝之间,奋力撑开因为高潮而充血的花心,但穴口却紧窄得窒碍难行。

  “嗯……”撕裂般的疼痛让庄善云恢复了意识,她没有推开他,双手反而紧紧攀住强壮的臂膀,准备迎合他的进入——她的第一个男人!

  允成浩从没想到她从未有过经验的可能性,只觉包覆它的柔软窄紧得难以置信,将硕大的分身挤压得更加充血肿胀。

  “呃!”他缩紧健臀用力往前一顶,将自己送进她的最深处,一个极致销魂的境界。

  “啊——”饱胀的充实感伴随着椎心刺痛袭来,她忘情地尖叫出声,双腿抖动得完全站不住脚。

  允成浩感觉一道热液沿着在她体内的分身滑出,低头一看,发现她的处女象征正沿着白色地板流向排水孔。

  他有些错愕,正考虑该不该自她体内退出,却又舍不得被紧紧含住的销魂滋味。

  他抱起她的身子,低头吻着被热气薰染成火红的唇瓣。“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退出?”

  她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表情羞怯而无助。

  热水稍稍减缓下身的不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充实感。

  他在她体内,而她紧紧包容着他。这一切仿佛是场梦,她感动得眼眶微微泛红。

  “呃!你里面好紧,弄得我好舒服……”他闭起眼眸享受这绝妙的一刻,畅快的沉吟和表情令她感到既害羞又骄傲。

  她刻意紧缩着内壁,将他含得更紧。

  “老天!我受不了了……”允成浩抱起纤细的娇躯走出淋浴间,她则以双手紧揽着他的颈子,这样的姿势让两人紧贴得没有一丝空隙。

  在体内的胀物像是有生命般地跳动着,随着他的走动更加顶入她的最深处,快感夹杂着丝丝疼痛,让她既难受又兴奋。

  允成浩吻上她的唇,将一声声低吟纳入口中,接着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两具裸躯交缠得更加密实。

  未等她适应,他便迫不及待律动着下体,将更多热力送进她体内,令她的肌肤燃起滚烫的热度,结合处更是传来烧灼般的快感。

  如狂风暴雨般的激情让她难以抗拒却又无法承受,她感觉自己就要被震碎,只能无助地高声吟叫,释放一波波狂猛的压力。

  在这梦境一般的夜晚,他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而她,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吗?

  她不愿想太多,只想抓住这个梦,直到醒来那一刻……

  ***

  隔天回台湾的航班上,庄善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还差点打翻酒。

  “善云,昨天喝太多还在醉吗?但是,你昨天很早就回房休息了呀!”

  面对纪可欣关切的脸孔,庄善云的脸竟不由自主地泛着红晕。

  “对呀!可能平时不习惯喝酒,还在宿醉……”她假装忙着整理收回的餐盘,以掩饰心虚。

  今早她还真是有些晕茫茫的,好像走在十里云雾般虚幻。

  可能不习惯与人共枕而眠,也因为怕被其他同事发现,更不知道早上醒来如何面对昨晚的一切,她选择趁他睡着时悄悄溜回房间。

  才睡了不到两小时,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匆匆赶到饭店餐厅吃早餐。正当她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或态度面对允成浩时,他早已和其他空姐有说有笑地共进早餐。

  两人视线交会,她的眼底满是羞涩和期待,希望他开口邀请她坐到旁边,甚至当众公开两人的关系。

  他却仅是对她微笑,礼貌性地点头。

  庄善云很快敛起僵在脸上的笑容,也对着学妹们点头打招呼,随即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

  她几乎没动盘子里的早餐,不断揣测他的心思,视线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嫉妒之情随着两人的关系变成合理化,她好想冲上前告诉那些觊觎他的女人——他是她的男人,他们已经有了亲密关系!

  但她不会这么做。

  这不是稳重的庄善云会做的事,她能做的只是等待,等他给自己一个交代,等他说明怎么看待昨晚、怎么看待两人的关系。

  但她没料到,这一等就是三年……

  ***

  “学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夜店?”

  另一个夏威夷浪漫夜,一群“全球航空”的空姐敲着庄善云的房门,她们个个打扮得清凉惹火,打算尽情享受热情的南岛风情。

  这批新进空姐第一次飞到夏威夷,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你们好好去享受一下吧!我累了,想早点休息。”庄善云露出温柔的笑靥注视着那一张张年轻兴奋的脸庞,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飞国际线时的心情,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我们先走了!”年轻空姐们朝前辈挥挥手,显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老鸟身上,夜正等着她们挥霍青春岁月。

  “别玩得太疯哦,后天还要飞回台湾。”庄善云跟着挥手,不忘加上一句叮嘱。

  当她关上房门,态度已无应门时的从容。

  看了一下时间,她赶紧打开行李准备进浴室梳洗,进去前不忘对着化妆台揽镜自照一番。

  进了浴室,尚未解下衣物,房间的电话便响起。

  “现在过来,可以吗?L电话那头传来允成浩低沉沙哑的嗓音,问句里带着些不经意的魅惑。

  “可是我还没洗澡……”庄善云微红着脸,心跳也跟着加速。

  “先过来,我们一起洗……”他有意无意地挑逗着,亲昵而甜蜜的建议更惹得她浑身潮红。

  “一○○五,我等你。”没等她拒绝,允成浩以期盼却暧昧的语调洒下最后的诱网,接着挂上了电话。

  庄善云望着话筒,嘴角扬起羞涩的笑容。

  像是一刻也无法等待,她赶紧拿起发梳梳整好微鬈的长发,同时检查脸上的淡妆是否花掉了,也补上淡淡的唇蜜,一身淡绿色洋装让她看来明艳照人,但她却始终不满意自己的长相。

  唉……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中等美女!她对着镜子撇了撇嘴角,对微微上扬的凤眼显得不够满意,也嫌那双饱满的嫣唇看来不够细致,只有略带红晕的白皙粉颊算是差强人意……

  算了,还是别想太多!她再朝镜子做最后的确认,双脚迫不及待走出浴室换上高跟鞋,以最轻的动作打开房门。

  她先是左顾右盼,确定走廊上没有熟识的人,才快步走向电梯,按了十楼。

  快速步向一○○五号房,还好厚实的地毯没有泄漏脚步的急切,她轻声地敲了门。

  五秒后,门被打开,她作贼心虚般快速入了房,抵住房门望向男人那张略带笑意的俊脸。

  “用跑的吗?你的脸好红……”允成浩轻抚着她晕红的脸颊,薄唇勾起性感的弧度,眼眸里跳动她所熟悉的火苗。

  她的心一阵怦然,有些不敢望向那张五官分明的俊脸,他的表情明显地饱含欲望。

  换上白色浴袍的他看来有种慵懒的闲适,连那淡淡的笑意都特别性感,和穿着机长制服的专业肃然很不一样。

  深邃的黑色眼眸炯炯发亮,瞧得她浑身发热,心头如小鹿乱颤。

  在一起三年多,每次见到他,她都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甚至禁不起一个微笑的诱惑。

  “有些热……”避开他的凝视,庄善云略带羞怯地回应着,脚步自然往房里走去。

  允成浩却从身后揽住她,低下头将脸凑近她的耳后。“是因为想见我,感到浑身发热吗?”

  挑逗的话语伴随着浓烈的鼻息拂向她耳后的敏感地带,庄善云忍不住浑身轻颤。

  “我还没洗澡……”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羞涩地别过脸,她一向无法招架他的任何挑逗,即使是一个眼神。

  “你的身体还是好香……”她还是像第一次时那样羞怯,他最爱看她这种不知所措却又激情难耐的表情。

  知道她无法抗拒自己的撩拨,他愈是刻意摧毁她的矜持面具,藉此激发她骨子里最淫荡的一面。将端庄的淑女变成床上的荡妇,那会让他兴奋莫名。

  “我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一样香喷喷……”将她的身体推向玄关的落地镜,长指以折磨人的速度解开洋装的前扣,目光紧盯着她因羞怯而低垂的眼睫。

  他嘴角一扬,温热的大掌探入开敞的衣襟,摸索着被蕾丝胸罩所包覆的两只浑圆,并听到她偷偷倒抽口气,心脏的狂跳让高耸的胸部起伏不定。

  他微微撩下蕾丝花边,一只乳峰被挤压而出,小巧的乳蕾如春天的花苞冒出,稚嫩的粉色看来惹人怜爱。

  “这里……想不想得到更多的疼爱?”他以指尖揉拧着稚嫩的蓓蕾,以暧昧的微笑诱出她的热情。

  “想……”她仰起头轻吟一声,毫不掩饰的欲望由微启的红唇间逸出,双腿因承受不住浑身的虚软,只能贴紧镜子支撑身子。

  只消他一个眼神或是耳畔的沙哑低喃,都足以让她浑身发颤。她从来无法对他说不,因为想要他的渴望和他一般急切。

  “我看看……你的身体是否如小嘴那样诚实?”夜正开始,允成浩打定主意今晚定要逗得她在他身下发浪。

  一星期没在一起了,想到被那天鹅绒般的紧窒包覆压缩,他便难以遏止身体的兴奋。

  手指轻勾,雪纺纱洋装顺着凹凸有致的曲线滑落,胸罩的肩带也不知何时由双肩滑落,两只绵乳由蕾丝罩杯中跃出,小而美的乳蕾被挤压得更加激凸,淡淡粉色也染成激情的嫣红。

  “嗯……去床上……”她半眯着眼眸哀求着,羞得不敢直视那双火热的深瞳。她已经快要站不住脚,而且身后的落地镜让她有种被窥视的不安全感。

  允成浩的嘴角却扬起邪肆的弧度,还刻意轻舔着嘴唇,露出饥渴许久的表情。“我想让你看看自己被我疼爱的表情……”

  “可是……这里……”她轻咬着娇唇,一脸的犹豫和难为情。

  一墙之隔的走道外隐约可听见过往住客的低声交谈,令她感到微微不安,但他话里的挑逗意味却令她兴奋得颤抖。

  “在这里才刺激……”托高纤细的娇躯,他俯身以唇舌攫住颤动的樱苞,或舔或吸地撷取它们的馨香。

  “不……嗯……”软弱的抗拒只维持一秒,阵阵酥麻快感让她自动抛开羞怯,反而将胸部挺得更高,期待更多疼宠。

  她轻咬着润唇隐忍低吟着,但是当灵巧的舌尖弹弄着敏感至极的乳蕾,却又情不自禁发出喘息般的呻吟。“啊……”

  身子禁不起强烈快感的冲刷,庄善云只能以双手揽着他的颈项以免脚软,软绵的呻吟既难耐又愉悦。

  允成浩的攻击节奏时快时缓,仿佛刻意将她的每一滴热情掏空掏尽。将敏感的乳蕾逗弄得挺翘绷紧之时,宽厚的大掌悄悄探入缕空的蕾丝内裤中,指尖寻到湿润芳草中的欲望核心。

  “这里……好热好湿……”即便知晓她的身体有多热情,但每次的欢爱都能让他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就着湿热的滑液,他的指尖在紧闭的粉贝隙缝中来回游移,幽暗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她那想高吟出声却又压抑隐忍的表情。“这样舒服吗?”

  “嗯……舒服……”庄善云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字句,逸出的吟声如诉如泣,却娇媚得勾人心魂。

  他一向无法抗拒她这激情难耐的反应,喉结的上下滚动以及低哑的嗓音显示他的欲火高涨。“想不想看看自己舒服的样子?”

  他同时转过软绵的娇躯让她面对镜子,庄善云还来不及拒绝,自己最淫欲的模样已经毫无遮掩地展现眼前。

  “不……”她难无情地别过头,弯着身想躲开眼前羞人的画面。

  他却不容她逃避,紧握着椒乳的手臂硬撑起她的上身,让她仰头靠在自己胸前,“看看你自己有多喜欢我的爱抚……”

  “别这样……”她还想逃避,半眯的眼眸却被眼前的异色画面所吸引。

  他的壮硕包覆着她的娇柔,黝黑与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这幕魅景让她感觉自己好娇弱。

  允成浩知道她的视线不再躲避,穿透般的眸子紧盯着带着羞怯和好奇的晶眸,缓缓拉下白色蕾丝底裤至大腿,让她亲眼目睹他的手指如何疼爱她的私密嫩蕊。

  她喘息的轻吟比平时还要激狂,但眯起的眸子却一刻也没离开镜子里交缠的两人。

  她不得不承认这赤裸裸的画面,让她身心兴起一种被偷窥的快感、更能刺激羞于启齿的性欲。

  允成浩拉开浴袍的系带,裸身紧贴着她的背,硬实的火热不断往她股间挺进,感受粉贝之间沁出的滑液浸湿了它,热情地迎承着它的摩擦。

  摩擦的部位传来灼热的快意,她感觉浑身快要着火,无意识地摆动娇臀迎合他的节奏,小嘴难以自持地发出舒服的高吟。

  “你好热情……好浪……”原本想慢慢在她身上点火,但欲火却反过来烧灼他的自制力,他一刻也无法等待!

  压下她的背脊,让上半身往前趴在镜子前,他攫起摇摆的娇臀,让自己滑入湿窄的蕊心深处。

  突来的充实让她发出叹息般的娇吟,他则被颤动的穴壁压挤得销魂至极。

  没有一刻的迟疑,他开始在她体内深入浅出,激出更多热情的蜜液;她则将下身不断往后顶去,深深包容他的每一次撞击。

  房里弥漫着情欲的气味,激昂的吟喘高潮迭起,水乳交融的欢爱正要开始,但他们从来不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恋人。



  第四章

  三万英尺的高空,庞大的七四七客机平稳地航行在晴空下。

  “善云,驾驶舱要三杯咖啡,你送过去好吗?”刚送完餐点将餐车推回小厨房,纪可欣便如此吩咐着。

  几个月前,她已成为“全球航空”最年轻的座舱长。

  “好,我马上去。”庄善云露出温和的笑靥,乌黑的眸子闪动着一丝羞怯光彩。

  她当然很乐意执行这项任务,心里可说期待万分,因她最爱看允成浩穿着制服执勤时展现专业的英姿。

  晶亮的眸子直视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的他有股说不出的帅气,她永远记得那夜在星空下,他以感性的语调说出对飞行的感动。

  那个夜晚之后,她开始作梦,开始沉沦……

  “机长的咖啡……”纪可欣不忘提醒着,庄善云很有默契地接话。

  “我知道,加奶精不加糖,副机长的加奶精少糖……”

  “唉!像你这么蕙质兰心的女孩怎么都没人追呀?那些男人是瞎了眼吗?”纪可欣一副老天无眼的感慨,夸张得让庄善云轻笑出声。

  她微微地脸红,只能以玩笑话带过。“哎呀!纪姊,你就别糗我了,前舱的‘长官们’当然要好好服侍啰!”

  她当然很清楚允成浩的习惯,有关他的一切都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你看啦,我们公司剩下的单身汉还有多少?那些人是怎样呀?放着眼前这个好女人不追!就像咱们机长,连续蝉联黄金单身汉好几年,这些年也没看他身边有哪个固定的女人……可惜允成浩那家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他又太花心,不然凭良心说,你们两个的外表还挺相配的……”

  自从庄善云说过对允成浩不感兴趣,纪可欣总不时提起这件事来逗她,无心的玩笑却每每让庄善云既心虚又难过。

  从那个擦枪走火的夜晚,她和允成浩的床上关系仅上于国外。回到台湾,他从不与她联络,两人甚至没有彼此的电话号码,比一般同事还陌生;但到了国外,她就成了他排遣异国寂寞夜晚的床伴。

  每次机组一住进饭店,允成浩便会打电话到房间,对她发出难以抗拒的邀约。

  庄善云知道自己笨得无可救药,但她就是无法拒绝他,如同无法不爱他一样困难。她的乖顺和沉默造就了这段不正常的关系,只能任心爱的男人牵着鼻子走。

  她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说出这段难以启齿的关系,即使像好姊妹的纪可欣,因为这是他和允成浩的约定。无人可诉的无助,让她感到好悲哀……

  她只能强颜欢笑以对。“我们不适合啦!像他条件那么好的优质型男都喜欢年轻美眉,你别害我成为全民公敌哦!”

  虽然所说的都是事实,但她的心却被如针的字句戳得千疮百孔,这种痛却被隐藏得很好,即使纪可欣也没察觉。

  “唉!男人就是这样,总喜欢年轻美眉,难道他们不知道像我们这种轻熟女更能抚慰他们寂寞的心灵吗?或许他们只想抓住青春的尾巴……”纪可欣当然同意庄善云所说的。

  允成浩虽然没有固定女友,但他身边总是不乏女伴,尤其新进的学妹总会主动巴上他。

  “怎么?吴大哥嫌你这轻熟女无法好好抚慰他吗?”庄善云抬出纪可欣的老公吴至翰来糗她,不想话题一直围绕着她的伤口打转。

  “呵呵,他呀……”纪可欣一提起亲爱的老公,笑得像个幸福的小女人,“外表看来高壮又成熟,内心却像个小男孩爱撒娇,只有我这种‘半生不熟’的才让他感觉既有辣妹的骚劲,更有妈妈的味道……哈哈!”

  “哈哈,真难想像吴大哥这么一个‘大’男人撒娇的样子。”庄善云真的好羡慕学姊幸福的婚姻。

  纪可欣和老公两个人都决定不生孩子,两人世界的甜蜜要维持长久很难,但他们结婚六年了一直都很恩爱,各方面也很契合。唉!她何时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男人呀,很多时候都像个长不大的男孩,有时任性霸道,有时又脆弱得惹人疼爱……”纪可欣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庄善云感觉心有戚戚焉。

  允成浩某些时候还真像个孩子,这次在夏威夷待两天,他晚上真的霸道得不让她有喘息的时刻,非要榨干她的精力方休。两人共浴时还要求她帮他洗头、洗身体,然后假借帮她洗澡,趁她不备时侵占她的身体……

  庄善云一时陷入回想,脸上不自觉泛起神秘的笑意,脸颊晕上两朵红云,看得纪可欣啧啧称奇。“喂,是不是已经找到激发你母性的男人呀?看你这样子好像谈恋爱啰!”

  “哪……哪有呀!”庄善云赶紧倒了三杯咖啡,“我先端去前舱。”

  她得赶快离开,否则逃不过纪可欣那双利眼。这段无法开口的爱恋藏在心中三年了,丰沛的情感累积到了高水位,稍有不慎就会溃堤。

  庄善云难得的慌乱让纪可欣有些诧异,她不过胡乱猜测,怎么引来这么激烈的反应?莫非庄善云心里真的藏有什么秘密?

  这几年,她甚少谈起感情的事,要帮她介绍男友,她连试都不肯试,都已经快二十九岁了,她难道不急吗?

  只知道她经常露出这种神秘表情,有时也会不经意流露出悲伤,每次见她这样都让人感到心疼。

  这么好的女孩值得拥有和她一样的幸福!纪可欣决定今年要再加把劲,帮这位好妹妹找到一个疼爱她的男人。

  ***

  “我是庄善云,送咖啡来了。”庄善云端着三杯咖啡,先是敲了敲驾驶舱的门,透过对讲机表明身分。

  随行的实习副驾驶李大庆一打开舱门,立即给庄善云一个热情的微笑。“哇,由本公司最有气质的善云小姐亲自送来,这咖啡一定很香!”

  “这铁定的,你一进门立即就感觉满室生香,空气中的沉闷一扫而空!”坐在右边的副驾驶何融也跟着起哄。

  说实在的,三个大男人挤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还真是闷得发慌。他们每次的飞行就等这一刻,刚刚何融和李大庆还在打赌会是谁送来咖啡。

  “你们别调侃我了啦!这咖啡由谁来送都一样这么香呀!”庄善云抿嘴而笑,目光却偷偷打量没有开口的允成浩。

  他在前年升为正驾驶,成为公司最年轻的机长。身穿机长制服的他更显得英姿焕发,让庄善云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允成浩的目光始终专注看着前方,完全不理会三人的对话。

  “少糖加奶精是两位的,这杯加奶精不加糖是机长的……”庄善云将咖啡端给允成浩,他只是礼貌地点头。

  “谢谢,放一边就好。”他随即回过头,一点也没有和她交谈的打算。

  事实上,空气中传来的熟悉淡香,令允成浩有些心猿意马。

  知道她甚少擦香水,那是由她身上发出的特有馨香,融合着洗发精和沐浴乳的香气,这两天就是这味道不断刺激着他的雄性激素,好似要将她吞入腹中才甘愿放手。

  这狭窄的空间让她身上的味道更加鲜明,她再继续待下去,肯定会影响他工作的心情。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和其他男人太过靠近!最近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

  “哇,善云你很厉害耶!居然都记得我们喝咖啡的习惯!”何融啜了一口咖啡,忍不住发出赞叹,“这味道调得正合我的味蕾。”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呀!”庄善云笑得谦虚,眼角余光不时瞄向始终紧抿双唇的允成浩,心里好期待他能和她说说话。

  抵达台北后,他们就会分道扬镳,再见面也要等下一趟旅程,她想把握更多与他相处的机会。

  轻细悦耳的笑声却令允成浩有些烦躁,见她跟两个男人有说有笑,他忽然感觉心里产生一种陌生的不快。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转过头看着那张掩嘴娇笑的脸庞,正色地下了逐客令。“咖啡放着就好,你先出去,以免影响飞行。”

  庄善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霎时涨红了脸。“很抱歉……我马上出去。”她微微鞠躬认错,跟着转身打开舱门离去。

  一走出驾驶舱,庄善云便靠在墙上不断眨去夺眶的泪水。

  虽然自己存着私心有错在先,但他那严厉的语调令她感觉好委屈,好似她真的犯下什么滔天大错。

  前两天还是甜蜜火热的情人,今天却端出上司的架势,她永远也无法习惯这种角色转变,却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只是个契合的床伴,下了床后什么都不是……

  某次缠绵之后,允成浩第一次提到两人关系。他说很喜欢她的陪伴,但不想结婚的他不愿耽误她的幸福,如果她有好的对象就要把握。

  听来很有义气的借口,却让庄善云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她一直知道他怎么看待两人关系,但由他口中说出却如刀剑般伤人。

  不想死缠着他不放,她只能做个顺从的女人。她很快咽下满腹的酸楚,并很善体人意地提出只要他开口,两人的关系就此结束的话来回应,完全像个懂事又拿得起、放得下的成熟女人。

  当时允成浩似乎稍稍松了口气,而她只能在想念他的无数个夜晚暗自垂泪。

  这个约定已经快三年了,他一直没提出终止关系的要求,她只能把每一次的相聚当作最后一次,极尽所能地付出她的热情和温柔。

  不过,他方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天快来了……但她能怎样?

  谁教她贪恋着与他温存的短暂时光,只能接受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哪有资格要求什么?

  她很快做了几个深呼吸,硬是压下满腹的委屈和不安,座舱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忙呢!

  ***

  庄善云一离开驾驶舱,何融和李大庆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允成浩的火气从何而来。

  他一向对那些空服员都很博爱,有时还会主动邀请新进的学妹们进驾驶舱参观,怎么对庄善云这么不客气?她可是飞行员公认最有气质的空姐,也是公司最难追的女人之一,竟遭到这般不客气的对待,让他们有些为她叫屈。

  “机长,你对善云……会不会太过严厉了?”何融和允成浩算是有交情,才胆敢提出质疑。

  允成浩却是淡淡地瞄他一眼,显得不以为然。“这是公司的规定,不是吗?驾驶舱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里的不舒坦,尤其当他从挡风玻璃看到何融偷偷盯着庄善云被窄裙包覆的圆润翘臀,他真希望启动逃生开关将这个色胚弹出空中!

  何融私下经常对他表露对庄善云的好感,还夸赞她的身材堪称“全球一绝”,表情和语气如同当初何向东和许伟廉那样别有居心,这已经让他很不爽了,如今这色胚竟敢打他女人的主意,他绝不能让他得逞!

  不自觉将庄善云认定是“他的女人”,允成浩却没注意到自己心情的转折,只是感觉胸口有股闷气卡在那儿,不吐不快。

  “但我们只是多聊了两句……”哇!何时大情圣也知道这里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每次有美眉来参观驾驶舱时,他可是一点都没有这样的认知——何融偷偷对李大庆扮个鬼脸。

  “总之,以后要咖啡或餐点叫别人送,要庄善云别进驾驶舱,以免影响副驾驶的判断力。”允成浩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势,搞得其他两个男人一头雾水。

  驾驶舱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何融两人只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以免扫到台风尾。

  允成浩则眯着双眼看向万里晴空,心情却开朗不起来。

  ***

  飞机一抵达桃园机场,机组一行人同时通关,搭乘交通车先回公司报到。

  一路上,庄善云始终低垂着脸,偶尔偷偷打量着走在前方的允成浩,总觉得那壮硕的背影愈来愈遥远。

  上了交通车,他独自端坐在前座,庄善云上车后偷偷瞄了他一眼,允成浩却瞧也没瞧她,迳自别过脸看向窗外。

  她一脸颓丧地走到后车厢,望着窗外努力眨去即将夺眶的泪水。

  纪可欣一屁股在庄善云身边坐下,庄善云赶紧对她露出笑容。

  “善云,时间还早,回公司后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最近百货公司周年庆,刚好去抢抢便宜。”即使庄善云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但纪可欣感觉得出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于是开口邀约。

  “不了,我今天好累,想早点回去休息。”这两天在饭店里,他一直没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但此刻她心里的疲累却更甚于身体。

  今天他的冷漠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愕,昨晚的恩爱仿佛一场梦,感觉好遥远……

  “好啦,你脸色看来不太好,早点回家休息。”纪可欣拍拍她的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好友。

  明知庄善云心里有事,但庄善云对于感情的事极为低调隐密,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问起。

  “嗯!”庄善云对纪可欣笑笑。

  她很感谢好友的不多问,此刻的她禁不起过度的关切。

  “机长,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此时,前座传来柔腻的娃娃音,那是新进空姐卓琳的声音,她不顾全车女人投来杀人的目光,一迳对着允成浩发嗲。

  “请坐呀!”允成浩正对着窗外发呆,心思被那张略为苍白的脸孔占满。面对小女孩的主动,他一向来者不拒。

  “那我就不客气啰!”卓琳带着得意的笑容在允成浩身边坐下,随即缠着他开始问东问西。

  “又来了……”纪可欣翻了白眼轻嗤一声,低声对庄善云说:“现在的年轻女孩愈来愈敢了!”

  从允成浩还是培训机师开始,每年招考的新进空姐总会有几个主动攀上他,近几年更是可以用“狂蜂浪蝶”来形容。毕竟谁都想套牢这位全公司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

  最让她难解的是,允成浩总是来者不拒,却也没看他和谁认真交往。身边的女伴随着下一批新进空姐的加入,也跟着汰旧换新。

  庄善云只能忍住想哭的冲动,装作毫不在意地微笑。“那是她们有年轻的本钱……”

  这样的折磨年复一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却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其他女人接近他,她的眼神流露着深深的无奈。

  纪可欣一脸的感慨。“成浩这个人看来很聪明,但对于感情的事却和大多数男人一样肤浅。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女人,才会一个换过一个,游戏人间的结果终会什么都没抓到!”

  “或许吧……”庄善云喃喃回应。

  她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女人,但很清楚自己并非他想要的。三年多来,允成浩只是纯粹将她当成性伴侣。他在床上是个很棒的情人,缠绵的时刻总让她感觉自己是独一无二,受他疼宠的……

  但事实上,他根本不爱她,这是一开始和他发生这种关系时就知道的事,他也从不隐瞒。

  如果她能理智一点,就不会让自己陷于这样无奈的境地。但当时的她和卓琳一样是只扑火的飞蛾,当暗恋的对象向她招手,稍稍的挑逗就让她弃械投降。

  她能了解那些年轻美眉的心情,至少她们比她勇敢多了……

  纪可欣见庄善云又露出茫然且无奈的表情,心想不能让她继续荒度岁月,热心的性子又忍不住当起媒人。“ㄟ,我老公说他公司有个建筑师还不错,下次约出来一起吃饭好了!”

  “先不要好了,我目前还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这不知是她第几次将缘分往外推。理智告诉她,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该了结这段不正常的关系,找个疼爱自己的男人结婚;但感情始终凌驾理智之上。

  主要是因为她舍不得放弃心所深爱的男人,或许也对他还抱着希望,盼望有一天他能爱上自己,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性也好……

  “你哦,每次都这样!”纪可欣真不知道庄善云在执着什么。正常的女人到这年纪还没男朋友通常会开始心慌,急着找人帮她介绍,庄善云却将机会一个一个往外推,眼看好男人都被订走了,难道她对自己的将来一点也不心急?

  这情形只有一个可能性——

  “还是……你心里有着别人?”纪可欣试图探究好友的内心世界,庄善云马上筑起一道心墙。

  “哪有什么人呀?你别乱猜,我只是暂时没这个心情。”她眼神闪烁地不敢望向好友关切的眼神,“以后再说好了!”

  “好啦,等你想开了再告诉我,我手上随时都有一堆好男人等着哦!”纪可欣也不再逼她,感情的事只能等她自己想通。

  “谢谢。”庄善云随即将脸转向窗外,掩饰泫然欲泣的心情。



  第五章

  回到公司,大家签到后就各自回家,菜鸟则是全部都去参加检讨会议,办公室一片静寂。

  庄善云不急着回家,反正也是一个人。

  她必须找点事情做以分散注意力,今天已经够她受了!

  趁着空档,她留在办公室填写年度考核调查表,这份报告对于今年的考绩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她专注地填写报告,没有注意身旁站了一个人。

  “你跟我来一下。”允成浩的声音绷得很紧,虽然刻意压低声调,却着实吓了庄善云一大跳。

  “啊?”抬起头愕然望着允成浩严肃的表情,她一时会意不过来。

  他从未在公司主动与她攀谈,今天怎会来找她?而且这时间他竟然还没离开……

  未等她回过神,允成浩以眼神示意她后便往办公室外走去。

  庄善云赶紧放下笔跟在后头,紧张得像是即将被老师叫去训话的小学生。

  允成浩打开楼梯间的门一闪而入,她则是先东张西望,确定没人后才跟着进入楼梯间。

  这时段公司没剩几个人,大家也甚少使用楼梯间,可说相当隐密。

  允成浩却没有停下的打算,一迳往楼上走去;她则与他保持距离跟在后头,直到两人来到顶楼。

  夜晚的风有些凉意,庄善云只穿着薄薄的衬衫,她下意识地以双手抱胸,让自己保持温暖。

  允成浩在水塔旁停下,两座巨型水塔中间构成隐密的空间。

  见她穿着单薄,他先是脱下机长的外套递给她。“先穿上。”

  她迟疑了一下。允成浩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机长,那四条杠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心血的结晶,珍贵得令她不敢亵渎。“不用了……我不冷……”

  声音的颤枓,却泄漏了她的口是心非。

  允成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还是将外套覆在她身上,动作异常地轻柔,令庄善云有些泫然欲泣。

  两人从未在饭店房间以外产生互动,这样的亲密虽令她有些不自在却倍觉感动。尤其在被他教训之后,今天的阴霾都被这不寻常的举动清除得一干二净。

  感动犹未自脸上褪去,允成浩一开口却浇了她好大一盆冷水。“你今天去前舱干嘛?”

  他的口吻犹如质询,令她脸上的羞意霎时冻结。“纪姊……要我送咖啡过去。”

  原来他破天荒主动在公司找上她是为了谴责她,这样的行径让她感到无限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

  “送咖啡过去就该立即离开,干嘛还要跟其他男人打情骂俏?你是不甘寂寞吗?难道我前两天还无法满足你?”他往前一步朝她逼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逼得庄善云节节后退,直到抵住身后的水泥墙。

  他一整天胸口闷得难受,却不知该如何消除这口闷气。一心认定是她刻意扰乱他的情绪,于是找上她发泄闷了一天的火气。

  “我……没有……”不实的指控让隐忍一天的泪水开始溃堤,难以相信他会这么轻贱自己,好像她是个什么男人都可以的花痴。

  从未见过她掉泪,未曾在外人面前显露的软弱让他胸口闷得更难受。他讨厌她的泪水,这让他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知道那些男人用什么眼光看着你吗?他们一个个恨不得剥光你的衣服,将你压在身下极尽蹂躏!”他不知道在气些什么,只是一想到其他男人的意图便气得快要抓狂!而这女人还在那儿笑得花枝乱颤,丝毫不知外头的男人有多邪恶……

  允成浩忘了,最邪恶的其实是自己。

  在狭窄的驾驶舱里瞥见她那被窄裙包覆的挺俏圆臀,便自动忆起捧高这蜜桃似的翘臀冲刺时的快感,当时真恨不得将她压在地上再续昨夜的缠绵。

  于是,当他看到其他两个男人眼中的暧昧,便肯定他们正以同样的想法意淫他的女人。

  他甚至怪起公司为何设计这种窄裙制服,当她穿梭在客舱服务时,必然很多男人以目光侵犯着她,甚或乘机吃她豆腐……这些猜臆让他一整天坐立难安!

  而且,她怎么可以对其他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庄善云强忍着崩溃的泪水为自己辩白,“我只是执行工作,根本没想到其他的……”

  他这番指控来得莫名其妙,让她觉得既委屈又难堪。这又不是她第一次送咖啡过去,也曾在驾驶舱和副驾驶聊上几句,以前他从不曾在意她任何事,怎么今天却像是她犯下什么大错而来兴师问罪?若非心知肚明他怎么看待自己,他的语气还真让人感觉像个吃醋的丈夫。

  庄善云泪眼以对的表情看来楚楚可怜,允成浩只能紧握拳头压抑上前抱住她的冲动。“不管你有没有想到,总之以后言行不要那么随便,免得引起男人的误会……”

  老天!他到底怎么回事?若非顾忌四周还有更高的建筑,他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去在这里要她!

  都怪连续两天两夜的缠绵,让他对她上了瘾。以前每次回到台湾后,他的心思真的不再有她,但这几次却失常得令他感到诡异,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继续玩下去,否则会难以自拔。

  “我明天开始休假,我们暂时不会再见了。”他必须趁这一个月将不该有的情绪清空,这休假来得正是时候。

  青天霹雳似的宣告更是搅乱了庄善云的心思,她倏地抬起泪眼望着他,泪水滑落的速度更快。

  他们……到此为止了吗?这突来的消息让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一般,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不会再见了……不会再见了……

  允成浩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悲凄的容颜,强迫自己不该继续留恋。

  他紧抿着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我先走了,你要一起下去吗?”

  她摇摇头,硬撑趄最后的坚强眨去泪水,将外套还给他的同时,那双被洗刷得更加晶亮的眸子,漫溢深情地看着眼前的男。

  如同两人的关系,她从他身上得到的温暖是短暂的,这想法让她悲伤不已。

  两人凝视了近十秒,允成浩先避开视线,没再开口便带着一丝心虚逃离她面前。

  深情的眸子追随着她从来留不住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后,庄善云才蹲下身,抱着冰冷的身躯痛哭失声。

  ***

  无法承受分手的心伤,庄善云怕自己在工作时崩溃,于是也请了年休,打算关在家里舔舐伤口。

  明知他没有自己的手机号码,她还是时常拿起手机,看里头会不会浮现出突来的惊喜,即使几个字的简讯也好。

  她总幻想着允成浩心底对两人过去还稍有眷恋,或许会想办法打探出她的电话号码。但手机就像失去了生命,沉默带来的总是一次次失望。

  一个星期后,就在她休假在家快要被绝望侵蚀之时,纪可欣突然来了一通电话。“善云,别窝在家里啦!服务头等舱的凯莉今天请假,你来代她的班飞洛杉矶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哦!”

  新进的学妹们争相争取服务头等舱,都被纪可欣挡下。她察觉庄善云这次临时休假有些不寻常,休假前几天,心事重重的她宛如行尸走肉,分明像是失恋的样子,于是决定将她拉出来以免待在家里窝出病来。

  “可是……”庄善云还在犹豫。以她目前的心境,笑容肯定充满了愁苦,她怕对旅客有所失礼。

  “别可是啦!以你的资历和专业,一定可以将那些贵宾伺候得服服帖帖,而且,我们也可以乘机在LA血拼一番呀!”纪可欣相信庄善云缺少的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在头等舱碰到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她相信没有男人不为庄善云的温柔体贴所倾倒。

  纪可欣的热心终于说服了庄善芸,因为她一直窝在家里只会让心情愈来愈糟。“那……好吧!”

  “这才是乖女孩!”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

  但是,庄善芸一挂上电话就后悔了!目前的她只想窝在床上好好大哭一场,而非强颜欢笑……

  ***

  庄善云还是准时出现在飞往洛杉矶的班机上。

  她事先看了宾客名单,头等舱的座位只有五成满,不至于太忙碌。登机时间一到,她强打起精神站在舱门迎接优先登机的头等舱贵客,不时露出温柔亲切的笑容欢迎每位贵宾。“您好,欢迎登机……”

  迎接几名看来像是大老板的贵宾后,接着是一对看来贵气的外国夫妻以及约莫五个月大的宝宝,金发娃娃可爱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

  庄善云亲切地将这对夫妻带到前排座位,帮忙将他们的行李放置妥当后,便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算算登机时间快过了,她低头看向通往一楼的阶梯,甜美的笑容顿时冻结——

  穿着白色POLO衫的允成浩正步上头等舱阶梯,对她露出讶异的表情。

  他……要去洛杉矶?那次不欢而散后,没想到两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而且他竟然变成自己服务的对象,庄善云脸上又惊又喜。

  员工搭乘自家航空公司都有优惠,机长每年则有几张头等舱的免费机票,却要临柜确定有座位才能登机,因此她事先并未从宾客名单上看到允成浩的名字。

  “您好,欢迎登机。”庄善云很快敛起疑惑朝他露出职业笑容。“您的座位这边请……”

  她一视同仁地对着允成浩弯腰致意,并将他领到登机证上的座位,“您的随身行李需要帮忙放到行李架上吗?”

  允成浩显得有些面无表情。“谢谢。”

  他将手提电脑递给她,两人的指尖稍微碰触,庄善云随即避开。允成浩在位子上坐定后,冷眼看着她垫起脚尖将电脑放在上头的行李柜,姣好的曲线毕露无遗。

  “飞机还有二十分钟就要起飞,请您先系上安全带……”庄善云一放好电脑随即低下头叮嘱着,却瞧见允成浩正盯着自己,她马上朝他点头微笑后又连忙步向楼梯口迎接其他客人。

  允成浩望着她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原本没排任何度假行程,只想随兴散漫地过完这一个月的假期,但在家里待上一星期,就让他有快要窒息的感觉,于是临时决定回LA探视双亲,没想到她会调来服务头等舱。

  只是,她那副将他当成一般旅客的态度,让他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望着眼前那张对任何人都表现温柔亲切的笑脸,他忽然好嫉妒其他旅客,如同那天她送咖啡至驾驶舱时的那种烦闷。

  允成浩闷闷地吐了一口气,随即将自己投入宽敞的座椅中,好似跟谁生闷气似地看着窗外。

  他第一次感受不到庄善云热切的目光,从没想到没被放在眼底的滋味是这般苦涩。

  直到飞机起飞时,趁着同在头等舱服务的学姊佩琪服务餐前酒,庄善云这才终于有时间窝在小厨房喘口气。

  她感觉自己心跳的紊乱,好似许多风铃在心底七上八下地,全为了允成浩的出现起了强烈骚动。

  不能失态!虽说今晚的头等舱客人不多,但她还是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

  “庄善云,你要撑下去,加油!”她捏捏脸颊轻声地为自己打气,然后开始将一盘盘精致的餐点端上餐车。

  “呼!今晚真是精采……”佩琪学姊堆着酒车进入小厨房,晕红着一张脸。“今天有个客人好帅哦!听说是国内医术最高超的天才整型医生,他自己不知道有没有整型过?他笑起来连我这师奶都感觉心头小鹿乱撞耶!”

  “哪一个?”庄善云眼里只有允成浩,其他男人都只是旅客。

  “就是坐在B1那个帅哥呀!听说他未婚哦,不知有多少女明星垂涎他……”佩琪学姊眼睛冒出的星光犹如少女般晕陶陶。

  “是哦?”庄善云依旧是那张温柔的笑脸,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我去送餐点了!”

  想到要对允成浩做近距离的接触,好不容易平息的心跳又开始狂乱。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布帘,面带从容的微笑将餐车推往走道。

  第二排座位看来极为帅气的男士应该是佩琪学姊口中“全台湾女明星都肖想的男人”,无论相貌和衣着的确有种独特的气质,那张具有贵族气息的脸看来相当完美,但庄善云对这种高不可攀的男人没有丝毫心动的感觉。

  “您好,我将为您送上开胃菜,这是主厨特制的鱼子酱烟熏鲑鱼沙拉,希望合您的口味。”她微微弯下腰送上装有精致沙拉的白色瓷盘,轻柔的语调和笑容正如航空公司广告里的空姐那样甜美。

  原本面无表情的关明熙忍不住看她一眼,随即露出温文笑容。“这正是我喜欢的清爽口味。”

  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兴味,嘴角扬起赞赏的弧度,果真如佩琪学姊所说的那般令人动心……庄善云只是纯欣赏地想着。

  “那就请您慢慢享用,要不要再来杯白酒搭配前菜?”庄善云拿起包覆着白色餐巾的白酒,将贴有标签那面呈现在关明熙面前。

  “嗯,这支酒和鱼子酱可说是绝配!”关明熙的笑容更显开怀,接着开始对庄善云展开若有似无的攻势,“我酒窖里有一瓶比这更棒的酒,下次我找朋友来品酒的话,你有空可以一起过来。”

  知道此话代表的意思,庄善云只能客气地回应:“那应该很有趣……”

  关明熙马上从皮质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并跟庄善云要电话,“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有聚会的话再CALL你。”

  他的态度如此自然和善,庄善云一时也不好拒绝,只好说出手机号码。

  “我会在美国待一星期,等我回台湾再联络啰!”关明熙收起笔和名片夹。温文的笑容显得十分满意。

  “那请您慢用。”庄善云微笑地点头,继续推着餐车往后走去,立即对上允成浩紧绷的表情。

  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生怕对上那双不悦的眼神。“您好,我将为您送上开胃菜,这是主厨特制的鱼子酱烟熏鲑鱼沙拉,希望合您的口味。”

  “我还以为要等到别人用完餐才会轮到我。”允成浩的表情虽带着笑意,但奚落的语调却带着浓浓酸味。

  方才他的视线虽停在杂志上,却将庄善云和关明熙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尤其当庄善云将手机号码随意给陌生人时,他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酸意,但他绝对不承认那种感觉叫作“吃醋”。

  向来只有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庄善云当然也不懂他的反应为何,但她记起那天在公司屋顶的那番指责,以为允成浩又想指责她招蜂引蝶,连忙急着道歉。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请问您是否要杯白酒搭配开胃菜?”她微微弯下腰陪笑脸,允成浩的奚落让她心情跌到谷底。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白酒。”他斜睨了她一眼,毫不忌讳地说出两人之间从未公开的亲密,接着以轻蔑的眼神低声指控着:“还是你一勾搭上别的男人,就把前一个男人忘了一干二净?”

  “我没有……”庄善云努力咽下涌喉的酸楚,此时的她不该失态,颤抖的唇却掩不住慌乱,看在允成浩眼里有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只能以嫌恶的表情掩饰想亲吻那两片红润的冲动。“别在我面前装无辜,我不吃这一套。”

  老天!他真的好想扑倒她,尽情地蹂躏令他想念好久的柔软……

  见他低头享用沙拉不再理会她,庄善云只好起身,努力挤出该有的亲切笑容。“那么请您慢用。”

  她转身将餐车推回小厨房,嘴角含笑,心底却淌着泪。

  ***

  晚餐后,头等舱里放映了一部未在台湾上映的新片,允成浩却没有心思观赏,电影里头的幽默对白也无法让他莞尔。

  电影放完后,大多数的旅客都熄灯准备就寝,唯有最后座的允成浩仍亮着一盏小灯。睡前他都会看一下书,但一双眼眸却不时往前面的走道飘去,所有的字句都化为庄善云那张甜美的笑脸。

  “该死!”允成浩暗咒了一声,赌气似地合上书,关灯正准备就寝时,眼角余光却瞄见盘据视线一整晚的窈窕身影由走道那头慢慢走来。

  庄善云按例上来巡视旅客们的状况,确保每位贵宾都已安然入睡。走近最后一排时,她强掩着狂猛的心跳看向允成浩,却不如预期地瞧见沉睡的俊颜,反倒对上一双黑暗中灼灼的目光。

  四目胶着了好几秒,她先是露出不自在的笑容,然后赶紧别开视线朝后头的洗手间走去,准备整理盥洗室。

  那无心挑勾的眼神却如导火线般,点燃允成浩积压多时的欲望。他快速地轻声解开安全带,跟着她身后走向盐洗室。

  察觉他跟在身后,庄善云赶紧退避一旁想先让他使用盥洗室,低垂着眼睫不敢让他瞧出自己的紧张。

  在尚未意识到他的意图时,她的身子已被卷入强而有力的臂膀中,跟着允成浩一起进入了狭窄的盥洗室,门很快被锁上,两片樱唇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含入口中,霸道且狠狠地吸吮着。

  “嗯……”他孟浪的举止让庄善云吓坏了!以前曾听说有旅客在机上的盥洗室亲热,她连想像都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亲自主演?

  她感觉心脏就要从胸口跳出,紧张惊慌让她浑身颤抖,但这从未想像过的欢爱场所竟轻易挑起她的欲望——因为允成浩如猛兽般的喘息和挑逗,更因为她想要他的欲念一样强烈。

  而且,她好久没被他抱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念着他的气味……

  “你好香……”允成浩急切的唇舌在她耳畔舔舐挑弄,大掌狂乱地揉捏着包覆在窄裙下的浑圆,实践他从登机后一直想要采取的行动。

  “嗯……别在这里……”娇唇一获得释放,庄善云赶紧低吟出仅存的理智,夹杂的喘息声听来却有些像是慵懒的撒娇。

  允成浩知道她一向抗拒不了自己的挑逗,含笑地逗弄着在身前喘息颤抖的猎物。“你也喜欢刺激,不是吗?”

  愈刺激的偷情愈能让她疯狂,庄善云骨子里的热情已被他摸索得一清二楚,欲望只能随他起舞。

  大掌不知何时撩高窄裙,允成浩急着满足登机后不断激升的幻想,使劲揉捏挺翘的臀瓣,长指同时探入三角裤的内缘,顺着臀沟往菊穴和私密花园滑去,不意外地触及一片润泽。

  就着滑液,长指灵巧地抚弄着如处女般敏感的蕊心,更熟稔地探入浓密芳草内寻得情欲的源头,他深知那是控制她欲望的开关,更加恶意地抚弄揉拧。

  “别……”她完全站不住脚,只能蜷曲着身子,仰头以控诉的眼神看着他,眼底却饱含情不自禁的欲念,只好紧咬着樱唇以免逸出羞人的呻吟。

  像是故意惩罚她似的,允成浩非但没放开她,反而褪下湿成一片的底裤,抬起她的一只腿跨在马桶盖上,长指更加肆无忌惮地玩弄充血胀红的蕊瓣,激出更多甜美的汁液。

  庄善云紧抿着娇唇,以后背顶着壮硕的胸膛,半眯着眼从镜子里看着他是如何抚弄着自己,忆起那无数个激狂缠绵的夜晚,随着指尖的挑勾,更加狂猛邪恶的欲潮如海啸排山倒海而来。

  高潮来袭时,在她正要激喊出声之前,允成浩以另一只拇指塞入檀口中制止她的失控,却也翻搅出更多的津液,顺着嘴角滑向优美的颈间,营造出一副淫靡的异色景象。

  允成浩再也撑不住下腹就要爆发的火焰,抱起软弱颤抖的娇躯坐在马桶盖上,迅速解开裤带,抱她跨坐在腿间,捧高圆润的臀瓣让开敞的嫩蕊吞噬硬实的胀物——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从不知道自己如此眷恋她的紧窄和柔软,待她的潮湿含住全部的自己,他忍不住发出低吟的喟叹,同时攫住她的唇,开始剧烈且急促地顶入更深处,将一声声忘情的吟喘纳入口中。

  忘了彼此关系的尴尬,忘了时间地点都不对,欲望的催化让庄善云主动摇摆腰肢回应每一次撞击,纤细的手臂紧紧揽着他的颈子,任由心爱的男人对她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