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午太阳的光芒从掉了色的木头窗户外照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暧昧的橘子色。
郭晓把自己的脸尽量地靠近蓝色的,同样掉了颜色的木门。
这扇并不属于他的,但十分熟悉的宿舍门正是他最后的战壕。
他隐藏在它的后面,因而觉得它显得温暖,由于它是由自然的物体制作的,这让他亲昵地贴住它,在他的身体与门之间,他紧张而收缩起的腹部下面,同样紧张的肉块在白色的篮球裤认真地直立起来。
这些都说明郭晓正处在一个激动的阶段。
他的脸有一些扭曲,从他站的位置,他努力地从房间靠门的玻璃里看进去,有一些蒙尘的浑浊,但他的目光穿越了那些,看向里面辗转翻滚的人体。
那具肉体处于与他同样的,远离阳光的空间,天空在那些地方弥补了阳光的缺憾,在那些地方,那个身体以及郭晓自己身体上,布满着一种异常的,在光学上与阳光的颜色形成互补的微微的浅蓝。
郭晓喘息着,他看着里面的人,他们是认识的,甚至相互之间十分的熟悉,就在中午的时候,他还到这里来给这个人送过饭菜。
而在现在,那些香喷喷的东西应该都隐藏在这具结实的肉体内部,在涨蓬蓬的,鼓起来的六块腹肌的下面,隐藏在温暖而黑暗的身体里。
它们蠕动着被消化,然后进入到生物实验室中摆放的人体模型肚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部分中去,但它们应当觉得相当快乐,郭晓将站在屋外窥视的自己与那些东西比较,他发现自己宁愿跟它们交换位置。
这时候郭晓勉强想得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他站在走廊上窥视着自己宿舍隔壁的房间,下身涨痛并伴随着一种无可名状的躁动。
这种大腿之间的疼痛感并非莫名其妙,它就像从十二岁以来的每一个早晨他所感觉到的一样,连同在内裤里顶得硬邦邦的物件一起。
他开始痛恨自己,他的手开始在他对自己的痛恨中开始隔着裤子抚摸自己的欲望中心,这种抚摩带有一些安抚的意味,郭晓不断地告诉着自己,他是希望它能够正确地面对面前的诱惑,他对隔离着玻璃而显得灰蒙蒙,却依旧荡漾着青春气味的身躯,他在头脑里一个劲地想着要把那条不听话的肉棍回复原位,但当他醒悟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握住自己的阴茎开始揉捏。
郭晓颤抖着身体,嘴唇不断张合,在这所有着悠久历史的大学里,他站在红砖堆砌的饱经风霜的宿舍楼道中,他阴茎勃起,在阳光所制造的阴影中为自己手淫。
他的内心相当痛苦,他并不希望事情演变成这样的结果,一开始他只是从这里路过,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在他的大学生涯中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行为,他也认为这一切只是他生命中一个平常的片段。
但这是一个下午,一个学生们都在上课的下午。
今天任课的中国文学史教授长着一张十分严厉的脸,学生们认为他与看任何石头雕砌而成的,写着美丽篆文的坚硬僵直的碑并无太大区别,因此他教授中国文学史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他不会原谅任何迟到的学生,他不会让他们的学分修满,除了当一张校医开具的病假证明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之外。
郭晓正在生病,他的身体并不那么的好,任何的风,阳光,或者雨水都会轻易地让他成为一个必须要请假的学生。
他需要安静的环境来休息,但这并不是他在这里的理由,里面的那个人作为体育系的特招生,整年都十分健康,但现在,他正因为觉得不舒服而躺在床上,并且不断移动着以方便让郭晓看见他的身躯。
郭晓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整理着自己容易滑动的包皮,它被包裹在运动裤中,而他的手劲甚至让自己觉得有一些疼痛。
他开始哽咽起来,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之下他在做着羞耻的事,他不得不用更快的速度手淫,祈祷自己可以尽快地摆脱这种悲惨的局面而恢复到正常的时候来。
是的,他应该在这个温暖得蒸腾出热气的下午路过隔壁宿舍的窗户,然后随便向里看一眼,而后走进自己的房间盖上毛巾被开始睡觉,或者是看一会儿关于南北朝文学研究的书籍,而不是在这里,站在一个公众的场合揉弄自己的阴茎。
郭晓难堪地摩擦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脸与门之间碰触的面积越来越大,在白色与赭石色花纹的球鞋中,被包起来的脚指弯曲着紧抓住鞋底,他即将要发泄出来,当这一刻过去之后,他就可以默默地走进自己的宿舍,换上另一条内裤,然后开始睡觉。
不会有男人在意被换下来的内裤上的浑浊的液体留下的湿痕。
同样,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在这个下午,他作为一个正常的大学生窥视着自己的同性同学,并让自己达到高潮。
一切都应该就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郭晓的头脑中开始混乱着,耳边吹过温暖和煦的风,鸟与一些急切的,让人觉得烦躁的知了的叫声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这让他的混乱加倍。
他抽动着手,眼睛紧闭了一会儿,然后从那里面迸射出贪婪的渴望,他伸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进去。
但床仿佛在突然之间就空了。
空空的床上有凌乱的痕迹,还有白色的床单和不太干净的薄被,但床的主人却不在床上。
郭晓的毛孔收缩起来,他的每一根毛发惊恐地直竖,他想象不出那个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但他显然并不是凭空消失,就在郭晓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离开了床。
他去了什么地方?
问题的回答很快从迅速接近木门的脚步声中传来,然后门被拉开来,在郭晓的面前,门发出吱嘎的声音,然后房间里微冷的空气迅速地奔腾出来,把郭晓笼罩在里面。
他颓然地放下手。
在他面前出现一张刚刚长大不久的男人的脸,那张脸线条还有一些柔软,表明他刚刚脱离男孩的生活,下颌上有两到三根特别长的,柔软漆黑的胡须。
[你在做什么?]
屋里走出来的人靠在木头门框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在看着郭晓的阴茎,这时候郭晓的身体因为羞耻而更加高涨,运动裤被撑起的地方浸出湿润的,足可分辨出与其他地方不同的颜色。
于是那个人露出洁白的牙齿,他面对着面如死灰的郭晓,伸出有力而形状匀称的右手准确地隔着裤子抓住那块炽热的肉块。
[晓晓,你射精了。]
男人微笑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温柔起来,在他的手掌中,郭晓的阴茎不断地跳动,包裹着他的运动裤上的湿润蔓延开去,让男人的手轻易地感觉到高温与类似酱糊的滑腻粘稠……
2
一些男孩子跑了过去,每一双修长白皙或微黑的手中都抓着一只风筝,塑料薄膜替代毛纸成为风筝的主体。
这些风筝廉价、做工粗糙使得它们十分难以放上天空,弥补这明显缺陷的是它们的颜色,美丽,鲜艳,比过去用国画颜料制作的传统风筝更加惹眼。
郭晓脸上扑来一阵男孩们的奔跑引起的风。
他呆呆地站在路边,看着渐渐远去的那些被攥在一只只手中的红或黄或绿色交错的风筝,它们有类似的花纹,统一而稀少的样式,但那些孩子们对此充满欣喜。
也许他不应该操近路经过这座广场,在这里有太多悠闲的人,而那些孩子——他们并不真正是孩子,他们是被解放的介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一个中庸却色彩明丽的存在。
他判断他们是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刚刚摆脱统一校服束缚,出壳小鸡一般的他们开始享受生活,忙碌、并同样盲目地选择自己所感兴趣的进行尝试。
他也有过这样张狂的时代。
郭晓轻微地叹息着,目光追随的红黄绿已成为细小的点状,随它们主人的意志在远处摇晃。
细微的嫉妒从疲惫的心中冒出头来,那些孩子们刚刚开始真正地领略人生,他们发现着生活的各种美好,之后他们会开始恋爱,真正地自由地爱上某个人,或者是另一种比较隐晦的喜欢,默默地为某一个人的动作或语言而忽然悲喜。
因为有一些劳累,郭晓选择坐下来。
他刚刚交完某大企业的CI设计,这种看似任务的工作长期地与他的生活交错缠绕,每家企业在他面前仿佛一名未经雕琢的新娘,他与她们对谈,了解她们,然后根据她们的容貌与腰肢设计出配合风格的形象,他使她们性感,拥有全新诱惑。
他的工作充满挑战与新鲜感,苹果电脑体态优美并充满设计内涵的半透明的脸在每个清晨迎接他,他吃过早饭,那些早早就在桌上准备好。
在他与阮纯租的小房间内,郭晓与他的女友过着稳定快乐的生活。
他是快乐的!
忽然,广场上风筝中的一只飞了起来,大红的,颜色鲜明地在蓝色的天空中飘扬。
郭晓的手紧张地抓住自己的大腿,水磨蓝的牛仔裤不容易产生褶皱,但它尽责地随着被压迫下陷的大腿肌肉产生凹凸阴影。
他是快乐的!
现在的他应该十分满足,他从大学毕业开始放弃寻找与专业对口的行业转而开始学习设计,然后他认识了同样具有设计天份的阮纯,她在担当他的软件教师期间鼓励他发展创意,而两个人在五六年中互相扶,现在本市广告领域之内,他与阮纯都有了稳定地位。
作为大广告公司的艺术总监与郭晓的女友,阮纯深得郭晓母亲的喜爱,她集中着许多女性的优点,而她的成熟总是让在她身边感受温暖与被照料的舒适。
阮纯是上天给予他生命的最好礼物。
郭晓盯着天空中的风筝,那个风筝应该属于那群擦身而过的男孩,他们放飞火热青春,任凭其在天空飞扬。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地在胸腔中跳动着,阳光温暖地撒下来,在这个没有大树可以遮挡的广场上,赤裸裸地照出郭晓内心中永远无法涂抹去的黑暗,这黑暗已渐渐被他所忘却,在阳光下他装做不知道这种黑暗存在着,就在他的心中,某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地方。
郭晓张着嘴,他看起像一个真正的傻子,走过面前的老妇人带着的孩子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并将自己的食指送进红色小嘴中含住,不解的看着望向天空的他。
他并没有感觉到这充满疑问的稚嫩目光,因为风筝开始落了下来。
它飘摇着,忽坐忽右,阳光公平地给予它同样的温暖,它造成上升的风,使这酝酿青春悸动的风筝有了腾飞和获得自由的机会,但它同样公正而冷淡地注视着红风筝在自己所造成的混乱的风中惊恐摇晃。
它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红色的翅膀显得无力而虚弱,平平地贴在水泥地上。
它疲惫的样子让郭晓仿佛看见同样疲惫的自己,他身体年轻、头脑敏捷,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疲软地贴在他的胸腔里,微弱地跳跃着,勉强把血液从菲薄褶皱的内部挤压出去,以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一直健康而愉悦地生活着。
一个男孩走过来,他失望地用偏白的脸看着风筝,他的表情有一些惋惜和隐约的悲痛,他摇着头,细软而在阳光下看来发黄的头发飞起来,让他的表情朦胧着,但依旧可以看出痛苦的痕迹。
伸出瘦削的手,男孩把红风筝拣了起来,吹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怀中走开了去。
郭晓立刻站了起来,他用力地抓着自己的手提电脑包上的带子,就好象稍微松开一点它就会立刻长出脚从他身边逃窜开去一样。
他快步走着,在广场边招停一辆TEXI。
把自己塞进车厢,司机询问他要去的地方,郭晓想了大约一分钟,车缓慢地围绕着广场行驶,他费力地回忆起自己与阮纯居住的街道名称,然后瘫软地坐在开始快速奔驰的车里。
车厢拒绝阳光入侵,窗玻璃上有反射阳光的薄膜,车厢里洋溢着灰色暗调,郭晓终于觉得自己安全起来,他渐渐地试图放松自己的身躯,从手指尖开始,然后是手腕和手肘,他试图把心脏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他一生只有一次真正地放松自己的身体,那天下午他接纳了来自另一个男人的肉体,让他在自己的身体中进出。
从那以后,他的心脏就再也无法恢复有弹性的,桃红的浑圆模样——即使它在健康检查时依然正常,但在他的头脑中,它被压扁,大量生涩的爱情被挤出去,剩余维持生命的苍白灰烬。
郭晓渐渐地开始想睡。
他想抛弃刚才看到的,那让他产生了幻觉——那个摇头怜悯风筝的男孩的表情如此遥远,他应该完全看不清,但他却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那个男孩长着一张与上大学的他相同的脸。
这让他不得不逃离那个充满阳光的地方,一切都会让他想起自己一生中最肆意的下午,还有那个从他身体中射精之后便丢弃他的男人。
3
[晓晓……晓晓……]
[生病的时候睡觉的话,有可能会再也起不来,来,换毛巾……]
[晓晓,我是骗你的。]
TEXI停在郭晓居住的公寓楼下,司机叫醒郭晓,他付了钱下车之后走上楼去,这是一栋这个城市里十分常见的公寓,楼高只有七层,因此没有安装电梯,他们则住在顶楼。
郭晓拖着手提电脑慢慢地走上楼梯,他不能像阮纯那样坚定地按照一定节奏冲上七楼,阮纯解释说虽然那样看起来比较累,但却是一种一鼓作气的办法,如果在中途停下来,就会失去向上冲刺的勇气。
郭晓正面对长长的,不断转折的楼梯,他一步步地走上去,觉得这楼梯好象没有尽头,他甚至有一些期待它是没有尽头的,这样他就可以让自己在这样的过程中变得坚强一些。
家是这个世界上对每个人都重要的存在,当身后的门关起之后,在这个空间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别人无关,郭晓知道自己只要呆在那个空间里,就会变得十分脆弱,他会发泄自己的情绪,几乎没有谁会来阻挠他,包括他的女朋友阮纯以及阮纯和他一起养的那只猫在内。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需要一些发泄,在这样有阳光的时候,他很容易就会想起那个男人和那个如果可以永远也不愿想起的下午。
郭晓幻想着,只要这楼梯不走完,他心里所想的那些事就会继续被压抑着,就好象这么长久以来他一直把这种事情压抑在自己虚张声势的胸腔里一样,它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器官了,他的呼吸系统一直有一些问题,这并不是来自他思想上的,跟他的心脏不同,他的气管先天狭窄,即使是喝水都会很轻易地被呛出眼泪。
但,那些无法摆脱的过去让它表现得更加严重了。
郭晓耳边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楼梯终于出现了一个尽头。
房间咖啡色的门就在他面前,温柔而满带怜悯地俯视他,猫听到脚步声而赶到门边,在从门底缝隙中透出的光线里造成不断移动的灰色阴影。
无法呼吸的感觉在最后一次积聚之后渐渐散去,他站在门前,摸索着钥匙。
那是有一道明锁和两道暗锁的门,这意味着有三把形状大小不同的钥匙,郭晓努力地开着门,他手里的钥匙不断摇晃着,他的眼睛也不断地闭紧,在他长而卷曲的睫毛上,有一些泪水沾在上面。
他用模糊摇晃的视线坚持着,门真正洞开的瞬间就好象有一个奇异温和的空间对他洞开,他恐惧地走进去,一只很大的,白色的猫坐在客厅正中央,它用绿色和黄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沉稳地发出“喵——”的叫声。
郭晓走进去,关上门,然后他很快地倒在地板上。
阮纯在这个时间是不会在家的,郭晓安心地躺在地板上,冰冷的温度很快地渗透进他的衣服里,从他的皮肤上蔓延开去。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
即使如此,眼泪还是开始流了出来,他一直希望它们能保持停留在他的眼眶和睫毛上,但就好象之前的楼梯一样,有的事情总是要发生的,并不因为人的愿望而出现奇迹。
郭晓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在脸上流淌,它缓慢地流着,与地板的冰冷不同,他的泪水刚刚从身体中渗出,于是与他体内同样热。
他惊讶于这种热。
他以为自己应该要同地板一样冰凉,他始终这样认为着,当他的身体开始热起来的时候,就说明他在激动,他不需要过多的激动,他应该镇静下来,才可以思考那些企业,形象,以及LOGO的制作,他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降低体温。
郭晓在地板上躺着,他的泪水开始在侧过来的脸下面聚集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猫走过来,在他面前舔自己白色的手,然后用多毛的身子蹭他湿润的脸。
在上楼之前他看过手表,现在应该只是下午两三点,在这种时间里他可以暂时地放纵自己,哭泣,或者觉得十分悲伤,这些都不要紧。
但他已经不再想哭了。
郭晓慢慢地从地上爬坐起来,他靠在门上,手指抚摸着因为贴在地上而变得同样冰冷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渐渐地冷下来,头脑,以及内心。
猫在他没发觉的时候已经走进卧室中去了,那种动物总是来去无声。
他冷下来了,手指尖端的冷感让郭晓觉得终于可以抵抗内心的痛楚,这种痛楚是那么地热,烧灼着他的肚腹,一直延伸到他的喉咙。
他开始有一些信心,对再次忘记那个下午和那个男人。
那个叫严冬的男人。
郭晓坐在地上,眼泪慢慢地干涸。
严冬。
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打开蓝色掉漆的木门,然后抓住他勃起的阴茎,他们在那个下午在砖石结构的学生宿舍里做爱。
床铺吱吱地叫着,但他们知道它很坚固,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倒塌。
郭晓的身体第一次被拉的那么开,他的腿分得那么大,他可以看到自己的阴茎,严冬在他身上,他的胸部肌肉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液,他迷茫地看着严冬的脸。
严冬很帅,他们住在隔壁寝室,但从来没有想过会变成这种关系。
严冬对他笑着,但同时他咬着牙齿用力地动着,郭晓觉得他用力的样子很漂亮,这让他跟喜欢他了,他的胸肌紧绷绷,阳光随时间改变角度照耀着他们,他的眸子是琥珀色的,坚决地看着他,严冬一用力,他就被分开了,被粗而大的严冬的肉体插了进去,他摇晃着,从严冬的目光中感受到一些奇异的情感。
这比他们在游戏的时候严冬笑称郭晓是他老婆的时候更强烈,郭晓总是帮爱玩的严冬打饭,于是他就成了严冬的老婆。
他感觉到严冬在他的身体里,他被冲撞,裂痛阵阵的后穴口被厚重的男性囊袋拍打着,郭晓咬住嘴唇看着他的男人,他收紧身体,于是摩擦更快了,痛剧烈起来,同时骤升的是放纵性欲的快感。
他甚至能感觉出严冬的肉棍在他身体中抽插时不平整表面上的血管跳动的节奏。
郭晓发现自己全心全意。
他诚惶诚恐地奉献出身体,他知道自己爱着严冬。
他那时候在发着烧,身体很热,热得好象要融化一样。
一直到严冬拿冰毛巾放在他额头上的时候这种热才开始消散开去。
严冬很温柔地看着他,亲吻着他叫他的名字。
[晓晓……晓晓……]
[生病的时候睡觉的话,有可能会再也起不来,来,换毛巾……]
[晓晓,我是骗你的。]
……
郭晓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终于站起来,把丢在一边的手提电脑拿起来,走进自己的工作间里去放下。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他们的楼里请了一些环卫工人,每天他们摇着铃铛来收垃圾,有时候他们不摇铃铛,这种时候他们会挨家挨户地收垃圾费。
郭晓匆忙地在没启动的苹果显示器里看看自己的脸,他觉得看起来并不像哭过,然后他走出去打开门。
他一面开门,一面在打开钱包,他不记得自己在付TEXI费以后还没有零钱,垃圾费很少,三个月才四十五元。
[晓晓。]
一个男人叫他的名字。
郭晓抬起头来,他看到一张很熟悉的,从来没有真正被他遗忘的,甚至是刚刚还想起来的脸。
但是比起他的回忆中,男人显得更成熟而凶猛。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服,胸前有一条异国风情的项链,郭晓还能判断出那是来自南美的装饰风格。
但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他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悲惨,那种悲惨很快地覆盖了他,控制他颤抖的手指,他的身体直觉地迅速拉住门。
他想关上门,但他又一次领略到不可抗力是那样的强大和残忍,男人已经推开门,他走进来,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然后把它丢到一边。
门被关了起来。
[晓晓,你不能把我关在外面。]
男人说着,他的表情是那样冷酷,跟那年在校园里把他抛弃的那天一样。
[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
男人说完就走开了,他追上去,然后一次次被甩开手,最后一次他被推在地上,男人走了,一周后去了澳洲留学。
[严……冬……]
郭晓用力地呼吸着,他不得不断续地叫出男人的名字,他的气管开始作怪,让他必须大口地吸进更多身边的无形气体。
男人看着他喘息的样子,略略想了想,然后走上前去。
他抓住郭晓的双手,把他几乎从地上提起来,然后他把他推到墙上。
郭晓觉得自己被墙撞了一下,然后他被男人狠狠地吻着,他的嘴唇被一只手指捅进去然后拉开,一根舌头探进去,路过他的牙齿,把他藏在自己身体中的柔软的舌肉拖出来,在男人的齿间翻滚啃噬。
4
郭晓睁着眼。
他无法闭上眼,即使是在这种被男人咬住舌的时候,疼痛已经开始蔓延,从口腔里那条被拨弄的肉块开始,一直贯通到头脑再散开犹如石榴花的繁复,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抽搐着。
郭晓痛苦地瞪着男人,对方毫不逃避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那种浅薄的,琥珀的颜色是如此耀眼,即使是在这个窗帘被拉起的房间中也容易被看出色泽的淡漠。
郭晓开始哭起来。
虽然他刚刚才停止哭泣不久,但他的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渐渐地溢出来。
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减轻自己的悲惨。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突然地回来?
又是为什么会来找他?
严冬,严冬……比冬天还要冰冷的,把他的爱情都冻死的男人。
郭晓的舌头被推向上,严冬的手指带着腥和咸苦的汗水气味,在他的舌根底下按住。
他感觉到恐惧,严冬的整个身体都覆盖在他身上,男人色情地把舌头伸过来,他使那个灵活柔软的东西变得坚硬,郭晓从来不曾让自己变得像那样过,他的嘴被掰开,严冬的舌头插进他的舌与下颌之间。
郭晓无声息地痛哭着,他渐渐地看不清严冬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这么残酷地对待,他的舌头麻木了,舌下粉红色的韧带被严冬弄成惨白的颜色,它被以不曾有过的坚决拉伸着。
严冬顶进去,舌头坚硬而舌尖温柔,他开始用自己的肉体刷郭晓的舌根,郭晓的泪水流进口腔里,跟唾液和舌头搅成一团。
郭晓没有真正地反抗,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身体在抽搐着,这种仿佛过敏的反应从严冬在校园里把他推到地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他身上残留下来,每一次想起严冬郭晓就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
他只能放任严冬的凌辱。
他来了,在夏天里,在有阳光的这一天来了。
不,不要,好可怕,他会开始热起来,他会热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不能接受这样痛苦的事情,当在虚无的飘渺中度过高热的阶段,一切都会冷却下来。
啪——
啪啪——
郭晓在迷茫中看到自己,自己蜷缩着身子——不,他后仰着,脊柱向后弯曲,他的肋骨被菲薄的皮肉包裹,在他的身躯里有男人的性器在翻搅。
郭晓努力地动着自己的躯体,他的手,他的胳膊,他直觉自己不能再继续忍受这样的事,他被突然地推倒,被碰撞,一个过去残忍地抛弃自己的男人却正在咬着他的唇舌贪婪地吸吮他。
郭晓用力地推开严冬。
他的力气出奇地大,严冬被他骤然拉开,牙齿在他的舌头上留下长长的刮痕。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
郭晓哭叫着,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尖锐而声嘶力竭着,他摇晃着手,手指抖得他自己都看不清,他向外推着,其实面前只有空气,严冬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但郭晓并不知道那男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只是抽搐着身体,缓慢地挪动着,惊恐地将自己的手不断挥舞。
那种挥舞看起来仿佛一个不懂得指挥的人在台上对着乐队划圈一样可笑而不具有攻击性,他移动着,踢到藤椅的腿而跌了个趔趄。
郭晓撑住自己,他支撑自己的地方是放水果的玻璃茶几,一个花的盘子里放着一些果子和一把水果刀。
他记得前一天,阮纯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坐在那里削一只金黄色的芒果,即使现在他看得并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把刀就在那里。
郭晓摸着,他抖抖索索地摸起刀,拇指顶在刀刃上,刀已经反了,但他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的拇指开始流血,他想逃开这里,尽快地不留痕迹地逃开这里。
这个有严冬在的地方。
他不要看到这个男人,他的生活中不需要有这个男人,他哭泣着叫严冬滚,但他的嗓子里都是抽噎的声音。
他糊涂混乱地看着严冬,然后那个男人走到他面前来抓住他的手腕,郭晓觉得他十分疼痛,他被捏住的地方热得好象要把皮肉都烫熟了一样。
严冬的另一只手把郭晓的眼泪擦开了。
他依然是那张脸,嘴角留着一些亲吻以后的唾沫痕迹。
[你爱我,晓晓。]
严冬笑了,他的笑容比水果刀尖锐而且深长,他把郭晓的心穿出一个洞来,里面冒出猩红发甜的粘稠血液。
[来杀我,晓晓,你来杀我,你爱我爱得想杀了我吗?想要的话可以杀掉我,来,你手里有刀,来杀我——如果原因是你爱我就杀了我。]
严冬的声音仿佛恶魔,他的声音温和地响着,他就像谈论着一个午后甜蜜的下午茶时光,他跟郭晓一起快乐地喝散发乳稠气息的奶茶一样。
郭晓手里的刀掉了下去,发出叮当的声音。
他呆呆地流着眼泪。
[我……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
严冬笑着抓住郭晓,拉着他淌血的手,一直走到卧室里去,猫早就躲了起来,严冬让郭晓坐在床上。
[你爱我。]
严冬说完之后,很快地把舌头探进郭晓的耳中。
5
爱,或者不爱……
严冬的舌头拱动如一种兽,他就像一头不需经过思考就行动的野兽一样横蛮地干着他要干的。
郭晓从来都反抗不了这只叫严冬的野兽,他只是一个人,他没有锐利的爪牙,但那头兽却有长而弯曲的舌头,它塞进他的耳朵里。
[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郭晓一边哭着,严冬的舌头一边在他耳里旋转。
原本的声音全部消失了,门前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经过的声音全部都听不见,在郭晓耳里不断传来的是一种湿润但焦灼的声响。
一条东西在里面搅和,表面不平整但十分柔软,耳朵变得湿湿的。
郭晓觉得自己丧失了语言的能力,他只会说那句话。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但是严冬根本就听不见他的话,或者他听进去了,但并不会改变他将要在郭晓身上做的事。
郭晓不断地说着,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但他自己觉得自己根本听不到,所以他开始更大声地叫着,越来越大,他害怕自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不能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在说话,于是他尖锐地喊着,但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严冬似乎觉得这样十分有趣,他并没有制止郭晓的叫喊。
他把舌头收了回去。
[我听不见,你说话的声音太小。]
严冬把郭晓的脸转向他。
他的手抓着郭晓的衣服,郭晓尖锐地叫着,严冬把他的衣服从裤腰带里抓起来推向胸前,他的手在衣服里乱抓,伸进去,指甲从他的肚子上划过。
郭晓终于不叫了,他痛哭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泪水能流多长时间,他的肚子好象被这个男人制造的划痕敞开了,他柔软的肠与其他内脏在体内蠕动着,他被这个男人看透了,他被控制着。
那只手并不满足于把他从中剖开,严冬继续向上,郭晓的衣服柔软地堆积在有力微黑的手腕上,一直推到胸部以上。
衣服束缚着胸腔,郭晓的乳头露出来,但他自己却看不见。
他的眼泪一直顺着脖子向下流,他可以感觉到身体前的部分衣服已经湿润,乳头开始被拨弄,是严冬的手。
一根手指调戏般地用指甲刮郭晓的左乳,另一手捏住郭晓的下颌转向自己,严冬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与和煦,郭晓惊恐地盯着他,但没有用,严冬温柔地亲吻他,然后捏住他的乳头用力地掐了一下。
郭晓响应动作剧烈地抖动身体。
严冬拉着他的乳头,左边的,然后是右边的,轮换着。
并不会太痛,但因为那里只是肉体上一个小小的突起点,被不断地拉扯就更显得突起,并且坚硬起来。
严冬在玩弄郭晓乳头的空隙中稍微整理自己的头发,然后他单手开始脱下自己的T恤,郭晓一直看着他,他的乳头被抓住,但中间还是有一些时候严冬并没有碰他的身体,他等着严冬一直脱到头上。
他要逃开,在那一瞬间,从这个房间里以及严冬的身边逃开,然后他可以通过那条大约七八米的走廊到客厅,他可以打开门冲出去。
他应该远远地离开这个男人。
从严冬抛弃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得了严重的应激性过敏,这种症状使得他无法从事关于写作的行业,而他进入大学所选择的学科是汉语言文学。
只要开始写文章,他就会想起严冬,想起严冬推倒他的时候,他会心脏抽搐,全身也抽搐着,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底的废物。
严冬把文采飞扬的郭晓谋杀了,那个家里非常有钱的体育特招生杀害了学生会宣传部长,他从此沉寂一直到阮纯的出现。
是阮纯救了他,把他从半夜的花坛里拣回去。
他有女朋友,有设计事业,他不能回到过去。
郭晓开始逃走,他站起来在严冬面前向外跑。
严冬伸出手抓住郭晓的小腿,他跌倒在地板上,衬衣凌乱不堪,下颌很快肿起来,他的右膝十分疼痛,他想挣扎,但严冬已经把T恤脱下来挂在抓住他腿的胳膊上。
[晓晓,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吗?]
啧啧地叹息着,严冬摇着头。
他是一个那么帅的男人,当他摇头的时候,如果在他面前是一个女人,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他。
当他在大学的时候也是一样,他总是在篮球场上吸引成群的女生,扣篮的动作优美而流畅。
郭晓拼命缩着腿,但他被严冬翻过来,受伤的下颌再次贴上冰冷的地面。
严冬把他的腿分别抓在手里,他弯曲身体,不得不用双手反身抵抗,但严冬并不怜悯他抵死用力的凄惨,他把手伸到郭晓两腿之间,反上去,压迫他的阴囊,然后拉下拉练。
郭晓感觉到金属的冰冷,他的阴茎被热的手指抓住,横蛮地扯出来,从冰冷的金属拉练中间拽了出去。
[晓晓,]严冬的鼻息喷在郭晓的后脑上,[我想跟你做爱都快想疯了。]
[疯子——你是疯子——啊啊——]
郭晓向前窜动,被抓在严冬手里的东西因为这个动作而向后拉,他不计较后果地逃,下身传来剧烈的扯断一般的疼痛。
[晓晓,让我发狂的人是你。]
严冬毫无悔意地用自己的T恤开始捆绑郭晓的手,然后他把他翻过来,郭晓在贴着严冬转动的时候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强悍,他的肌肉紧贴郭晓裸露的部分,微软皮肤下坚硬无比,他离开了几年,这几年里他更强壮,让郭晓更不知道怎么才能反抗。
严冬一直抓着郭晓的阴茎,他开始无情地搓揉那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郭晓已经痛得发白的嘴唇上方冒出细细的一层汗液。
6
郭晓看得见严冬的手搓捏自己的下体,他觉得自己如此厌恶被严冬掌握,胃在翻涌着,开始变形挤压,它想把里面的东西从他身体里倒出来,他迫切地需要呕吐,在对严冬的行为厌恶之外,更多的是郭晓对自己的恶心。
就如严冬告诉他的一样,他爱严冬,现在依然爱着。
他一直对阮纯很抱歉,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他跟阮纯不曾做过爱,他们也许有一些亲密的举动,但那就好象两只猫毫无性欲地互相摩擦头部和身体一样,他的身体从来不曾兴奋,但阮纯似乎也并不介意,她总是倒下就睡,即使他总是担心不能跟她完成一次性爱,她也全然无法感到他的担忧一般。
郭晓开始感觉到一些胃液倒流进喉咙中,上颚被冲得酸气十足,鼻子里波动着苦味,咽肌火一样灼热。
他叫严冬停手,用被绑的双手砸严冬的头。
男人并不介意他的攻击,他的下身被揉得既痛且痒,那双手触感粗糙却相当灵活地在柱体与球囊之间舞蹈。
郭晓倒着看到坐在走廊上的猫,它被声音所吸引而走过来,这里毕竟是它的家,因此它保持一定距离看着两个像在打架的男人,兴味昂然地观察严冬移动的手。
郭晓的眼泪从太阳穴上经过,鬓发湿润。
严冬扒下郭晓的裤子。
郭晓的下身完全赤裸,阴茎开始勃发,他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自己的腿间,双腿已经被快感和痛苦折磨得麻痹,阴茎直立在严冬的掌心里,摇晃摆动着,象一条邪恶的蛇。
这欲望的中心。
如果它不存在,一切都会是不同的结果,他不会被挑逗,他的身体比起他的头脑太过诚实,它干脆地屈服了,不知羞耻地表露出他的需求。
[晓晓。]
严冬叫着他,他的手指在郭晓的阴茎顶端绕圈,龟头柔软丰厚的边缘与浅薄的色泽似乎让他非常高兴。
[你有跟女人做过吗?]
微糙的触感就好象一张金刚沙纸,手指摩擦着男性器官上细嫩的肉,在薄红的性器上寻觅着什么,郭晓茫然地接受着一切。
红风筝……
他的红风筝……
在天空中高高飞扬的他的青春被暴戾的风吹折了双翅,他把风筝放在怀中,怜悯自己零落的骨架,爱情的红色在岁月中渐渐地褪去,剩余苍白透明残破的翅。
严冬走来,践踏那风筝,让它破得更彻底。
郭晓希望自己就此死亡……
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在这么多年以后,严冬给他造成的痛苦比过去更为深刻,以至于他的骨髓都疼起来。
对自己之前的问题严冬有一些微微地急迫,他的拇指按压郭晓的前端,那里已经湿起来,透明的前列腺液糊在他手上。
[回答,晓晓,男人或女人,你有过吗?]
但郭晓依旧没有回答。
他拼命地想把自己的灵魂抛离身体,如果旁边有一把刀,只要刚才那样的水果刀,他会毫不忧郁地切割自己的脖子,他要缓解来自严冬的痛苦,他阴茎的高涨与麻痹神经的手淫快感。
严冬不再追问,他弹弹郭晓的性器,它摇晃了一下,很不容易地站稳,下面的小球缩得很紧。
郭晓放任自己的阴茎兴奋,他觉得自己需要等待,不管严冬要做什么,他会忍耐到他完成这一切。
严冬扶住郭晓的阴茎,那里散发出一些麝香的气味,那是一种让他觉得刺激的气味,他伸出小指,指头顶端戳进龟头表面上细小的开口中。
郭晓呻吟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上一个细小的洞穴被强暴,粗糙的摩擦让它疼痛而瘙痒,他的阴茎抖动着,前列腺液大量涌出来,滴在弯曲的小腹上。
[啊……啊啊……] 郭晓挺动腰臀。
严冬表情冷漠,但他的眼中闪过玩味的光芒,这表示他相当高兴。
但郭晓什么都看不见,他头脑混乱,觉得自己全身已血肉模糊,而他的阴茎在一片血海中孑然独立,淫荡地分泌体液。
严冬分开郭晓的双腿,他从自己的裤袋中掏出湿纸巾,在飞机上带回的东西派上用场,他用牙撕开包装,柔软而洁白的湿巾带着令人颤动的冰冷移动在郭晓的阴茎、腹股沟和整个臀部。
然后严冬脱掉自己的裤子。
他的分身并不需要强迫,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他的疯狂感染着自己下体,他的性器粗大而勃发,大约四十分钟之前,他在飞机上已经整理过自己,他把自己整理得十分清洁。
阴茎把CK内裤从紧实的腿间撑开,它鼓胀地在内裤的包裹中显示自己的形态,严冬似乎很介意自己遭受束缚,他同样很快把内裤甩到一边,昂扬的阴茎露出来,因它的所有者愉悦的激动而上下抽动。
郭晓紧闭着眼睛的时段里,严冬拍打他的脸,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男人俊美如雕塑却恶魔般可怕的脸孔。
严冬在他身边,抓起他的手放在他的性器上。
[摸它,晓晓,用你的手和嘴,我会同样对待你的小东西。]
男人邪恶地说,喉中发出咕噜的声音。
7
郭晓全然不知为何必须受到严冬的操纵。
这个男人恶毒,残忍,凶狠,他是如此的危险——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严冬的时候一样。
在郭晓到教学楼报道的路上,大学赭色的田径场上如猎豹一样迅速而优雅跃动的男体就吸引去他全部的心神。
严冬——他的肌体拥有致命的美,郭晓被这运动中的强健男人引诱,他的世界从此为一场注定是悲剧的恋爱而膨胀并最终破裂。
他们在一个教室里上文化课,严冬住在郭晓隔壁寝室,他摆脱不了这个男人,他爱他,从以前到现在都爱他。
郭晓的手已经握住了严冬的阴茎,肉体充血使血管突出,不平整的突起隔着柔嫩的肌肤刺激他的掌心。
郭晓奇怪于这个男人也有如此脆弱的部分,它同样比严冬的身体色泽浅薄得多,以男人的眼光来评价,它形状完美而富于生机,但它与所有男人拥有的一样,被细腻的包皮所覆盖。
郭晓不曾真正地抚摩过它,严冬身体上的这个部分曾进出他的身体,在他脆弱的肠壁中挖掘探索,但他并没有摸过它,这是第一次他真正地看清它的形状和接触它的质感。
严冬对郭晓的迟缓相当不满,他显然并没有让郭晓仅停留在观察他肉体程度的打算,伸出自己的手,握住阴茎根部,他使自己摇晃着。
他的手指控制着粗长并散发着男性肉欲气息的性器,让湿润的顶端碰触郭晓的脸颊。
[含进去,晓晓。]
喘息的热气喷在郭晓的大腿上,严冬十分兴奋,他甚至轻微地咬了一下郭晓在他面前摇晃的大腿肌肤。
郭晓觉得自己头脑中充满严冬的味道,闻起来有一些苦涩的男人的气味,熟悉的精液的味道混合着湿纸巾的香料芬芳,如同他的心情甜蜜而苦涩,他是那么地爱这个男人,即使他践踏他的心,把它挖出来丢在风中渐渐腐败,他无从抵抗,肉体的欲望是那么的直接而不容逃避,他渴望严冬,当那根粗壮的阴茎刷过他的鼻端,郭晓再度哭了出来,他的眼睛快要坏了,肿得像一颗桃子,但他知道自己的下体跟面前严冬的分身一样兴奋欲裂。
他不能再思考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也不能再思考自己为何要被严冬控制了身体的反映,他只能承受,不论那是什么,他悲惨的爱情让他必须承受。
严冬的手指有规律地重复刮着郭晓的大腿内侧,他不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因此他的手指离开自己,转而拍打郭晓的脸,他没有用力,非常温柔,但还是让郭晓觉得有些惊讶地张开了嘴。
[晓晓,用嘴让我出来,不然我不会让你射精。]
严冬挺着腰,让自己的阴茎接触郭晓菲薄干燥的嘴唇,他的身体已经热得那个地方火烤一样的干,这让严冬感觉到被砂纸刮着的微痛。
[晓晓,你知道我爱你。]
严冬的话让郭晓天旋地转,一根男人的阳具在他面前分泌着汁水,抛弃他的男人说着不可信的爱语,而之后的事让郭晓终于把严冬的放进口中——严冬很迅速而坚决地在说完话之后将他的阴茎吞进自己口中,他还是那么狂暴,就好象郭晓的阳具从来都是他的私有物。
他很小心地用嘴唇包裹起牙齿,但这让口腔相对缩小,郭晓觉得自己被深深地含了进去,他所进入的洞穴火热而有一些坚硬,他想象那是严冬的上颚,一些肉体包裹骨骼形成的梯级结构给予他的包皮适当的摩擦,他不断向内被吞入,伴随着一些双颊的收缩挤压,他在这个洞穴中穿行,最终到达柔软的底部,那里更加火热。
阴茎被吞噬到底端,一只手包裹着他的阴囊,那两个小球被搓揉着,快速而轻柔,随后在根部,严冬有力地收紧,他使他顶在他喉咙深处,在那里,他被咽喉摩擦,被挤压,而根部的牢牢锁死却让他无法发泄。
郭晓只能拼命地侍侯口中的阴茎,他想发射,但严冬要求他做与他相同的事,他效仿严冬的做法,但那根阳具是那么的粗,饱满的龟头进入他的口腔,细腻而柔滑的包皮在充满唾液的舌面上拖弋。
但他实在太大了,郭晓尝试努力地含进去,一直达到他忍受的终点,他不能控制地开始吞咽。
一些液体开始流淌出来,从严冬的阴茎里,到达他的喉咙里。
郭晓从来不曾为男人做过这种事——即使他曾经在成长期必经的过程里看到过一些,但现在,他的喉咙里插着一根男人的东西,他生疏的技巧刺激着严冬,他发觉自己的牙齿锋利地刮着那细嫩柔软的阴茎表皮,与此同时,严冬的喉中也开始发出阵阵颤抖。
带着男人浓烈腥气的精液喷射出来,一直射进他的喉中,郭晓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严冬的阳具用力地抵进去,他被迫分开,强迫着接受液体与火热的棍子,它捅开他喉咙深处的禁制,将液体喷在他薄弱的咽肌上,在嘴唇外,一对阴囊沉重而温和地拍打在他受伤的下颌上。
但与此同时,严冬放开了对他的钳制,他张开了嘴,但舌头却包裹着他的阴茎吮吸,他那么地用力,让郭晓立刻射了出来,他喷射了,下身颤巍巍地在严冬的嘴里摇晃着,流淌出粘稠的液体。
郭晓吐出严冬的阳具,一些悲伤回来了……他是个没用的男人,面对严冬,他没有自主,没有意志,他只能任凭这个男人摆弄——口交,之后也许是插入他的体内,严冬不论做什么都会被他允许。
他是如此地痛恨着自己啊……
郭晓咳嗽着,一些精液留在他的气管旁,让他的肺浸透在男性勃发的性气息中。
严冬也放开了郭晓的,他把半萎缩的肉柱握在手里,粗糙的拇指抚摩着它的头部,它微微疲惫,安稳地接受着这样的爱抚,郭晓从这种爱抚中感受到一些神奇——它仿佛并不带有性欲,而是一种为了让他安心的接触,就如同他生病的时候,严冬在他额上试着体温的动作一样。
严冬把郭晓拉起来,他拽着他的胳膊,但显然温和许多,他把郭晓拉起来,帮他脱下裤子,然后让他安坐在他腿间。
他的阴茎持续地滴落一些液体,将郭晓的后腰弄湿了一些,他靠在无力的郭晓耳边,拥抱着他。
[我为你而回来,晓晓,我不会再离开你。]
严冬的话,带着梦境独特的的迷乱与温柔,拨动着郭晓的耳。
8
郭晓曾经做过各种各样的梦。
从他爱上严冬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做着梦。
这种梦里蕴涵着很多的东西,譬如阳光,譬如在阳光中飘动的树影,但中心永远都不会改变——那就是严冬。
一个爱他的严冬,真正地爱他,温暖地拥抱着他,呵护着他。
他们或者会做爱,但即使如此,在梦中他所爱的这个男人依旧对他是那么的温柔。
事实上他曾经享受过一段时间这样的温柔,当严冬与他在那个下午第一次肉体交欢之前,他曾经享受过严冬的温柔。
作为学生会公众人物的他,拥有容易激起母性的容貌与相对纤细的躯体,女孩子们的接近带来的是男同学的鄙薄,但严冬总是带着他加入男性的圈子,他引领着他,严冬身材高大地为他挡住一切不利,仿佛是守护着他一般的两个人的相处,总是被别人嘲笑他们之间事实上是夫妻关系……
但,当戏言变成现实,一切破灭之后,郭晓才体会到那样曾经享受过的温柔,也许事实上才是最残酷的——因为拥有那样的过去,所以才会不断地抱有期待。
郭晓用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勇气去追逐严冬,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如此努力,他用尽自己全部的勇气,当一切消耗殆尽,他从此不再有放自己去爱的可能,即使,面前的是严冬。
[放开我……严冬……]
郭晓裸着身体靠在严冬的怀抱中,男人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来温暖的感觉。
但郭晓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气力,他听见严冬的话,但他的身体却因为严冬的出现而虚弱,受过伤害的他没有办法抵抗严冬,但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像过去那样单纯地爱着严冬。
他曾经希望自己能像过去那样爱着严冬,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把心脏挖出来给他看一般地爱着他……但爱已开始沉淀,因为时间,他即使依旧爱着严冬,但他已永远不会是过去的郭晓。
[我……已经没有气力去爱你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郭晓安静地呆在严冬的怀抱中,他静静地流着泪,透明的液体仿佛不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一样,不断地流出眼眶。
他觉得那不应该是自己的眼泪,他并不会觉得非常伤心,他平复下来了,正如这些年中以为自己心死的岁月中一样,严冬的突然出现,对他肉体的强迫让他发觉,原来自己在短暂的岁月中已经切实地老去。
他的心老得可以承认爱情的存在,却不能接受再度陷落在爱情之中。
[我已经没有力气……]
郭晓的喉结随着他的话移动,随后他的眼泪一直流淌下来,经过他的脖子,一直流淌到严冬的手环抱着的地方。
严冬惊讶地感觉到那眼泪的冰冷与粘稠,事实上那不过是一些稀薄苦涩的水而已,但它们流淌到他的手臂上,就好象无止境的蜘蛛的丝一样,缠着他,牢固地。
严冬克制着自己,他不愿意去想郭晓的话的意思,他并不愿意接受……他经过了无数个白天与夜晚,才能再一次看到郭晓,他终于再度地抱住了这个曾全身心地属于他的少年,而现在他却告诉他,他已经不能再爱他。
严冬默默地,依旧拥抱着郭晓,他轻微地亲吻着郭晓的耳朵,他记忆中那是郭晓最敏感的区域,他的舌头描绘着郭晓耳上的曲线。
[晓晓……]
郭晓持续地流着泪,他不认为自己在哭泣,他只是在流着泪……
他听到了他一直希望严冬说出的话,他在这么多年的岁月中压抑着自己,他对严冬的爱让他持续的梦想着严冬回到他身边,但一旦他想起来,身体上立刻会出现仿佛免疫系统疾病一般的排斥,他会肢体抽搐,无法控制自己,无法呼吸。
但现在,严冬回来了,他才发现原来爱情已真正地开始遥远,即使他所爱的人就在面前,在他身后。
而就在郭晓不能看到的身后,严冬紧紧地闭上自己的眼睛。
他皱紧了眉头,表情是如此痛苦,但他并没有让郭晓察觉。
[没关系,你无需爱我。]
严冬再度睁开眼,他的眼神是如此坚定。
[我不会再跟你分开,晓晓,我在你身边,就在这里……我会等你爱上我。]
严冬的手向下摸索,温和地环绕着郭晓半软的阴茎,用与刚才的激烈不同的手法有节奏地予以刺激。
微糙的食指尖端轻轻地碰着有一滴精液残留的铃口,左右摇晃微微摩擦,他是那么的温柔,使得郭晓的阴茎很快地跟着他的动作而发出相应的搐动。
[我等你爱我,晓晓,我等你。]
严冬的声音仿佛色彩斑斓的教堂中听到的咏唱一样,他不断地重复着,不断地重复着,在郭晓的耳边,他的阴茎火热地,顶着郭晓的腰,严冬在他身上摩擦着,湿润与火热交织着,使郭晓觉得自己的腰是那样的柔软,没有半点力气。
[你可以感觉我,晓晓,我想要你,我想爱你,晓晓……来,让我爱你,让我爱你我才可以慢慢地等你……等你有力气去爱我的那一天。]
郭晓却不以为然,严冬的话语中带着一些痛苦,但他相信那只是又一次的作戏——即使他们之间仅有过一次上床的经验,但他知道严冬喜欢他的躯体,他们的造爱是如此完美,两个人能同时达到高潮……在他成长之后,他了解在同志之间,这是非常难得的……
严冬也许是爱着他的,他爱他的身体,喜欢与他做爱!
在这么多年之后,严冬出现在他身边,寻找多年前两个人在床上获得的快感。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严冬……] 郭晓轻轻地说,他的阴茎在严冬手中渐渐抬头——他无法拒绝与这个男人之间拥有的非同寻常的快感,男人是肉欲的动物,服从欲望是天性,[但我想,……你等不到那一天。]
他眼睛里落着泪水,转过头,看着他爱的男人,这一次,他充满勇气——在他知道自己无力再爱以后,郭晓觉得一身轻松。
他可以跟他做爱,但严冬再也无法从他这里掠夺什么了。
严冬惊讶地瞪大眼,他受到伤害的表情并不能让郭晓再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在爱抚着郭晓欲望的中心,但郭晓的心,却离他如此遥远。
严冬终于确认……他失去了郭晓的心。
而同时,从客厅里传来钥匙咯嚓的开门声。
阮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