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7-30

蛋蛋: 只婚不爱 卷二

卷二『三年之痒』


第一章

爱情,是一瞬间就决定的事情。
  他对她,从来没有过那样悸动的“一瞬间”,但是,他想要努力去爱。
  ……★……★……
  她在沙发上,醒来。
  一室的冷寂。
  她的丈夫还没有回来?
  不好意思的,她摸摸自己的脸颊,怎么又梦见过去的事情?
  傻傻的,她发笑。
  结婚三年,她依然觉得很幸福。
  每一天的生活都和新婚一样甜蜜,她是不是太过幸运?
  见她醒了,“小笨狗”赶紧跑上前,死死的扯着她的牛仔裤,眼泪汪汪的呜咽:
  【好饿、好饿】“小笨狗”不住的抗议。
  “等等,爸爸就快回来了哦!”她亲昵的抱着“小笨狗”,坚持一家三口齐全了才能用餐。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还是体贴的将巧克力放在掌心,让“小笨狗”补充一点体力。
  掌心的巧克力,在“小笨狗”口水的大力进攻下,慢慢的融化,化成浓得腻不开的甜蜜。
  如同,她的婚姻。
  抚着她的“狗儿子”小小可爱的脑袋,她笑容如阳春三月。
  梁梓析已经向她抗议了很多次,他不要做狗爸爸,但是在无数次抗议无效后,终于沉默。
  他,很疼她。
  很疼、很疼。
  她和梁梓析算是闪电结婚。
  如果他们的第一次算酒后乱性的话,那么,他们的第二、第三、第无数次,那后来夜夜被单下两具交织、眷恋在一起的身体,那算什么?
  什么也不用解释了,当梁梓析一个月以后,向她求婚。
  一切,几乎水到渠成的顺利。
  “如果有个老男人,不想再被父母逼着跋山涉水去相亲,你愿意解救这个老男人吗?”难得,他幽默了一把。
  而她的反应,连一秒都没浪费,就自动自发地套上戒指,“我愿意、我愿意!”还说得太急,丢脸的咬到舌头,自己痛到哇哇叫。
  才一个月的时候,甚至他们之间没有普通男女一样的正常约会,更多的时候都热烈的“耗”在床上,但是,她已经觉得比任何风花雪月都要来得浪漫。
  既然,这么浪漫,那么就干脆结婚吧!
  她直率真诚、不矫情,他深沉复杂、看不透。
  曾经以为,他们是最不适合的一对,但是,原来爱情来临的时候,她发现,一切的不适合,都是“适合”!
  结婚以后,她承认,他们之间的问题,其实很多。
  但是,他们总能找到彼此的和谐点,比如:
  她不会整理房间,那好,他来整理,反正他习惯了顺手收拾。
  他不让别人碰他的内衣裤,更别说清洗,但是,如果是她,他可以学着习惯。
  她不会烧菜,如果强求,会害他拉肚子!但是,那有什么问题?他烧就好,她只要负责捧场的吃光光。
  他最讨厌洗碗,油腻腻的,令他眉头开不了结!那有什么问题?她最喜欢在水里吹泡泡,洗碗就象玩水战一样开心。
  他喜欢看财经新闻,她最讨厌枯燥的节目,但是,只要他的大腿肯出借当枕头,她乐意把新闻里的糟老头想象成老年版的F4!
  她喜欢看韩剧,他觉得哭哭啼啼的连续剧简直在浪费生命,但是,只要她肯让他带着耳机听音乐,他愿意陪她一直窝在沙发上。
  她喜欢圈住他颈子,甜腻腻地喊他:“木头老公。”
  通常他的回答,非常不捧场,只有一个“恩”字应答。
  于是,她会缠着他一直闹,“喊声老婆听听,喊拉、喊拉、我想听!”
  他的性格有点死板,太过肉麻的情趣,他很难去适应。
  但是,被她缠到没办法了,他只好白她一眼,投降,“小朋友老婆!”
  害她整张脸顿时垮掉。
  外头,在开锁的声音。
  她和“小笨狗”同时圆圆的大眼一亮。
  果然,一位一脸沉稳的男人,开门而入。
  “老公!”他眼前一眩,一个小巧的身影已经象树尾熊一样,圈住了他的脖子,牢牢的挂在了他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由原本的疲惫渐渐的被一昧柔情代替。
  而那条越养越笨的狗,企图与她争宠,也老往他的脚上爬,但被他一脚格开。
  他是有了新欢不爱旧爱的坏主人,如果笨笨狗再缠着他的脚,他怕绊倒,会摔疼他的小妻子。
  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扶着腰一直喊摔得痛的小妻子,焦急顾不得自己的他,通常会在冰冷的地板上,马上被彼此的火热点燃……
  一遇上她,清心寡欲的他,马上变成能到处“交配”的种马。
  所以,他才不要再摔倒!
  “还没吃饭?”没有赶她下来,而是直接抱着她,抱到沙发上。
  知道她可能饿了,而他这煮饭工第一责任就应该是马上去厨房系上围裙,准备另一轮开工。
  但是,他只想抱她,多一分钟也有。
  该怎么形容呢,她象小朋友一样在撒娇的神态,总是让他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她可爱的表情。
  这是爱情吗?
  他宠她,他无微不至的包容她,他每每那么庆幸当时娶得是那么可爱的她,是爱情吗?
  不,不是爱情!幸福的感觉里,唯一的不幸,婚后三年,即使再努力,他依然无法用男人对待女人的心,一样去爱她。
  他的心,早在十年的等待里枯萎。
  他的爱,早给了回忆,另一个女孩。
  爱情,是一瞬间就决定的事情。
  他对小朋友从来没有过那样悸动的“一瞬间”,但是他想要学会如何努力去爱。
  因为,他喜欢,也想永远拥有那么可爱的小妻子。
  “还没,老公没回家,怎么敢先偷吃?!”她腻在他怀里,一双小手开始不安分,在他胸膛的位置不断打圈。
  他冷抽了一口气!
  该死!在晚上八点,晚餐一点也没着落的情况下,他又对他的小妻子起了反应。
  更糟糕的是,连那只笨狗都对他翻白眼,显然对他的自制能力非常不屑。
  结婚三年,在身边的男男女女们大喊“审美疲劳”时,他对她的身体却好象永远要不够。
  “不饿吗?”握住她的手指,他制止她恶搞。
  “我可以允许你,先填饱自己,再填饱我的胃……”她笑的好无辜,仿佛两个填饱,都是一个理上。
  但是,他,脑海,轰得一声,被她的话语挑逗到理智全无。
  恶狠狠的吻住她。
  抱起笑得好贼的她,他决定先行回房填饱自己。
  刚迈开一步,小笨狗扑了过来,呜咽又拼命的表情仿佛受不了打击。
  【管饭、管饭!我要饭!】
  但是,又被他无情的踢开。
  别吵,他正在学着努力“爱”她呢!


第二章

如果,你我今生无缘祈盼,愿来世能相依,一起再看,潮起潮落。
  ……★……★……
  她和可可约在有点偏郊区的一家豪华的VIP会所。
  这家VIP会所,只招待会员。
  她持有该会所的情侣副卡,而可可不是这里的会员,因此,她早了一点过来。
  反正,她现在拥有最多的,反而是时间。
  婚后,她一直待在家里。
  梁梓析不喜欢她从事“抛头露脸”对人微笑的工作,而她的婆婆更是以梁家向来一脉单传,她的任务就是早点生个大胖娃娃为由,反对她“辛苦”工作,不想让梁为难的她,婚后,一直被搁在了家里。
  幸好,她一向是个标准的懒人,也没什么雄心大志,从起初待在家里的不适应,到现在的如鱼得水。
  每天,她一玩游戏就能好几个小时,可以一睡就睡到老公下班时间。
  如果没有婆婆冷不防会过来审视检查一下“工作”,她的生活倒自由自在。
  反正按实际的出发,就算出去工作,她拿的那点薪水,也只能被老公耻笑到抬不起头。
  只是,遗憾的是,虽然两个人向来没有避孕,但是她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
  这几年,婆婆的眉头越拧越紧,连梁梓析也一直很期盼能早点拥有自己的孩子,但是,老实说,她并不希望太早有宝宝,感觉连自己平时都没个正经,要怎么去照顾好一个孩子?能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妈妈,她有点害怕。
  所以,每一次每个月大姨妈准时来访,她总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一直想和梁梓析商量,能不能再迟个两年要小孩?等待她,能成熟一点,再长大一点。
  但是,同样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公公婆婆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探问,有“消息”了没,公公婆婆更常常严厉叮嘱,千万别学城里人要“潇洒”几年再“造人”。
  他想做爸爸,而上面又有父母的期待,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她的要求?所以,她干脆不提。
  结婚三年,婆婆带着她东求医,西求子,该做的检查都做遍了,该拜的佛也都拜遍了,她的肚子依然毫无动静,也许,是连佛都还认为,她还不到做母亲的缘分吧。
  和可可不同,同样结婚三年,可可迟迟还没有做母亲的原因是,丈夫一直不肯“成全”。
  看了一下手表,可可应该还有十分钟才能到。
  点了一杯奶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下午,除了她在等待外,只有隔壁几米外的一个位置上,一位气质儒雅的老者,正悠闲的翻着报纸。
  今天这个时间,即不是周末又不是用餐时间,这家VIP会所,显示得越发幽静。
  “欢迎光临。”门口,传来招待小姐好温柔的一声。
  本能的,她转过脸。
  “先生,请问您是和哪一位会员约好了?”哦,原来是先生,不是小姐。
  正想重新转过脸,她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却美得如诗如画,一双漂亮的眼眸,带着微笑,很真挚、很温暖,比阳春三月更加暖心。
  不知道为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会那么浓,那么重,给她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就象一股热流忽忽冲上来,莫名激动。
  可是,激动?
  她激动什么?她根本就不认识那个漂亮到近乎优雅的男人。
  “是的,我和吴老先生约好了。”他浅浅一笑,脸颊上有一个好浅却能令所有女生发晕的酒窝。
  “小锋!”老者已经看到他,沉声对他招呼。
  他礼貌的浅笑望去,却很奇怪的,笑容凝固。
  很奇怪的感觉,他的目光粘在她的脸上。
  好象,他们早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一样。
  她摸摸自己的脸,他们认识吗?即使觉得眼熟,但是不可能啊!男人的样貌长得非同寻常的漂亮,如果她见过他,应该不会轻易忘记。
  男人一步又一步的走向老者,即使与她的位置已经擦身而过,他还是满含复杂的眼神,回首望了她好几眼。
  仿佛,激动,又逼迫自己冷静。
  男人坐在了老者面前,和老者诚谈着一些事,但是,她敏感的觉得,他的注意力,一直还在她的身上。
  ……
  “茗茗,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一声熟悉的女声,打断她的怔神。
  原来,她真的因几米外似曾相识的男人,突然恍了神。
  她急忙回过神来。
  “可可,你来了啊!今天,找我什么事?”她恢复正常。
  有段时间没见她这位好友了,怎么觉得她好象又憔悴了?明明才三十岁都不到的女人,为什么好象疲惫到连眼角都徒添了好多皱纹?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可可刚一坐下,表情就很为难,好象接下的话,很难启口。
  “说啊!”她天真的点头,对朋友,她一向很真诚,能帮助的绝不会吝啬。
  “我想、请你打个电话给梁梓析……”才说到一半,可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打给梁梓析?她的笑容僵凝了。
  难道,又是贺正彻让可可过来说情,拜托梁梓析可以多带他认识一些客户?
  她凛然,老实说,如果是这事,她帮不上忙,也不想帮。
  打官司不同于生意一样,靠得不是运气与面子
  可可见到她的表情,僵硬的一笑,“茗茗,你误会了,我找你出来,不一定都是为了我老公的工作……”但是,说着,连她自己都没底气了。
  这三年来,茗茗和梁梓析结婚了以后,在望夫成龙下,她又拿着朋友的身份,说了多少急功近利的话?
  原来,朋友之间,是不能掺上利益关系。
  现在,如此寂寞的她,想重新修补友谊,如此需要依靠的她,只是想找个真心的朋友为她出出主意,是不是太迟?
  “先说说你吧,刚才一直在看什么?”可可转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我啊?”她靠近可可,假装两个人不曾有过的隔阂,神秘兮兮的和好友说秘密,“你觉不得觉坐在那里的那个男人,好面熟?!”
  是不是某位老同学?或以前医院的某位病人?
  仿佛有了感应一样,气质优雅的男人,对着她的方向,又转了一下脸。
  天!是不是她太敏感了?为什么她老觉得他在偷偷看她?
  可可随着她的手指,望了过去,惊呼,“啊!是他……”
  “他是谁?你认识?”真的是病人吗?
  “你不认识他?”可可更奇怪了,“我是见过他!在三年前,你的婚礼上啊!他放下了贺礼就走了,当时好多小姐妹们还都犯花痴病,不是一直追问你,他是谁吗?”
  贺礼?
  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就是有一张白纸上,画着穿着好可爱的新娘新郎的漫画拉!”
  雷电一闪,她突然有了一点印象。
  那是一张泛黄的漫画,好象年代久远,又好象出自一个儿童的手笔。新郎的脸,是空白的,新娘的小脸很象她小时候可爱又霸气的模样,新娘和新郎礼服上,不合时宜的各背着一个书包,紧紧牵着手的样子,好象能一起走很远的样子。
  只是,与漫画的风格非常不符合的是,漫画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如樱花一样绝美的遗憾:
  如果,你我今生无缘祈盼,愿来世能相依,一起再看,潮起潮落。


第三章

16岁那年,她第一次出国门,没有去成大堡礁潜水,却带回一瓶又一瓶行李箱重到拉都拉不动的绵羊油以及……因为失恋,浑浊郁闷的心情……
  ……★……★……
  那张画,她扔到了哪里?
  早不记得了。
  当时被亲朋好友们灌得醉熏熏的她,哪还记得这么多?!
  只是,虽然很醉,但是她知道,在外国事业已经做得很大的舅舅,近几年身体并不太好的舅妈,一家都没有从澳大利亚赶回来,包括十年前,只在满月的时见过的小表妹,更包括已经有18年没能再见上一面的陈锋表哥。
  其实,16岁那年,她去过澳大利亚找他,那时小表妹刚出生,刚好是寒假,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她愉快的跟着母亲一起去了一趟澳大利亚。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她不让母亲提早告诉舅舅一家。
  阳光灿烂的海滩,五彩缤纷的海珊瑚,独具匠心的歌剧院,温馨怡人的情人港……整个澳大利亚是属于亲近大自然的国家。
  她以为,在那样的国家里,她会重拾童年的乐趣,甚至……会有一场圆满的初恋。
  但是。
  “阿锋?他刚去机场和一群同学会合,准备去新西兰参加长途旅游了!”
  “难得茗茗过来了,我们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回程,可能还来的及!”舅妈比较体贴,就想拿起电话去拨号码。
  她连忙拼命的点头!童年玩伴到此一游,天大的事他也不能闪!
  但是,紧接着舅舅的话,让她霎时僵住身子……“你这婆娘,怎么这么不识相?同行的还有小薇呢!”舅舅夺过了舅妈手里的话筒,大咧咧的说,“年轻人谈恋爱,我们做长辈的参合什么?阿峰可能连茗茗是谁都不记得了!”
  阿峰可能连茗茗是谁都不记得了……
  16岁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痛。
  对哦!她突然想起,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连互联网都已经普及到家家户户,但是,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难道,真的,他连茗茗是谁都不记得了……
  突然,她不自信了。
  偏偏,连妈妈也参合,“哇,阿峰才17岁就交女朋友了?哪象我们家黄毛丫头,这么大了,还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没一刻能安静下来,读书又差到不行,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连头都抬不起来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要她啊!”
  “呵呵,这是什么话啊!茗茗长得很可爱啊!而且孩子读书不好,也不是能勉强的事啊!”舅妈赶紧安慰她们。
  她慢慢,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读书,那些数学符号在她眼里,比鬼画符还恐怖,文科背得课本,更是它能记住她,她不能记住它!
  她好象,听说过,锋表哥在澳大利亚学习成绩一向非常优秀。
  从小,他就是好喜欢读书的男孩子,每天安安静静的能捧着书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茗茗,我比你高一年级,只要我好好读书,以后就可以当你的小老师,让那些说你将来一定学习成绩不好的幼稚园老师们,收回她们的话!”当时,他好秀气的脸上,写着好坚决的表情。
  结果,他还是食言了,她快升上小学一年级那个暑假,在留在国内继续求学和独自一人去澳大利亚求学之间,他选择了去澳大利亚。
  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舅舅一家渐渐将事业中心全部都转到澳大利亚,直到一家人都迁走,他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真是的骗子!
  “不过说起阿锋的女朋友啊,那个女孩啊,是他的同班同学,一张瓜子脸,很标准的古典美人哦,不仅读书好得不得了,家世更是好,她父亲是澳大利亚华裔商会的会长,在当地是非常有名望的华侨后裔,更令我们满意的是,小薇长得啊更是非常有气质,说起话来,细声细语,简直就是完美!”舅妈话匣一打开,就再也止不住了,“我们还想着,如果他们两口子愿意的话,一满18岁,就帮他们先把婚事给订下来……”
  原来,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童年的往事,只有她一个人在独自眷恋,一直在做走不出过去的笨蛋!
  ……
  16岁那年,她第一次出国门,去了一趟一直很向往的澳大利亚,却没有去成大堡礁潜水,更没有亲眼目睹透明清澈的海中野生王国,只带回一瓶又一瓶行李箱重到拉都拉不动的绵羊油以及……因为失恋,浑浊郁闷的心情……
  她的初恋,在16岁,那个寒假,彻底终结。


第四章

“想不起来!我是真的不认识他啊!”
  永远没有谁,会在一个地方等你太久,十六年的等待,结局只是遗憾。
  ……★……★……
  那张漫画,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但是,经可可一提起,心底的某一根弦,一响,总觉得在那之前,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节拍。
  只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人生,不过就是如此。
  “茗茗,他又在看你了!”可可好小声的对她咬耳朵。
  那个优雅男子的目光,并不如同以往那些追求者的热烈,而是带着暖暖的温存。
  很舒服,不会让人有一种被唐突的感觉。
  只是,即使如此,现在的她,已经是有夫之妇,难免在那样隐含温情的目光下,觉得有点坐立不安。
  几米外的男子,买了单以后,和老者友好的握了一下手,代表谈话已经结束。
  他拿好休闲服的外套,和老者一起向门口步去。
  “茗茗,他要走了!”可可连忙推她,“你还想不起来到底认识不认识他?”
  “想不起来!我是真的不认识他啊!”她无辜的低喊。
  她喊的声音根本就不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快走到门口的优雅男子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子霎时僵凝了,随后,唇角慢慢的勾刻出一笔若隐若现的涩然。
  “孩子,你的诊所筹备得怎么样?”老者并没有注意身旁的人细微的变化,径自关怀着其他问题。
  “吴教授,诊所已经差不多可以开业了。”陈锋马上回过神来,礼貌的回答。
  “好、好、好!孩子,只是这条路并不容易啊!”老者拍着他的肩膀感叹,“中国不比澳大利亚,在国外这一行就如同端着一个金饭碗一样,但是在中国,就未必!庸俗的人太多,很多同行坚持不了多久,到最后好好的诊所,反而成了阿狗阿猫的‘美容院’。孩子,你怎么会想到回中国呢?在那边,不是更适合?听说你在澳大利亚工作的医院很赏识你,而且你的养父母都还在那,听说事业做的都很大啊。”
  他的唇角礼貌的轻扯,清俊的容颜,微笑起来的样子,能让周围所有美丽的事物,都黯然失色,“本来早就计划大学一毕业就回国的……现在,也不过只是按照原计划而已。”
  只是,这个计划一迟,就是迟了三年。
  原本,拼了命式的读书,终于在三年前拿到了双硕士学位,只是始终迟了一步。
  当时,他一拿到毕业证书,就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他的性格内向,很多内心的想法,他从来没和家人提,那时,妈咪还以为,他只是回国看看,根本不知道,他有定居的打算,“阿峰,你回中国看看?刚好,小时候的茗茗表妹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
  如果不是一直惦记着她,他又为什么一定要回中国?!
  “有什么要带给她吗?我很乐意。”唇角幸福的微扬。
  老天是不是对他太过眷顾?他才刚苦恼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去见她呢!
  “再过几天就是她的婚礼了,你刚好可以去参加凑凑热闹,顺便帮妈咪把礼金带给她……”妈咪的话,让他如被雷亟。
  上一刻还在天堂,下一刻已经沉到地狱。
  等了16年的再次相遇,居然,是这种结局。
  一等再等的爱情,居然会以荒缪的迟到,为局。
  8岁那年,他为什么要离开她?!小小的年纪孤身一人,那么寂寞,明明在异乡依然会每每在半夜被恶梦惊醒,却为什么依然坚持离开?
  因为,总是会梦见,她为了他与人打斗,下巴破了一个血口鲜血直冒的悲惨模样。
  他很害怕。
  更小的时候,在孤儿院里,曾经有几个同龄的女孩就常常因为谁能和他一起玩,大打出手,其中一个叫小美的女孩就非常野蛮,失控下居然在打斗中失手将另一个女孩从楼上的阳台上,推了下去。
  从此,一个被送入了感化院,一个再也无法见到这个美丽的世界。
  有时候,红颜祸水,指得,不一定是女人。
  从小,就厌恶透了自己如同洋娃娃一样漂亮的一张脸。
  但是,当好可爱的她,用亮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时,“好漂亮的哥哥!”软软的声音,调皮的一颦一笑,无比侵入他孤独的心。
  “我累了,你要背我回家,你渴了,可以一起喝我的水杯,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哦!”
  她说什么,他都点头。
  后来。
  “我不要做好朋友了!你只可以和我玩,不可以和其他女孩子玩哦!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因为她的一句话,其他女孩子送他再多漂亮、稀奇的东西,他都一一推拒。
  因为,小茗茗会嘟嘴。
  有段时间,看了超人动漫,她又开始跃跃欲动,“我要做超人,我要会飞!我要永远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哦!”害得他心脏怕怕,老跟在她后面,怕她一起飞,就跌得头破血流。
  但是,后来,她还是“起飞”了。
  为了他,茗茗居然胆大妄为到竟敢与小恶霸干架!
  那一日起,恶梦无时无刻不骚扰着他。
  梦里,有时候,被那些叔叔们锁进囚车的小美的脸,会变成茗茗。
  更多的时候,梦里,那双永远闭上双眼的小脸变成了她……
  他承认,他不勇敢,他很害怕。
  他一丝保护她的能力也没有,可能还会继续连累她。
  于是,爹地妈咪才提了一次出国求学,他就在他们的惊鄂中,迫不及待的点头。
  独自一人前行。
  甚至,没有和茗茗说再见。
  刚到澳大利亚时,一次,他鼓起勇气,跑到公用电话亭,用攒下的零钱,拨通那熟记于心的号码。
  “茗茗?她前几天生了好大一场气,把房间里陶瓷娃娃啊、杯子啊都摔坏了!她还说,再见到你,一定要把你扁成猪头一样!阿锋,现在她还在气头上,我看你还是过几天再打过来吧!”
  茗茗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谁都知道,她生起气来,有多恐怖。
  他畏缩了。
  后来,又过了半个月,他想,她的气该消了吧。
  总想着,等她气消了,他一定好好哄哄她。
  “阿峰?现在我们家,你的名字是忌讳,一提起你,茗茗马上就翻脸,说以后要是见到你,见一次扁一次!阿锋,我看你以后还是别来电话自讨受气了,这丫头,被我们宠坏了,脾气坏着呢!”
  还在生气?
  他胆子小,害怕她的河东狮吼。
  于是,他开始给她写信。
  “茗茗,气消没?气消没?……”
  “茗茗,原谅这我胆小鬼,好不好?”
  “茗茗……无论多生气,一定要等我回来……”
  “茗茗,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写了好多好多的信,却发现一个糟糕的事情。
  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去她家的那条路,却不记得书面地址。
  于是,他想,也许能等到一个适合的时机,把所有的信都交给她,她看完所有的信,一感动,就忘记应该再生他这胆小鬼的气了。
  但是,一年、二年、三年,性格沉默的他,总是等不到适合的时机,到了后来,有了互联网,他想让妈咪打听一下她有没有QQ或MSN号码,想用键盘一字一字敲出他的歉意,是否能把几年的隔阂弥补回来?但是,他脸憋得再红,多努力鼓足勇气,也始终脸皮薄到没敢告诉妈咪,他想追茗茗表妹。
  于是,又是一年、两年、三年……
  终于到了,他给自己设定的“回航”时间。
  但是,却,原来,永远没有谁,会在一个地方等你太久,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另一个会疼她宠她、会珍惜她的男人了。
  而胆小鬼,十六年的等待,结局只是遗憾。


第五章

每个男人,对自己的“所有物”,都会充满莫名其妙的独占欲。
  ……★……★……
  那位似曾相识的优雅男子终于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调皮的吐吐舌头。
  老实说,自从有了木头以后,她的交际圈越来越狭窄,已经不象以前一样,相交满天下。
  刚新婚时,和一群男性朋友出去聚一下,梁梓析没有明着说自己不乐意,但是再忙,他都会排出时间来,执意陪她参加。
  于是明明好好的一场聚会,因为他的到来,气氛一点也High不起来。
  大家尴尬的面面相觑,梁梓析天生的严肃,令大家相当“倒胃口”。
  而且,明明大家都是开惯了玩笑,唱K时,喜欢把话筒夺来夺去,更是喜欢挤眉弄眼的勾肩搭背,闹来闹去。
  她习惯了,但是梁梓析非常不习惯。
  她的某些哥儿们想和他热络起来,假装自来熟的搭他肩膀,他淡淡扫向别人唐突“毛手”的目光,能令人尴尬无比。
  更多时候,梁梓析不动声色,但是,她与男性朋友们有肢体接触时,他的一张脸,会越来越发沉。
  用朋友们的话来形容,简直已经有点接近铁青。
  而且,后来,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每次王春道坐的位置,莫名其妙的都离她很远。
  那家伙,以前可是最喜欢粘着她坐的啊。
  这点,王春道也很郁闷,因为,每次他刚一靠近,梁梓析就会找借口拉着她,换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烟太呛。
  出风口太近。
  声音太吵。
  就是不让她与王春道多做接触。
  有时候,王春道好不容易逮到点机会,想和她说说悄悄话,或象以前一样耍宝的炫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往往每一次,毛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肩膀,嘴唇还离她的耳朵有十厘米。
  “对不起,我想和茗茗说点家事。”梁梓析总是神色严肃的打断了他们,害得王春道张了张着嘴巴,表情含怨,又不能拒绝。
  毕竟,人家才是正主儿!哥们再大,也没有老公大!
  而被“夺”回去的她,问他什么事,他总是不咸不淡的将话题转开,神情自若到连她都无语。
  根本就找她没事!
  次数多了,她才恍然大悟,其实那天在餐厅,她和王春道的亲昵,他都看到了,明明听过她的解释,也能理解,但是,每个男人,对自己的“所有物”,都会充满莫名其妙的独占欲。
  这些,并不是新奇事。
  但是,日子久了,落在其他朋友眼里,都通通有这样的看法:梁梓析很龟毛,茗茗现在什么都听老公的。
  渐渐的,后来,男性朋友们的聚会也越来越少邀她参与。
  包括王春道,几次被梁梓析坚决挡回了以后,也没有再找她私下“约会”了,因为不想再自讨没趣。
  曾经,有一段日子,她失落过。
  女人结婚了以后,除了工作,必须连朋友的友情也牺牲掉吗?
  对女人来说,婚姻很重要,但是其他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不想这样,只是无力挽转。
  她也得考虑梁梓析的感受,婚姻的艺术,如果不懂得谅解与迁就,只能注定糟糕。
  女人和男人们之间,始终很难有真正的友情,有时候,不一定是友情变质了,而是掺杂了家庭的因素,不是刻意,却还是渐渐疏远。
  “可可,想和我说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现在的她,已经朋友不多,对每一个朋友,她都重视,所以可可为她丈夫做过一些给她带来不愉快的事,她都通通忘记了。
  不想和朋友之间有隔阂。
  可可脸上的表情一凛,显然,说中了重点。
  “茗茗,其实,我确实心里藏着点事。”可可点头承认,神情,有点迷茫与痛苦。
  她一怔,有直觉,这心事肯定不普通。
  “还是为了怀孕的事?”为了是不是到了该怀孕的时间,这两夫妻没少吵过。
  可可一直想做母亲,贺正彻却一直以还年轻,想多奋斗几年一直拖着。
  和当年,一模一样。
  当年刚结婚的她,索性传授了可可一招狠招,和贺正彻说清楚,女人青春有限,不会永远浪费在同一个男人身上,要嘛结婚,要嘛分手,这世界谁离开谁会过不下去?
  当年,可可在她的怂恿下,也确实下了一番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坚决不肯分手,却原本吃定可可的贺正彻,在吃了几次闭门羹以后,面对可可前所未有的决绝,也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无法蒙混过关,拖了一段时间以后,只能点头答应。
  但是,前提是5年之内不能要小孩子。
  当时,听到这个要求,她直觉就是贺正彻留了一手,当律师的男人,都没这么简单,这婚结的并没有那么单纯。但是无奈,可可满天欢喜的筹办婚礼,一直天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太多意外,没有永远“滴水不漏”的工作,生孩子的事怎么能说不生就不生?
  她很想说,可以!这种事情,没这么乐观,只要男女双方有一方坚持,就是没戏!
  只是,面对那么幸福的成为七月新娘的可可,这么找晦气的话,她说不出口。
  果然,婚后,这件事一直是两个人争吵的源头。
  这一次?又是……
  “不!茗茗,三年之痒终于来了!我怀疑,阿彻外面有女人!”一脸的沉痛,可可说出让她扼然的话。


第六章

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或者,衣领上有口红印?
  聪明的男人如果真的偷了腥,是绝对不会留下这么蹩角的证据!
  ……★……★……
  “有女人?”茗茗扼然。
  “你不是说贺正彻每天都准时下班,一回家就窝在电脑前迷得象吸大麻了一样玩游戏,不玩到三更半夜绝不回房?他哪来的时间去玩女人啊?”她是完全想不通了。
  可可不是常常抱怨电脑是他们婚姻中的第三者?这会儿,怎么突然冒出个其他女人来。
  可可常抱怨,贺正彻超懒,每天跟个爷们一样,吃完饭连碗筷都不帮忙收拾一下,平时更是连个袜子都不会自己洗一下,他每天除了上班下班,就是窝在家里玩线上游戏,简直可以说二点一线了。
  真要有小三的话,她家那个常常出差、常常加班的是否比较有嫌疑吧?!
  宛然一笑。
  她相信梁梓析,绝对、绝对!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她颦着眉头,关切的问。
  “不!茗茗,你相信吗?再傻的女人,这方面的直觉都很准!”
  扼住,虽然没有经历过,不过,她相信!
  “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难道,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或者,衣领上有口红印?”书上,和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
  可可沉默了一下,摇了一下头,苦笑,“聪明的男人如果真的偷了腥,是绝对不会留下这么蹩角的证据。”
  然后据实相告,“其实这几年,我们‘那方面’的生活越来越冷淡……常常有一两个多月,他都不会碰我,就算碰了,也总是提不劲的感觉。”
  “是……审美疲劳吗?”几个月夫妻都没有过一次性生活,现代社会,也早已经不是稀奇事。
  “本来,我也以为是,但是,有一次他上厕所没有关QQ,我无意中描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他正开着窗口和别人聊天,和对方老婆、老公的喊,还聊……一些很下流的话!”
  网恋?
  安子茗一僵。
  老婆、老公,不是最亲密的人,才能喊?……
  比如,梁梓析用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喊她“小朋友老婆”时,她就觉得甜入心扉。
  贺正彻就算是开玩笑,确实,也真的很过分!
  “会不会……只是和别人开玩笑?”她只能这样安慰可可。
  “肆无忌惮调逗的下流话,你认为是开玩笑?”可可苦笑着反问。
  “会不会……只是意淫?……”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明显的底气不足。
  上网在聊天室里认识一些MM,裸聊或语言龌龊,早已经不是新鲜事。
  但是,将心比心,如果是她家的木头上网与女生说下流话,还意淫对方,她会“刀起刀落,斩断烦恼‘根’”的念头都毫不客气的有!
  意淫其他女人?却不碰家里的老婆?还让不让人活啊!
  “那件事情以后,我搁在心里不舒服,晚上也睡不着,就让我发现了……”
  还有发现?
  安子茗的眼睛都瞪大了。
  “原来每天凌晨二三点,他说是说在洗手间里洗澡,浴缸里放着哗哗的流水,其实,他是在讲电话!”可可低下了头,眼睫里,隐含着压抑的泪光,“我看了一下手表,足足聊了一个小时零七分。”
  “就算是我们热恋的时候,我们打电话,也从来没超过17分钟!那时候,很想和他再多说一会儿,但是一想到几分钟的话费,就是一顿餐费,就说什么也忍下了。”
  “茗茗,女人为什么这么傻?”可可的眼泪终于挂了下来,“从18岁到28岁的这十年里,我都活在为他省吃俭用上,每一次工资发下来,连一件象样的衣服也省不得买!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握住可可的手。
  女人,就是那么傻,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喜欢的男人精打细算,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
  “现在想想,别说讲电话了,他现在连和我说话,通常不到一分钟就不耐烦了。”可可回握她的手,很紧很紧,“茗茗,你知道吗,我有多羡慕你,梁梓析说起你的时候,总是一脸好包容的样子,但是阿彻不同,他总是说,可可好烦,好罗嗦,女人你够了没?!”
  贺正彻大庭广众就会这样凶可可,安子茗并不止一次见过,也为此忿忿不平过。
  但是,可可总是好脾气的说,“茗茗夫妻俩就是这样的,男人嘛在外工作压力总是很大,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他面对我时,总是毫不伪装,把对外面不能发泄的脾气只对我一人发泄,证明他把我当成家人啊,而不是外人啊!”
  可可的一番话,还曾经害得她不安了好久。
  记忆里,梁梓析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即使她再无理取闹,他也通常只是沉默下来。这样的梁梓析,是不是他依然不能把她当成家人?


第七章

如果真的有狐狸精,一定要把狐狸尾巴揪出来!
  ……★……★……
  “可可,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不再废话,找出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真的有狐狸精,一定要把狐狸尾巴揪出来!
  迟疑了一下,可可清秀的容颜仰天,逼回眸底的眼泪,不确定的问,“茗茗,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安子茗坚决的回答。
  朋友是做假的吗?!
  “可是、可能会有点为难你……”可可面有难色。
  打断可可的犹犹豫豫,性子率真的她已经有点激动,“你说,我一定帮你!”第三者问题,所有女人同仇共忾!
  “其实……前段时间,有个朋友告诉我,在这家会所见过他和一个女人……很亲密的样子……然后,我偷偷去银行查他的刷卡记录……发现好几笔消费时间都很不正常,消费地点都在这里。明明晚上他都在家,信用卡也在身边……唯一一种解释,他办了副卡给谁……但是,银行又没有记录……说不通啊!”
  安子茗谔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比如她现在持有的这家VIP会所的情侣副卡,所有消费都是主卡买单。
  她不敢说!
  因为了解,可可为了这个家庭付出有多少,但是如果告诉她,你拼命的为自己的男人省钱刻薄自己,而你的男人却可能将钞票毫不心疼的甩给其他女人花,人生最大的讽刺,不莫过于此吗?
  但是,显然,可可调查过。
  “茗茗,听说这里的情侣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恳求,“可以让粱梓析帮我查一下,阿彻是不是这家会所的会员吗?”
  查情侣卡?
  这里的情侣卡办卡的时候,有双方的合影……
  “可可,你真的要查?……”小心翼翼的,她问。
  很多事情,明明白白和糊糊涂涂的区别就是会自找痛苦。
  “不!我一定要知道!”可可很坚决,坚持找一个答案,“我再也不要做傻瓜了!”
  再也不要做傻瓜了!
  如果是她,她也一样!即使真相令人痛苦,但是,绝不做傻瓜!
  “好!”安子茗点头,她帮!
  掏出手机,她按了快拨键1,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茗,有事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匆忙,应该在忙。
  “梁,你可以打个电话给XX路VIP会所的齐总吗?我想查一下他这边的会员资料。”虽然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他,不过,她相信他会帮她!
  从来,他都对她有求必应。
  粱梓析怔了一下,小妻子的要求,令他有点惊讶。
  小妻子的声音,有点响,而他的办公室此刻,刚好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有一个女人正坐在他对面,刚好听到了电话内容,正擢着不屑的笑容,等着他给一个答复。
  他一僵,无视眼前女人的挑恤,放下手上的钢笔,严谨的说,“茗,你听我说,查会员资料并不妥当,这涉及到隐私。”循循善诱的语气,象在教育小BB。
  “可是,可可,她拜托我……梁,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她的声音软软的,语气有点撒娇。“帮帮我拉!”她知道,除了公事,梁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是可可怎么同?可可的事,就是她的事啊。
  对面的女人,冷哼一声,“幼稚!”
  他及时掩住话筒,不让小妻子听到。
  “茗,不能!”他一口回绝,连考虑一下也没有。
  对面的女人,听到了这个答案,满意的一笑,站了起来,婀娜多姿的踩着五寸高跟鞋走向他,性感的屁股挪向他的办公桌,“析,我想你。”用口型,无声、性感的表达着。
  他蹙眉,他坐得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女人才及臀的短裙下,性感的黑色网丝底裤。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收线了!”他不想让小妻子知道,此时他的办公室里“旧情人”正赖着不走。
  “我都说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安子茗的笑容冻结了,她加重语气。
  有必要这样不客气吗?她觉得,今天的他,有点怪。
  “我是和齐总有交情,但是不代表可以没事找事的去麻烦人家。”他头一撇,反感的躲过女人挑逗的手指,只想电话快快结束!
  她不悦的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是没事找事?”她又不是小BB!
  “没事去翻人家的会员资料,你不是没事找事吗?现在,我很忙,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他已经不耐烦。
  生活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宠她,但是,必须不涉及原则。
  乘他还没挂电话前,她急忙喊,“上次你不是也让齐总帮你查点事?”好象是调会所的监控记录来作为呈堂证供。
  为什么这次不行?!
  “那是工作!我在替客人做调查!”他本能的解释。
  “原来收钱了就是客人,没收钱的就是吃撑了没事找事!”她终于“恍然大悟”,冷笑,“梁大律师,那打扰了!”说完,酷酷的主动收线。
  她才不要和他吵!但是,为什么眼眶开始红红的?
  可可呆呆的看着她,“茗茗,你们在吵架?……”记忆里,他们两夫妻好象一次也没吵过。
  这是怎么了?
  安子茗,也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听了可可的事,她的心情很不好,也许是因为,粱梓析声音真的听起来很怪。
  

第八章

他是很市侩,但是他赚再多的钱,也不都是她的!
  到底,是谁把谁吃得死死的?!
  ……★……★……
  没有粱梓析的帮助,查会员资料一事,铁定得黄,不甘、忿恨的买了单,安子茗拉着可可就想离开。
  晚上她随便住哪里,也不回家了,气死了!
  她们还没走到门口,突然一位助理模样的中年男人,急冲冲的追了出来,对着一头柔顺长发、长相温婉的可可,面带恭敬的询问,“请问,您是梁大律师的太太吗?”
  安子茗一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小巧的鼻子,尴尬承认,“先生,我才是。”
  虽然过了年就26岁了,但是她长得依然一副娃娃样,而且就喜欢留一头短得不能再短的俏皮短发,穿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
  谁规定律师的太太必须一副很端庄的模样?!
  幸好,粱梓析从来不会约束她的穿着。
  助理模样的男人,果然骤地露出诧异的眼神。
  眼前长相可爱,看起来年纪好象只有二十开外的很“小”女生,是沉稳、精湛的梁大律师的太太?被雷到了!真的好难让人相信!
  果然又是这样的眼神,所以,她从来不试着融入梁的社交圈,因为他的世界和她太不搭!如果硬要打成一片,凭着她的人际关系,那样不是不可能,但是很累!光别人初识时诧异、难以相信的目光,就够她受的。
  但是,她真的不想就因为别人的目光,去做端庄、优雅的“梁太太”,而不是随性、洒脱的安子茗!
  助理模样的男人赶紧收回自己不太礼貌的惊奇目光,镇定的说,“梁太太,我们齐总让我带您们去资料室,有什么需要提供资料的,我会为二位准备。”
  资料室?峰回路转?!
  她和可可顿时狂喜。
  跟在助理模样的男人身后,她悄悄的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老公,谢谢!
  心,甜甜的。
  短信才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才刚接起电话,就传来深深的一声叹息:
  “小朋友,不生气了?”对这个小妻子,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匆匆的从办公室里出来,让人嗤笑的匆匆翻出齐总的电话,让对方卖个人情给他。
  “……”她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鼻子,吐着舌头,调皮的笑。
  “以后再生气,也不许喊我梁大律师,懂了吗?”
  收钱了就是客人,没收钱的就是吃撑了没事找事,梁大律师,打扰了!她一句话,害得被任何人当面骂市侩也能神情自若的他,心脏象生病了一样,麻了一下。
  他是很市侩,但是他赚再多的钱,也不都是她的?!
  结婚了以后,他比过去更喜欢赚钱的感觉,特别是把小朋友“乖乖”的安置在家里以后。
  她拼命的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的他并看不见她的“诚意”。
  “别到处乱跑,五点我会准时下班,不要让我一回家就见不到你。”他说话的语气,就象父亲对调皮孩子的交代。
  “恩!”她重重点了一下头。
  什么晚上随便住哪也绝不回家的鬼念头,早被扔到烟消云外。
  反正,她是注定被他吃得死死的。
  得到了她的保证,他也松了一口气。
  好了,她不生气了,能确定晚上她一定不会乱跑了。
  唇角情不自禁的微扬。
  到底,是谁把谁吃得死死的?!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大麻烦”,他头痛。
  重新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准备把那个女人快快打发!


第九章

姜瑜心……为什么明明只有三个字,他的心房却已经被心痛的力量击中。
  ……★……★……
  重新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一声讥诮毫不客气的传来,“析,几年没见,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记得,你以前好象很坚持原则,不会对女人的话那么惟命是从。”
  他一凛。
  “人总是会改变的!”淡淡的回答,刻意离何萱娜站得远远的。
  “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也不请我喝杯喜酒?”何萱娜仰头望着他,艳丽的脸上写满自信。
  曾经,他很欣赏这样独立、充满自信的女人。
  也曾经以为,将来他会找这样的妻子。
  “不想太铺张,只在家乡摆了酒席。”他淡淡的敷衍。
  他的婚礼很简单也很热闹,在家乡的村子里请来左邻右舍摆了几百桌喜酒,在这个城市里又补办了一次,不过请的全部是女方的亲戚和朋友。
  同事、客户们他通通没有邀请,也许是因为,这个圈子很窄,他不想茗茗认识太多人,更不想让茗茗知道,他和以前的同事何萱娜谈过一场短暂的恋爱。
  “说说你吧,在美国发展不错,怎么会想到回中国?”把自己退到安全的位置,他泡了一杯茶,纯粹把对方当成普通朋友的疏离态度。
  “如果我说,回国是因为忘不掉你呢?!”何萱娜一双精明、艳丽的双眸,象紧盯着上好的猎物一样。
  几年不见,没想到粱梓析能那么快从一名普通的小律师混到闻名海外的大律师,而且白手起家到已经开始入股律师行。这样成功的男人,几年的练历,越发的沉稳,浑身散发的男性魅力更加吸引人了。
  这样的优质股,当年她怎么会舍得放掉?!
  “别开玩笑了,当年我们交往的并不愉快,很多现实问题隔阂在我们中间也跨越不了,我不认为,我有值得让你恋恋不忘的地方。”他很现实的四两拨千金。
  “还不是你妈罗里叭唆的,一会儿嫌我不会做家务,一会儿嫌我事业心太强,就连我说35岁才考虑生孩子,她就一副见到外星人一样的表情,如果不是她,我们早结婚了!”提起他的母亲,她至今一副感冒,这种农村老太太真令人受不了!
  有这样的农民父母,她简直为粱梓析觉得惋惜。
  这男人,他的条件是很优,但是出生贫困,简直就是他的致命硬伤。
  如果不是何萱娜和母亲一直不合,确实,在没遇见小朋友之前,他已经结婚了。曾经他以为,他将来的妻子一定会是何萱娜这种跟他有相同的学历、相同的事业心的女人。
  但是,现在的他,庆幸当年何萱娜和母亲的一直不合。
  “听说你现在娶的妻子也是个城市长大的独生女,想必肯定被你母亲操得很惨吧!”何萱娜反讥。
  当年,他带她第一次下乡见母亲,他母亲一见她一入屋就捂着鼻子嫌脏嫌臭的样子很是感冒,想整她,居然想指使她砍柴做饭,直接被她顶了一句,“我可以送个煤气灶和保姆给你!”气得他妈妈哇哇叫。
  “她和我妈关系还不错。”提起小朋友,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微扬,说实话,母亲对小朋友也很不满意,但是胜在小朋友心思单纯,母亲刻意为难她,她大大咧咧的毫无知觉,母亲刁难她,让她做的事情,她傻呼呼的也尽全力去做,只是通常做的一团糟。
  比如在乡下砍柴,她会把自己双手弄的很多血泡,搞得灰头灰脸,以及差点烧了房子。
  他心疼她,和自己母亲生气,第一次差点吵起来,小朋友焦急的拉着他,心慌的样子好象快哭出来了。
  她说她身体结实着呢,还搞笑的让他去摸她从来没有的二头肌。
  明明糟糕到不行的气氛,硬是被她搞得苦笑不得。
  但是,让她做粗活,他绝不妥协!这种态度,和以前何萱娜和母亲针峰相对,他事不关已般冷漠的置身事外,完全不同。
  母亲有农村妇女的通病,嘴巴不好又别扭、看不起不会做家务的城里女生,不过胜在小朋友脸皮够厚,总是妈妈长、妈妈短的跟着她屁股喊。
  后来,渐渐的他会发觉,其实母亲嘴上挑剔、挖苦她,不过渐渐的,就算她主动拿起扫把干活,他妈妈也会一把夺走,虽然嘴上刻薄的让她别在她眼前碍眼。
  逢年过节,他没有时间,小朋友也会自己跑到乡下去,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让父母在乡亲们面前赚足了面子。
  婆媳问题,小朋友虽然单纯,但是其实处理的很好,让他渐渐的几乎不用担心。
  只是,很遗憾,小朋友到现在肚皮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然,她在他传统的家里一定能母凭子贵。
  一昧强烈的嫉妒,在何萱娜眼里一闪而过。
  提起妻子时,他的表情明显的放柔,以前,他对她总是冷淡多过亲昵。
  “太好了,那我就不用担心了!”何萱娜的唇角恶意的一扯。
  不用担心?
  梁梓析听不懂。
  “你的父母,就留给你的妻子去应付,我们继续享受我们的恋爱就好!”何萱娜将自己修长的大腿诱惑的交叠,惹火的样子,能令男人喷血。
  但是,梁梓析蹙眉。
  他有没有听错?!
  “我们早就分手了。”他提醒她。
  而且,他娶妻了,他也没有兴趣来一段婚外恋。
  “是吗?我怎么记得当年我们并没有提分手?只是我出国工作,大家暂时失去联系而已!”何萱娜耍赖。
  但是,他觉得她耍赖的样子,一点也不象小朋友那样好玩。
  “念在我们以后会成为同事,我当没听到你的玩笑。”他也是刚知道的,事务所的大股东重金将何萱娜从美国挖过来。
  他依然一副老僧淡定的样子,让人恨得牙痒痒。
  “不!我绝对不是玩笑!”但是,何萱娜明艳的脸上,充满看透了他的自信,“梁梓析,我太了解你了!你的妻子只是你用来应付父母的摆设,除了我的表妹姜瑜心,你根本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人!”
  姜瑜心……为什么明明只有三个字,他的心房却已经被心痛的力量击中。
  “析,难道你一点也不想知道18岁就被父母嫁到外国了的姜瑜心的近况,当年,你想娶我,不是就因为想与她的距离接近一点?想知道一点她的消息?”何萱娜的话,令他如被雷亟。
  是这样吗?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析,别管你老婆,我们继续交往,我就告诉你姜瑜心的近况……”
  一个红艳的唇,印在了他的唇角。
  他的脚仿佛被泥浆冻结了一样,身体无法弹动,不能推开,也无法接受,只是,一直僵凝着。
  姜瑜心的近况……
  这个名字明明已经那么遥远,为什么重新出现在他生命里时,依然那么震撼?
  姜瑜心……他永远的劫……


第十章

每个男人是不是都希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
他食言了,回到家,已经有点晚。
提着她最爱的KFC,用钥匙开着家门的时候,他不断的闪过焦虑的心虚。
小朋友,肯定会撅嘴吧?!
迟归,是他不对。
他一直被何宣娜缠着……
沙发上,小朋友正寂寞的抱着膝盖,斜搭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眸里,有他没见过的忧郁。
心,倏地一紧。
“奥尔良烤翅,你的最爱!”将KFC在她面前晃动,他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
“小笨”已经晃着它的狗尾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蹭着他的裤管,尾巴摇个不停,一双黑黑的圆眼垂涎的直望着“食物”。
可是,她依然丝毫没有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她今天怎么了?平时她可比“小笨”积极太多,他不喜欢她吃太多带激素的垃圾食品,但是偏偏她的爱好和小朋友相同,简直喜欢到不行。未免“暴政”被推翻,民主的“家教”应该松弛有道,所以偶尔他会带一两次kfc回来,每次,她肯定会抱住他的大腿大呼理解万岁!
小朋友,今天是怎么了?
坐在她身边,将她从沙发上“挖”起,搂入自己怀里,慰贴住她,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宝贝,吃过晚饭了?”他很少叫她宝贝,因为嫌弃太过肉麻,但是偶尔他这样喊时,她的脸上总是会露出小孩子要到糖果一样甜蜜的表情。
平时,他在迟归,她也总等他一起用餐。
这样的生活习惯不好,但是,小朋友是教不起来的“阿斗”,她只会虚心接受,屡教不改。
“梁,你回来了?”小朋友这才回过神来,迷茫的神情代表她现在才知道,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叹口气。
她在想什么呢?出神成这样!
“吃过了吗?”再重复问了一次。
他肯定她刚才神游太虚,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她闷闷不乐,有气无力的摇了一下头。
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怎么了?
明明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还一副小鹦学舌的样子,一直在他旁边绕,一直兴奋的说,今天终于有人陪她玩了。
“先吃点东西。”他不由分说的去处一条薯条,往她嘴里塞。
她接过薯条,细细咬了起来,双手也没闲着,反而体贴的从地上抱起还在不停地摇尾巴的“小笨”,取出奥尔良烤翅开始喂它。
“小笨”不停摇着尾巴,吃的又香又甜。
但是,他的眉头却越蹙越深。
怎么什么都乱喂?明明有狗粮,“小笨”怎么饿成这样?
她的饮食习惯一向不好,他怎么觉得连“小笨”的饮食习惯也越来越差?
“小笨”吃完一只鸡翅膀,开心的直晃尾巴,用小舌头不断的舔着她指尖的油腻。
“不可以贪心哦!肯德基吃多了不健康!”她拍拍“小笨”的脑袋,轻声教育。
原来她还懂肯德基吃多了不健康?!
他苦笑不已。
她又从纸袋里抽出一只烤翅膀,就想往自己嘴巴里递,被他一把不悦的夺下。
有没有脑袋?
她想吃掉“小笨”的口水吗?
他抽出茶几上的湿巾,帮她清理着油腻的手指。
她望着他认真专注的侧脸,问题冲口而出,“梁,婚姻是不是爱情的坟墓?每个男人是不是都希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一僵。
“确实很多男人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自在的据实已告。
“那你会吗?”她好紧张的问。
揉揉她的短发,“我想打爆你的屁屁!”这么不信任他!
“别打它!不许对我家庭暴力!”她好可爱的捧住了自己的小屁屁。
一个小小的动作,让他一股血液已经源源不断的涌向下身的某一处,在那里堆积成一种胀痛。
结婚三年,他的身体,依然对自己的小妻子很敏感。
他们的性生活一向很和谐,他的小妻子总是很令他轻易失控。
没遇见她之前,性欲他来说,根本不是生活里重要的一部分,女朋友有需要向他索要,他就给,原本就这样简单而已。
是的,女朋友索要,他就给。
他和何宣娜交往的时候,早就上过床,很多在床上的技巧,何宣娜其实是他的“导师”。
将小妻子重新“挖”回怀里,他想吻她,想好好“爱”她。
今天被前女友“挑逗”了一天,他唯一的感觉只有烦不胜烦,身体根本就不甩她。但是小妻子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引得他差点欲火焚身。
“别,今天不行!早上来那个了。”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用小拳头推他。
“那个”又来了?!
闻言,隐隐的,他有点失望。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早在他们婚后第二年,一直等不到好消息的母亲,就逼迫他们在大医院都做了仔细的检查。
检查结果,他很正常。
而她,也同样很健康。
“恩,抱一下就好了。”他重新搂回她。
其实,这次回乡过年的时候,乡下的唐兄弟们就给他支了一招,实在不行的话,就到外面另外找个漂亮点的女人生个娃,告诉老婆是抱养来的!
他没多想,一口回绝。
虽说,在乡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但是,纸是永远包不住火,如果找其他女人生的话,被小朋友知道了,她的个性一定会接受不了。
他不能失去她!
大不了,再过几年,如果她还是没能怀上,到孤儿院里抱养一个好了。
不解风情的女人,整个人大喇喇的窝在他怀里,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他的“煎熬”,依然在今天发生的事件里,沮丧难过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梁,可可今天哭得好伤心。”
真的有个女人!
VIP会所情侣卡登记资料的照片里,一对“情侣”穿着户外情侣装,亲热的互搂着彼此,对着镜头笑的比花儿还灿烂。
人生,真的太讽刺了。


第十一章

如果不想失去,糊里糊涂的,不更好?
男人怎么能指望女人永远做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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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当场就哭到不行。
激动下,可可直接打了电话给贺正彻,冲动的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
电话那头的贺正彻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大喝,“你脑袋长虫了,发什么神经!简直是妄想症发作!给我找个心理医生好好看看去!”
贺正彻的理直气壮,喝斥得可可一愣一愣。
他激动地回驳了一顿,“我赚钱养家,我容易吗?!就为了你那点疑心病,我每天推掉所有应酬回家陪你,我容易吗?!你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到处去找碴!”
男人真嚣张,明明是自己外面有人,却一顿先声夺人,反而把女人臭骂一顿。
“梁,你说男人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明明每天晚上都准时下班回家,用很多时间去装成一副标准好好丈夫的模样,让女人根本无从去怀疑,即使有人跑过来和你说,喂,我见到你的老公和某某女人怎样怎样,女人也以为是看错了!男人,真是厉害!你们男人有分身术的吗?”怎么可以做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叹口气,单纯的傻丫头!
“男人没有分身术,女人更不可能24小时都跟着男人,如果只是偷欢,中午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够‘大战’三百回合了!”笨丫头,她难道不知道男人只要起了疑心,见针插缝的时间多的是!
起码他就知道好几家隐蔽的酒店,中午的钟点房都爆满。
“午间休息时间?!”她的表情完全被雷到了。
这个答案,她完全没有想到。
“嗯哼。”他点头。
反正他从来没打算出去“偷吃”,出卖同胞,娱乐老婆,他很乐意。
只要小朋友别再露出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所以说,贺正彻就是……”天!怪不得……
“我只是举例,什么也没说!”他揉揉小妻子的一头可爱乱发,不愿多说。
他不喜欢说男人是非,更不是那种为了讨妻子欢心,在人背后乱嚼舌根的男人。
其实,他是一直隐隐察觉到,贺正彻和同栋大厦的一名摩登女白领关系非常暧昧。
“梁,你说说,什么办法才能抓到一个男人偷腥的把柄!”她面带气愤的紧紧拉着他的衣袖。
那个臭男人,敢这么嚣张,一定要给他一点好颜色看看!
“查信用卡、查通话记录或私人侦探。”他说了最普通的三个方法。
她马上回敬了他一个,我又不是白痴的表情。
“什么办法又简单又致命?”粘着他,她只求速战速决。
怕她饿着,拿了一条薯条,他塞到她嘴里。
“说啦说啦,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他是她最无所不能的亲亲老公哦,怎么可能没办法!
他幽深的目光,望着她孩子气的脸,缓缓的问,“茗茗,如果你发现我背叛了呢,你会怎么样?”
她皱皱眉头,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当然是离婚!男人只要背叛过一次,就会背叛第二次!”她永远不会给男人机会。
他沉稳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
果然。
“男人,有时候,很容易犯错误,外面的世界充满无穷无尽的诱惑,为什么不试着宽容一点?”
“我不要!”她一口拒绝,她有感情洁癖,始终相信,有了裂痕的镜子,永远不可能圆满。
他暗自深呼吸一口气,“这是你的想法,那可可呢,你想过她的想法吗?”
“她只是想要这个家!”她激动。
第一次觉得,和“男人”无法沟通。
“如果不想失去,糊里糊涂的,不更好?”永远不要去碰触真相,这样不是活的会幸福太多。
她一张孩子气的脸,写满气愤和无比的坚决。
男人希望一切维持现状,家花野花一把抓,高挑的撒谎伎俩,左右逢源,以为那样就能瞒天过海?
在那样的坚决目光里,他的胸口意料的震动,那些来的不明不白却又如此理直气壮的心慌盘绕着他。
“我累了,先去洗个澡。”淡淡的转开话题,为了那一股不明不白的心慌,他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
“好。”她赶紧好体贴的帮他脱外套。
只是,刚脱下他的外套,一股奇怪的花果香水味,从他脱下的外套上散发了出来。
“我洗完了再陪你宵夜。”他毫无察觉,只是疲惫的又了一下她僵凝的唇角。
她呆呆的望着他消失在浴室的身影。
很像,是兰蔻的奇迹香水。
时髦、聪慧的女性最喜欢的香水品牌之一。
他的身上,有香水味,证明,他的怀里抱过其他女人……
但是,怎么可能?
她的木头,是不会撒谎的男人啊……
她甩了一下头,拒绝自己胡乱怀疑。

一大早,梁梓析去上班了。
她在和可可通电话,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跳上跳下,“你怎么这么笨?连个手机都偷不出来!”晕,简直没有做小偷的天分。
既然那个男人大喊无辜,那好,就由她们把小三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他连洗澡都把手机待在身上,我能怎么办?”可可急的快哭。
不是没试过啊,而是最近他防的很紧!
这样怎么把手机定位系统偷偷装入他的手机?!
可可太老实,贺正彻太精,她几乎没什么指望,幸好,她早留了一招。
前几天晚上,被她追问的实在没有办法,梁淡淡提了一句,贺正彻的车子一发动导航就会自动启动,所以就算没有设定到达路线,但是车子跑过哪些地方,可以从汽车导航的临时文档里查找出来。
她已经将数据拷出,拿给一位懂电脑的朋友处理。
“可可,他有说二月十四那晚,怎么安排吗?”他突然问。
“他……说加班……”果然……
平时没班好加,到了重要日子,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男人,为什么演戏不演全套?!
“铛!”一声短信提醒,“茗茗,经过数据的分析,香提酒店很有可疑。”
宾果!有正确方位!
是到了该埋伏的时间了。
只是她开始犹豫了。
“如果不想失去,糊里糊涂的,不更好?”梁梓析的话。
“茗茗,我再也不要做傻瓜了!”可可悲伤的话。
一直在她脑海盘旋。
“可可,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让可可自己决定吧!
她捏着手机,一阵风一样,急冲冲就跑了出去。
刚一拉开自己家的大门,突然发现外面好生的热闹。
一组又一组崭新的家具,工人从电梯里抬了出来。
外面的业主出国几年,将房子里租出去了?
有新邻居了?
不管了,她现在没空!
电梯刚“叮咚”一声,响起,她就急匆匆的冲进电梯,却意外的与一具娇软的身子撞了满怀。
她急忙站定,“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
她太冒失了!
“茗茗,没关系。”突然,传来好热络的声音。
她惊讶的抬眸。
对方是一位三十岁左右,全身散发着都市性感,干练“熟”女气息的女子,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一看就知道,是好厉害的女人。
“我……们认识吗?”眼前波浪长发的女人好漂亮,如果她见过的话,应该会记的,但是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不认识的话,对方又怎么能喊得出她的名字?
“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您好,我是梁梓析非常非常要好的同事!”面前的“熟”女,真的笑的好“熟”!
‘非常非常’要好的‘同事’?为什么她一次也没听梁提过?无端的,她一阵不舒服。
非常非常要好。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六个字!
强忍着反感,她好礼貌的回答,“你找梁吗?不好意思,他去上班了!”
“不!我不找他,因为,‘来日方长’!”熟女意味深长的一笑。
她的眉头蹙了一下。
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她也不喜欢!
“那你……”又不找他,又和她故作亲昵,对方是吃饱了撑着,没事跑她家啊?!
“我是你的新邻居何宣娜!”


第十二章

原来,她家的男人还是香饽饽,有只花蝴蝶急于比她一较高低!
好吧!放马过来!
与隔壁老狐狸精的PK赛,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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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寒冷却热闹的节日。
虽说已经是初春,但是气温依然让人手足生冻。但是街上一对对热情相拥的情侣,人手一束鲜花,漫天的五颜六色,鲜红色,粉红色,粉黄色,蓝色……漫天的鲜艳,让人丝毫感觉不到酷寒的温度,因为这个特殊的节日,因为这特殊的夜晚,每位情侣的心房都是浪漫的、暖呼呼的、温暖的。
而她家的客厅里,也绽放着一巨束99朵浪漫的粉红色玫瑰花。
是今天一早,他就委托花店的人送了过来。
粉红色玫瑰花是她的最爱。
99朵代表天长地久,是他的心意。
她趴在阳台上,一双好奇的眼睛兴致勃勃的望着外面的世界。
今天,情人节有雨呢!
绵连不断的小雨,在平时一定让人觉得烦不胜烦,但是今天,却反而觉得伞下的每一对因此相拥的情侣,都因为这场雨,浪漫无比。
她喜欢这样的浪漫,也很想出门。
但是,她家的“木头”觉得这样的天气很糟糕,他更不喜欢情人节要到处排队占位,浪费时间的感觉,所以,年年,他们的情人节都在家里度过。
虽然天性浪漫的她,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望,但是有他陪伴的地方,哪里都是情人节。
毫无悬念,他早早就下了班。
客厅的餐桌上,摇曳着浪漫的烛光。
他今天的主打菜式是心形牛排,当然是他的小妻子的要求。
虽然觉得怪肉麻的,但是,他并没有反对。
他的性格死板,而对他这天性浪漫的小妻子,情人节和平时一样,他们也能找到共同的平衡点。
他窝在厨房里,拿着西式餐谱在专注的研究。
牛排已经被他切成薄片,也按照小妻子的要求,不伦不类的搞成“心型”,外面西餐厅的牛排是加入嫩牛粉,他觉得不健康,加入了传统的生抽、老抽、在准备加入一点红酒尝试一下。
“叮咚!”突然,非常破坏和谐的气氛的一声门铃,跋扈的响起。
肯定又是那个女人!
他蹙眉,正想探头叮嘱小妻子,就当他们小两口不在家,不用理会门铃声。
但是,他还来不及制止,小妻子已经跳下沙发,跑去开门。
“嗨!我家里的盐又用光了!”果然,门口,邻居何宣娜一身惹火的套装,打扮的象准备参加盛宴的夜游女神一样漂亮、高贵,无论怎么看,都不象是来借盐巴的!
“嘿嘿,何姐姐,盐巴又用光了?”安子茗好友好、好亲热、好甜美的笑。
以为她傻瓜啊!
“是啊!”何宣娜神情自若的一双美目在内厅里转了一圈,视线锁定厨房的位置。
她的这个情侣太单“蠢”,比她想象的好对付多了!
所以,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给,盐!不用还了!”背手的身后,已经拿出一包没有开封的食用盐,晚饭时间,一听到熟悉的门铃声,她早就心中有数,准备好了。
她这个新邻居,家里的盐巴是用来喂大象的!三天两头来借盐巴!
今天早上,她刚“巧”也到批发市场转了一圈,“顺便”批了一箱食用盐,够这位好邻居养活家里的十头大象了。
何宣娜没想到这个“白目”的小傻丫头的速度会这么快,楞了一下,只好直接厚脸皮的问:
“析,他在吗?”
析?叫的好亲热!
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还是只老狐狸!
到底是来借盐巴,还是来找人,彼此心中清楚得很。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的,从见到这位新邻居的第一眼,她就有预感,她家的男人成了有人抢的香饽饽。
“何姐姐,你快进来。”安子茗退后一步,大大方方的请她进来。
PK赛第一步:
记住,对于喜欢偷别人男人的女人来说,重要的只是“偷”的快感!
所以,不要试图把你的丈夫藏着掖着,增加那个女人的“快感”。
大门一关上,何宣娜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神情自若的直奔厨房。
花蝴蝶流过的痕迹,带着一股花香。
她吧一瓶的香水倒身上了?真难闻的浓郁气味!
兰蔻的爱情奇迹!
安子茗捏捏自己小巧的鼻子,反倒不急不缓的坐在客厅里,继续看她的连续剧。
她不是傻瓜,“爱情奇迹”?嘿嘿!!!
PK赛关键取胜点:让狐狸精自己认清楚,这里她要“偷”的东西,就象保险箱一样搬不动!
“析,你都忙了一天了,怎么回家还需要自己亲自下厨?茗茗也太不懂事了!来,我来帮你!”厨房里,传出故意的惊讶声。
狐狸精,PK赛第一步,极力贬低对方!
如果正要以贤妻良母著称,当然打蛇打七寸,极力抹黑对方!
“你怎么又来了?”厨房里,她亲亲老公淡泊、明显不悦,又带着不耐烦的拒绝声音,“不用你帮忙!”有没有搞错,弄情侣晚餐,他的新邻居也要插手?!
“还是我来吧!”好反客为主,急于表现的声音。
“算了,我记得你以前连煮饭都不知道应该放点水!真的不用!我怕被你毒死!”最讨厌别人越帮越忙!
厨房里,几秒难堪的沉默。
一箭穿心。
安子茗噗嗤一声,急忙双手掩住自己的嘴巴。
PK赛要点:千万要做逞强的女人,更别试图以五十步笑百步!
“呵呵,原来析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之间的糗事?”不愧是老狐狸精,马上自动找了台阶下台。
只是,以前的事?
不过只是旧同事而已!拽什么拽!
“析,我们不见有好几年了,其实,我早就学会做菜了!现在我很会做西餐呢!”
老狐狸精,马上将自己的“优势”显出。
“析,你去玩!我来!”
好贤惠!
问题是,她抢了他的贤惠!
梁梓析无奈的步出了厨房,一张原本处事不惊的脸,此时望着小妻子,居然有点不安。
从来,他都知道,他的宝贝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蠢”。
“老公,快过来坐!”她好亲热的招呼老公。
老公一坐入沙发,她就亲热的窝入了老公怀里,“老公,陪我看电视!”表情好开心、好开心!
知道她为什么开门吗?
情人节有老公抽空陪伴,家里又有免费佣人,她开心着呢!


第十三章

她根本没想到,家里还有只千年狐理清,心急赶去朋友那扑火,家里的后院反而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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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成功了!看我这回不把那个丫头贬到地底下去!”何宣娜望着厨房的流理台上,那二盘连胡萝卜都刻成漂亮花朵模样,摆在一旁装饰的心型牛排,和一盘普通的黑胡椒牛排。
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异常得意的笑。
梁梓析的小妻子太嫩,整个人看起来又傻不溜秋,一点也没有身为女人的警觉性。
一个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居然愚笨到连厨房都交了出来,不等于将自己的男人也拱手相让?
很好!以后她的男人,她接受!看在那个女人傻傻的份上,她也不赶尽杀绝,反正她对做黄脸婆一点兴趣也没有!就让那个傻女人,顶着梁梓析老婆的头衔,以后在家闲搁着吧!
这几年,她一直忘不掉梁梓析,梁梓析的性格虽然沉闷,不过老是冷冷淡淡、疏离有距的样子,其实很能挑起她女王一样的征服欲。
说起女王。
何宣娜漂亮的眼睛微眯成一条线。
孤傲的姜瑜心……才是不折不扣的女王!
而,一向自喻女王的她在家族眼里,不过只是姜瑜心的小跟班而已!
就像这次回国,名则回国发展,其实是家族的人威逼她,一路跟着因为压抑、精神有点恍惚的姜瑜心。

不想再去想那个比她还扫兴的表妹!
踩着骄傲的步伐,一踏出厨房,何宣娜顿时被雷到。
只见那个头发剪的短短的黄毛丫头,正整个人窝在梁梓析的怀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垃圾零食,零食屑掉沙发、梁梓析的衬衣上到处都是,她居然粗线条到一点也没感觉,还一边关注着电视剧,随着剧情发出“白痴”一样愉快的大笑声。
几岁了?红红的脸蛋,还会“漏嘴”的下巴,简直幼稚到和幼稚园的小朋友没区别!
更可恶的是,梁梓析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很爱干净的他,也不急着整理自己,反而任她抱着,一下又一下,揉着小丫头的头发,露出她从来没见过的无奈、宠溺的神情。
两个人,简直象神仙眷侣一样悠闲。
这、这、这……
看看自己忙碌到,满身昂贵、只适合出席高档场合的套装一身油腻腻的感觉、香喷喷的香水味中更参杂着难闻的油烟味,现在到底谁才是黄脸婆???
她是不是被戏弄了??
是不是把她当免费工人了?
她想抓狂!!
“何姐姐,你忙好了?”“小朋友”眼尖,赶紧放下手里的零食,好亲昵的蹦蹦跳跳,跑向她。
“何姐姐,你是不是累坏了?快过来休息一下!”“小朋友”好亲热的挽过她,将她拉向沙发,力度热情到差点把她和梁梓析堆成一团。
何宣娜不是白痴,她敏锐的察觉到,她才一靠近,原本神情轻松的梁梓析不自然的僵了一下,非常疏远的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她看得明明白白,明白到,她都差点在怀疑,安子茗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又不象!“小朋友”一脸好真诚、毫无心计的样子,连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小心眼过头了?!
“何姐姐,你先休息,我来我来!”“小朋友”非常忙碌的跑到厨房去端盘子,一副忙前忙后,又是布置桌子,又是布置刀叉,忙到满头大汗的样子,让她为刚才觉得“小朋友”简直懒得跟一“废人”没区别的想法,很是汗颜。
其实,她还满勤劳的……至少肯跑腿,不是吗?
“小朋友”好殷勤的跑前跑后,梁梓析沉稳的身子也站了起来,不放心的跟在小妻子的身后。
“别乱跑,小心摔倒!拿刀叉时小心点!”她从来没见过梁梓析这么紧张一个女人。
当然,能带给梁梓析象原子弹爆炸一样威力的姜瑜心除外。
此时的梁梓析,紧张到好像初为人父的新爸爸,一直不停的担心着自己的小BB。
“何姐姐,你要坐哪个位置?”姐姐长,姐姐短,“小朋友”一张嘴巴甜到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行!她是专门拆散别人家庭的女人,怎么可以觉得不好意思?!
“我要坐,这里!”
她嚣张的厚下脸皮,指着梁梓析对面的位置。
烛台摇曳着,浪漫的光线下,对面是情侣的专座。
她可是狐狸精!狐狸精如果没有“大胆”精神,哪个男人会被弄到手?
她发现,梁梓析对安子茗越好,她就越有兴趣去破坏他们的家庭和睦!
……
这女人,有没有毛病,情人节的赖在别人家,还要坐他小妻子的位置,会不会看脸色?
梁梓析一张脸沉得不能再沉。
他和何宣娜谈过恋爱,知道她有多自我,曾经,他欣赏她带点跋扈的张扬自我,但是,现在发现,他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他刚想翻脸。
“好啊!”他的小妻子却已经热情的点头。
他蹙眉。
“梁,别那么小气啦,你看何姐姐为了弄这顿晚餐,有多辛苦!”他的小妻子毫无心计的甜甜开口。
小气?怎么反倒成了他小气?
他敏锐的察觉到,何宣娜的脸色变了一下。
对!这个家里,大方的是老婆,小气的是老公。
其实,他这个小气老公最想做的事,是把眼前这个碍眼的女人轰出去。
他叹口气,节日是她的,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都依她!
位置很快坐定了,他以为,铁定会很尴尬,但是,居然完全不是。
何宣娜虽然占据了“女主人”的位置,但是,却显然成了摆设,一点插足他们“甜蜜生活”的机会也没有。
就算,何宣娜故意将仅有的两份心型牛排,她和梁梓析一人面前一份。
那个丫头见到自己眼前的普通型牛排,应该知道她在向她下战书了吧?她准备鸠占鹊巢的意图够明显了吧?
“老公,牛排太辣,我怕长痘痘,你帮我吃这块,我吃你那块!”但是,没想到千算万算,算不到,吃垃圾食品一把抓的小女人,居然说怕长痘痘,直接换了梁梓析的心型牛排。
何宣娜怔怔的望着她和小朋友不伦不类的“心型”,再看看小朋友很愉快的切着,简直已经惨不忍睹到严重被分尸的“心型”牛排。
仰天无语。
所以说,聪明人都会败给傻瓜?!

“老公,我想吃你的通心粉!”
“老公,你帮我吃荷包蛋!只可以吃蛋黄,不可以偷吃蛋白哦!”
拜问题多多的小妻子所赐,他一点连闲着尴尬的时间也没有,挑起嫩滑嫩滑的荷包蛋,埋头帮她苦吃。
这些“活”,他一向做习惯了。
孩子气的笑脸一说完,还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何姐姐,不好意思哦,我吃东西很挑,也只有梁才受得了我!”孩子气的笑脸,看起来一副蜜月女人的模样。
她这么艰辛万苦的拉下脸皮,是来见证情敌的甜蜜?
何宣娜承认,她被打击到了!
她不甘啊!
”析,好吃吗?”于是,她也直接学那坏丫头的一招,简直无视情敌。
“好吃!”沉默无语的是梁梓析,拼命点头回应的,确实小朋友。
小朋友吃得很开心,说的更开心,舞动刀叉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了,“何姐姐,你的厨艺怎么这么好!”
笨蛋丫头,这不是明摆着给情敌炫耀自己“优势”的机会吗?“那是当然!在美国的时候,我可是都自己照顾自己!”不像你,在家里闲的发霉,却还得老公照顾!
“怎么会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呢?何姐姐好可怜,连个能照顾你的男朋友都没有!”小朋友用“好可怜”的目光望着她。
谁说她没男朋友?在美国的时候,她的同居男友可是换过一任又一任!
但是,这话又不能当着梁梓析的面说!不说,在小朋友可怜、同情的目光里,她简直和三十几岁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婆没区别!
辩解不是,不辩解,更不是!
郁伤!简直郁伤!
而更可恶的是,梁梓析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继续认真完成着小妻子交代的“任务”。
“析,我记得我们以前一起时,你从不吃荷包蛋的……”
“咳!”他马上被一口蛋黄抢到了。
一起?一起是什么意思?
安子茗疑惑的望着老公骤然尴尬到极点的脸,和何宣娜有点小小得逞的微笑。
她正想开口询问,手机都响了起来。
是可可!
她赶紧接起电话,“怎么样了?”
“茗茗……茗茗……”电话那头的可可,哭到不行。
贺正彻真的在情人节和小三去开房间?
天杀的臭男人!
安子茗扔下了餐巾纸,“梁,何姐姐,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她现在要去对付臭男人!已经没有心思再装“可爱少女”了!
她根本没想到,家里还有只千年狐理精,心急赶去朋友那扑火,家里的后院反而失火了。


第十四章

当年,又是谁,搂着女友的肩膀,不停的承诺,不停地发誓,如果有一天辜负了她,愿意五雷轰顶?
现在,雷在哪里?
男人的誓言就像嚼口香糖一样随便,为什么这个什么破雷,连一个闪电也没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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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着自己的小甲壳虫,用非常蹩脚,却最“勇猛”的速度,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领到驾照已经一年多,但是她依然是被老公勒令,不许摘下“实习”标志的“人见人闪”马路杀手!
终于安全到达香提酒店,她以非常“扭曲”的姿势停好她的小虫,急忙推开车门,因为太焦急,不舒适的高跟鞋差点扭到脚。
保安一路追在她后面,让她将小车停在规定的位置,但是她根本没有时间再摆出以往战无不胜的招牌笑容。
她快溜的如条鱼一样,钻进电梯,急忙拍键,将尽职的保安锁在外面。
电梯的显示板一格一格的往上跳,她心急如焚。
她和可可做了多久的朋友?!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个朋友根本不像她凭着一张娃娃脸到处腹黑。
可可很老实,戳穿了就是好欺负!
她尽力了,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一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电话可可,让可可冷静、冷静、再冷静!等她来了,再重长计议。
但是,显然,没有一个女人能在这一刻冷静下来。
估计,一和他挂掉电话,可可还是冲了进房。
房间里,此时,剑拔弩张着。
对付好面子的男人,对付小三,根本就不应该明着干!
冲动是魔鬼!
现在的小三,凭的是什么?脑袋、身材、手段!
酒店房间里,气氛非常的诡异。
房间里,一床凌乱的被单。
很显然,刚才可可确实是当场“逮”到了什么。
贺正彻衬衣的衣摆皱巴巴的胡乱塞在西裤里,西裤的皮带甚至还来不及系上,眼神恼羞成怒,又尴尬无比的飘忽不定。
相较这场抓奸戏码中,比起贺正彻的狼狈、可可的激动,小三的角色镇定太多。只见小三慢条斯理的从地上拿起衣服,一一穿好,然后,在单人沙发上坐定,优雅的从精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修长的手指悠闲一推金色的打火机,仰头,一串串细致的白色烟圈,从冷艳的红唇,优雅的吞吐。
小三整个动作悠闲到,根本就不把可可放在眼里。
安子茗发现,她有想“撕”了小三的冲动。
同样,可可,纤细的肩膀,气氛的一致颤抖,豆大的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是一个不过才二十开外的年轻姑娘,漂亮的黑色眼影,个性张扬,一身时髦的衣服,更是将全身玲珑有致的曲线毕露。
是个让男人第一眼就觉得够“辣”够“呛”的“野味”。
安子茗注意到“小三”手里带着一只崭新的CARTIER的钻石手表,手表精致的包装盒,甚至还放在床头边上。
显然,这是情人节的礼物。
而可可的手腕上,只带着一串已经带了好几年、色彩已经有点晦暗、很普通的水晶手链。
据说,是没有结婚前,也是某人某一年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这份可可一直很珍视的礼物,甚至还不是施华洛世奇的,因为可可嫌这个品牌价格贵到离谱。
所以,偷来的红玫瑰,永远是男人心口上的朱砂痣,家里的白玫瑰,永远只是衣服上沾着的一粒饭黏子?
安子茗,觉得又愤怒又悲哀。
“可可,走吧!”她拉住可可的手。
难以得到的,是不是永远才是最好的?
女人是不是为了做男人心中永远的“床前明月光”,而应该永远不要对男人太好?
女人都太傻!
她一再的提醒可可,女人永远要聪明的藏点私房钱,可是可可总是无比心甘情愿的说,她的一生都会奉献给这个家庭,根本没有必要藏私房钱。
傻女人!她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贺正彻一定谎报收入,令人心寒的藏了一大笔的私房钱?
CARTIER的钻石手表可以作证!
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
真的,很不值。
“不!我不走!”一向温柔的可可,却突然出奇的倔强,她一把扯下安子茗的手,力气大到吓人。
显然,她也看到那只精致的钻石手表。
“贺正彻!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指着小三手腕上的钻石手表,因为房间里的一对狗男女,可可气愤到嘴唇发紫,一直颤抖得很厉害,“你……你们……太不要脸了!”
一向乖宝宝出身的可可,连破口大骂都不回,更别提讲脏话!太不要脸,已经是她认识的脏话词汇里的极致。
这是可可的家务事,作为朋友,她只能在形势还没有恶劣之前,站在一旁,不便插手。
只是,可可真的理论得过小三吗?如果能行的话,她也不会匆忙到扔下老公和老狐狸精独处,自己急匆匆的赶来。
“够了,可可,你不要胡说!快出去!”贺正彻却恼羞成怒的一把推挤过可可。
敢做不敢当的男人!
最气愤的是,他现在的态度,就像赶一头流浪狗一样恶劣。
可可踉跄了一下,差点被推到。
安子茗急忙扶住可可怔神的身子,“没事吧?”关切又气愤的问。
她关注到了,那个“小三”反而简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可笑的一幕。好笑到,现在的情景变成“小三”想在考验情人,有没有足够的“魄力”去处理这种突发状况。
可可傻傻的摇头,显然,还一时消化不了,明明应该心虚的男人,为什么依然这么理直气壮。
这么多年,他已经太不习惯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们……!”可可已经愤怒到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骂词。
反倒是小三往烟灰缸里优雅的点了一下烟头上的白灰,站起身子,与贺正彻同一“战线”。
小三的个子比可可足足高出半个头,她居高临下,俯视可可的模样,可恶、嚣张极了,“怎么,想骂人,却连个名词都找不到?”小三怒了一下嘴巴,不屑的嘲笑,“阿彻,你老婆果然和你形容的一样,胸无半点墨,根本无法沟通!”
他对外面的人这么形容她?
可可僵凝住了,无法反驳,只想大笑。
“贺正彻,你有没有良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认识的你老婆,可是K高的绩优生!”安子茗马上冷笑反驳。
可可当年事为了谁,放弃了名校?
当年,又是谁,流着眼泪和女友哭诉着自己的家境有多困难,根本负担不起学费?
当年,又是谁,起早抹黑的去打工,大冬天的围了省二元的公交费,每天起码步行一个小时上下班?
当年,又是谁,搂着女友的肩膀,不停的承诺,不停地发誓,如果有一天辜负了她,愿意五雷轰顶?
现在,雷在哪里?
男人的誓言就像嚼口香糖一样随便,为什么这个什么破雷,连一个闪电也没劈下来!
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K高的绩优生?”小三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一样,“你们想告诉我,绩优生会考不上大学?会现在只是一个医院的迎宾‘卖’笑?”
典型知识分子看不起人的嘴脸。
“这位小姐,请问贺正彻,还和你说了什么?”安子茗皮笑肉不笑。
如果要痛,就一次性痛个够,痛到认清楚那个男人可恶的嘴脸,痛到把已经溃烂的毒瘤彻底割掉!
“贺正彻都和我说了,这婚是家里人安排的!他老婆是又啰嗦又没知识的黄脸婆,两个人在一起差异太大,根本就培养不出感觉!”
他真的这么说?
可可眼睛直直的望着丈夫。
而贺正彻心虚的别开了目光。
“小三”一点也不客气的继续说着,“他经常挂在嘴里,说我的身材比你好太多,我的肌肤嫩滑到和你简直是天壤之别,最重要的是,每天你躺在床上就像一条死鱼,还没动两下,就问好了没有,快一点……让他一点再继续的冲动也没有!”
是啊,她的身材是有点走形,因为每天在外偷食了的他,吃一点就说饱了,家里的剩菜剩饭,是谁在解决?
是啊,小三肌肤是比她好太多!
人家用的是兰蔻?娇兰?还是雅诗兰黛?而她,因为这个臭男人,用了十年的“大宝”!
是啊,“小三”在床上的活动力是比她强!但是谁能指望上班累了一天,一回家又有忙不完累趴人的家务的家庭主妇,在床上精力无穷?
“老实说,我真的不太懂,向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当初怎么会看得上你?!你看看你,气质本来就不行,穿衣服还一塌糊涂,根本就和品味两个字搭不上边!”
小三指着可可一身朴素的衣服,反倒伶牙俐齿,越说越畅快了。


第十五章

会打老婆的男人,真他妈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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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一直瞪着一双圆眼,苍白、颤抖着唇,死命的命令自己不许哭。
但是,一向老实又单纯的她,又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小三反而盛气凌人的,一只手指不客气的不停戳着“正房”的胸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现在这世界是反了吗?会“偷”的永远比被“偷”的凶!
安子茗再也不看下去了,抓住“小三”的手指,不客气的推开,以保护者的姿态,护住了可可。
“怎么,敢情我们还需要写封感谢信,到您的单位,感谢您能慷慨的‘牺牲’自己‘伟大’的肉体,在无数个午后,陪伴了一名空虚、寂寞的‘已婚’男士的‘芳心’?”安子茗重重的加重“已婚”两字。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简直致命,原本跋扈的小三,脸上嚣张的表情,整个僵冻了。随后,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气焰顿消,逞强的结舌,“你……我……警告你,不许胡来!”
写“感谢信”到单位,这招,够毒!
安子茗冷笑,一声严厉,“胡来?还有谁比你们更胡来的吗?”警告?她安子茗天不怕地不怕,还能怕一小三不成!
人要脸,树要皮,象他们这种知识分子,重要的即是虚假的名誉!而她安子茗反正很少有人知道她是梁太太,纯粹市井小民一员!谁再敢欺负可可,比泼辣,她就不信她斗不过一直小小的狐狸精!搞烦起来,她带个喇叭筒,冲上办公大楼,把他们的风流韵事通过广播大肆宣传,看谁怕谁?!
一直杵在一旁的臭男人,居然也紧张了,“安小……”另个“姐”字还没出口,安子茗就一口截断了,“贺正彻,你还是男人吗?!”
“小三”欺负他老婆时,他就装聋作哑,有人跳出来替他老婆出头时,他居然站“小三”这边,这种男人,不一脚踹他到太平洋,简直不解恨!
正在安子茗暴躁到想直接脱下高跟鞋,敲破这个臭男人的混蛋脑袋时,可可却制止了她。
她静默的走上“小三”面前,仰头望着“小三”,目光丝毫没有漂移到丈夫那边,沉静又带点心痛的说:
“这位小姐,你觉得我身材走样、皮肤粗糙,我躺在床上就像一条死鱼,你觉得他衣冠楚楚,很有品位,象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看得上我?那么,你想不想知道,他在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一句话,问住了小三,同样,让贺正彻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但是,可可没有停顿住自己接下的话,“你眼里衣冠楚楚的这位,他的领带,是我挑的!他的衬衣,是我洗的!他的皮鞋,是我擦得!”
“他不仅不会做家务,而且一回到家,从来不会顾及我是不是刚拖了地板,每次都直接穿着带着泥泞的皮鞋,就往里面走!是我,跟在他的身后,像个老妈子对待一个孩子一样,不仅得帮他提来拖鞋,还得亲自帮他换上!这位小姐,如果是你,你有这么的耐心,去对待他吗?”
可可轻声的一句问话,让小三面色相觑,象不认识人了一样,转过脸直直的望着一脸尴尬的贺正彻。
“你眼里,这位有’品味‘的先生,其实,在家里,他上厕所小便时,从来不会体贴的把马桶圈掀上去,而且用完厕所,从来不冲水。害的我每一次,都得先冲好厕所,用纸巾把马桶圈擦干净了才能如厕。”
不仅是小三,连安子茗都微微张了嘴。
这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常常的生活细节……简直要人命……
好自私的男人。
“还有,他喜欢一洗完燥就搓脚里的死皮,但是,他不喜欢在卫生间里搓,就是喜欢洗完澡,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搓脚里的死皮,而我,只能对着地板不同的擦,不同的擦。”
小三露出了好恐怖的表情。
“胡可,你够了没!”一声大喝,贺正彻已经彻底恼羞成怒。
生活隐私都被晒了出来,真的好丢人。
但是,可可没有停,“2003年非典的时候,他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体温,甚至还不到38度,但是所有人都躲得他远远的,有些同学甚至悄悄向教授报告,应该把他隔离起来,他好害怕,一回家,就死命的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哭!”
一直哭?
大男人的,遇见一点挫折就哭,太恐怖了!
“小三”完全一脸的消化不良了,冲口而出,“那他还抱你?怎么不怕传染给你?”什么男人,太自私了!是她,她早一脚把他踹开了!非典耶,不是闹着玩的!
“他说,胡可,我爱你,一个人死的话,一定会很寂寞,如果要死,你一定要陪我!”可可笑得很凄凉。
曾经以为动听的情话,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得只是一个男人自私到极点的宣言?
“简直神经病!”小三跳了起来,就想离这个严重形象毁灭的男人远一点。
“胡可,你不许诽谤我!”贺正彻就跳了起来,急忙拉住小三,不许她走,“你听我解释,她在胡说!”
这是什么情况,正妻不解释,反而向“小三”解释?
就因为在他眼里,正妻是衣领上影院甩也甩不掉的饭黏子?
“我诽谤你?”可可一声轻轻的嘲弄大笑,“贺正彻你真他妈不是男人,记得我为了你,和家里闹翻那一天,你说过,你如果负了我,你就……”
可可说脏话耶,精彩!
安子茗刚想拍手喝彩,没想到“啪”的一声巨响,可可摔在了地上。
“你他妈烦不烦?”房间里,整个空气都冻结了。
可可抚着顿时红肿了半边的小脸,坐在地上,仰头用陌生的目光,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嘴巴麻木的吐出来未说完的四个字,“……不得好死……”
女人是笨蛋吗?过去能让你感动到流眼泪的誓言,现在连自己重复起来,为什么也这么可笑?
可笑、可笑、可笑……
贺正彻也吃惊的望着自己失控的手掌。
如果、如果、她不是一直这么烦,不停地把过去的是挖出来说,他也不会打她……
再“啪”的一声巨响,这一巴掌,反而是“小三”轰的。
“贺正彻我看错你了,会打老婆的男人真他妈不是人!”小三唾弃了一口,甩了一下头,潇洒而去。
“纱纱,你听我解释!”那个臭男人,居然追了出去。
“好笑!真的太好笑!”可可大笑出声,笑出眼泪,一张红肿了半边的脸,显得越发刺眼。
一出抓奸的可笑戏码,居然是这样落下了帷幕。
“可可……”茗茗蹲在了她身边,环住她的肩膀,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痛不痛?”茗茗摸着她红肿了半边的清理容颜,自己也掉下了眼泪。
为一个男人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前途、自我,为什么,换来的是这样的局面?
“他以为,我不会离婚,他就是吃准了,我不敢离!”可可扯着她的手,大哭。
当年为了一个男人,闹到家变,闹到这么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好不容易,这几年父母才渐渐接受了当年她的决定,现在,又怎么能这么惨淡收尾?
离婚,不是两个字这么简单。
社会的目光,亲友的嘲笑,年迈父母的心痛,这么多要面对的问题,不是能意气用事,说离就离的啊!
男人就是抓住了女人的死穴,才敢这么嚣张?!
“晚上,我陪你,先回家吧。”她能说什么?她知道如果让自己离婚,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法。
也许,梁梓析说的是对的,如果不想失去,糊里糊涂的不更好?起码,现在不用心痛,不甘到了灭顶。
“我不甘啊,茗茗!”可可用力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很大很大。
“我知道,我知道……”哪个女人,会甘心?!天杀的男人!
“出轨,是吧,找’新鲜‘是吧?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突然,可可忿忿的站了起来。
“可可……”她想做什么?
“除了他,我没有过其他男人,真为自己觉得悲哀!”可可开始愤怒的钻牛角尖,“茗茗,我要报复!”
“可可,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因为生气乱报复?你冷静点?”茗茗慌了。
“不!我要找男人上床,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
“可可!”
她拉也拉不出她,只见可可飞奔而出,居然冲动的冲到对面,一直流着眼泪,疯狂的用力拍着对面房客的门。
“可可,不要!”她拉可可,但是,一把被她推开。
“找哪位?”房门疑惑的被拉开了,对方正穿着白色浴袍,显然刚沐浴完的样子,透露着一股清新。
一张非常非常俊美,斯文的脸孔,他见到门外的她们楞了一下,“茗……”收住口,他没有再喊下去。
茗茗也愣住了,这是什么缘分?居然是VIP会所里见到那位很眼熟的俊美男子。
“有事吗?”他温和、疑惑的问,掩藏激动。
情绪处于崩溃状态的可可,一点也没有认出他,一把扯住他浴袍的衣领,激动、疯狂的问,“先生,我找一夜情吗?先生,你需要妓女吗?我免费,我全部都免费!”
他张大嘴巴,整个人呆住。


第十六章

为了她,他第一次做“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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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俊美,斯文的脸孔,因为尴尬,顿时长得通红,“我……我……”可怜的内向又害羞的男人,都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不停地尴尬摆手。
他求救的目光,一直不断的向安子茗投射。
在那样的目光里,安子茗觉得那股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又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以前到底认识她吗?
“为什么不要?难道在你们男人眼里,我真的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嘛?”可可还一直扯着他的浴袍衣领,绝望的问。
真的是这样吗?现在的她,邋遢到免费送上门,也让人没胃口?
男人,不是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她的心里现在堵得慌,多年的委屈现在变成郁结,她什么也不求,只求公平!
通过报复,她要公平!
“可可,你别这样!快别勉强别人!快放开人家啦!”茗茗着急的制止着他。
她都没看到人家快羞愧而亡了吗?
“勉强?”终于,可可失神的一点点松开了他。“我不勉强别人!他想离,就离吧……我不稀罕……我不稀罕……”
一得到自由,陈峰赶紧尴尬的拉好自己的浴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用眼神询问安子茗。
我的朋友出了一点事!真的很抱歉。
她无声的用口型回复他。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应该是陌生人,她却觉得和眼前的男子好像早就认识了好久好久一样。
“我不稀罕!我还有我的人生,从此以后胡可,要潇潇洒洒自己的人生!”可可象在安慰、说服自己一样,不断的自言自语,自我安慰着。
“可是,为什么,我胸口的这一股愤怒始终压制不下?为什么,我想要冷静,却一直想要堕落、放纵的冲动?”可可惨淡的一笑,在茗茗忧心忡忡的眼神下,一步又一步的后退,不知不觉中推到电梯门边,“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今晚,不做点什么,我真的会发疯!”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入了电梯。
“可可!”安子茗大失所惊,慌忙的跑过去想拉回她。
但是,迟了一步,任她怎么掰,电梯门已经关上,一路向下。
安子茗急忙想冲向安全楼梯,想追下去,却被陈峰制止。
“不行,楼梯太黑,太不安全了!而且你穿着高跟鞋,从三十几楼跑下去,肯定会扭到脚!”她和他又不熟,就算会扭到脚,关他什么事?
但是,她已经心急到根本没时间和他废话,“她会出事的!”
“听话,你快去按电梯,我去换衣服陪你去找她!”陈风说完,已经松开了她,回房间里快速的换好衣服。
他换好衣服匆匆跑出来时,果然,门口已经没有人。
茗茗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性子记得不得了,又不喜欢听话。
他苦笑,急忙去按电梯。
电梯一到,他焦急的不停看着往下跳跃的数字版。
这一次,还会失去他的踪迹吗?
不要!就算永远只能做朋友……
电梯门一开,他一冲出去,就刚巧看到某个“不乖”的家伙,狼狈的一拐一拐的走出安全门。
连他都不自知,自己的唇角慢慢的上扬着。
“不乖”的家伙已经拐着脚,跑向自己的小甲壳虫,他看到后面挂着大大的“实习”两字,俊美的眉,蹙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她的钥匙,“我来开车!”
安子茗望了望骤然空空如己的手掌。
他真的下来了?这男人,是不是对陌生人太热心过头?而且太自来熟?她和他又不熟……
梁梓析曾让她多看看警训……
但是,非常奇怪的感觉,她一点也没有觉得眼前的男人可能是坏人。
反而,莫名的让人能觉得依靠。
她没有犹豫,“砰砰砰”的急忙跑向副驾驶座。
其实她很讨厌开车,学车的时候就整个嘴巴翘到老高,要不是梁梓析一直逼她,以后如果有了小孩,会开车的话,就能方便接送孩子上下课为由,硬逼怕她这懒人学车,还她一“毕业”,马上就买了车让她“独立”。
孩子、孩子、孩子……一念及,好像将来生活的每一个步伐,梁梓析都早就计划好了,只要按着计划,按部就班的前进就好。
“你朋友会去哪里?”陈峰一发动车,马上问她。
可可会去哪里?
安子茗愣了又愣。
除了那个臭男人,可可其实没有家。
那年,因为那个臭男人,她牺牲了自己的学业,父母一气之下,将她赶出了家门,这几年,偶尔听说她的父母语气有软化的可能,但是逢年过节,她的父母一次也没主动邀她回家共度天伦之乐。
说穿了,她父母一直替她不平,这口气,也一直下不来。
但是,除了娘家,她又能去哪?
“我们先去环北西路!”只是先去试一下。
他点头,启动车,汽车往着正确的方向驰去,却问了很奇怪的一句,“环北西路车子能拐进去?我记得那条弄堂很小……”
环北西路城市道路建设都有十年了啊!
安子茗偏头看他,直直的目光,盯得他不好意思。
他又说错了什么?
“你外星球来的啊?!”
他被她一句话堵得,脸又红了起来。
他没说错话啊?!
“环北西路不是靠近××影院那条路?那是条很小的夜市街啊?”小时候他和她常常带着零花钱去买敲糖吃,通常阿姨给她的零花不多,她很穷,嘴巴又馋,才没吃几颗敲糖,口袋就翻光了。
于是,他的口袋一次又一次被她打劫一空,到了后来,为了让这只小馋猫餍足,每回被她“钓”上街,他都拿出早就收集好的空牙膏壳,废铜烂铁去夜市里当场换敲糖。
更可笑的有一次,他口袋被她劫光了,连“原材料”也没有了,但是这牙齿都快烂光了的家伙就是不依,居然抢了他的一大串家门铜钥匙,馋嘴换了敲糖。
怕她又被阿姨揍屁股,回家后的他,只好和养父母撒谎,是他把钥匙弄丢了。
为了她,他第一次做“坏孩子”!


第十七章

婚姻的角色里,他是否是一个真正一百分的丈夫,只有人死、盖棺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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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指点下,在他震惊的眼神下,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环北西路。
这、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以前破旧的小巷,现在变成了好宽敞的马路,那些夜市的小摊小贩,也都不知道被赶到哪去了。
他……真的落伍了!
“现在,我没有时间和你一一解说,等有空了,我带你去这城市转一圈!”
小土包子!看他瞪着眼睛,可爱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看定式没有返乡已经多年的游子。
“好!”他急忙借口应答。
离家将近二十年,这个城市对他来说,真的是太陌生了,她愿意做他的向导再好不过!虽然,她的样子太像随便说说而已。
跟着她指手画脚,他开刀一个陈旧小区,刚一停好车,她就匆忙的推开车门,跟着记忆里,可可曾说过的位置,踩着高跟鞋,一路爬上了七楼。
其实,可可的家境并不好,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所以乖巧的她,从小就很认真读书,一路以来都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公立学校。
曾经,她是父母所有的希望和骄傲。
曾经,整个小区里,都认识她,她说,小时候很多人提起她:“胡可啊,老胡家的女儿?她可是××中学考年级段第一呢!”
“胡可啊?认识,当然认识!听说她又在奥林匹克算术里拿第一了呢!”
但是,现在,大家谈论的只是,“胡可?老胡家的女儿?哦哦,我想起来了!听说她的丈夫是个律师呢!”
同样羡慕的语气。
只是,现在的光芒,只是来自依附着的男人。
如果当年,可可没有遇见那个臭男人,如果她的人生能就此一路勤奋下去,是不是现在名成功就的人,反而是她?
这些揣测,现在,都已经没有意义。
她和他站定,由她小心翼翼的按下门铃。
门铃按响,一位脸上有着苍老痕迹的妇人,来应了门。
“找哪位?”妇人并没有直接开门,显然戒备心很重。
是个精明的女人,样貌和可可有点相似,只是,精明的目光,并没有遗传给可可。
或者该说,通常精明的父母教养下的孩子,都比较单纯。
“请问……可可在家吗?”其实,在没有见到妇人之前,她一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找错地方。
妇人疑惑的问,“你是……”
看来她找对了位置。
“阿姨,我是她的小学同学,好久没见他了,特意来找她想讨论下开同学会的事。”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随便瞎掰。
她有一张笑起来甜死人不偿命的笑脸。
“什么小学的?”妇人戒备的问了一句。
“××小学六三班!可可是我们的班长,并学习委员!”她笑眯眯的对答如流。
“哦,请进、请进!”妇人赶紧让开了路,请他们进来。
“可可啊,早就嫁人了,不住这里。”可可的母亲,精明的目光下,其实有张很和善的脸孔,很难想像,当年提着扫把,很绝的说和女儿从此一刀两断的样子。
安子茗环视了一下四周,房子的空间很小,大概四十平方左右,二个房间,一个厨房,没有客厅,一眼就能望到底。
很明显,可可不在这里。
心,又开始焦虑……
“这样啊,我还以为班长还没嫁人呢……”牵强的笑着,她胡扯。
“那丫头……”妇女叹了一口气,“不提也罢……真是鬼迷了心窍……幸好现在日子过得还可以,听说那个男人对她还不错……也对……那个男人要对她不好,就该遭雷劈!”
她楞了一下,显然,可可从来报喜不报忧。
女人啊……无论是妻子的角色,还是女儿的角色,总是思前顾后,委曲求全。
“两位怎么称呼?”
“阿姨您好,您叫我茗茗就可以了!”到哪,她都混张嘴甜。
“茗茗你好!”在她甜声细语中,妇女笑不拢嘴。
陈峰也笑了。
这丫头……
“这位先生呢?贵姓?”妇女转向他。
他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如果他说出自己的姓名,她,会认出他来吗?
心跳,突然加剧。
“免贵姓陈!”他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样,恭恭敬敬的模样逗趣她。
嘿嘿,“陈”,好普通的姓……
“姓陈,名锋。”他面对着妇女,温和、礼貌的回答,但是目光却一直紧盯着她。
心跳,好快,好快,仿佛快要跃出心房。
笨蛋茗茗……认出他了吗?!
陈,陈锋?
她的嘴巴微微震惊的张开,目光也震惊的一直呆呆望着他。
是、是他吗?
眼前的男人,有一张与记忆里很相似的漂亮面孔……
慢慢的,那张八岁小男孩漂亮的面孔和眼前男子俊美的五官,相结合……
不可能!……
她打断了自己的揣测。
妈妈说,舅一家人早就决定不回国了,包括小表哥。
而且,小时候,小表哥的样貌长的比女生还纤细,漂亮,记忆里小表哥的腼腆,秀气与眼前个子足足有一米八零,样貌虽然俊美,但是文质彬彬的气质下,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男性特有的自然,清新的魅力的男子,有着天壤之别。
就算男大十八变,小表哥也应该变得比李俊基更漂亮才对!
“嘿嘿,原来你的名字好普通!”她捂着嘴巴干笑,掩饰心慌。
陈锋,好普通的名字。
小学,隔壁班就有一个胖胖的男孩子叫陈锋,中学时,同班也有一个小帅哥与他同名,在医院上班时,更遇见过N个陈锋。
曾经,他离开的N年后,街上有人喊这个名字,她依然会笨笨的满怀希望、期待奇迹的回头。
但是N年换来的都是失望,只是相同的名字而已。
渐渐的,在太多的希望落空后,她早就麻木。
锋表哥,不会回来了。
16岁那年,她就认清了这个事实。
“名字、好……普通?……”他彻底被打击到了。
真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陈同学是做什么?”可可的母亲以为他也是女儿的小学同学。
“我?我是学医的……”他依然望着她明亮的眼睛,怅然若失。
真的……连记忆的角落里,他都被摒除的干干净净?
“当医生的?当医生好啊!听说学医科好辛苦的,只有踏踏实实的人,才能熬的住辛苦!”可可的母亲大声赞叹。
啊?
“伯母,你误会了!我不是医生……”他着急的解释。
但是,可可的母亲已经径自沉浸在了过往的感伤中,“其实,我家那丫头,我和老头子一直想把她培养成医生,这是一个多么受人尊重的职啊,但是,现在……她、却……”
“伯母,班长也在医院工作啊,只是工作岗位不同而已。”茗茗赶紧安慰可可的母亲。
“也在医院工作?私人医院的接待员和外面的营业员,又有什么区别?只是临时工,没有老保,吃的还不是青春饭?”可可的母亲一声叹息,“现在也不说这些了,过去的再提也没意思了。只求那小子有点良心,能一直善待她。”
善待……
一个男人只愿意给一个女人虚有的“妻子”身份,是不是就是对以往“恩情”的善待?
她永远会记得,贺正彻打可可那巴掌时,有多么的不客气,多么的绝情。
但是,我们能对年迈的父母说的还有什么,只能说,“一切,都很好,无挂心……”永远的答案……
而她唯一能说的只有,“伯母,记得给可可挂个电话,告诉他,很多人‘惦记’着她。”
为什么,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最需要的是父母,但是往往第一个瞒住的,就是父母?作为子女,没有让他们能骄傲的地方,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不让他们操心了。
从可可母亲家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脑海还一直在盘旋着老人的一句话。
“孩子,这世界上,谁也靠不住,靠父母,父母有年老的一日,无法照应的一日。靠丈夫,到头来,只能被人轻忽。女人啊,一定不能对男人太妥协,太牺牲,一定要学会善待自己!”
第一次,她觉得,她在家里一直象宠物一样被梁梓析圈养着,是不是错了?
如果有一天,梁梓析变成了第二个贺正彻的话,她的下场是不是比可可还凄凉?至少,可可现在还有一份工作。
一阵寒风吹过,她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冷颤。
结婚才三年,男人这一刻对你的好与宠,不一定能到永远。
婚姻的角色里,他是否是一个真正一百分的丈夫,只有人死、盖棺才能评定。
毕竟,每一段生活,都一直在充满变数……


第十八章

再一转身,那背影,被街灯拉得很长,又斜又长的淡黄色背影,那么寂寥。
望着那背影,她的胸口,好像很多年前,与什么擦肩而过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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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和陈锋尝试过到很多地方找可可,迪吧、音乐吧、甚至江坝边……
但是,都没有可可的踪迹。
她尝试着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打可可手机,总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更令人恼火的是,逼不得已,她拨了贺正彻的手机,准备问清楚,可可还有哪些可去的地方。但是,居然在接通后,她刚一提及可可,就被对方恼火的无情挂掉了电话。
她怒气冲天的回拨过去,竟已是关机。
敢情这混蛋还准备拿乔,气愤可可破坏了他和小三的感情?!
她想杀人!
变了心的男人真的是可恶又卑鄙的生物!
但是,即使她再生气,也无可奈何!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找到可可,以免出事。
快临近凌晨一点,终于,有一条信心静静的响起:茗茗,我很好,心情也平复了,带给你麻烦了,不好意思。
信息里的话语,很平静。
应该是已经冷静了下来。
终于……
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有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她还需要再去找可可吗?真觉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正在犹豫间,她的手机突然骤响起“杀气腾腾”的音乐。
她一看来电号码,心虚的赶紧接起,果然,耳边传来压抑的一声咆哮:
“打你的手机为什么老是占线?”
那是因为她一直在拨可可手机,她吐下舌头,弱弱的不敢反驳。
梁梓析的脾气一向沉着,但是前提是别惹他生气。
夫妻三年,她了解,他的脾气一爆发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哄得下去。
“安子茗,你看一下手表,几点了!还在哪里打混的你,觉得像话吗?!”阴森森的一句话,反问道。她心虚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以为她只是出去一下下,没想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手机不是联系不上,就是一直占线。
更烦的是,他快被何宣娜“热切”的目光快活剥生吞了!
有她这样当老婆的吗?情人节,把老公丢给狐狸精,自己不知道闪到哪里去了~
到底是她对他太有信心,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嫉妒心?
更气人的是,今天是情人节啊!
如果让他知道,她是和哪个“哥们”出去胡混到了12点也不舍得回家,他会直接把她大卸八块。
他是真的生气了,真的,真的,很生气!
“把你的地点、位置给我,我马上去接你!”然后不客气的家法伺候!
她额头的汗滴滴的流,糟糕……
因为这是可可的隐私,她不可以和梁说太多。
这事,不好解释,但是梁好像真的生气了。
“不用出来找我!我马上回家!十分钟!”急忙“啪”的一声,她盖上手机盖。
好吓人……
“陈同学,拜托!”她手掌合拢,拜托着。
同学?
陈锋苦笑,这丫头,还真会攀亲结友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十分钟,OK?!”一路上,他开车非常的沉稳,轻易可以看出,是“老驾驶员”,所以拜托他快拿出他所有的飙车技术啦!
“十分钟?十几公里的路程,又要穿过市中心,一路那么多红灯,你觉得可能吗?”他尽量保持语气温和的反问,心房好像被一只魔手揪着一样,很不舒服。
一直相信,她是那种谈起恋爱,就会全心全意,用生命认真去爱的女孩,只是为什么亲眼去验证的时候,觉得心房真的好痛。
为什么,他该死的要迟到?……
“当然可能啊!”她脱口而出。
只要把红灯全部都无视掉,油门狠狠地踩,就可以了啊!
她即使这样赶到酒店的!
“我持外国驾照的,还没有去考中国驾照。”他据实已告,他不能被交警抓到。
啊,我的妈呀,无证驾驶……
他怎么可以为了帮陌生人的忙,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我来开!”她解开安全带,就想亲自上马,“你要去哪里?我先送你回酒店?”老天保佑,希望他会回酒店,那样刚好顺路,不会耽误她飞奔的时间!
“我先送你回家吧。”他不肯让出主驾驶座。
只要不违规,警察根本不会查驾照。
她的急性子发作,梁梓析的包公脸一直在眼前晃。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啊!
“系好安全带吧,我开车还是比你在行一点。”他说话依然温温和和的,“我想你的丈夫也不会为了多等几分钟,让你去闯红灯那么危险。”
他一提及,她头皮发麻,闯红灯是有拍照的,而梁梓析是会定期去查她交通违规记录的。
如果要梁梓析知道,她故意乱闯红灯,她完了……
如坐针毡,她却只能乖乖妥协。
为什么和这个男人刚认识,但是好像对方很熟悉她的性格一样,一下子能抓得住她软肋?

一路上,陈锋开得并不快。
他承认,他并没有这么伟大。
与她最后相处的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那么珍贵。
一颗心,涩涩的。
真的,要亲眼目睹,她奔向别人?
只能,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她幸福,就好……
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不要再打扰她了……
四十分钟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事一个高尚住宅区,意外的,离他的诊所很近,而很凑近,他托中介找的房子,也是这一带。
真的意外到,令他有点惊讶。
这么晚的时间,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不便送她到家门口。
“到了,”他淡淡的笑,将车停在路边,将车钥匙拔出,交还给她。
“安子茗,再见!”对她挥挥手,他推开车门而下。
急忙,她也下了车。
“喂……陈先生……我的车,可以借你开回家!”这个时间,车租车不好叫。
喊“陈先生”三字,真的很变扭,只是陈锋两个字,她怎么也喊不出口。
因为名字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内心深处,最纯真无暇的初恋。
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毫不犹豫的准备将价值三十几万的车子随便借人?
莫名其妙信任感。
他听到那一声“陈先生”。
他回头,温和的淡笑,淡淡的无奈,对她再次挥手道别。
再一转身,那背影,被街灯拉得很长,又斜又长的淡黄色背影,那么寂寥。
望着那背影,她的胸口,好像很多年前,与什么擦肩而过的惆怅。
鼻子一酸,为什么她好像真的有捡到了童年玩伴的感觉?
赶紧拍拍自己的小脸蛋。
惆怅、忧郁,不适合安子茗。
她急忙重新钻入小车,拿出手提包和车上的贵重物品,为了节省时间,她准备干脆将车停在这里。
小区的车位很紧张,虽然梁梓析买了二个并列的车位,但是开刀地下车库必须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到,夜晚走道上早就停满了抢不到车位的轿车,对她这技术很蹩脚的新手来说,她真的很怕刮花别人的车。
而且,她每次把车停得“规规矩矩”的话,很需要时间。
关上车门前,一阵花香四溢。
车的后座上,零星躺着一朵又一朵的粉红色玫瑰。
去找可可的一路上,在酒吧门口、江坝边、因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陈锋被无数个小孩抱脚。
“哥哥,买多鲜花送给漂亮姐姐吧!”
“哥哥,女朋友这个漂亮,买朵花吧!”
想起他尴尬的憋红脸,又脱不了身的样子,她就想噗嗤发笑。
好可怜!
通常,梁梓析如果遇到这种情景,他淡漠又锐利的眼神,会让那些很无赖的小孩自动乖乖松手。
但是,显然,陈锋根本应付不了,他只能乖乖的掏出皮夹,买下一朵又一朵的玫瑰花。
只是,她有点意外,他挑的全是粉红色的玫瑰花。
一路上,他也不敢尴尬的将玫瑰花递给她,只能自己拿着,又搁到车上。
可怜、被人抛弃的玫瑰花!
玫瑰花还全部是鲜丽绽放的,丢入垃圾桶的话,真的太可惜了。
她摇头叹气,一朵又一朵的收拾起来。
数一下,居然刚巧十一朵。
她捧着玫瑰花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边拨着家里的电话。
很奇怪,一直无人接听。
唉,她知道了这么久,梁梓析是不是已经生气到懒得理他?
不知道那只老狐狸精走了没有。
她不是傻瓜,她一眼就能明了,梁梓析对那只老狐狸精半点兴趣也没有。
只是,为什么他闪躲的样子有点心虚?
明明,他也可以用自己锐利的目光,“杀”死那只狐狸精啊!
临近小区门口是,她低头翻找大门感应门卡,拾起那张薄薄的卡片的同时,也止住脚步,怔然望着前方紧紧纠缠在一起、相拥的男女。
居然,是她的丈夫,和那只妖冶的老狐狸精。
心,一凉。
手一松,粉红色的玫瑰,散了一地。


第十九章

他相信,如果爱情可以培养,那么不会太遥远。
找一个认为合适的人选,找一段自己认为很安全、不会受伤的“爱情”来投放感情,一向冷静的他,甘之如饴。
====
她说十分钟内一定到家,时间早就已经过去。
每二分钟,他都淡淡扫一眼客厅里的挂钟。
是他对她太宠爱,宠爱到已经无法无天?
她出门的时候,难道她都看不出来,他在极力压抑不悦?粗线条的她,怎么不去用心想一下,他都在家,为什么不开车送他出门?
她就这样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
是什么人,让她重要至此?
十分钟?
如果他认识的那位小朋友确实叫安子茗的话,凭她蹩脚的停车功夫,想要“规矩”的停好车,也起码十分钟。
他生气归生气,想象不放心,拿了钥匙,淡而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屋子里依然赖着不走的女人,“我要下楼去接妻子了。”
语气里的逐客令,很明显。
何宣娜瞪着一双明目,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她认识的梁梓析变成了坐怀不乱的男人?!起码,他们正常交往的时候,虽然他一向不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但是也不是思想落后的男人,只要,她发出一个想“要”的暗示,他都会欣然接受。
现在,这是怎么了?
男人怎么可能是不偷腥的猫?
他碍眼的妻子,都那么“配合”,主动扔下他们跑出去玩了,她也主动一个晚上挑逗至此,差点没在他家里大跳脱衣舞了。老婆不在,美女相伴,他还在那装什么坚贞?!
她都快被他的冷淡冻伤了!
两个人又不是没睡过!
唯一的解释,他对他的小妻子很在乎,在乎到不想有什么“意外”。
这样的解释,令她好不甘心!
她一点主动起身的意思也没有,一双修长的大腿,依然交叠的摆出撩拨的姿态。
他越是这样,她越偏偏不服气。
自认成熟大方,明艳动人的她,怎么可以输给一个根本还没发育的“小孩”?
“那你继续待在这吧。”他转身就走,也不去轰她。
大不了,他带小妻子去酒店住一段时间。
同事一场,他不想大家脸撕得那么难看,最重要的,他了解何宣娜的性格,就是非常输不起,如果真的把她惹火了,她可能会告诉小朋友,她以前和他的韵事。
虽然,那是婚前,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没结婚前,小朋友好像一直把他当成很“纯洁”的菜鸟,更可能一直误会,他和她一样,都是彼此生命里的第一次……
敛神,为了家庭的和睦,他希望妻子能继续误会下去。
他出家门,才刚按下电梯,何宣娜就追了出来,怒喝,“梁梓析,你什么意思?”
电梯一下来,他淡定的跨进去,回身,淡漠的说,“我告诉过你,我已经结婚了,也不可能离婚!”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道德与责任,过去的事情已经成过去,现在他有了家庭,不会为图新鲜,去和其他女人胡搞。
“我都说我不计较了!”何宣娜急忙追进了电梯里。
她又没有要他离婚!
两个人和以前一样,彼此有需要的时候,来一场肉体的交汇,彼此不必交心,也不妨碍对方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她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根本无法沟通,他懒得和她说道理。
“我很计较。”电梯里,他又退开一步,离他远远的,当她毒蛇猛兽,更不介意当个“小心眼”的男人。
他很计较,也很介意,目前他的婚姻生活很平淡,也很幸福温馨,他一点也不想要什么惊涛骇浪的刺激感,更不想要有什么改变。
电梯门一开,他从容的跨了出去,一点也不理不顾,身后那个严重被打击到的女人。
他现在只想快点等到他的小妻子,如果可以,他想把她按在腿上,打她的屁股!
眼看着他顾盼左右的站在大门口,何宣娜满心的怒火,大声质问,“梁梓析,难道你爱上安子茗了?”
一声质问,他整个身体,僵凝住。
爱吗?
和茗茗一起的这三年,他体会着过去28年以前从来没有过得轻松和快乐。
他很想爱上她,很想很想,也一直在努力。
他相信,如果爱情可以培养,那么不会太遥远。
找一个认为合适的人选,找一段自己认为很安全、不会受伤的“爱情”来投放感情,一向冷静的他,甘之如饴。
无论,现在的他,爱与不爱,将来,一定会爱!
“我不需要回答你这么隐私的问题。”眼里犀利的目光一闪,他很不悦。
“梁梓析,需要我去‘传授’一下你老婆经验,告诉她,你的身体敏感地带在哪里?”何宣娜环抱胸部,挑衅。
男人,她多的是!梁梓析,虽然她很喜欢,但是她也可以放弃!但是她就是不甘,明明那时候两个人根本没有谈到分手!她一回国,就发现他结婚了,这不是明摆着,她被他甩了?
她是坏女人,不甘心!绝对要让他鸡犬不宁!
转过身子,他根本不准备去理睬这个“疯子”。
他身体的敏感地带?
他很确定,茗茗知道的远比她多太多!
自负的女人!她以为他会害怕?
他不收任何人威迫,今晚,他就主动象茗茗坦白,他和何宣娜有过一段。
可能茗茗会有短暂的难受,但是,总比在何宣娜的口里得知要强。
掏出手机,他准备拨给小妻子,告诉她,别急,车一定要慢慢开,他不生气了,他会一直在原地等她。
他的镇定,让何宣娜知道,他们的过去,根本成不了武器。
“那姜瑜心呢?”她故意问。
过去真的成不了武器?
姜瑜心……这三个就如同魔咒一样,他低头按键的手指,好像突然被抽光了所有力量一样。
“梁梓析,我这次是陪姜瑜心回国的!而且,她很不幸福!”何宣娜唇角嘲弄的一扯,终于说出真相,“可能还需要你这梁大律师的帮忙!”
闻言,昂贵的商务手机,“砰”一声,摔落在地上。
四分五裂。


第二十章

为什么,此刻,是用“性”来解决矛盾?
而不是,最简单的一句“我爱你”?
====
“出了什么事?”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涩涩的,有点沙哑,连自己都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声音。
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是姜瑜心最好的写照?
姜瑜心嫁的丈夫是一名高干子弟,他在军政世家杂志上见过,不仅相貌堂堂,家世更是显赫到令人乍舌,18岁的她,在家人的安排下,一嫁过去,就做了她丈夫的陪读夫人,两个人一起到了美国。
听说,因为两大家族的帮忙,她丈夫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琼浆玉液伺候、绫罗绸缎包围,他以为,她会生活的很好。
因为,那么骄傲的姜瑜心,从来看起来,就不会是落魄的女人。
“找你梁大律师还能有什么破事,无非就是离婚、争夺财产呗!”何宣娜唇角一撇,不屑的说。
离婚……
怎么会闹到离婚……
名流杂志上,不是一直写两个人夫妻齐眉,一直是外国社交界的宠儿?
他,一直以为,在适合她的生活圈里,她会生活得如鱼得水。
终于,他找回自己的镇定,“我想,姜家找得到比我更好的律师。”
就算离婚,姜家也应该会找国际知名的大律师,而不是他。
“已经没有其他的名牌大律师,肯接这个案子。”何宣娜的目光因为嘲弄,开始慢慢的转冷,“梁梓析,我有我的使命,过几天,我不得不带她去找你!但是,我们朋友一场,我提醒你,姜家出再多的钱,你也千万不要接这个案子!”
为什么?
他淡淡看着何宣娜,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也没打算接。
无论是何宣娜还是姜瑜心,他都不想再招惹。
那段初恋,历经十几年的等待与折磨,早就该埋入黄土。
只是,为什么她倨傲又脆弱的目光,她的姿态,她的音韵,她的神情,就像牢刻在石子上的痕迹,永远无法抹灭的深镂他的脑海。
他厌恶那样的抹不去!
现在的他,已经有该爱的人,在等着他爱!
他发怔间,何宣娜从后面抱住了他。
“梁梓析,答应我,别接她的案子,有些人,你根本惹不起!……”
像是警告,像是安慰,像是索取心安……
如果是姜瑜心单方面的想要离婚,确实,没有一个律师敢接这样的案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发证的思考着,忘了推开。
“梁梓析,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喜欢像她这样讨厌的女人?……”何宣娜的语气,好不甘!这样的不甘,早就深埋了近三十年。
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姜瑜心那样的女人,她一点也不善良,她甚至傲慢道非常可恶,令人无法忍受,但是,为什么,从第一眼起,他就是不可自拔的爱上她?
瞬间的、命中注定一样的爱上她。
这种爱,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那么清晰。
“梁梓析,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心软,不要接他的案子!因为已经有好几名律师……”何宣娜的话语虽然适可而止的没有说下去,但是言语里的担忧,很昭显。
但是,不用担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接姜瑜心的案子。
因为,现在的他,有他肩膀上的“责任”,现在的他,已经冷静懂得不会拿自己的心去冒险……
他迟迟没有点头,何宣娜一揪,冲口而出:
“梁梓析,你可以老实的告诉我,你和我在一起过,是因为我长得和她有一点相像吗?”
他一僵。
是吗?
她们是表姐妹,总是有一点相像,更何况,学生时代,何宣娜特别喜欢可以模仿姜瑜心的言行举止。
是因为这样吗?
所以,在律师事务所重逢后,他轻易就接受了何宣娜的追求?……
因为他的无法回答,何宣娜有点恼怒了。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看见捧着鲜花、低头翻着提包,渐渐走近的人影,她的唇角勾起一味恶意的笑容:
“你以前和我上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还是她?”她故意将声音放大,故意将梁梓析抱的更紧了,整具软绵绵的娇躯更是故意贴的毫无缝隙。
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
他心烦的用力抓住何宣娜的手,想一把扯下,却眼睛的余光望见一地怔落的粉红玫瑰花,整个人僵凝住了。
茗茗……她,什么时候在?
她,听到了多少?
莫名的,他很慌。
用力,甩开何宣娜,他大步走向自己的妻子。
“茗茗……”他幽深的眸,复杂的凝视着他。
无论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他都可以解释!
“嗨!你们……在说话?我、我……没打扰你们吧!”她在说什么?
安子茗牵强的扯动唇角,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个笑容。
一回家,就迎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最最老梗的言情剧的情节,人生,真是无处不芭乐!
这算后院失火吗?
何宣娜一副看好戏一样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她蹲下,脑袋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意识的去捡一地的玫瑰花。
“你听我解释!”他也着急的蹲了下来。
该死!他已经一直站的离何宣娜远远的,怎么还是一闪神间就让她抱到了?!
还见鬼般的那么亲密!
她拾好了花,就站了起来,刷下感应门卡,不理他,冲进了小区。
步伐急的后面有毒蛇猛兽在追赶一样。
她多么多么的信任他啊!
可是……
“你以前和我上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还是她?”这句话,她听得好清楚。
上床……他们……
她不知道何宣娜口里的另一个她是谁,但是,他居然和何宣娜上过床!
她一直笨蛋的以为,他们只是旧同事而已!
呵呵,原来还是旧情人啊!
她刚一跑到电梯口,他就追了过来,她的脚刚一踏入电梯,他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放开我,混蛋!”
今夜一夜累积的对男人的失望,彻底爆发了。
她拳打脚踢。
他身上,又是那一股浓郁的“奇迹”香水味,令人差点想吐。
他不是第一次被那个女人抱到!
那么,那个“上床”呢?何宣娜指的“以前”,是多久以前?
如果他背叛了他们的婚姻,她没有办法原谅他!
“你听我解释!”他咆哮的重复了一句。
这暴躁的小野猫,他的大腿被她踹得肯定铁青一片了!
“我不听!”她气愤的用手里的粉红玫瑰遭到他的头上。
玫瑰粉红色的花瓣,因为她的发狠,一地狼狈的落瓣。
甚至,有一些还凋零在他柔黑头顶。
他的手按下电梯关闭键,狠狠的封住了她的唇,封住了她的野蛮。
这个凶悍的小野猫!
“恩,恩……”她无法开口了,只能手脚并用,奋力挣扎。
这不是以前啊,她不听话,他用吻来惩罚她。
这不同啊!
他双手强势的挟制住她胡乱拍打的手,狠狠地吻她,吻住她的难过,强硬的硬要撬开她的唇齿。
小朋友不会咬他!对小妻子的善良与心软,他非常长非常确定也有把握。
果然,她拗不过他的强硬,又怕他受伤,悲愤间,只好松开自己的齿贝。
安子茗,你没有个性!
她悲愤的任他柔软的舌尖攻城掠池,任他巨细靡遗的慢慢、耐心洗涤着她的愤怒。
电梯门开了,他横抱起了她。
关上家门,还没有回到柔软的大床上,他已经在沙发上压倒了她。
她挣扎,但是抵不过他的力气。
拉掉她贴身的牛仔裤,内裤更是被扯落在地,他拉下自己的西裤拉链,来不及蔽除两人身上多余的衣物,就将属于自己的火热,没有任何前戏,腰杆一挺,骤然强势的送入她柔软的契合。
她痛的冷抽一声,本能的后退。
但是随后,她小巧的臀部已经被托住,他不容她退缩!
他要用他的体力,他要用他的实际行动来向她解释,今晚,他和那个女人虽然独处一晚,但根本是清清白白的!
他在她身上点燃着热烈的火花,几年的婚姻生活,敏感的地带轻易就能被对方点燃。
一室的旖旎春光。
客厅的镜子,反射着两具交缠的身体。
只是在欲海里沉浮的她,却清晰无比的看着镜子,看着镜子中,他和她,属于人类最恒久的律动,她怔怔的望着眼前一脸“痛苦”与“快乐”并存“煎熬”的他,望着一次又一次深深地将自己送入她体内的他……
冰与火之间,冰冷的心房,矛盾的火热欲望,她,心房,一昧茫然。
为什么,此刻,是用“性”来解决矛盾?
而不是,最简单的一句“我爱你”?


第二十一章

女人总是傻傻的不仅把男人当成最爱的人,也把他当成最知心的朋友,什么都告诉他,什么都向他坦白,包括自己曾经的所有感情经历。
而男人总是聪明的永远不会主动交代情史。
====
额顶着额,彼此的喘息,随着高潮的到来与餍足,渐渐平复。
一场没有“爱”的欢爱,就像一场毫无意义的肉欲纠缠。
沙发上,她倦累地蜷卧在他臂弯,却睁着眼,依然无法入睡。
纠缠的性爱解决不了问题,她心里隔着事,怎么也没有办法当什么也没发生。
他睁开眼睛,转过脸,果然又看到那张困惑的小脸。
叹口气,他支肋默默的凝视着她。
和小朋友的缘分怎么开始的?从她微醺娇惑的模样开始,从一个吻里开启,从一场性爱里结缘。
结婚三年,她依然是他身体的“主人”,不需要任何诱惑,只要一个单纯的眼神,轻易就能让他欲火焚身。
其实,他们的性格完全南辕北辙,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将来他会娶一个单纯的象白纸一样,又“娃娃”到要命的小妻子,他一定会嗤之以鼻。
人生,真的很多意外。
两个原本并不合适的人结缘,本身就是一场意外,而以为不适合的两个人,在婚姻里却奇迹般的那么“契合”,更是一场意外。
只是,她比较适合单单纯纯的爱情,而他早已经过了纯纯去爱的年纪。
“我和何宣娜谈过恋爱。”
终于,他还是开口解释。
他很在意她,没有办法见到她“愁眉不展”的样子。
他难以定义她的存在,但是一直肯定一件事,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一直都肯定。
她在他心理,不是和何宣娜能划上等号的。
虽然给不了爱情,但是,至少疼爱,珍惜,他一分一毫都没有吝啬。
她眉头果然动了一下,只是保持沉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纯洁。”他叹气,承认。
很抱歉,他捡了一个大便宜,他享受了她的纯洁无暇,却没有办法回报相同的。
她抿着唇,依然一言不发。
是她自己太笨,总自以为是的觉得,以他这么严谨的个性,不该有那么随便的性关系。
她还一直愚蠢的洋洋得意着……自己也是他的“最初”……
其实,最令她不舒服的是,她有一种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如果不是何宣娜主动挑衅上门,他是不是永远不会交代他以前的情史?
她傻傻的不仅把他当成最爱的人,也把他当成最知心的朋友,什么都告诉他,什么都向他坦白,包括她那段纯真到令他嗤笑的初恋。
但是,他什么也没告诉她。
她兴致勃勃、好奇的问他,他只是含糊不清的一带而过,给她一种误解,以为,他的感情世界在没有遇见她以前,是一张白纸。
很聪明的男人。
而她,真是个大笨蛋。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区别?
男人永远聪明的不会主动交代情史……
他想揉揉她可爱的短发安慰她,但是被她偏头一闪,躲开。
一想起,他曾经也和那只老狐狸精,也这样“衣衫不整”的躺在同一张床上,她浑身就不舒坦。
他的大掌僵了一下。
她会不会太不讲道理了一点?毕竟那些都是婚前的事。
“成年男女之间的交往,发生过什么,不是很正常?”他试着和她说道理,“何况,这些都是没有遇见你之前的事了。”
她知道。
就因为发生在她来不及参与的“以前”,所以,她没有办法计较。
只是。
“你喜欢过她吗?”她很在意,这个问题。
比起肉体关系,她更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他慎重思考,回想了一下。
那段感情应该是,空虚多过喜欢。
“恩。”他淡淡的应声敷衍。
他了解她的个性,没有喜欢过,却交往,不索求爱情,只因为空虚,在彼此的身体索求欢快,只当满足彼此性需求的伴侣,对“爱情”看得太过“严肃”的她,根本没有办法理解这种生活。
所以,他不想越解释,越糟糕。
握紧拳头,她赤红了眼。
她嫉妒!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我爱你”三个字,更甚至连“我喜欢你”也没有!
从来她都知道他的个性深沉,肉麻兮兮的情话他向来不会说,所以她也没有刻意为难他。
但,他居然说自己喜欢过那只老狐狸精!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顿起,从此以后,她必须学的聪明点,别让老狐狸精对他太过近身!
“那我呢?”她好想好想听一句最简单的“我爱你!”
只要这一句那么简单的话,就可以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他僵凝了一下。
我当然是爱你……这几个字,梗在喉间,怎么也无法去骗她。
“别傻了!”他使能尴尬的起身,去捡地上的西裤,去收拾一地的狼藉,装作认真的清理,含糊不清的打混过去。
小朋友不怎么会收拾!结婚三年,他早就习惯了亲自动手。
他收拾着凌乱,却在接触到一地散落的粉红色玫瑰花时,僵住,机械式的移头,望着客厅那一束自己送的完好无损的漂亮玫瑰。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确实捧着一束花,是谁送的?
她晚上出去见了谁?
漫天的不悦,占领心房。
闭上眼睛,用几秒的时间,他沉淀、冷静下来,不去质问她。
今天,两个人都累了,他不想再挑起争端。
……
又是这句,别傻了。
好像,她问的永远都是傻问题。
他当然爱你!安子茗别傻了!
以前她都自动这么理解,为什么,今天好像有点困难?
所以,今天的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听到这个答案以后,一直像小狗一样缠着他,更像鹦鹉学舌一样,一直噪舌的缠着问他,“梁,所以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今天,她也不想再问。
“我想出去工作。”她说出自己今晚所做的决定。
而这个决定,没有比此时这一刻一样,无比坚定着。
“你说什么?”她说自己想出去工作?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总是对他妥协,总是对他点头,但是,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想出去工作!”她重复了一次自己的决定。
他扶额,觉得两额的位置有点发痛,“可不可以不要胡闹?!”她怎么会突然说要出去工作?呆在家里不好吗?
为什么,她要出去工作,变成了胡闹?
“不是胡闹,我要出去找工作!”这么正常一个决定,为什么变成了她在胡搅蛮缠?
他试着心平气和的和她讲道理,“上班很辛苦,当老板的基本脾气都不好,恨不得把职员一变为二的操劳。你没有过硬的技术,只能出去受气。”
她是他的小宝贝,他怎么舍得她被人操的团团转,或者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还没工作,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受气?”她不服气。
以前在医院,也常常挨领导批评,但是如果这是“受气”的话,没有嫁给他之前,她挨了多少年?她早就习惯!拿人工资,办不好事,犯了错误,本来挨骂就很正常。
她根本就是活跃的小麻雀,为什么硬要把她当成金丝雀来圈养?
她今天怎么了?他觉得很头疼。
“我们一直没避孕,你可能随时会怀孕,你想上班了又离职?”他摆出事实。
“三年了,我都没怀上!”她捏着拳头,眼眶隐隐有点泛红。
不想太早生孩子是一回事,怀不上是另外一回事!这三年里,婆婆带她去过多少大医院?每个医院查起来都是“很正常”“非常好”,但是,她就是怀不上!
她承认,怀孕的问题上,她很受伤。
“你的体质偏冷,医生说多吃一点暖和的东西,会好一点。”他避重就轻的安慰她。
其实,是他们和BB没有缘分吧。
“很多朋友建议我出去工作,分散一点注意力,可能怀孕就会比较容易!”她据理力争,“这有科学依据!”
他扶住额头。
压力过大,会造成不孕,是有科学依据!
但是,他太精明,早就看出她不太想要BB,即使这样,又怎么会有压力的存在?
“你出去能赚多少薪水?养辆车的钱都不够!”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拿这样的事实打击她。
他知道有点伤人,但是,他只想及早结束这个话题。
也许他的观念有点大男人,但是他照顾得了她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工作?难道她不知道,女人在社会里讨生活,真的很辛苦。
如果遇上……居心不良的上司……
打住!反正他不可能让她陷入这种危险!
她咬着下唇,心房有血丝渗着,那是自尊受伤的血痕。
“我可以不开车!现在公车很方便!”她前所未有的倔强。
“茗茗,拜托你去看看家里的存折。”他已经不想和她再谈下去。
虽然他不是富豪,但是他接案子,赚的钱够她过上阔太太的生活。
为什么,他老觉得她是一个在胡闹的小孩?
“你每天出去上班,常常加班到很迟才回家,你都没想过,一直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我,不会寂寞吗?”她受伤的说。
为什么她只是想去上班而已,这么正常的一个决定,为什么要来一场可笑的家庭斗争?
她是没法赚很多的钱,但是至少她不想再做“米虫”啊。
他一怔。
确实,他从来自私的没想过,性格活泼的小朋友会“寂寞”。
紧捏着拾在自己掌心的粉红色玫瑰的“花骸”,他发现,自己很怕她“寂寞”。
很怕,很怕。
“你可以看韩剧,上网看小说。”他牵强一笑,说出她平时打发时间的爱好。
“人家一年才能拍好的韩剧,我一天就能看好!人家作者二个月才能写好的一本小说,我二个小时就能看完!”他到底明不明白,一直待在家,连精神食粮都啃得差不多的她,其实越来越寂寞。
她这个理由,够强大!
他发现,在法庭上面对最强悍的对手,也能镇定自若滔滔不绝的自己,居然被小妻子堵的说不出话来。
“你去上班了,小笨怎么办?”他只能领出小狗为借口。
“我是它的妈咪,我一样会照顾好他!”她马上信誓旦旦。
无语,他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好吧,我考虑一下!”他坐回沙发,一脸的疲惫。
为什么,她出去工作,得他“考虑一下”?
她咬着唇,硬生生忍下内心真实的抗议,不想一再挑起家庭战争。
空气里,窒息的沉默了几分钟。
终于,他叹口气,将一直倔着背脊的她,拉入怀里,哄她:
”我帮你安排工作,别生气了,好吗?!“他妥协。
既然在家里的她,会不快乐,那么,他妥协。
”明天我让人事部留意一下,事务所有什么清闲一点的位置。“最好是那种每天只要坐着替自己擦指甲油的工作就好。
他一点也不介意和事业伙伴商量一下,她的薪水由他支付,她只要坐在办公室里翻翻杂志就好。
”我可以自己找工作。“她好奇怪的看他。
因为他的妥协,她的语气马上变得软软的,她从来不是得寸进尺的女人。
”不行!你必须得在我眼皮底下!“他的语气不容质疑。
至少,这点他坚持,不会妥协。
说他霸道也好,他就是不放心把小妻子流放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歪头,深思。
突然发现,这个建议,还不错!


第二十二章

遇见一土匪女……她就这样,毫无招架之力的被人抢了东西?
====
“安小姐,我们看过您的简历了,觉得您应该能胜任这个工作。”
“谢谢。”她好开心的点头,满脸挂着的,都是甜甜让人舒心的笑容。
“但是,安小姐能冒昧的问一句,您结婚了吗?”这次负责面试的是人事部员工,小陈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白白净净的样子,他好小心翼翼的询问。
虽然年纪已经到适婚年纪,可是眼前的女孩一张像苹果一样的娃娃脸,好可爱的样子,一点也不想身为人气的感觉。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有男朋友了没?!
“贵事务所,对婚否有要求?”甜蜜的笑容下,是聪慧的目光,她狡黠的反问。
“是这样的,为了工作的长期稳定性,上头要求我们能应聘到未婚女孩或者已育妇女。”简单的说,那种已婚,生宝宝已经被安排在短期计划之内的“不稳定人群”,上头是坚决不要的。
“当然,我当然未婚!”扎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她自若的撒谎。
中国有一点好,身份证一栏上永远不会表明已婚,以及另一半的姓名。
“欢迎加入!”小陈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道贺。
……
万岁!!!
她走出他就职的事务所的时候,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工作,但是前提,她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打点好!
她的运气真的非常好,他那头还没有传来消息,她已经在招聘网站看到他就职的事务所招聘文职人员的广告。
其实,说是说文职人员,但是坐办公室的机会并不多,工作范围只是招待一下客人、泡茶递水,跑跑腿,全程各地送一些法律文书给当事人。
所以,这样的工作对学历的要求并不高,而她一张甜腻的招牌笑容,让人事部的小陈在几十人的应聘人潮中,一眼就拍中了她。
万岁万岁万岁!!
真的真的超级顺利!
她分析过了,虽然工资目前并不理想,但是早上她可以搭老公的车,中午可以蹭老公的便当,这样剩下交通费和餐费,个人费用几乎等于零,那么她的工资就是一整私房钱!
三年没用劳力换取薪资了,现在的她,一想到一个月后,就能拿到十几张真正属于自己的粉红色“人头”,就莫名兴奋。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离自家老公好近好近,从此以后,能近距离的守着他。
这样就不怕老狐狸精再来纠缠了!
刚才经过他办公室的时候,从外面半透明的玻璃窗里,她看到梁正蹙眉,专心致志的低头看着文件。
老公赚钱养家好辛苦!
她的心窝暖暖的,没有去打扰他。
何况,现在她“未婚”的身份,也不适合去打扰他呢!
她抿着唇笑,知道自己很调皮。
看一下手表,再过五分钟,他就应该可以下班了。
没有离开太远,她仰着头,望着高高的大厦,站在他工作的事务所楼下。
五分钟过去了,她刚想从包里取出手机打电话给亲亲老公,想给他一个“惊喜”,手机铃声已经早一步响起:“准备一下,我开车回家接你。”耳边传来梁梓析令人心安的沉稳嗓音。
来接她?嘿嘿,不用了!
“我就在你的事务所楼下呢!准备带我去哪里?”外出?耶!他们好像好久没约会了耶!
也许,在遇见那么不愉快的事情以后,来一场约会,才是改善彼此的心情,最好的途径。
她很开心。
她就在附近,这个意外的答案令他惊讶了一下,“带你去买些衣服。”工作的事,他已经和工作伙伴们招呼过了,明天她就可以在他的办公室里面享受冬暖夏凉的空调了。
目前没有太适合的工作,他只能硬安插了一个秘书的位置。
说是秘书,其实她一点也不用负责他的行程,只要乖乖坐在办公室里偷懒就好,如果是在闲着无聊,她也可以偶尔帮忙整理一下文件就好,其他事情,一点也不需要她,他有整个专业的助理团队帮他搞定。
“买衣服?”她楞了一下。
“明天得开始上班。今天去采购一些得体一点的套装和皮包。”他沉稳的告知小妻子今天晚上的行程。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她的衣服和皮包都太年轻化,不太适合坐办公室。
而且,他想选一些,确保非常非常“保守”的衣服给她穿。
咦,他怎么知道她明天开工?这种消息也能传的这么快?
直到梁梓析接到了她,他的奥迪车停在一家非常致命的高档百货商场,这家商场,只出售国际一线品牌,她才反应过来。
“啊?我只要买一些普通一点的就好!”重新工作了,她确实想新添一些衣物,可是普通一点就好啊!
他总是在忙,两个人很久没一起逛街了,他说买衣服,她一点也不敢反对,但是,这家……价格贵的太离谱了!
他浅浅的看了一眼她身上普通百货商店购买的衣物。ONLY,依恋,伊都锦,SPRIT,他的小妻子买的几乎都是几百元上下的衣服,柜子里高档的衣物少之又少。
她说穿着中低档一点的衣服,舒服点,她说,不喜欢拘谨的感觉,所以以前他一向没有勉强她。
但是现在不同了。
事务所的职工基本都是高薪一族,今天他观察了,那些普通的女助理们,提的都是LV的包包,穿的都是ARMANI,CANALI……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女人不是都喜欢即使一整月都得吃泡面,但是买起名牌衣包来,绝不手软?
以后要生活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他绝不能让他的小妻子被人“欺负”了。停好车,他牵着她的手,十指交缠。
“今天没刷爆我的卡,不许回家!”他的眼里充满宠爱,但是语气,却有点命令。
“啊?!”
刷爆他的卡?那她得买多少名牌包包和衣服啊?
她只是去做个小小的“跑腿”,让她拿着这么名贵的包,穿着这么华丽的衣裳去跑腿,像话吗?
“不许说不!”他拉着她就往里走。
他的小妻子的个性他还不了解?全程他得监督着。
“啊!”她憋红了脸。
怎么办?怎么办?他真的要她穿着可笑的华贵衣服去跑大街?
她快晕了!
妈呀!她只适合穿着舒畅、自在的衣物啦!她才不要变成圣诞树!
幸好,没走几步,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蹙眉。
又是这个客户,每次一来电就会罗里吧嗦的问好多问题。
但是,既然是客户,她就没办法。
他指指一家以咖啡色为主调的经典室内装潢店铺,让她先进去。
是GUCCI的。
“起码二个包!”他安排了计划指标给她,塞了一张金卡给她,“再去挑几双鞋,看看时装在这家店买,还是去其他店。”
她还来不及叫住他,他已经接起电话,向着角落的位置走去。
望着眼前,透露着独特的当代都市品味及豪华气派的店,回头望望背对着她,专心接听着电话的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跨了进去。
“欢迎光临。”上千平方米的双层店铺,她站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花梨木为配材的高贵、优雅的店,顿感不自在。
好像,有一种灰姑娘误闯入了皇宫殿堂般的尴尬感。
唉,她怀念和朋友们自由自在逛着普通商场的畅快感觉。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售货员小姐,一看清楚刚进入店铺的她,明显“瘪”了气,不过还算礼貌,“小姐,需要我向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了,我自己先看一下。”她笑了一下回复对方,她不喜欢买东西身后一直跟着售货员。
买吧,买吧!
她知道今天梁梓析既然带她过来了,就不会放过她。
买了搁家里吧,反正名牌包包也不会贬值,就当收藏黄金吧。
她叹了一口气,其实,她真的不喜欢这样。
名牌包包、衣物带来的能有什么?不过只是其他女人虚荣的目光而已。
做人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别人的目光?为什么要这么虚荣?
其实,她更喜欢款式新颖,样式多变的普通包包和衣裳。
看了一圈,一款样式小巧,简单大方的竹编小手提包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款不错,样式独特,新颖。
她随手拿起,在手里把玩,有点爱不释手。
“小姐,这款是限量版的,中国仅限一款。”售货员小姐的介绍,有点冷淡,并不太热衷。
她翻了一下价格标签,叹口气,确实是限量版,价格也很“限量”。
但是,这价格,梁肯定喜欢……
“小姐,需要看一下其他普通一点的包吗?”售货员小姐不动声色的斜瞥了她一下,淡淡的问。
什么意思?以为她买不起?
顿感,她有点不爽。
不,是很不爽。
正在她准备象电视里演的一样,挣回一口气时,突然,门口一阵骚动。
“大家准备一下,姜小姐来了!”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店长,一边急忙迎了出去,一边急忙回头吩咐,“每个柜台都起码抽一个人出来,快快快!”
原本很幽静的店内,居然突然兵荒马乱了起来。
正在接待她的售货员小姐也顿时记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能看着空闲的同时奔向门口迎接。
售货员小姐怀恨的瞪了她一眼,仿佛她当了他的财路一样。
有没有搞错?
这是李嘉诚的太太来了不成?
安子茗在心里嘀咕,如果不是梁梓析让她在店里等,她真想拂袖而去。
她咋这么倒霉,在这手莫名其妙的鸟气?
门口的一阵骚动下,她看见一位带着黑色太阳眼镜,带着非常漂亮的洋帽,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气质非常非常高贵的以为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倨傲的进入了店铺。
女人有一张长的相当相当精致的脸孔。
女人,抬额,也看见了她。
顿时,不悦。
“怎么搞的?不是提前通知了你们?!”她看了一眼安子茗,扬着下巴,斜凝人的姿态,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看着最低贱的仆人。
“姜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店长点头哈腰,好像做了多大的错事。
“给你们一分钟,马上清场!”命令、厌恶的语气,不再多看她一眼的目光,仿佛身边的人都是肮脏、恶心的耗子。
“马上!马上!”店长急忙跑向她,看似“恭敬”的鞠躬,“这位小姐,请问您选定了商品了吗?如果没有,可否请您出去一下?我们今天晚上暂时不对外经营了!”
安子茗冷抽一口气,那女人,好大的排场……
算了,她最讨厌和眼高于顶的人同处一个空间。
“就这个好了。”她扬扬手里的包,正想买单走人。
“等等!”突然正准备朝里面走的女人,收住了脚步。
“那个包,我要了!替我包起来!”女人指了一下她手里的包,扬着傲慢的一张脸,连一眼也吝啬给予任何人,“记住,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包起来前,擦干净了!”
“好好好!姜小姐,我们办事您放心!”她还来不及反应,手提包已经被售货员小姐夺走了。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土匪啊?……
安子茗望着自己瞬然变空的掌心。
她就这样,毫无招架之力的被人抢了东西?


第二十三章

他承认,婚姻里,他什么都迁就她,但是不背弃原则。
他也承认,婚姻里,她很迁就他,早就背弃了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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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中午十一点,这是他今天第三十五次看手表。
这不争气的家伙……
他抬头望着办公室内,自己特意为她准备的办公室,苦笑。
早上他出来的时候,她还窝在被窝里,一副睡得很沉、很甜,好像打雷也吵不醒的样子,他不忍心推醒她,就蹑手蹑脚的起床,独自去上班了。
可是,有人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成这样的吗?
幸好他和工作伙伴招呼过,他的小妻子过来上班只是玩票的性质,迟到早退都随她高兴。
没考虑过会不会影响不好~没办法,他就是想宠她。
特别是,她昨天好像不知道被某个贵妇气到快要爆炸。
当时他还在讲电话,他的小妻子象吃了十吨的火药一样从挂上“暂停营业”标牌的GUCCI店里,冲了出来。
“GUCCI!记住,我安子茗如果还要你,就把我‘安子茗’三个字反着写!”她转身,愤怒的甩身,在见到他以后,奔入他的怀里。
“送我,我也不稀罕!”她红着眼,抱着他的腰,埋在他胸前委屈的样子,揪得他马上挂断了客户的电话。
“讨厌名牌!”
“讨厌……”她红着眼,嘟喃。
突然,她气愤的握紧拳头,朝天一声大吼,吓了他一跳:
“我安子茗也要做殿堂级的购物狂!”
那些人,真的太狗眼看人低!
她也要争气!
后来了解到,她在GUCCI居然受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鸟气,他听得也有点上火。
“你这笨蛋!你就和那个女人叫价,标价二万多是吗?你就喊价十、二十万,看对方卖给你,还是卖给她!”真是傻瓜,电视上不是很多在演这样狗血的情节?!又不是没钱!居然就这样傻傻的被人赶了出来。
他窝火!
“走!”他当下牵住她的手,准备把她往里面拖。
他窝火到居然有就算倾尽所有储蓄,也要买下整间店铺的冲动!
她是他捧在心头里的宝贝,怎么能让那些势力眼的家伙侮辱了?
很多年前,他受过很多这样类似的气,很多年前,他也受过很多这样类似的眼光,那时候,在那样的目光下,他淡定自若,坦然面对,因为他知道,这个大城市,原本就是笑贫不笑娼。
但是,换成她,不可以!
“不要啦!”还是她,拼命死死抱住了他。
她才不要做殿堂级的购物狂!她才不要真的为了出一口鸟气,让自己的荷包吐血。
她又不是傻子!
结果最后两个人什么也没买成,坐在KFC里,她喝着冰可乐,吃着热乎乎的蛋挞,直呼已经心情好好。
而他,依然黑着一张脸。
她一直耍宝的卖力逗他笑。
该怎么说他这个小妻子呢,明明看起来应该那种有点任性的小女孩,但是,其实,她很体贴,对他真的很好,每次只要他心情有一点不好,她总是会想尽各种办法逗他开心。
“你再这么严肃,我当街吻你了哦!”她凑到他的唇角,一句“恶狠狠”威胁的话,让他终于破功,一晚郁闷的心情,消失弥尽。
真是的……
当街吻他?他马上打她屁屁!
见他终于浅浅笑开了,她的心情彻底好转了!
“老公,我真的好爱你!你要一直一直这么疼我哦!”
她软趴趴、无赖一样的一句话,暖进他的心,一直一直在他的脑海盘旋。
你要一直一直这么疼我哦!
又看了一下手表。
就算不过来上班,她也该起床吃中饭了。
拿起电话,正准备拨号,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一下。
通过玻璃门,他已经看到时尚的套装下,那双美腿。
他叹了口气,“请进。”他重新挂下电话。
高跟鞋,有节奏的想起。
女人一进入他的办公室,就习惯性的准备拉上百叶窗。
“我喜欢亮一点。”他沉声制止。
如果他的小妻子一来,发现他和何宣娜在一个独立封闭,不对外展示“清白”的空间,肯定又得一翻别扭、头疼的折腾了。
何宣娜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马上就读懂了她眼里的刻意避讳,耸耸肩:
“梁梓析,你现在越来越无趣,越来越扫兴了!”
胆子这么小,一副典型住家好男人的模样,无趣到令人越来越没兴趣。
“有事吗?”他淡淡的开口,低头,关注着手头的文件。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何宣娜好笑的问,“我就不能来关心一下你,那天晚上回家有没有跪算盘。”
“我们不会有话题到没事也能聊得起来!而且现在市场上很难买得到算盘,女人要男人跪,只会跪电脑键盘。”他一板一眼的回答,只是实话实说,一点也不是耍幽默。
何宣娜扑哧一笑。
说的有血有泪,好像真的跪过一样。
“放心,我还没窝囊成这样。”他板着脸,打断对方的臆想。
其实,其实,有过一次。有一次吵架,那一次好像他独断独行的没有经过她同意,私自帮她回绝了一群男性朋友的聚会,那次野蛮的丫头,居然生气下砸过来一个键盘,说晚上如果他不跪地认错,就甭想爬上床。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他踩都没踩她,只搁下一句大家冷静一下,去了隔壁房间。
结果那丫头抱着她的键盘,呆呆的在被窝里独自做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是笑眯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他承认,婚姻里,他什么都迁就她,但是不背弃原则。
他也承认,婚姻里,她很迁就他,早就背弃了原则。
“中午,就我们两人一起吃个饭?”何宣娜大胆邀约。
“不了。我们已经不是能没事也坐下来,两个人单独用餐的关系。”他淡言避讳。
他不喜欢暧昧,所以,和旧情人的“朋友”关系也不必在继续维持。
什么男人?单独吃个饭也怕成这样?真是“气”管严,死板到够可以了!
何宣娜的鼻孔轻嗤一笑,咄咄逼人的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没事?”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放下手头上的文件,抬眸淡淡的看着何宣娜,淡淡的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关于姜瑜心的离婚案……”
何宣娜才起了一个头,已经被他打断,“我对这个案子没什么兴趣,请他们另起高明吧。”
“我传达过了,但是姜家坚持‘条件很优渥’,要和你约个时间详谈。”
“女王姜瑜心相信,只要你一听过‘条件’后,肯定会心动!”何宣娜的表情,也很无奈,“姜家人,就是这样,永远的自以为是。”
他静吟,沉思了一下,“好吧,待会儿我问一下助理,看过几天我能不能排出一个小时来,然后再告诉你。”
何宣娜楞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这么公事公办……
“姜瑜心的意思,希望你能亲自上一趟她的别墅……”
“让她和我的助理预约在办公室!我不喜欢和客人有私下接触。”他铁面无私。
何宣娜先是一愣一愣,然后象了然心怀一样一点一点绽开笑容,“梁梓析,你这是报复吗?报复她当年把你当着穷小子耍?报复她当年的‘有眼无珠’吗?”
爽!爽!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女王吃“疼”的样子!
当年……
“不要去臆想你根本高攀不起的人!你给不了我优渥的物质,也不可能在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我们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适合!”当年,她离去时,不屑的背影。
他一点也不想提当年。
报复?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难道你不想让她看看你今日的‘事业有成’?让她把当年藐视你的那些话,现在当着你的面吞下去!”何宣娜坏心眼的怂恿。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姜瑜心越不幸,她就越开心!
“你觉得姜瑜心可能还记得我吗?”他淡淡的反问。
他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戳破了何宣娜所有的兴奋。
确实……
她一点也不该死的认为,姜瑜心还会记得14岁那年,痴恋她的那名少年。
那名少年,应该不过只是她女王生涯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卒”而已。
何宣娜更没想到的是,“而且,你们都误会她了,她只是性子直的让人受不了,什么事都实话实说而已。”何宣娜没想到梁梓析对姜瑜心的评价竟是如此。
“梁梓析,你真是……”着魔不浅。
“你们从来没有一个人以公平的目光,看待过他而已。”所以,姜瑜心在别人眼里的形象,永远是扭曲的。
何宣娜深呼一口气,慢慢吐气。
她很确定,再不冷静下来的话,她要爆炸了!
只好灿灿的转移话题,“你的小妻子人缘不错,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外面的一群人都被她收服的服服帖帖,连挑剔的杰克,都直夸她没得挑!”
茗茗?
他什么时候来了?
他吃了一惊。
“只是,梁梓析,我想不通,你怎么会舍得让你的小宝贝,做那么低贱的小妹工作?怪不得,为了顾及你的面子,隐婚也是正常的!”
什么低贱的小妹工作?
什么“隐婚”?
他铁青着一张脸,也顾不上办公室里还杵着碍眼嘲笑的女人,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向门口走去。


第二十四章

她曾经对他的“用心”,原来在职场上也可以“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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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铁青着一张脸,杀气腾腾的一路上。
“茗茗,拜托你,可以帮我复印一下吗?”
“OK,我马上来!”
拜托,各人自扫门口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如果把时间浪费在帮助别人本份应完成的工作上,等于降低自己的工作表现的机会!
而且,帮得了一次,可能会有必须帮第二次的“危险”、
已经有人拉住了他的小妻子,好心提点着她这行的“行规”。
显然,好心人并不怕得罪谁,说的声音也没刻意压低。
这事务所立,大家要做的就是业绩,都是精英,不需要谁顾及谁的面子,更不需要谁惧怕谁。
“不好啦!莫大姐都已经怀孕了,三十五岁的人了,怀着孩子要注意点,当然要离复印机远点啊!”好心人还没拉住她的衣袖,她已经率真、热烈迎向站在复印机旁,一贯精明的脸上,正尴尬、不好意思的托着微隆小腹的孕妇。
手脚利落的拿着一叠的资料,每一张传纸、换纸,她的动作都相当快而麻利,熟稔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家里闲置了三年的主妇!
帮孕妇复印……换位考虑,如果是他的妻子怀孕了,在职场上有这样的热心帮助,他会感激。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一张黑脸,会不会吓到孕妇,毕竟莫助理为了事业已经延误了多年的“良母”计划,高龄产妇确实该注意一点。
只是,这个社会,谁管你生不生孩子啊,大家只关心是不是少了一个对手!
“我有个朋友开孕婴小店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哦!”帮忙工作完毕,“小朋友”不忘记替自己的朋友拉生意。
“好好好!”一定照顾到底!
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外套,明亮、清新,就像沉闷办公楼里的一个亮点,又不会太放肆。改良过的利落军装搭扣,袖口随意卷起,配上一头自然俏丽的短发,简洁不失大方,在一片“名牌服饰”的包围下,一点也不显得寒酸。再加上她总是开怀的笑容,让人一见就好感途胜。
“茗茗,你早上和我提的事,令我突然茅塞顿开,你来你来,我们再聊聊啦!”这事办公室一向以严肃、有疑似“忧郁症”和“躁狂症”双重病态的李代理?
“李代理,不是我提了真正有效的建议,是你太紧张这个案子了,精神太紧绷了!中午你要好好休息一下哦,找点娱乐,下午肯定能想到更完美的突破点!”
开玩笑,她才不自以为是的参合。
“也是,也是!案子是自己的,当然得自己想!”在她信任、加油的眼神下,李代理信心十足。
对,他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别人比自己蠢太多的头脑!
“茗茗,下午你要去东区送一个文件。”她的顶头上司将文件交给她。
“领命!”她的样子很可爱。
她的顶头上司没走几步,又回头,瞪着可爱的她,半响才奔出一句话,“记得坐车要拿回票据,不然得自己陪车钱了!”
好白痴,好没话找话的叮嘱!
但是,“恩!”她一脸的受教。
职场就像一个大森林,而她就是大森林里狡黠的小兔子。
他愕然的瞪着这一幕,显示,她适应太好,同事期待什么,同事的爱好和憎恶,同事会有的怪僻,会对什么产生偏见,同时喜欢在什么环境里谈事情。才一个上午,她都已经摸到八九成。
这些,她曾经对他的“用心”,原来在职场上也可以“充公”。
而他,昨天才刚与事业伙伴姚律师打招呼,他的小妻子将过来做“摆设”,今天,他的小妻子居然成了姚律师旗下的小兵。
他后悔,结婚的时候,事务所的人除了大老板,谁也没请宴请,变成今日的局面!
刚刚三十而立的姚律师没走几步,又回头。
“下午我可能也出去,如果顺路的话,我载你。”
单身汉在小下属迷人的笑容里,已经有点公私不分!
因为,小下属是个大“马屁精”,
“姚律师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哦!”
“不客气,记得答应过,帮我找到‘白蜈蚣’哦!”年轻的姚律师出身富豪之家,不同于梁梓析的滴酒不沾,他的应酬相当相当多,久而久之,伤了肝脏,得了酒精肝,转氨酶偏高,一直在一百到二百之间徘徊不定,忙碌的生活又无暇住院治疗,更何况,西药本来就是治标不治本。
这个可爱的小小下属,提议他用民间草药“白蜈蚣”试一下。
“没问题!我妈妈家的阳台上有一盆,什么时候我去偷回来送你!不仅是根部,叶子清凉降火,也能吃哦!”她笑得好可爱,一点也不觉得偷窃娘家物品的行为很可耻。
“真乖!”姚律师感动的说。
乖到他都想要娶回家,由她来亲自照料他的病了。
梁梓析如果刚才的脸是铁青,那么现在是什么?
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只知道他想杀人!
千钧一发,中午休息的铃声响起。
“梁律师今天怎么了?”
“梁律师一向脾气不错,什么人惹他生什么气?”
三三两两人群从他身边经过,准备下班去就餐的职员们,一边捂着嘴,窃窃私语,一边赶紧闪人。
才几分钟不到,办公室里已经几乎人去楼空。
只有一个不识相的男孩闪到了他小妻子的座位旁,结结巴巴,“安、安子茗,我、我、我想请你吃午饭!”
是应聘她过关的小陈。
对她,小陈简直是一见钟情啊!
好漂亮的女生……
啊?本来她确实该请小陈一顿的,可是今天她带饭了呀,准备去蹭亲亲老公的便当啊~
她望望自己手里装在四方型密封盒里的白米饭,挣扎。
同事关系很重要,很重要……
可是讨厌,她想见老公啦!
刚想拒绝,她一抬眸,意外的看到,冷着一张脸,杵在走廊上的梁梓析。
倏地,笑容,如花般,点点绽放。


第二十五章

“安子茗,你这样的成绩长大了能去哪里工作?去扫大马路吗?!”
严厉的父亲,那时候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充满不屑,和他此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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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想,她就奔了过去,“老……”“公”字即使咽在喉间。
她现在是未婚姑娘,可要仅记哦!
“老板!”她镇定自若的甜蜜微笑,一双大眼睛,一边好可爱的眨着,一边在心里暗吐舌头。
老板?
如果不是有目击证人在身后,他想把她活活掐死。
很努力的冷静下来,他才能抑制住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暴力想法。
“我不是老板!”他的声音冷彪到冻人。
他的一切都靠自己白手起家,他还没这能耐,用这么庞大的资金吃得下整间事务所!
她的笑容冻了一下。
他,怎么了?
“梁律师,安子茗是新来的员工,有些事情她还不太清楚,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请你多包容一点!”小陈赶紧打圆场。
只是,安子茗也没喊错啊。
早上开工的时候,他替她恶补了一下,大致介绍了一下这家律师所的高级成员。
大老板常年在外。
其他二位老板,一位是公事上冷静、凌厉,私底下还算温和的梁大律师,一位是为人比较开朗、有点小风流的姚律师,他们都是这家股份合作制律师所的招牌明星兼股东,两个人股份占得比率都绝对称得上“老板”。
所以……梁大律师今天是怎么了?
“跟我进办公室!”他一眼也没多给小陈,扔了一句话,酷冷的转身。
如果再待下去,他会把吃了豹子胆,居然敢追求他小妻子的老实人小陈,一拳打扁。
还有,还有,那个自命风流的姚律师!
“乖”这个字眼,一向是他的“专用”,他不容任何人夺走!
男人对自己的妻子,都是莫名其妙的独占欲,绝不允许旁人多窥视一眼!
无视小陈担忧的目光,战战兢兢的,她提着饭盒,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一回到办公室,幸好碍眼的何狐狸已经早就出外就餐了。
他面无表情的拉下百叶窗,将里面的世界,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早上几点过来的?”他拉好百叶窗,慢条斯理的发问着。
”我没迟到哦!8点3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时间刚刚好!”她将自己的饭盒背手藏到身后,讨好的表情,就像一个等着家长称赞的好学生。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连自家爸爸都没这么惧怕过……
真是她的大克星!
“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他确定,现在的视线范围很安全,一双凌厉的目光扫向了她。
“我……打的过来的……”她不敢开自己的车,太招摇了,虽然打的打掉了她差不多一天的工资,心疼道快要吐血。但是没办法,谁让她的老公习惯了在夜晚“劳累”她之后,第二天体贴的不会喊她起床,而自己的生理时钟又没调节过来。
对了,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下午把东西搬进来,你工作的位置在这里!”他指了一下自己办公室里面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冷静,一点也不生气。
夫妻相处之道和职场一样,冷静冷静冷静!
下午他会和姚律师表态一下,他“必须”得“挖”他的旗下小兵来过。
她怔怔的看了看那张小巧,明显只是摆设的办公桌。
她的位置在这里?所以说,他昨天晚上指的上班是这里?
真是彻彻底底在他的眼皮底下!金丝雀从一只小笼子里关到了另一只大笼子里。
“坐在这里,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她低头盯着自己小巧的鞋跟,有点难受的问。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乖一点就可以了!”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要乖一点,在他有客人的时候,不要打断他们的谈话,只要乖一点,在他深思问题的时候,不要太吵闹。
其他,他对她一点要求也没有。
为什么,听到这个“乖”字,她有流泪的冲动?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窝囊,起码,在他心里,她够窝囊!
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在他心里,她已经和小笨划上等号?不同的只是,小笨不能陪他度过每一个火热的夜晚!
“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努力挣钱。”依然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没有抬头,说的好轻好轻。
但是,他却窝火了。
难道她一点都体会不到,他不能忍受让她受一点点苦的心情?
她现在的岗位,下午就得让她送文件,打的肯定不能报销,她只能去挤公车,拥挤的公车有多少小偷,有多少性变态,她知不知道?!
被她“想靠自己”一句话刺激到,他根本暂时忘却了,没有他的23年,她也照样活得好好,可能被偷过东西,但是绝对没被变态非礼过!
“靠自己?一个月1500都不到的工资,你拿什么靠自己?”他一贯沉稳的声音有点杨高。
她现在所做的工作,他大致知道点底薪,试用期不会超过1500,就算做个二三年,工资也只能勉强道2000左右。
拿这么点2000元,她能做什么?昨天晚上他让一位现在在法国的客户替她购置点时装,一件春装就起码能抵她一两年工资!
他是完全想不明白了,他的宝贝到底在闹什么?!
她抿紧着唇,背手紧紧捏着饭盒,纤细的十指已经泛白。
“安子茗,你这样的成绩长大了能去哪里工作?去扫大马路吗?!”
严厉的父亲,那时候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充满不屑,和他此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忍着不哭。
她是对读书没兴趣,但是不代表她的人格就低人一等。
“老板,没有事的话,我先回工作岗位了。”她向他鞠了一个躬,在他不可能会发现的角度,一颗豆大的眼泪,滴在自己的鞋面。
安子茗,不哭!
在他完全的愕然下,她转身,敛着眉,捧着饭盒,静静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第一次,他领教到自己的小妻子,有多倔强。


第二十六章

还在为狐狸精虎视眈眈你的男人而烦恼?派出身边的帅哥,把狐狸精拐的远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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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这场官司有什么期许?”
“一毛钱赡养费也绝不付给我的太太!我的财产更不用说了!”富豪激动地直锤他的办公桌,“那个娘们,我把她捧在手心里一样疼爱,她居然敢找人抓我的奸!”
“那你的太太有证据拍下来吗?”
他淡淡的一句问话,梗住了富豪所有的话。
“偷拍还是明拍?”他问出关键。
说到“伤心处”,富豪一张肥脸气愤的狰狞着,“他妈的,她找了一群娘子军闯了进来,对着正在‘办事’的我们一阵猛拍……”妈的,差点被吓到“痿”掉。
“她属于明拍,行为受法律保护。”他的语气很冷静很冷静,“现在你已经明显的属于过错方。”
“我没错!我没错!天天对着一个娘们,是圣人也会发疯的!”富豪咆哮。
他的目光,淡淡的转向玻璃窗外,那道忙碌的黄色倩影。
他也没错。
他只是不舍得她受苦而已。
但是,他的小妻子,却离家出走了。
而且,她在和他冷战,完全不理他。
就算他每天晚上下班,开着自己的车亦步亦趋的缓缓跟在她的身后,她也是完全当空气,直接忽略掉,公车一来,她就在拥挤的人群中,奋力的和其他上班族们一起挤上公车。
她没有像以往一样,生气就和他大声争吵,这一次,她很沉默。
只是,晚上,她不再回家,而是住在娘家。
她说她很久没和父母同住了,想尽尽孝道。
尽尽孝道……这个理由够合理……
他无力阻止,即使每天晚上,没有拥着她入眠的日子,相当相当空寂与不习惯。
每天早上上班,打卡钟最后一分钟时,总是能见到她满头大汗、手持考勤卡,一路五十米快跑,嘴里直嚷着“各位姐姐们,让让、让让!”直冲过来的“壮举”。
他说,他去接她。
但是,她冷淡的说,她应聘过来时,撒了谎,公司的人都以为她未婚,他们不适合一起出现。
她不愿意和同事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懊恼的,好像永远只有他一人。
她是那么的有生命活力,好像一点也没有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而困扰。
反倒是他,从理直气壮的一方,好像渐渐变成罪孽深重、理亏的一方。
他错了吗?他硬是将她不想要的生活强加给她,他从来没有顾及过她的感受,他从来没想过,她要还是不要?
她不吵不闹,但是他知道,她在赌气什么。
只是,难道她一点都感受不到,他心疼他的心情?
“你的妻子嫁给你的三年来,是典型的家庭主妇,离婚如果没有赡养费,她可能无法生活。”他面无表情的提醒对方。
就算是离婚,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如果是他,该给茗茗的一半财产,他一分一毫也不会吝啬。
“这是她的问题,造成今天的局面,都是她的错!”富豪冷清的说。
唉,男人……
“有婚前协定吗?”他步入正题。
基本灰姑娘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并不愉快,没有家室的女人,在嫁入豪门前通常得被逼迫签订婚前协定,无论男方是错是对,如果离婚,女人照样半分好处也捞不到。
没想到……
“没有!那时候那个女人也同样有个富豪在追,我就……”
“没有签订?”他有点意外,也觉得棘手。
“梁律师,你一定谈过恋爱吧!?那种一爱上对方,就像吸了大麻一样昏昏沉沉、飘飘欲仙,整个头脑都被冲昏了一样的感觉……”
整个头脑都被冲昏了一样的感觉……他有过,但是很遗憾,他没有恋爱过。
他打断富豪夸张的话语,冷淡的说“很遗憾,请别浪费时间和你的律师谈无聊的‘爱情’,我一向只和委托人谈法律。”
富豪碰了一鼻子的灰,灿灿的说,“看来梁律师没爱过呢……起码,没因为爱而结婚过……”
他心房被触动,沉默了一下。
“梁律师,你看这场官司,能有几成把握?”富豪马上又恢复亢奋状态。
“很遗憾,没什么把握。”没有婚前协议,又是过错方,铁定不得不付出高昂的赡养费。
“梁律师,你是国内最好的离婚律师,离婚案向来没输过,你怎么可能没把握呢?!”
他静看对方焦虑的脸,掀唇轻吐,“对不起,无能为力。”
“梁律师,你怎么可能无能为力呢?!你无能为力,我怎么办?我不是得分那个娘们几亿身家?天哪!想想我一定是被她骗了!肯定,肯定是这样,搞不好一切都是一个局!”
他金边镜框下锐光一闪,不动声色的打探。
“你的妻子很漂亮?”
“当然,不漂亮我娶来干嘛!”
“她比你小很多?”富豪少说也有四十几岁了,这个妻子是他的第二任。
“她三十岁还不到!梁律师,求求你别问废话了,帮帮忙啦!”富豪焦急万分。
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的擦着镜片,沉吟,“律师费……”
“一百万!只要不分走我的家产……”
“三百万!”他一口打断对方。
富豪傻了一下眼。
“三百万律师费,一分也不能少!一毛赡养费也不用付或者分几亿家产给你的妻子,你自己选。”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里的疲惫已经尽消,只有最锐利的光芒。
“真的一毛也……”他问过好几个律师,都说没得打啊……
“如果有质疑或者想还价,门在那边!”他指了一下大门。
“OK,OK !你说多少价,就多少价!”富豪赶紧点头。
又谈定一个“生意”。
送走了烦人的委托人,他站在透明玻璃落地窗旁,静望着门口那道身影。
姚律师……也来客人了……她在泡茶……好像还被茶水烫了一下,骤然抽回手,急忙摸住自己的耳垂降温,被烫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又不敢哇哇直叫的样子,可爱极了。
笨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嫁了一个金矿……
“梁梓析,你现在手头忙得过来吗?我有个客户的离婚案子比较棘手,我不想接,转给你OK吗?”姚律师推门而入。
“还可以再接一个。”他沉稳回身,没有推拒。
他和出生豪门的姚律师不同,他没有足够的资金后盾去高唱“崇高人格”,他只想赚钱!在他的眼里委托人也不分善恶与否,辜负“弱势人群”,他更不会良心不安。
越棘手的案件,代表收入越高。
“你不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姚律师潇洒的依靠在门边,好奇地问。
“不必!待会儿我自己会看档案。”
所有的官司,都有可以打赢的弱角,只看委托律师上不上心。
“在你的字典里,是不是没有棘手两个字?”姚律师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这位永远一脸严谨的合伙人,随着他的目光,调皮的转向窗外,镇住“一点”,“当然,不包括可爱的茗茗!”
可爱的茗茗……叫的好亲热……一股醋意泛上他的胃。
“你觉得,我象搞不定老婆的男人吗?”他淡声反问。
“你真的确定自己搞的定?”姚律师露出一口白牙,毫不客气的拆穿,“如果你搞的定,不会向我要人的时候,你老婆DO 'NOT'!"
他不悦的蹙眉,想起不愉快的回忆。
那天下午,他向姚律师要人,表明自己是她丈夫的身份。
姚律师惊讶道一副下巴掉地,无处去找的可笑模样。
就算姚律师再自命风流也不敢得罪他这合伙人,耽误人家”夫妻团聚“。
但是,意外的,安子茗对姚律师坚决摇头,说希望继续在他底下工作,并希望姚律师替她保守秘密。
那么娇小的一个小女人,居然让两个大男人踢了一道硬铁板。
“梁梓析,我们小时候常常做过一个游戏,只要将弹簧死命的压着,一不经意松手那一刻,他会弹得很高很远,蹦出你的视线,所以,多听听她的心声,适可而止就好。“姚律师拍拍他的肩膀。
他木然的面对来自另一个男人的”同情“。
他能怎么办?难道她这么大个人了,真的把她扛回家?
偏偏姚律师还自以为幽默的来一句,”说真的,你小子哪里挖到的宝?她可爱到连我都心动想染指了,可惜……居然就被你霸占了三年!“故意,神情,好惋惜。
“不要再开玩笑!“他一脸的沉肃,他不喜欢别人用“染指”两字,即使只是说笑,也不可以!
“无趣的男人,怪不得,连暗恋你的女人都快跑了。”姚律师幽默的指了一下柯律师的办公室,然后八卦兮兮的告诉他,“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有个帅到要命的男人来接你老婆下班?”
他一凌,什么时候的事?
是他刚好被一名客户拖住了的那一天吗?
“然后,顺便把何宣娜也拐跑了。”意外的结果。
他愕然。
“你老婆真高,居然想出派个帅哥,拐跑情敌这一招!”姚律师佩服的翘起大拇指。


第二十七章

男女双方相处的大忌,两个人都不要骄傲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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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公冷战的第十四天,她已经有点坚持不下。
特别是独自睡到半夜,睡到发冷想扑入某个熟悉的呃怀抱,反而卷着被子“咕隆”一声,狼狈的滚到床底下。
摸着发疼的后额,才呆呆的发现,现在她在离“家”出走。
娘家,她的房间风格还停留在BB时代,睡惯了大床的她,一米二的小床实在已经不适合她。
每天早上起来,她都腰酸、背疼、腿抽筋。
“你这死丫头,还不快去跟阿析认个错,再摆谱,小心老公都摆跑了!”每天一大早,她还得被老妈指着鼻子骂。
像话吗?和老公闹别扭,居然在娘家住了十几天!
“不要!”直觉的,她嘴硬。
结果……
每天早上被老妈念,念到上厕所还在念,念到她差点抓狂。
原来,老妈的念功渐长,比她读书时更加逢“魔”时代。
“今天晚上回去和阿析好好道歉,不要再回来了!再来我这,也是吃闭门羹!”
“砰”的一声,早上出门时,她被无情的老妈以不影响夫妻和睦为由,关在了门外。
老妈的话,就是圣旨!也是最后通牒……
她知道,其实在老妈和老爸心里,她嫁了梁大律师,爸妈有种吾家有女,麻雀变凤凰的骄傲感。
老妈已经完全放弃她,不打算收容她了……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逞强不了多久,她真的好想他啊……每天上班,他不注意的时候,她都偷偷在看他……
垂着脑袋,她无精打采,为了自己的不争气。
一到办公室,里面大伙正在热烈的讨论着。
”哇,梁律师太牛×了!”
“简直是神人!”
“我快晕了,我在事务所明明都二十几年了,明明资历比他深,就是学不到他一成功力。”
见他们唾沫横飞的讨论正烈,好像和他有关,她好奇的探过头来,“出了什么事?”
“茗茗,看今天早上的报纸了没有?××富豪成功离婚,铁腕律师势如破竹般,扳倒不利局面,女方败诉,法庭允许男方赡养费一毛不拔!”莫大姐挺着微隆小腹,激动地抓着她的手一直摇摆个不停,“偶像啊!梁律师简直是大家的偶像!”
她疑惑的拿过报纸,越看越呆。
我的妈呀,她知道她的丈夫够厉害,但是想不到会厉害成这样。
直接以不良目的骗婚罪,反咬了原告一口。
报纸上报道,梁律师临时法庭宣新证人,揭露女方未婚前一直以嫁个有钱人为目的,浪漫邂逅全部是有目的结识。
她放下报纸,深叹,其实想跃上豪门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耍尽手段?这个女人倒霉就倒霉在她的丈夫找了梁梓析为代表律师。
她应该同情那个女人的,但是为什么胸口有一股激动在四溢激荡。
她的丈夫,真了不起……
快乐的抿着唇,她回到位置上。
他的位置上,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瓶鲜奶。
从她工作的第一天开始,日日如此。
她抽出吸管,小口小口的喝着,不安的想着……不会是,小陈吧……
座位上,电话铃声响起,她赶紧放下尚微温的鲜奶,接起内线电话:
“您好,我是安……”
她还没介绍完自己,已经被无奈、悠长的叹息打断,“小朋友,晚上可以约你吃饭吗?”他投降……他真的想她想到要命……
她脸,一红……
“我……”她和人约好了呀,为了感谢王春道利用“男色”,顺手帮她“牵”走了一个大麻烦,她说好老老实实任他狠宰一顿的。
“看在我被‘冷落’了好久的份上,可以让我插队吗?”听出她的犹豫,肯定已经与人约好,他低声下气的急忙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那11朵的粉红玫瑰一直在他眼里晃动,其实他一直很想问她,到底那些花,情人节当日是谁送的?
让他搁下老脸来示弱也是因为,他真的真的很怕她被人抢走。
“啊……”她的脸,红得像红苹果一样,一股幸福的感觉,冒着泡一样围绕着她。
男的,她别扭的小声说,“我和王春道说说看,看他肯不肯改期……”为了老公爽约,会不会被砍?
她的发小,一定会非常气愤的骂她,好你个安子茗,居然敢过河拆桥!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故意忽略只是“说说看”,马上拍定,说话永远的“艺术”,“晚上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老天保佑,一定要在家里!
不行!就算是出去吃,他也会把她拐回家!
“在家吧……”她想回家……她想他……就这样吧,有了台阶,顺势爬下来,不别扭的回家吧……
男女双方的大忌,两个人都不要骄傲过头了。
他松了一口气。
“牛奶还热的吗?”再开口时,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
“你买的?……”她吃了一惊。
他翻了个白眼,“你是我老婆,不是我买,还能是谁会买?!”
是不是另外有人在“泡”她?……
“谢谢。”她抿着笑,又抿了一口牛奶。
好甜,好甜。
“我送件衣服给你,好吗?”庆祝他打赢官司。
昨天,姚律师当着众人的面,奖励了她一件男士衬衣,牌子大到能吓死人。
只是这件衬衣……
“就是怕……你不肯穿……”她有点犹豫。
“我穿!只要你送的,我都穿。”他自然的接口,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像极了甜言蜜语。
她被甜得,连脚趾头都害羞的蜷缩起来。
挂上电话,她冲动的将大大的背包揽在胸前,冲了出去。
背包里,放着那件“奖励”。
“啊,茗茗你去哪里?”同事们抬头,关心的问。
“摸一会鱼,五分钟就回来!”她很有信心,顶头上司问起来,一群可爱的同事们会帮她顶着!
五分钟后,她果然回来了。
……
五个小时后,下午二点多,他收到一个包裹。
抱过收件人里写着:亲爱的大木头。
寄件人里写着:可怜的小朋友。
留言:一定不可以嫌弃哦!~
他忍俊一笑,冷硬、凌厉的脸部线条,因为这个包裹,整个放柔。
只是,他打开包裹后,脸色剧变。
要命!
粉红色的衬衣!


第二十八掌

女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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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冷汗,从手臂上点点渗出。
小朋友这是在整他还是在考验他?
她一向知道,他从来不穿艳丽的服装!
只要你送的,我都穿。
他已经承诺。
硬着头皮,他拉过粉红色衬衣,到偌大办公室内的休息室里整装。
他闭着眼睛,简直不敢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比小时候还悲惨……那时候妈妈最喜欢买大红色的衣服给他穿,说小孩子就该穿的喜庆一点……
不行,他真的不想穿……
刚想解开纽扣。
不行!他已经惹她气了十几天,今天晚上如果气氛对的话,他想哄她留下来的,不能晚上还没到,已经搞砸了气氛……
收回冲动的想要解开纽扣的手,已经穿好衬衣的他,一狠心,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明知道,她可能在整他……
外面,原本喧哗的世界,顿时象电视断线,消了音一样。
所有人都抬头目不转睛的看他,嘴巴们都长大到可以赛下一个大鸡蛋。
所有人里也包括她。
他头皮发麻,尴尬着一张脸,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到她的面前。
“老……”呆呆的,她才刚开口,急忙收住声音。
办公室里这么多人看着,她绝不能喊老公!
但是,他穿粉红色衬衣的样子……好可爱!
暖暖的粉红色。
她原本只想他今晚在家的时候,穿给她看的啊!
她的唇角微扬,感动到鼻子泛酸。
……
她的整张脸孔红得像滴血一样,但是,他都“牺牲”这么大了,她还是不想为他“正名”的现实,令他蹙眉。
他是不是该不客气的揭穿她的谎言?
“咳!去煮杯咖啡给我。”尴尬了一下,冲口而出,却是这样的理由,他该死的非常非常担心,如果贸然“相认”,她又会生气!
他有自己的“小兵”不去指使,反而越境的去指使姚律师棋下的“小兵”。
但是,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当。
安子茗的咖啡煮的好棒,一点也不逊色“星巴克”,而且脾气又好,为人又热情,早就一传十十传百。
“好。”她低着头,声音轻的象蚊子咬。
“哈哈哈,老天!”终于,非常诡异的办公大厅里,传来一声大笑。
年轻潇洒、风度翩翩的姚律师现在不顾形象的抱着肚子,笑道快要抽筋。
老天!这对夫妻太好玩了!
“梁梓析,你穿粉红色,真的‘粉’恐怖!”姚律师一边狂笑,一边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太好了!终于整到死板梁了!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钱,又绞尽脑汁的想出一个“好名堂”来,光明正大的送出这件整人道具!
众人想点头,又急忙害怕的摇头。
呜、呜、呜……
是嚣张的姚律师在笑,作为下属的他们可没敢笑哦,冤枉!冤枉!
一向幽默的姚律师和他们会玩在一起,但是梁律师向来对同事之间很有距离,很严谨,从来不轻易开玩笑。
听到外面这么热闹,何宣娜也从办公室里疑惑的走了出来。
见到——
“My god!见鬼!”简直形象大破灭!最后一点“性”幻想,也被这该死的粉红,吓得“离家出走”!
幸好她现在与一个小她四岁的情场高手大帅哥,一拍即合,“性”生活也满意到冒泡。
……
所有人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一点也不怕丢脸,现在对她的道歉的诚意是不是已经够大?
他强装镇定,故意漠视“尴尬”,一双凌厉的眼,警告的扫向自己的合伙人。
“OK.OK,你继续扮你的粉红王子,我不笑了,我不笑了!”凌厉骇人的目光下,姚律师急忙举白旗投降,只是不忘最后“落井下石”一下。
“亲自送咖啡,到我的办公室。”他轻声对着他,丢下一句话。
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穿着这该死的粉红,“躲”回窝了。
如果可以,待会儿他就想把“家庭纠纷”顺利解决!
“恩。”声音应得更轻了,她脸蛋还是幸福的好红好红。
办公室?
她独自一人送咖啡进来……他,他待会儿不会在那吻她?
就像在家里一样,温柔中带着别人没有目睹过的狂野热情。
“咦,我出了一趟国,办公室气氛什么时候好成这样?!”大门处,远远就传来大老板好爽朗的笑声。
正准备回办公室的他,和为了不被看出已经被粉红色“雷”到,正准备假装“忙碌”的同事们,都收住了脚步。
“哇,阿析,今天穿得很神清气爽哦!”不愧是大老板,接受能力永远强人一等,而且观察能力也很厉害,“咦,多了名新同事哦,校园刚毕业的?”但是,显然眼力还不够。
“老板好!”安子茗好礼貌的打招呼。
其实,她和大老板早在三年前的婚礼上见过一次面,只是当时她化着好浓艳的新娘妆,整个人看起来成熟明艳大方,和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对方没有认出来,是很正常的事。
“你好,你好,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大老板一点也没老板架子,好爽朗,“什么时候由我做东,欢迎你这新同事哦!”
“好啊好啊!”大家兴致不高的随声附和,大老板的记性是出了名的健忘,每次新同事一来,都说请客,结果每次转身就忘,所以谁也没把客套话放在心里。
“阿析,你来一下,我介绍一位世侄女给你认识一下。”大老板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轻声说,“我这世侄女出了名的难搞定,气死人不偿命那种!官司也很棘手,国外没有一个律师敢接,我是出于和她父亲的交情……没办法推辞,才帮她介绍给你!”
“你自己看着办,如果实在忍受不了她的怪脾气或者官司胜诉不大,不想接这个案子的话,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很显然,大老板很重视他这个合伙人的意愿,也对自己口里的世侄女并不太有好感。
对一个律师来说,名望很重要,梁梓析现在已是“不败神话”,也是律师事务所的活招牌,他可不想这个“神话”毁在他这个世侄女的这场官司里。
“我会自己看着办。”他点头,基本有挑战性,又能赚钱的官司,他都很喜欢。
“恩,那我们去‘迎接’我的世侄女吧!”大老板苦笑。
他挑眉,谁这么大的排场?
就像女王驾到一样……


第二十九章

“啪嗒”一声,心房有什么东西好像被牢牢地锁在了高塔里。
是,他的魂和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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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侄女,我和梁律师已经打好招呼,您请进吧。”实在无奈,大老板客气的跑到门口,热烈欢迎女王驾到。
“恩。”相同与世伯的热情,回应的只是一声冷漠的应答,甚至没有一声谢谢,一双五寸高的高跟鞋,有节奏的在安静的办公大厅里“咯哒,咯哒‘踩响。
随着那迷人的节奏的停顿。
众人一定睛,哇,美得好震撼的女人!
全身火红艳丽的红色,花一样的裙摆,花一样的海洋,流畅的线条,弯曲的褶皱,就像一条让人窒息的尊贵美人鱼。
事务所里所有熟稔品牌的女白领们,眼前都一亮。
天!
这个女人穿得是范思哲09年的春夏新款服饰,这款样式,他们只在时尚杂志上见过草图,就算是国外,
也听说只有3月中旬才会上市。
而现在,才3月初而已啊。
范思哲品牌标志是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马杜莎,它代表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绝的是,没见过一个女人能将红色穿得这么冷感与高贵完全融合,天生如雪般娇凝的肌肤,小巧瓜子型的下颚相当迷人,以及更是样样精巧细致的五官,带出一股火与冰完美的结合,美丽的震撼!
在这股如龙卷风一样的震撼里,梁梓析整个人僵凝住了,”啪嗒“一声,心房有什么东西好像被牢牢地锁在了高塔里。
是,他的魂和魄。
一如,16岁那年的惊鸿一瞥。
他和她,隔着数米,遥遥凝视着对方。
谁,也看不透谁。
”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姜瑜心小姐,全球著名的××企业老总千金,这位是梁律师,国内最年轻、权威的离婚案律师。“大老板急忙为两位作了介绍。
”姜小姐,幸会。”他震惊过后,回过神来已经一如既往的冷静,他将手插在西裤兜里,聪明而冷漠的并没有与她握手的意思。
姜瑜心有洁癖,不喜欢与人握手,她觉得这是一种非常“肮脏”的接触。
她的一切习惯,好与不好,都早已经深刻的磨入了他的骨髓。
只是,现在的他,他的眼神里,除了对待陌生人的疏离外,更多的是对心悸的掩饰。
梁梓析镇定住!你的小妻子正在人群中,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梁梓析,你已经不是16岁那个纯真的少年!
他不断的提醒自己,虚伪的微笑,镇定自若的神色,32岁的他,已经是一名成功、冷静、自控的男人。
“姜小姐,你擦得是什么香水?好好闻!”一名女同事已经羡慕的靠了过来。
好舒服的香味,花香绕鼻,又不浓郁。
快快打听一下品牌!
“不要靠近我!你身上的香味比灭蚊水更刺鼻!”蹙着眉头,姜瑜心毫不客气的厉声喝止。
灭蚊水……
她用的香水明明贼贵啊!
一向自诩走在时尚最前端的女同事怎么受的了这刺激,“你……”想破口大骂,又碍于对方的贵客身份,只能坚韧忍耐,结果,一双美目,盛满凝于眼睫的楚楚泪光。
姜瑜心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楚楚可怜,反而,表情轻鄙、厌恶的提醒对方,“口红会掉色,而且你擦得根本不是防水睫毛膏!”
喜欢动不动就掉眼泪博同情的话,根本就不该贪图卸妆方便,选择不防水的睫毛膏!
呜呜呜……连哭也犯法啊!
口红掉色,不防水的睫毛膏,又不花她的钱,管她屁事啊!
“最讨厌不会打扮,又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姜瑜心下了结论,拽拽的甩过傲慢的头来,女王一样的目光,正视梁梓析,“梁律师,你的办公室?!”
语气,是那么的不容拒绝,眼神是那么的陌生。
唉,姜瑜心……一点都没有变……
而且,她应该根本就不记得他了。
“请。”
他指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同情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已经掩面扑在位置上大哭的女同事,以及杵在原地,面色并不太好的何狐狸。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带了个“大祸害”回来的大老板,早已经眼不见为净的尴尬抱头窜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叹口气,转身径自先行步入自己的办公室。
唉,姜瑜心,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改改自己的脾气?
至少,不要这么直接暴露自己的喜厌。
而且看来,何狐狸这方面受的打击并不比这位女同事要少。
他的冷淡,让姜瑜心碰了一个冷钉子,她傲慢的挺直背脊,一边向他的办公室迈进,一边吩咐,“喂,穿着一副鬼德行的小妹,一杯现磨黑咖啡,记住一定要放六十颗咖啡豆,一刻不能多一刻也不能少!”
挑剔的人见多了,没见过居然要求煮咖啡要一颗一颗的数豆。
等她走入了梁梓析办公室里面,安子茗才呆呆的机械式的回头,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子,问同事,“她在和我说话吗?”
在同事们一脸同情的目光里,她一头雾水。
穿着一副鬼德行的小妹,是指她吗?
明明她自认穿的还OK啊!
何狐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身影“飘”过来,没好气的落井下石,“全办公室就你穿的最像小妹,除了你,还能是谁?!”
那个姜女王见到她这个表姐,居然连一声招呼也不打,气煞人也!
如果一定要把梁梓析“让”出来,她宁可顶安子茗,起码心理平衡点,自己找了个条件样样棒的帅哥“小弟”,旧情人找的只是个条件样样不如人的傻帽“小妹”!
果然指的是她!
安子茗冷抽口气!
她认出那个女人了!
是她,夺走了她的包包。
新仇加旧恨!
她气愤的捏紧了拳头,阴森森的冷笑,“有没有蟑螂,有没有老鼠屎?!”
她要毒哑那个恶毒的女人!


第三十章

没有爱的婚姻里,泡沫一样的幸福感,终将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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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卑微婢是她的态度,双手恭恭敬敬的奉上咖啡给女王,“夫人,您的咖啡。”
女王傲慢的点头,接过咖啡,长了一小口,“不错!”满意的点头,随后,低头,又牛饮了一大口,突然:
“你你你,在咖啡里放了什么?”女王一只手指不断颤抖的指着她,一只手痛苦的摸著自己纤细的脖子,然后,她恐惧,崩溃的发现自己的嘴巴里爬出了N只小蟑螂。
“啊、啊~”女王看到那些从她嘴上爬出,跌落地上的N多她见都没见过的黑色蟑螂,疯狂的尖叫。
“哈哈!怕了吧?坏女人,坏女人!”她在旁边得意的拍手。
然后,梁梓析指着她的额头大骂,“安子茗,你还小嘛?你有没有脑袋?”
……
她发怔着,目睹女王慢条斯理、优雅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咖啡,喝过的咖啡杯内壁有一圈圈逐步下滑的褐色痕迹,象五线谱,象沉积岩壁,还像七层枣泥糕的切面,这是好咖啡才会有的品质。
女王发出满意的赞叹。
只是,安子茗为什么这么窝囊?
她真的真的很想整死她!
人为什么要长大?如果是6岁的安子茗,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抓来一大把的小蟑螂或者老鼠屎,毒哑这个讨人厌的女人!但是16岁的安子茗已经开始学会犹豫,26岁的安子茗,只敢在心理沮丧的幻想,来一舒鸟气。
人会长大,长大了会不勇敢,长大了会学会顾忌,真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实。
“你为什么还不出去。”
女王奇怪的望她一眼,喧宾夺主的下逐客令。
“哦,对不起。”长大了,还必须学会礼貌、道歉、退让。
“梁律师,你的咖啡。”轻轻的在他的办公桌上放下一杯,他情有独钟的蓝山咖啡。
原本,以为这一杯咖啡,能带来她和他独处的机会。
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资料,没有抬眸,只是轻声“恩”了一声。
没有留她,也没有用他那惯有的包容和宠溺的目光温柔回视着她。
仿佛,他早就忘记了,早几分钟前,是他“命令”她进来找他。
仿佛,他的眼里一点也看不到她的存在。
收回托盘,她轻声的关上房门,也轻轻的关上她心口一直堵着的那一口郁闷。
为什么,她有种错觉,刚才其实他的睫一直在复杂的扇动。
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心不在焉。
轻声“砰”的一声,小朋友终于出去了,他紧绷的琴弦终于松了一点点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有点面对不了自己的小妻子。
办公室内,因为姜瑜心和小朋友此时同时唐突的存在,令他如芒在背。
他有很多秘密,但是也一直自认坦荡荡,婚后从来没做过有违“丈夫”一职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这一刻,会有一昧深刻的不安一闪而过?
好像,有一种婚姻的幸福感,终将腐朽。
“我的咨询费是按时薪计费,每小时五千元。”
他盖上已经看完的资料册,姜瑜心带给他心灵的冲击比预料的还要震撼,所以,为了自己安定的婚姻,这场官司他不能接,他最多只会提供一个小时的法律咨询。
姜瑜心的唇角冷淡的扯动了一下,仿佛他说了一句废话。
他等了又等,还是迟迟等不到她的问题。
她只是冷着一双眼,淡漠的看着他。
三分钟过去了。
“姜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没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她可以请回了。
她依然冷淡的看着他。
“那么,姜小姐,你有什么问题想咨询的?”他认识的姜瑜心,其实一直是个寡言的女孩,所以,他不得不主动引导,只是他对她的态度相当客套,甚至比对一般客户的谈话,更加程式化。
“衬衣。”突然,她掀唇吐了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字眼。
他怔了一下……
“颜色糟透了!”
他承认,粉红色,确实很糟糕,但是……这和她的离婚案有什么关系?
“我对着粉红色,没有心情说话!”姜瑜心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他暗自冷抽了一口气,苦笑连连。
“好吧,我去换衣服!”他起身,这件衬衣的颜色是糟糕透了,连他也没有心情“办”案。
只是,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换着衬衣的他,望着已经不再年轻的自己,却突然被一股年少的回忆,紧紧的抓住。
“姜同学,你又迟到了!”
“姜同学,你又没交作业!”
“姜同学!为什么我说话,你一句也没听到?!”
“班长,你的衣服颜色太糟糕,我没有心情说话!”
只有二套对换的高中校服,他天天穿,衣料浅薄,日子一久,早就变成黄褐斑斑。
和她一身的雪白、连衣领都熨烫整整齐齐的校服,截然不同。
从那以后,他的每一件校服都隔段时间,会用漂白粉漂成雪白的颜色……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重新回到办公室桌前的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衣,面无表情,干练利落。
她冷漠的点了一下头,缓缓的开口:
“我要离婚!但是我得拿回属于我自己的钱!”
“如果离婚双方能达成意愿的话,夫妻双方有平等分割共同财产的权利。”他背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条例。
“但是,他说公司现在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不可能把钱吐出来!”
她面无表情的说,语气丝毫没有其他委托人的激动,“每个公司都有两套账,他拿应付税务的那套假账给我看,账面上,他欠了一屁股的债,而实际上,他的债权人,是……他的自己人……”
梁梓析观察到,姜瑜心在提到“债权人”时停顿了一下,露出难以忍受的厌恶目光。
“你有可以举证,他根本没有负债情况的证据吗?”
他从报纸上早就得知,姜瑜心的丈夫是开贸易公司的,很难想像,也很难相信,那么一间庞大的贸易公司常年来账面上居然是连连亏损的状况,而以她丈夫显赫的身世,也却是没有税务局敢不卖“面子”的。
“没有!他太精明,就算我请了调查公司,也一无所获!”姜瑜心冷淡的摇头。
“如果这样的话,夫妻也有平等的承担共同债务的义务。”他提醒她,离婚不仅分割不到财产,而且会带来庞大的债务。
姜瑜心答非所问,“结婚前,在父母的安排下,我带了一笔嫁妆过来,有十几亿美金,都投资了他的公司!现在,我父母的公司很需要资金,所以我一定要拿回那笔钱!”
“但是,你没有让对方签下借条,对方的账务上这笔借款的借入人是唐先生,并非是你。而且股权分配里也没有你的名字。”从资料里,他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姜瑜心的状况属于相当棘手类型,“更重要的是,你的丈夫不同意离婚,目前为止他也没有任何过错!”
“谁说他没有过错?”姜瑜心冷笑。
梁梓析靠向椅背,手指沉稳、有节奏的敲打着,“那么,说说你的丈夫到底有什么过错!”
这一段里,资料记录里是空白的,他的直觉告诉他,关键就在这里。
“那是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姜瑜心倨傲的杨高她的下巴,拒绝回答。
“你的丈夫外面有女人?”他一句戳破。象姜瑜心这么骄傲的女人,是宁可死,也不愿意承认她输给其他女人!
“没有!”姜瑜心的眼里寒光一闪,冷笑。
“那理由、原因呢?”作为一个律师,他必须了解情况。
“你不需要知道!”她还是这句话。
“姜瑜心,你这样没有一个人能帮得了你!”
谈话结束!既然他一切都不需要知道,那么,他也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
没有任何一个律师,能帮得了这么不配合的委托人。
“你能帮我!”她高傲的目光,是那么笃定。
“我为什么一定会帮你?”他真的很想发笑。
为什么16年了,她一点也没有变?总是自信到该死的让人难以接受?!
”钞票!这世界上没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意料中的答案……
1993年。
“姜瑜心,你为什么失约?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场约会,我准备了半年的时间……”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包括,爱情!”
……
“梁律师,你直接受理就可以了!律师费我会命人送张空白支票给你,随你怎么填!”
她甩下一句话,利落的抓起皮包,站了起来,“细节,我会找我的助理和你谈!”
“姜瑜心!”他终于首度发怒。
他不会接这个案子的!
她没走几步,意味深长又傲慢的回头:
“梁律师,你是很忙!但是我姜瑜心想见一个人,从来不需要预约!”
她有人脉,有钱,也有能力。
从来到任何地方,她姜瑜心不需要“排队”!
她丢下一句话,就傲慢的走出他的世界。
和16年前的挫折一模一样,他根本没有无懈还击的机会。
“砰”他失去自控,愤怒的将姜瑜心的资料,重重的砸在那早就紧关着的办公室的玻璃门上,同时,他的办公桌上传来杯子倾倒的声响。
白纸黑字的资料,带着褐色的痕迹,张张的飘落在地上。
那褐色的痕迹,是他早已经遗忘的蓝山咖啡。


第三十一章

我也爱你。
这种说服,象一种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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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很干净,甚至比她没“出走”之前,干净太多。
这个男人到底需要不需要她啊?
她叹口气,安子茗这三个字好像天生是用来污染、破坏环境的。
一整晚。
他在发呆。
他在心不在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
晚餐没有浪漫,甚至连菜肴的味色也大失水准。
有什么让他困扰了?
她不敢打扰他“思考问题”。
“那个,那个……梁梓析,我回家了。”
碗已经洗好,她一个人也在那独自“玩”了太久,没有温柔哄慰,只有持续的沉默,茗茗非常尴尬,只能拿着背包,准备回娘家。
留她啊、留她啊、留她啊……
每走一步,她都在心里嘀咕。
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
明明很想留下,但是就是厚不起脸面。
他晃过神来,今晚的“梦游”,终于结束。
拉住她,往自己怀里带,“这里,才是你的家。”语气无奈之极,又霸道之极。
她说错话了,该打小屁屁!
没有任何挣扎,她顺势调皮的窝入他的怀里。
他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入她的颈窝,好舒服……
她整个人抱起来就像一团柔软的棉花……
突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抱住了一道光一样。
不再徘徊、只有明亮、舒畅,所有明暗的心情,好像都因为有她在怀里而马上消失了。
“晚上留下来,恩?!”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颈窝,象最撩情的温柔低咛,“不,小宝贝……永远不许再走了……”
他很少叫她小宝贝,但是每次喊,她都好喜欢。
觉得,每一声“小宝贝”中,都融合了他深深的疼爱。
拥着怀里的她,一股血流直冲某一点,他的身体马上起了反应。
他温柔的将她抱得更紧了。
在那样的温柔里,她浑身酥麻的瘫在了他的怀里。
任他,将她横抱起,任他将她放在大床的中央。
任他……将自己迅速、深深埋入她的柔润。
“啊……”她不舒服的痛苦呻吟了一下。
他今天很失控。
今天的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总是会温柔的给予很多的时间,等待她“适应”以后才一举掠城,今天的他,要的很急躁很急躁,一下子,就将自己送的很深很深。
是因为,他和她的身体很少象这次一下,一分开就是半个月吗?
这种不舒服让她痛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但是,今晚的他,不再像以往一样,会细心的因为感受她的“不舒服”,而总是温柔的吻她,吻去她的不适应。
他托着她的臀,发狠的抽送,一下又一下,仿佛想把自己最深处的灵魂也一并给她一样。
人类最激狂的律动,在撩烧,在舞动。
“茗茗,说你爱我,快点说……”
第一次,他在床上,有这样的要求。
她剪得短短的指甲深深陷入了他宽广的后背,形成深刻的痕迹,长久的痛苦中终于有一股熟悉的快感在迸发。
“我不说、我不说……”他先不说爱她,她才不说呢……
“你不说,我就折磨你。”从脖颈开始咬起,不同于以往,他咬的有点痛,特别是明显的地方,他都一一留下他“爱”过的痕迹。
明天,他让她见不了人。
那个不自量力的小陈,还有那个什么送花的人,都得让他们知道,她是“某个”男人的女人!
他捏住她胸前的粉红,下身依然疯狂的抽送,头颅埋了下来,含住她的粉红,吸吮着,吮咬着。
她娇喘,因他这种极致“爱”的折磨,而嘤嘤哭泣。
“梁,我说!我爱你、我爱你……别这样……”她投降。
突然觉得,此时在他怀里的自己,就像一团棉花糖,任他揉捏,任他塑形。
主权,永远在他的手里。
一声,“我爱你”让他所有的快感如万马奔驰一样激狂。
将她的臀托的与自己的火热更加贴近,“我……也爱你……”烟花眼里绽放的那一瞬间,意外的,他也说出了“爱”词。
她惊喜的睁大自己朦胧的双眼,她家的大木头,终于开“窍”了?
“梁!”
抱住他的脖子,茗茗差点喜极而泣。
只是,太过激动的她,没有发现,这句话,看似表白,其实,更像是在说服……
他在说服自己……
他、也、爱、她。
这种说服,象一种欺骗。
……
一场淋漓的欢爱过后,他和她满身大汗。
身体的激情已经消退,但是,他身体里的某一个部分,依然迟迟不肯离开她的身体。
他健硕的男性,和她柔软的女性,依然紧紧相连相融着。
正如,他们的十指,牢牢、紧紧的交缠着。
他另一只腾出的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温柔拂着她潮湿的短发。
在那样的激情过后,安宁的温柔中,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茗,替我生个孩子。”他温柔的交代。
他很少这样交代,因为,惧怕会给她太大压力。
但是,结婚三年,他没有比这一刻更想要一个孩子,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家庭、婚姻、幸福,牢如汤固。
“恩。”她迷迷糊糊的应答。
他想要什么,她都依他。
她会努力,会好努力的多吃进去一些养身体的补品,会好努力的去喝苦的要命的调理中药,会好努力的制止自己一直想吃冰的欲望。
她都依他……即使,她不太想当妈妈……
她窝在他的怀里,疲惫到沉沉的快要进入梦乡时,不知道,是谁,在她的耳边,好轻声好轻声怅然若失的叮嘱:
“一定要把我抓得牢牢的,别让我走丢了……”
有点冷,她往温暖的地方窝的更深了,没有在意那句叮嘱。


第三十二章

这个陈世美,揍他,她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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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个单纯的男孩,会为了与心中的女神共度一个像样的高级约会,利用一切可能,不停的打工,不停的攒钱,就是为了能笑着邀请她:
嗨,姜瑜心,我们来一场成年人的约会吧。
小时候,他听过村口一个爱讲鬼故事的老先生说过,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前世缘深,后世必会心颤。所以,少年时,在见到姜瑜心第一眼时,他以为,他找到了被遗忘的“缘深”。
只是今生、往昔、前世。
只是一场空梦罢了。
毕竟,16岁,已经不再。
“和姜瑜心小姐的助理再强调一次,我没有兴趣接她的离婚案,对方可以带着他的支票,请回了。”按下内线,这句话,他不知道已经重复、强调多少次。
拿着电话话筒,他的助理尴尬的对在外一直苦等的某一助理传达,“请不要再等了,梁律师对这场官司真的没兴趣。”
“可是,姜小姐说……”某一助理赶紧拿出一直在皮包里躺着的空白支票,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姜小姐说梁律师一定有办法的,××富豪这么难打的官司,梁律师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难道对方还没听明白?重点是,他不想接!
电话那头的他,都已经听到了。
姜瑜心很少,他也从来没见过她去肯定过一个人“有办法”。
心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按断了内线电话,外面的一切,交给助理处理。
“这位先生,你再蹲在梁律师办公室外也没用啊,梁律师一向决定的事,不会更改!”
“不行啊,姜小姐说,如果我没把支票交到梁律师手里,那么我也不用回来了!我有一家人要养活,我怎么能走啊!……”
“你的老板应该只是开玩笑而已啊!”
“不啊,你不了解姜小姐是多么恐怖,吹毛求疵的一个女人……”
外面,好吵杂。
可不可以站的远一点再吵?
实在看不进任何委托案,他心烦气躁。
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他拉上百叶窗,果然看到那一眛小鸟儿一样的身影在热闹的窜来窜去。
聪明的“小鸟”,这几天都用不同颜色的薄薄围巾,围住了惨遭他猛烈进攻的纤细脖间。
这几天,他们的“生活”比蜜月更加蜜糖。
他的唇角忍俊不住的上扬,想起房间里一大格一大格抽屉里,她的珍宝——廉价却又漂亮的装饰品,再想起同样被她宝贝的叠好,准备永远高阁束起的他从法国带来的高级时装。
他可爱的小妻子只爱会发出“咚咚”响的廉价品,不爱能惹人“哧哧”声的高档货。
简直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说他的小妻子很节俭持家?
不,她很喜欢买东西,更爱糟蹋东西,特别是乱七八糟又便宜又独特的装饰品。
在地摊上淘到一枚几十元的漂亮泰银戒指,她都能连声雀跃欢呼个半天,事实上,他们的结婚戒指,她就只有结婚当日象征性的戴了一下。
去年的有一次,她还兴致勃勃的和一群姐妹约好,一起到义乌去淘宝。
就一个小小的几毛或者几块的饰品批发市场,她都能花掉好几万。
他还没质疑,她自己首先已经不好意思。
她说,她要拿着那些货品,上淘宝开网店去,要努力赚啊赚啊,一定要赚到一颗信誉“钻石”为止。
可能是她拿货的眼光不错,据说,当时询问的人还真的挺多。
可是,才没卖几样东西,她就抱着他痛哭:
“老公,那些人为什么要抢我的宝贝!”
人家明明是拿真金白银跟她换。
“老公,我的心好痛!”
晕,心痛……
“我想要米米,又不想把‘宝贝’们‘嫁’出去。”
矛盾的心情,是多么蛮不讲理啊……
他无语……
最后,为了哄她开心,老公全买了,并且大方的腾出自己的几格衣物抽屉,放她的“宝贝”。
就是这样一个“蛮不讲理”又大大咧咧的女孩,说:
“老公,我会努力爱你,比爱那些‘宝贝’更爱更爱你哦!”
他从来没怀疑过,她爱他不够深不够努力。
就好象,这几天他咬她的脖子象上了瘾一样,每次害得她出门都得照好几次镜子,但是,她一次也没有制止他。其实他是知道,她并不太喜欢这样,但是因为,她很爱他……所以,她放任他……
他发现,男人其实某种程度都是肤浅的动物,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因为想起她的宠爱,而像阴晦的下雨天,突然出现了一道暖心的阳光。
拨通了她的内线,镜片下的他,目光很锐利,甚至能看到她低头望了一下来电后,小脸红了一下,很不自然的拉了一下自己捂得很热的围巾。
她刚接起电话,他沉稳的声音就响起:
“中饭你进来,还是我们出去吃?”已经快要到上午下班时间。
昨天,办公室的莫大姐请她吃中饭,前天中午,据说和办公室的某某去逛上场了,再大前天,姚律师赢了一个大官司,慷慨的请底下的所有组员们去吃日式料理,再大大前天是……
他发现他的小妻子人缘好到过火,骗吃骗喝,她绝对拿手!
话说,自己当年也不是心甘情愿的让她骗吃骗喝?
她的笑脸,太过灿烂,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啊!~”她苦着眉头,为难的诧异了一声。
最近,他怎么老是动不动就心血来潮?
而且,粘她也粘得很紧。
真的是妻子离家出走后的后遗症?
“进来吃,出去吃,自己选一个?!”他当自己没听到她的为难。他想见她,以前即使每天只是晚上见见,他也不会特别想她,但是现在近在咫尺,他却总是看不够她。
“下午,我调休……和可可约好了压马路……”吞吞吐吐的,她说出了下午的计划。
上周六姚律师有个案子要赶,所以全组人员集体上班,现在案子OK了,就安排大家轮流调休,而苛刻的工作也正好是轮班制。
女人,怎么有永远逛不完的街?……
他扶着额头,苦笑着苦撑,“压马路也得中饭吧?总不能空着肚子!”
“和可可约好了,一起……”她的声音好轻好轻。
那就是,又没他的份?
“好吧!但是,晚上不许再约认了!”
和她的女性朋友,他不必争宠,好吧,他妥协。
“好。”她抱着话筒,甜甜的笑。
“我订个餐厅,我们去吃你喜欢的牛排?!”
“好。”
“不许迟到!”
“好!”
“那就这么定了。”
“好。”
“自己小心点!压马路要看着人行道红绿灯,不许乱闯。”
“好。”她乖得就像小学生。
放下了话筒,刚好下班时间。
”茗茗,明天见哦!”
她甜笑着,一一和她打招呼的同事们告别。
人流走光时,拿出背包时,却也接触到了自己放在抽屉里,满满的附近餐馆快餐的优惠券。
其实,可可今天上早班,赶不上和她一起吃中饭。
其实,中饭她得独自解决。
“靠自己?一个月1500都不到的工资,你拿什么靠自己?”她承认,梁的这句话伤她很深。
她忘不掉,那天一直捧着那个冷却的饭盒,和自己掉入冰窑的自尊。
不是她心胸狭窄,而是,她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和他的距离。
早上,他和她一起上班,总是临近公司早一个路口,无论他多反对,她就是要下车!
并不是可以隐瞒什么,她知道现在姚律师对她很满意,同事关系也出得很不错,就算“谎言”被揭穿了,大家也是一笑而过,不会刻意为难,更并不会对她的就职生涯产生地震效应。
现在,隐婚,反而是因为她心底那股若有若无、极力压制的自卑感。
“梁律师英俊又能干,真的对他的太太很好奇呢,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我说啊,梁律师的太太一定和他一样漂亮又能干,也许,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不知道会不会像那个姜小姐那么高傲?!”
“我看很有可能哦,你看梁律师的太太,从来没参加过我们公司举办的宴会呢!”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就有好奇。
只是,女人们肯定想不到,她们口里“高傲”“了不起的大人物”,常常会主动举手问他们谁要茶水、饮料、她下去买!
她怎么能忍心破坏众女们心目中梁太太美好光辉的形象呢?
而且,参与了他的世界以后,她发现自己和他真的很不搭。
掩面,狼狈的抹了一下自己的甜脸。
没关系,安子茗,你会加油的!
她准备参加今年的成人高考,通过夜校,混个文凭出来。
当发现的两个人的距离太过遥远,她能怎么办?只能卯足了劲,拼命追赶。
即使代价是她必须重拾头痛到让人抓狂的课本,她也甘之如饴。
只要,只要等她考上夜大,就公布他们的关系吧……起码,不会被人笑掉大牙……
背着亚麻的休闲肩背,她站在电梯里。
电梯在地下一层事务所时,停顿了一下。
这一层也是属于他们的律师事务所办公区,只是里面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也没有独立的团队。
恶心的贺正彻,就在这一层。
中午下班高峰期,果然,她又见到那张恶心又斯文的小白脸。
她暗自在内心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表面继续假装大家完全不认识。
反正她上班的近二十来天里,两个人见面都是这样装蒜度过。
没想到,今天状况有点不同了。
出了电梯,她刚没走几步。
“茗茗……”就被身后,急忙追上的脚步声叫唤住了。
谁许他叫的这么亲热?
好恶心!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有事吗?”她的表情相当冷漠。
“你今天……是不是去见可可?”
她挑眉,“你怎么知道?”
她曾问过可可准备怎么处理,可可说,没考虑清楚前,先拖着吧。
所以,她不认为,现阶段他们夫妻能和好到交代行踪。
贺正彻的表情有点狼狈,显然是偷听了妻子讲电话。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可可……过去的事,就算了……大家好好过日子……”
那张年轻的脸,写满斯文,布满尴尬。
而她,只觉得恶心。
“算,怎么算?!”她承认,她的语气很凶悍,听起来很想在欺负人。
“我都和那个人……断了!”贺正彻急忙保证。
断了?
恐怕不是他自己想断的吧!
前段日子,她还看见他在扮痴情,在楼下和人家拉拉扯扯,只是人家不甩他而已!
“而且,我和外面的女人也只是玩玩而已,从来没想过会动真个,不要胡可啊!”
见她一副不屑的神情,贺正彻也急了。
家花是没有野花香,但是外面的野花有毒,不适合摆在家里!男人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NND,想恶心死她吗?
“那是你的事,可可要不要再理你,是她的事!”
不想再和这种衣冠禽兽多说一句废话。
这个衣冠禽兽,肯定是最近可可也不甩他了,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后院也会起火,女人不可能永远只做好捏的软柿子。
“茗茗……你劝劝她……”贺正彻厚着脸皮,拉着她,不让她走。
“够了,你放手!”
她怒极,只想快点摆脱他。
“还有……”贺正彻吞吞吐吐。
“有屁快放!”最讨厌男人这副德性了,就不能痛快点?
“可可……最近变得好会花钱……她再这样……我、我都不想替她还卡帐了。”贺正彻一张衣冠禽兽的脸涨的通红。
安子茗微眯着一双美眸,听完他的话,真的怒火冲天了,“她能花得了多少?!贺正彻你没良心!”
她没想到,他要说的居然是这句话。
嫌老婆会花钱,为什么替小三买单就痛快得不得了?
“我不是梁律师……我工资也不高,一个月也就万把块钱……”衣冠禽兽狡辩。
“砰”的一声,贺正彻话还没说完,鼻梁受到了重创。
“啊!”一声惨叫。
未散的人群,很多人都回头。
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痛苦的弓着身子,抱着自己流血不止的鼻子,另一手,手指颤抖的指着面前一个年轻的女孩:“你你你……”却敢怒不敢言。
安子茗酷酷的甩回背包,收回拳头,酷酷抱拳的向众围观的人掰掰,“大家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打陈世美而已!”
这一拳,揍得真是大快人心!
这个陈世美,揍他,她不用客气!

第三十三章

钱比男人可靠太多!
====
某商场,一件刚拎起准备在身上比划的衣服,僵在空中。
“你真的揍了他?”可可的语气里,有着非常复杂、矛盾的情绪。
有痛快,也有……不舍……
“怎么,难不成,你还心疼?”茗茗半开着玩笑,唇角还是甜美,眼神,却逐渐严肃。
她现在的手背还在发疼,但是揍了那个陈世美,她一点也不后悔!
作为朋友,她必须提醒,“可可,永远不要去做,在男人眼里心太软的女人!”
心软,代表犯了错误会被原谅。
心软,代表,即使再犯错误,也不会被报复。
心软,代表,永远只能成为任男人搓捏的汤圆。
“我没有……我……我也不在乎了。”说这话的时候,可可的语气有点僵硬、不自然。
“可可,你还是没变。”安子茗上前搂住她的脖子,叹气。
“没变,你刚才不是说我变化好大?”可可故意玩笑,转开话题。
“是啊,你变得好瘦,好漂亮,害的我好嫉妒!”茗茗也顺利抛弃不愉快的话题,嘻嘻哈哈。
刚才乍一见到可可,她还吓了一跳,可可将朴素的长发剪成了现在流行的BOBO头,据说是因为按摩减肥明显纤细了很多的身材,搭配着时髦的衣服,展现了女性的纤柔魅力,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但是,人的外表,就像一道风景一样,可以轻易改变,但是,一个人的本质,很难很难真正去转变。
正如同,如果我们能轻易放下内心的枷锁,不用刻意通过外表的改变,内在真正的豁达,原本就能令人前所未有的清新,美丽本来就是由内而外。
“茗茗,我准备去参加瑜伽和拉丁舞蹈班,你也一起参加啦!”可可拼命的怂恿她,“听说那里有个帅得不得了的帅哥教练!”
安子茗拼命的摇头,帅得不得了的帅哥教练?她也是爱饱眼福的女生,帅哥教练确实诱惑很大,很能吸引她!但是让她去练瑜伽和拉丁舞?
天哪!不如杀了她吧!
谁不知道安子茗有一最大“优点”?!对于运动,懒到动个手指都嫌累。
“可可,这件好看!很适合你的气质!”嘿嘿,安子茗转开话题的手段,也是一流的高手哦。
可可笑着摇摇头,就知道茗茗这丫头懒惰成性,以梁大律师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都因为她的懒惰不得不沦为家庭煮“夫”。
只是,有时候她很疑惑和感慨,是不是懒惰的女人其实更加知道该如何善待自己?更加能得到万千的宠爱?
“可可,这件好好看,肯定能把你穿出仙女一样的气质来!快去试试啦!”
茗茗拿着一件今年非常流行的雪纱纺连衣裙,往可可身上比划。
“你穿!觉得好看,自己不会穿穿看啊!”两个女人,感情非常好的推来推去。
“不行啦!这样的衣服不适合我,太女人了!”茗茗赶紧摆手。
每个人衣着都有适合自己的风格,她比较适合休闲一点的衣服,而不是女人味太浓郁的连衣裙。
“那好吧,我来试试!”可可大方的接过衣服,可是第一个动作,却本能的先翻了一下价格牌,一张清颜顿时垮下,“价格不太适合耶……”
茗茗赶紧探头,眼尖的她,马上看到了标价:人民币2598元。
这个价格梁律师肯定会皱眉头,嫌弃太便宜,但是对她和可可来说,确实都太贵了,一点也不划算。
两个女人动作非常一致,把衣服重新挂回了原位,手拉着手,飞奔店铺而出。
除却“律师太太”的光环,她们都是非常平凡,拿一点微薄工资的女孩,实在狠不下心。
“好贵哦!”两个人出了店门,还在感叹。
“对哦!”
只是,说起贵……
“可可,你是不是这月刷了卡买了很多东西?”依稀想起某人还不自量力的希望她能劝一下可可。
“你怎么知道?”可可吃了一惊,老实的点着手指数给他看,“按摩减肥花了二千多,烫发染发花了快一千,买了几瓶高档保养品花了二三千,买了几双鞋花了一二千,买了好几件衣服也花了三五千,接着还有很多零碎的花费!对了,你怎么知道?”她抬头,疑惑的问。
“你说怎么知道?那我干嘛揍贺正彻!”茗茗毫不客气。
可可根本就不够狠!
可可根本就不是女人发现男人出轨以后,把钞票象扔下水道里一样的花法,狠狠的报复,狠狠的发泄的女人。
她天性的善良,节俭,让她根本成不了这样的女人。
可可沉默了,良久才泱泱的说,“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为了这个家把自己操劳成了黄脸婆,但是男人却不懂得珍惜。
“你个笨可可!”茗茗火大,拉着她的手,就准备拐回原来那家店,买下那件衣服,“不甘心的话,就买啊!把喜欢的东西都搬回家,刷爆男人的卡啊!”
和不要脸的男人客气什么?!
可可杵在原地,就是不敢动,被茗茗拉扯急了,情急之下,才冲口而出,“男人已经变心了,也就不再舍得在你身上花钱!如果刷爆卡,卡帐要自己负担怎么办?”
“你笨死了!你拿的信用卡和我一样,是律师事务所担保的副卡,产生的一切债务是属于主卡的,和副卡持卡人完全无关!”不要以为她不知道,梁木头早就毫无保留的告诉她了!
但是,可可却露出忧伤的表情,“茗茗,你知道吗,比起不停地买衣服,不停地刷卡,我更希望能有一笔钱傍身,你知不知道,我好怕……”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该离婚吗?这样的婚姻有意义么?但是,如果离婚了,我该怎么办?现在的社会物质消费这么高,如果离婚了,我得去租房子,茗茗你知道现在房租有多贵吗?一间三四十平方的旧公寓,甚至连家电都不是齐全的,起码都要八百到一千以上,然后水电费、伙食费,每一样都要钱!而我的月工资只有二千左右,如果万一病倒了,我甚至连看医生的钱也没有!一想到这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简单的“离婚”两个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啊!跨出这一步,需要多少面对现实生活,背水一战的勇气?
“你都没有私房钱?”茗茗的心房一揪。
“茗茗,那你呢?你有藏私房钱吗?”可可反问。
“梁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花费……他的储蓄单、银行卡、密码都是交给我在保管……”她根本就没有藏私房钱的必要啊。
可是明明是那么理直气壮的话,她越说越灿然。
储蓄单、银行卡……这些都是可以挂失的啊。
原来,一个再聪明的女人在太过信任自己所爱的男人时,都是毫无保留。
一向谦柔的可可并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替自己打算过?”以为丈夫就是可以依赖的天和地,但是原来这天和地并没有你想想的那么“结实”时,是多么令人害怕。
发生难以原谅的背叛,冷静下来,任何女人都想过离婚,只是突然悲哀的发现,自己连说“离婚”的底气也没有。
“怕什么,他才是过错方,法律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茗茗气结,“如果真的离婚的话,作为过错方,他该付的赡养一毛也不能少!”
“赡养费是给孩子的抚养费,我们没有孩子,而我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一般这样的情况,法院不会判男方付给女方赡养费,就会在财产分割时,给予照顾。”
可可苦笑,她也是律师太太,基本条文也懂一些。
“那就把他的钱都抢光啊!房子、股票,一毛都不要剩给他!”茗茗激动了起来,“可可,如果你需要举证的话,我一定会帮你!”她就是最好的证人!而且如果真的要打官司的话,她一定会拐到梁木头来帮可可!
“没用的,我拿什么抢光他的钱?他的名下根本就没有资产……”可可的笑容更苦涩了。
“怎么会没有资产?你们是婚后置产,虽然房贷一直是他在负担,但是基本家庭生活开销,都是你在负担啊!”茗茗急了。
她是知道这两夫妻的生活模式,贺正彻负责房贷和养车,可可负责家庭零碎开支。
现在的蔬菜多少钱一斤?现在的海产多少钱一两?一个负责家庭零碎开销的主妇,没有任何积蓄,是很正常的!
“婚后置房……”可可喃喃重复着两个字,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告诉茗茗真相,“其实,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当时他以父母资助了一点资金为由,我们现在所住的房子,他登记的是他父亲的名字,就连家庭积蓄,也是他妈妈的名字……”
“现在股市这么低迷,谁手头上又有几只值钱的股票,就算有,恐怕也不是他的名字……”为什么,她一直没发现,在她全心全意为这个家庭奉献的时候,丈夫一直是有所保留?!
茗茗的脸色苍白了一下。
财产转移法。
曾经她问过梁,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有一天,我外面有女人了,你记得要聪明点,把我银行卡里的资金全部都提前转走,以你爸妈的名义转存,即使离婚了,我也是穷光蛋一个!”他还真认真的教过她,点了一下她可爱的小鼻子,“你就是小富婆了!”
“那怎么办?”她茫然的问可可。
“茗茗,代表即使我真的离婚了,这几年的青春,也丝毫没有补偿。”可可无奈的点出现实,“法律,也奈何不了聪明的男人。”
别人说,千万别和律师老公斗法,就是这样的道理。
再不甘心,也无能为力。
“谁说的?我不服!”因为愤怒,安子茗的眼睛亮亮,盛满火焰,“可可,你是不是很想要一笔钱傍身?”
“当然!”可可点头。
临近三十岁才发现,钱比男人可靠太多。
“我有办法!”茗茗一边拉着可可的手冲向非常知名的国际品牌店,一边回头问,“可可,你的信用卡限额是多少?”事务所会根据每名律师的收入不同,担保不同的额度,象她的信用卡,因为梁的关系,起码刷到一百万也绝对没有问题。
“十万。”可可不明所以的跟着她走,怔怔的回答。
“ok!”
一到店里,茗茗就土匪一样,连款式也没多考虑一下,只看了一下价格牌,拿起三样东西,就丢到收银台。
“您好,这位小姐,一共是九万八千八百元。”收银员眼睛亮亮的,笑盈盈的报出合计金额。
“可可,刷卡!”茗茗推了一下可可。
可可更楞了,茗茗的意思是?……买了以后,拿这些名牌衣物去变卖?
犹豫只有三秒,她闭上眼睛,一狠心,拿出皮包里的卡,“叟”的一声,卡刷成功!
男人,别怪女人,从来就是你不仁我就不义!
可可刚签好字,茗茗已经拿着完全还没动过的衣物推到收银员面前,对她说,“小姐,我们不要了,谢谢!请折现给我们!”
收银员的一张俏颜马上垮了下来!不不,是黑了下来!
茗茗挂着好甜美的笑容,笑眯眯的指着这家国际知名品牌店内挂着的好大信誉承诺:十四天内不问任何理由,包退换货品。
……
茗茗的口才很厉害,十分钟后,当她们付掉刷卡手续费988元,拿回97812元时,可可依然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
有了这一笔钱,她什么也不用怕了!
“茗茗,晚上,我请你吃饭!”可可激动的说。
“不用了!钱放在身边,要省着点花,不用请我吃饭了!而且我早就和梁梓析约好了,爽约的话,他会生气的!”她赶紧拒绝。
“好羡慕你们,结婚三年,还是那么甜蜜。”因为激动,可可的眼里有感慨的泪光。
“茗茗,你真的好幸福好幸福!一定要把自己的幸福,抓得牢牢的哦!”
离别前,可可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她的脑海盘旋。
一定要把自己的幸福,抓得牢牢的……
她不贪心,她真的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幸福,好幸福了。

“小姐,可以点餐了吗?”西餐厅侍应生好礼貌的再次询问。
她摇头,侍应生走远了以后,她又喝了一口开水。
肚子,很饿……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八点了……和约好的时间,他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
就算一路上再塞车,他也应该走就赶到了啊。
而且,连一通电话也没有。
是在加班忘记了约会,还是出了什么事?
终于,她克制不住担心,拨通了他的手机。
“嘟、嘟、嘟……”一直是单调,枯燥的长声。
然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机械的女声,一直在重复。
怎么会无人接听?
她有点着急。
再拨。
这一次,才响了第三声,手机就被接了起来,“茗茗,有事?……”手机那头终于传来丈夫暗哑、沉稳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匆匆接起电话。
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你在哪里?”听他的声音,应该是忘记了他们的约会,她并没有急着发作。
“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很沉,好像心情也在谷底徘徊,思考了好久好久以后,终于解释,“我在公安局……我的一位委托人……出了一点事……我必须留下来……”
果然是公事!
她甜甜的笑了一下,善解人意的说,“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既然他都忘记了,她也不必告诉他,她还一直傻傻的等在约定的地方。
正在他想挂电话时,突然:
“等等,茗茗……”突然,他喊著她。
恩?他想起来约了她了?
“晚上,我可能会迟点回来……你……自己早一点睡……”他吞吞吐吐的说完。
他没有想起来,以为她在家。
“好。”她笑着点头。
正想收线。
“茗茗……对不起……”突然,话筒的另一端传来,好深好轻的一声道歉,就像千年难以承担的愧疚。
呆呆的,她一直拿着手机,听着那声道歉以后,传来的“嘟嘟、嘟嘟”短线声,莫名的,右眼皮开始,一下、一下,不安的跳动着。


第三十四章

因为一场无意的相遇,某种不知名的痛一直杂他血液里蔓延十几年……
====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下午忙碌的上班时间,他的电脑无缘无故被黑客入侵,屏保上突然出现了这样一行字。
是哪个输了官司的有钱人的恶作剧?
从从事律师这行开始,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黑客第二次入侵,他的屏幕突然变成一片浩瀚的血屏,浩瀚的血屏渐渐消退后,出现一组动漫,一辆飞驰的轿车撞向了路上行走的一个男人,血海一片中,只有一张空白的支票,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的飘落在地上。
空白的支票?
这是一个红色警告!
他惊出一身冷汗。
是姜瑜心的案子!
他当下就整理了公文包,赶到就近的公安局备了案,以确保万一。
只是,浪费了近一个小时时间。
“抱歉,梁律师,根本没有办法查到!对方是通过外国的服务器入侵的。”
因为一些工作的接触,他和局里的几名办案人员非常熟稔。
“梁律师,我觉得你有必要通知一下你的委托人,毕竟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敌暗我明,谁也说不准到底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威胁,还是一个血案帷幕的拉开。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让助理通知了姜瑜心。
后来的事情,不知怎么了,一路失控。
“我马上过来!”电话挂断才不到半个小时,姜瑜心居然也来了。
一直僵挺的身影,依然如一个傲慢的女王,只是:
“姜小姐,你近日是不是被人绑架过?或者被人虐待过?”一个办案人员的眼睛特尖,居然一眼就看到了她藏在黑色的手套下,手腕一道若隐若现的红色勒痕。
当时,已经备好案,准备离开的他,震惊的收住了脚步。
“那是我的事,你们这些警察,不需要管这么多!”她还是这句话,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今天是因为梁律师收到威胁信之事过来给口供,并不是来处理自己的家事!
一句傲慢的话,不高,但是让整个办公厅的人都停住了手头上的工作。
“姜小姐,如果在你身上发生了触动法律的事件,当然属于我们警察管辖范围……”那位办案人员面子下不去,板着一张脸,说教。
“没有。”她一口否决。
“姜小姐,根据我多年的经验……”那位办案人员一张侦探脸逼近,想细看伤口。
她蹙眉,身子不悦的退后一步,打断办案人员,“你够了没?我说了,这是我的家事!不关你们的事!嘴巴这么臭,别再对着我说话!还有,口水不许再往我这里喷!”
她的不客气,令公安局这个备案大厅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只看见年轻的办案人员,在众人敢笑又不敢笑的神情下,勃然大怒:
“那姜小姐既然是你自己家的事,你又来配合给什么口供?不如在家继续和你老公玩SM,玩的不满意就找律师再要求离婚,你家老公再派人过来威胁人家律师不许办你们离婚案!”简直就像一场有钱人家庭的变态闹剧!
他还来不及制止,与他非常相熟,年轻的办案员小刘,已经口出讥讽。
“编号008139,刘××警官,你的素质真是够低!梁律师,我要告他诽谤!”他更来不及制止,那头姜瑜心已经冷傲的掀唇轻吐。
玩SM?这个字眼,她绝不许别人套到她的头上!
“那么姜小姐,看来我们要好好查查,你手腕上的伤口是不是参与了什么黑社会殴斗所致!”拦住下属的怒气,非常“齐心”偏袒下属的小队长马上冷笑,过来接手这个案件。
“黑社会殴斗?我看你们更像黑社会!”
姜瑜心此话一出,团队里好几名年轻气盛的警官们,都有想狂扁他的冲动。
“各位各位,姜小姐为人比较幽默,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他及时出面,不然估计姜瑜心真的会随便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关进了黑屋,被严刑拷问。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外面有外面的流氓,里面有里面的“流氓”。
他口才很好,交际手腕也很厉害,终于一翻劝解以后,警官们稍微冷静了下来,肯卖个面子给他。
“姜瑜心,我们可以走了。”他后悔过来备什么案,搞到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今晚肯定得派他的助理开宴,把这群警官们灌得忘记今晚的不愉快,搞不好,连他自己都得参加。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手表,不知道小朋友吃过晚饭了没有。
还是和可可还在逛街?
“不!我要告他们诽谤!”没想到,姜瑜心居然坚持。
顿时,冷抽声四起,此起彼伏。
他头痛。
头痛到几乎都忘记了,他根本没正式答应成为姜瑜心的代表律师。
“姜小姐,我们好好谈一下,可以吗?”他急忙拦住冲动的想冲上来揍人的一年轻警官。
“他们的脏手敢碰到我一点点,我肯定告到让他们做一辈子的牢!”姜瑜心依然纹风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冷笑。
脏手?
他们可是人民警察啊!
一句话,又令公安局整个办公室,“沸腾”了起来,叫骂声一片。
“姜瑜心,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火上浇油了?!”他回头,低吼。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了,这群人怎么还不下班?!
连局里的领导都过来过完了,拍着他的肩膀,“梁律师,我不管你是用扛还是直接用敲晕了,快把那个女人弄走!”言下之意,再留在这里,连领导也不能保证,底下的人会干出什么来。
“原来正因为有这样的‘领导’,才会有这样放肆的下属。”姜瑜心还在冷嘲热讽,她的性格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她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她还怕这几个“小人”不成?
只是,她还想说什么时:
“姜瑜心!”一声声音并不高的警告,却代表他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她冷漠的唇角一撇,不再说出能气死人的话,却不依不饶的坚持:
“梁梓析,我要告他们诽谤!”
他……快要崩溃!
他怎么忘记了,姜瑜心是出了名的倔强?……

1993年。
当时16岁的他,并不知道,因为一场无意的相遇,某种不知名的痛会一直在他血液里蔓延十几年……
“赵小伟?”
“在!”
“王其?”
“在!”
“姜瑜心?”
“姜瑜心?”
他拿着档案,又喊了一声。
以全校第一名成绩考入的他,刚一入学就被班主任点名指派当上了班长。
身为班长,每天早自修的点名是必不可少。
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也是他第一次点名。
“在!”好牵强,好僵硬的一声应答。
他眼睛下锐利的目光一扫,再低头,凭着记忆将手头的档案往后翻了几页,抽出一张,比照了一下照片,毫不客气的指出,“何宣娜!我还没有点到你的名字!”
因为被拆穿,被唤作何宣娜的女生,一张漂亮的脸孔顿时涨的通红,却只能不甘的“哼”了一下。
大家都是同学,他不想严厉的太难看,所以,他没再追究,只是低头,在姜瑜心的名字上,刻上大大的红叉,用红笔写上“缺勤”两字。
那是一个比他小二岁的女孩,连入学典礼也没有参加,同学之间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听说她连初三都没有就读,就直接凭关系被家人弄到了这间多少人挤破了头的重点高中。
多少人愤慨,一直嚷嚷,这世界有钱真的什么都行。
但是在他眼里,重点和普通高中并没有区别,人生最重要、决定“生死”的是高考那场战役。
“张翔?”他继续开始点名。
“在!”
“刘……”
“姜瑜心!”一声异常冷漠的声音脆声扬起,凭空而至。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赚到了班级门口,也包括他。
只见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熨烫到雪白的校服,一头的长发不和年纪的绾成髻,她的脸上甚至还上着14岁的女孩,不该拥有的精致妆容。
明明是一张稚嫩的小脸,却硬着强装老成。
难道她以为那样,就看起来不会比16岁的同班同学小太多?
她给他的第一眼印象,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女孩。
“你迟到了。”他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极力掩饰脸上微微的红潮,一颗心在那无意的的一瞥后,莫名的如小鹿直撞一样,跳得很快。
“是的!”她扬高下巴,并不否认。
班长,昨天晚上玩太迟,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给次机会啦。
班长,都是路上太堵车……
班长,我坐的公交车早上居然抛锚了!
他听过太多这样的托词,有点意外,那个女孩,居然骄傲到一句狡辩的话也没有。
“迟到再加上让同学帮忙冒充点名,姜瑜心同学,我会回报给老师。”
他公事公办,但是他一向不在同学背后打小报告,所以他必须交代清楚。
“我没有!”她倨傲的抬高下巴,傲慢的目光冷冷的扫向教室的某一处,“是某个愚蠢的家伙,自作主张!”
愚蠢的家伙……
他一鄂,也随着他的目光,停顿在那一个“点”上。
那个唤何宣娜的女生,涨红着脸,气愤的紧捏着拳头,连眼眶都通红了。
很多原本惊鸿一瞥,对她惊艳的男生,马上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同情的望向了“弱者”。
在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心目中,“义气”两字很重要。
“姜瑜心同学,犯了错误要勇于承认。”他蹙了一下眉头,也不敢苟同。
“班长,我没错!”
其实,真正爱上,是那一双眼睛,傲慢无比的坚定下,却藏着清透似水般的倔强。
……
“梁律师,我没错!”
她的目光,依然那么清,那么定,那么倔强。


第三十五章

人的指间是有缝隙的,所以,不可能只手遮天。
====
他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清,一把就抓起了姜瑜心,扯到角落里:
“姜瑜心,人活在世上,不是只有对与错,黑与白啊!”无力的低吼。
人活在这世上,很多事情要妥协,太多的人和事,必须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认识的姜瑜心,她的世界太“真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妥协!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浑然无力,她抿着唇,终于闭上了嘴吧,只是眼神里依然透露着难言的倔强。
“这里不是美国,没有人会告警察诽谤!”他语气不是很激动,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官字两个口,你和里面的人较什么真?!”
“我不许别人污蔑我!”良久,她才仰着下巴高傲的说。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你管人家怎么说!”他一点也不客气。
她冷抽一口气,仿佛很难很难去接受,这些长在别人脸上的“嘴巴”。
她和他对视,他的目光里有股坚持,比她更要坚硬。
既然她的律师都这么说,她能怎么办?
她不得不松口,“好!我听你的,不告他们!但是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言行,向我道歉!”
你以为你是谁啊!
如果是其他委托人,这句话,他一定冷嘲的大声反驳。
但是,她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姜瑜心……
他头皮一阵发麻,只觉得全然被她“折磨”到快要投降,终于,用数秒的时间,他冷静下来,淡定的建议:
“这样好了,你进去公布你是江首长的儿媳妇!别说几句道歉了,他们会把你当老佛爷一样供着!”
一针见血。
姜瑜心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终于押对了宝。
骄傲的姜瑜心想要离婚,又怎么会肯再沾夫家的光?这场赌局他胜的毫无悬念。
只是,这个建议,令他的心,为什么这般五味陈杂?
也幸好,相较十年前的痛苦,现在已经只是五味陈杂,而已。
果然,时光是最好的朋友。
“你好好在这里想清楚!”他松开了姜瑜心。
民不与官斗!
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尽了身为律师的本份,想不想得通,要看她自己了!
深吸了一口气,给她冷静思考的空间,他现在必须进去善后!刚才那位领导脸色也很不妙!
无论如何,不能闹得那么僵,他不能让她今天真的留在公安局里!
他不是刑事官司的律师,所以在公安局没有那么密切的人脉关系,如果里面的人真的不肯再卖他面子,不肯善罢甘休,万不得已,他也只能请姚律师帮忙!
在这个社会上打拼,没有人会为了赌一口气,害的自己吃牢饭。
姜瑜心凝视着前方,缓缓的对着日光灯的光线,抬高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纤细小手,那双美眸倔强中,透着空洞和麻木,终于,她缓缓的开口唤他:
“班、长……”
他一震,原本沉稳的脚步,慌乱了一下。
怎么会?……
她看着自己黑色的手套下合拢着的手掌,一点光线也无法透射。
“你说过没有人可以只手遮天……”
他大震,难以置信的回头。
……

1993年。
“姜瑜心!”他狼狈万分的四处找她。
英语晚自修,任课老师说替他们补课,但是这位千金大小姐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英语老师一张脸,铁青的厉害,命令他这个班长马上把她找回来。
“同学,有没有看到姜瑜心?”他在校园里逢人就问。
为了升学率着想,学校是封闭式教育,虽然无法习惯集体生活的姜瑜心,在校长得特别授权下,可以回家住宿,但是没有到下课时间,无特殊情况,学校的大门是紧闭的。
而同样,拜那些特权所致,也拜姜瑜心经常迟到早退,会理直气壮和守门大伯起冲突所赐,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品德这一栏永远是“差”,成绩又优秀到令人咬牙的嚣张女王——姜瑜心。
“姜瑜心啊?刚才她还和守门大伯在吵呢,说对方禁锢她的人身自由!搞不好,还要告人家呢!”一目睹战况的校友,幸灾乐祸的窃笑。
“那现在呢?”他焦急的问。
他能不急嘛?英语老师说姜瑜心再目中无人的话,以后不许她再上她的课了!
“不知道哦!”
“梁同学,你说那边有个黑影子,会不会是她?!”另一名同学指着某一高处,好奇地问。
那个方向,是学校的实验大楼,平时不对外开放,除了上实验课,基本学业繁忙的同学们,也不会到那栋阴森的大楼去玩耍。
为了找她,他硬着头皮,爬上那栋大楼的顶层。
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僵凝。
眼前的女孩,就像会跳舞的精灵一样,在楼层高高的铁杆上,摇摇晃晃、危危险险的走着,她用手背遮住红彤彤的夕阳,却更像十指孤独的探向那触不可及的温度。
“姜瑜心……你为什么翘课?”他勉自镇定,摆出班长的官威来。
心房又跳的好快好快。
没有遇见她之前,他都几乎以为自己是不会有“青春期”的少年。
“舞蹈”停住了,全世界好像沉寂了下来。
只听到他和她的呼吸声。
一个错乱,一个镇定。
她偏过头来,冷淡的反问,“班长,你读读看,‘代表’的英语,应该怎么读?!”
“representative.”这个根本就不难,他马上回答,按“书”就班。
“班长,你的发音很差劲。你将前两个字母e的发音发成了模糊音【i】,将a的发音标成了模糊音,正确的读法是ri:-pri:-zen-ta-tiv!”她犀利、毫不客气的说,“这些都是中式教育的薄弱一环,既然英语老师根本连发音都不准确,只会误人子弟,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课?”
他被梗到无语,第一次汗颜。
英语总是全年级第一的自己,口语有这么差劲吗?
他尴尬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姜瑜心,你不会觉得孤独吗?”他冲口而出。
傲慢、又满身是刺的刺猬,没有一个人敢接近她,班级里的同学甚至故意孤立她,她都不会觉得辛苦吗?
“不会!与其面对那些蠢蛋,我更喜欢孤独!”她已经不再“舞蹈”,坐在了阳台上,沉寂的看着落日。
真的不会讨厌孤独?为什么他觉得她被夕阳染红的雪白身影,是那么孤单。
孤独,也与她那么和谐。
仿佛,孤独是为她这样的女王量身定做的。
他退后一步,想要把这份沉寂还给她。
他和她不同,他害怕孤独,小时候父母永远干不完的农活,独生子的他尝尽了黑暗世界的孤单。
如果可以,性格内向的他,其实希望生活能永远充满欢声笑语。
”班长,你说,人可以只手遮天吗?”突然,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人怎么可能只手遮天?!”他思考了一下,举起自己的右手,挡向夕阳,夕阳的光,透过手指缝,点点倾泻美丽的红色,“你看,人的指间是有缝隙的,所以,又怎么可以只手遮天?”
她看了他大大的手掌,又抬高,对着夕阳举着自己纤细的小手,“是啊……有缝隙……阳光,真的可以进来……”到底只是14岁的女孩子,他的语气里,竟有点不易察觉的欢快。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我的世界被父母只手遮天了?……”低头,她落寞的说。
他不打断她,静静的聆听着。
“开心,不可以大笑……因为,那样很没气质……”
“伤心,不可以流眼泪……因为,那样很懦弱……”
“即使很讨厌钢琴,也要耐下心来学,因为一定要起码拿到十级证书……”
“不可以去游乐场,因为那是穷人的游戏……”
“不可以和没有家世的同学玩在一起……因为,那样会降低格调……”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些自言自语的低语,他越听,心越疼。
这个女孩子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真空”世界?
是不是,“刻薄”也是她对全世界一种气愤的宣泄?
“不可以……”她猛然警觉自己说了太多不该出口的话,吃惊的站了起来,寂寞神情马上被收敛的干干净净。
“班长,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她又是一副远远将自己隔离人群,骄傲、不可仰望的女王姿态,“你该去上课了!”
他好像突然读懂了,孤独是她的衣裳,骄傲是她的保护色。
“姜瑜心,你要不要和我约会?”16岁的他,当时没有多想,对着自己暗恋的女孩,邀约脱口而出。
……
他深呼吸一口气,拉回万马奔腾般的回忆,语气,不自觉的软化下来,“姜瑜心,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手腕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谁,在若干年后,又对她“只手遮天”了?


第三十六章

幸福与痛苦的对立,明明是那么鲜明,却还是与幸福的方向背道而驰。
====
她冷然一撇,正还没能说出什么能气死人的话前,已经被他截先:
”姜瑜心,如果你不告诉我事情,没有一个律师能帮得了你!”
她回首,正视他,“梁梓析,你现在不是已经是国内最好的离婚律师?!”
语气里的理所当然,仿佛她的官司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委托案。
“姜瑜心,我想,你应该在国外找过更好的律师吧!”他一针见血。
莫名的,他就是很了解她,象姜瑜心这样的女人,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一定会选择更大的“名牌”。
她和茗茗是完全两种类型的女人。
姜瑜心僵了一下,嘴巴还在逞强,“……那是他们没本事!我把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不该说的是我自己的隐私!”她坚持自己没有错!
“姜瑜心,你的丈夫是不是性虐狂?”已经不想和她再废话,他直截了当的问。
性虐狂?……为什么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胸口也好像堵着一个郁结一样。
她手腕上的伤口太可疑。
为什么娶了她,又不珍惜她?!
她骤然,僵的如化石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中,“姜瑜心,即使你再爱一个男人,如果你想要离婚的话,就不该再维护他!”
离婚本来就是感情破裂了,双方也撕破了脸的话,想要优雅的面具完好无损,可能吗?
“谁说我喜欢过他?”她用奇怪的眼神,回望他。
她甚至不屑重复“爱”这个字眼。
“你没有?……”他也震惊的回望她。
18岁就能嫁作人妇,不是因为太爱,那是因为什么?
“嫁给他,是双方父母的意思。”姜瑜心冷笑了一下,找了一张长长的木椅,坐下。
靠着冰冷的椅背,冷淡的娓娓述来,“婚前我们见过一次面,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反正迟早要嫁人,我父母又生怕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就把我打包送到美国和他一起留学,风光的嫁掉了。”
这就是她婚姻的真相?
地震带来的效果,也不过如此。
他僵硬的,也在她对面坐下。
“那你们婚后生活呢?”他的声音好僵好僵。
他知道,她已经逐渐愿意尝试着说出来,只是,他几乎分不清楚,自己是以一个旧识的身份在关怀,还是以一个律师的身份在询问。
“头几年还不错,蛮愉快的!我们各过各的,他读他的书,我学我的课程。在社交场所我们是恩爱的夫妻,私底下我们一直分居,几乎不用应酬对方,我们从来不和对方说话!”
这就是不错……
梁梓析觉得无语。
“后来,又是什么打破了你们的和谐?”作为律师,他有足够的技巧,引导委托人说出自己的故事。
只是,这个委托人有点麻烦,一涉及隐私,她的嘴巴理科闭的如河蚌一样。
“曾经非常有名望的HOSS律师授理你的案件时,查处这几年,你被迫接受过几次胚胎移植手术,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她的资料,HOSS律师只查到这里,显然被某一股势力遏止了。
真正的答案,其实不用查,一直在她这里。
“你要接我的案子了吗?”突然,姜瑜心抬头,紧盯着他,问。
他一鄂。
是啊,如果他不去接这个案子,她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沉默。
但是,她却首度没有执意要一个答案,反而告诉他真想:
“江家要一个孙子,娶我为的也就是这个目的!但是江承宇根本不肯碰我,他很讨厌我,婚后,我们一直是分居状态,这些,他父母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也拿他没办法!”她很平静,说起丈夫讨厌她,也根本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因为某些因素,他的父母也越来越急躁,所以我的好日子到头了!”她冷淡的说着,好像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故事。
他注意到了“某些因素”,觉得,这会是很大的关键。
“三年前,他们安排了手术。”她坐姿很挺拔,好像很不屈服命运,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
“你接受了四次手术,只有唯一一次成功,半个月后却无意中在房间摔了一跤,流产了。”这些过往,他从资料里看过。
没想到,“我故意的。”意外的答案,“每次被他们押着接收手术以后,我就拼命的做运动,没想到居然还是怀孕了!他们请了很多人‘看护’我,但是还是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的神情,有点得意。
他却震惊。
“为什么?”象她这样的家庭,剩下一个孩子,不是更能母凭子贵?!
“我不要生他的孩子,脏的要命!”她一脸的嫌恶。
顿时,梁梓析彻底无语。
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嫌自己的丈夫脏的要命?
这又是怎样的一段婚姻?
问题的关键,在于她还是她的丈夫?
看来,姜瑜心选择离婚这条道路,是因为安逸的日子过完了,而她不想替江家生下一个继承人。
“介意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丈夫脏的要命吗?”律师的直觉,这事案子的关键。
她更加僵硬了。
“我……不能说!太脏!”姜瑜心吸了一口气,挺直的背脊,象承载着沉甸甸无法出口,也不屑出口的秘密。
“但是,你如果想成功离婚的话,无论多羞耻,都必须说出来!”
他人生的阅历,让他的心底,有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
一个对于军事家族来说,不能轻言的猜测……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你手腕上的伤口怎么来的?”如果他没有猜测错误的话,她的丈夫根本没有兴趣对她来SM这套把戏!
捏着名牌皮包的十指一紧,紧到有点泛白。
“不用你管!”刺猬,又竖起了她满身的刺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什么同样的一句话,他现在已经一点也不动怒了?
“你回家好好休息,等你愿意谈的时候,我们再谈。”他站了起来。
有些眼前的事情,他必须先处理。
但是,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梁梓析,这是不是代表,你愿意接我的案子?”她追问,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接吗?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接!这个案子,会彻底打乱他的生活。
但是,他的情感却告诉他,即使只是以为普通的老朋友,他也应该帮对方一把。
何况,曾经她在他的生命里,那么特别……
“你让我考虑一下!”他的声音,沉稳之中,竟然带点暗哑。
她是他心中一个不想触及的秘密,如果接了这个案子,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小妻子?……
他刚想迈出步伐。
“班长,你如果愿意接这个案子的话,我愿意配合!”她也站了起来,意外的妥协,“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一个,会带他一起沉沦的秘密!
一个,她守到快要窒息的秘密!
她、愿意配合……那么骄傲的姜瑜心在对命运妥协……
让我再考虑一下……这句话,他梗在胸口,想吐,却吐不出。
他知道,他也在妥协……
明明有一种直觉,痛苦的深渊就在前头,包裹着“刻骨铭心”的衣裳向他招手。
明明有一种直觉,他在与幸福的方向背道而驰。
“好!……”
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算只是为自己爱过的人,做最后的一件傻事。
就在他说“好”的时候,一直紧盯着他背影的那道目光,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就在他说“好”的时候,他的手机,奏起了荒唐的音乐声。
“一休哥……嘿……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我们爱你……聪明机智,哪个也比不过你……”他僵住,姜瑜心也用吞了恐龙蛋一样的神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还能是谁的恶作剧?
昨天晚上,有个调皮蛋拿着他的手机,光明正大的说要查勤。
原来,是在恶搞。
“……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我们爱你……”欢快的歌曲一直在唱着。
但是,他却沉重的怎么也按不下“接听”这个按键。
调皮的音乐声,停止了。
负罪的心,刚松下一口气。
音乐又响了起来。
“……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我们爱你……”这一次,音乐好像唱的焦急了一点。
为什么,听到“爱你”两个字,他的心房扯得好痛好痛。
“茗茗,有事?”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疼痛,他接起了电话。
“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居然听起来,有点娃娃一样的哭音。
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他好像让她担心了……
“我……我在公安局里……”
得到了答案,电话那头,松下了一口气,声音又欢快了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了!”
只是,他敏感的抓到了一点点的寂寥。
“茗茗……对、不、起……”除了一声,对不起,他不知道,他应该说什么。
幸福与痛苦的对立,明明是那么鲜明……为什么,他要点头?
“茗茗是谁?”身后一道声音,居然象一声质问。
“茗茗?我的妻子!”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安子茗是他的妻子,是他肩膀上的责任,这一辈子,他都会牢牢记得!


第三十七章

和她在一起,快乐是一件很容易很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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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你几点回来?”
“凌晨两点多。”他老实回答。
“为什么不回房?”她继续追问。
“太晚了,怕吵到你。”他镇定自若,只是没有实话实说。
迟归,怕吵到她,只是理由,他面对不了她天真、全然信任的眼神,至少,昨天晚上是。
身子倾斜过来,疼爱的帮她系好安全带,他喝了一口她一大早一边洗刷一边帮他煮好的咖啡,将保温杯放回杯架,再沉稳的发动轿车。
每一个步骤,和每一个清晨都一模一样。
只是,今天早上,她看他的目光有点不同,好像在打量,好像在玩味。
“梁梓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外面玩女人了?”
他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震惊、恼怒的回过头来,撞上那一张笑的不亦乐乎的笑脸。
“安子茗,你皮痒啊!”她是很久没被打屁股了不成?
“梁木头昨天晚上你喝酒了,所以呢不敢回房。”她的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线,拆穿他。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他有点意外。
她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唇角挂着的笑容依然很璀璨,避过问题,没有回答,“我还以为,我家老公滴酒不沾的呢!”语气里,根本就听不出情绪。
他胸口一窒,有点狼狈,“昨天那些人太难搞定了……所以我才……只喝了一杯而已!”
“我理解,不用解释。”紧低着头,她的笑容依然好甜。
平时难搞定的“人”他就一贯不“睬”,为什么昨天晚上会失去原则了?
“只是,你有酒精过敏,不能喝太多酒。”认识他的人,几乎都知道,她也亲眼见识过一次。结婚那日,她家的亲戚不肯放过他,在那样的大日子里,他也爽快的能喝就喝。
结果,洞房花烛夜,她拿着药膏,帮他涂抹,并细心的帮他起了红斑点,发痒难耐的后背挠痒痒,挠了一晚。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只喝一杯,还不足以引起酒精过敏,但是他不和她争辩,因为他知道,世界上真心关心他的女人,除了生他下来、爱唠叨的母亲,就是爱他如斯的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他将话题兜了回来。
他有预感,他被监视了……
“我……猜的!”她依然笑咪咪,撒谎不打草稿。
其实,昨天晚上,她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而他很晚还没有回家,她首度不安,于是,她故意打电话跟他的助理一路扯淡,才知道他在陪公安局的人。
“梁木头,我还猜到,你昨天晚上喝的是花酒哦!”她皮笑肉不笑。
“是有三陪女郎,但是陪的不是我!”他不否认,白了她一眼。
连这也知道?果然,他是被监视了!……
但是,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点也没有生气,宠她纵容她,已经是他的习惯。
他敢?!如果他也有人“陪”,他还有命留到早上?!
已经暖车完毕,他将手伸到后座,拿过一个保温袋,掏出里面的鲜奶和面包,将鲜奶的吸管插入,将面包的纸袋去掉,然后递给她。
早上有人又赖床了,摇都摇不起来。
她刚想把嘴巴凑到鲜奶的吸管上,头顶已经被大掌拍了一下,“空腹不许喝牛奶!先咬几口面包!”面包被递到了她的唇边,强迫她先吞下。
这样很不舒服耶!
她挣扎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咬了几口面包,塞得满嘴,再抗议,“梁木头,你是不是把我当女儿在养?”
他连眉毛也没有意外的挑动一下,“我没这么变态,喜欢搞乱伦。”他将牛奶递给她,让她顺口气。
是把她当女儿在养吗?他不肯定……只知道,如果她替他剩下一个女儿的话,他肯定也会这样宠着。
因为,女儿和她,都是他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亲人。
“安排”好了她的早餐,他将汽车档位推到D档,沉稳的转动方向盘,缓缓的驰出地上车库。
“嘀嗒、嘀嗒”安静的汽车空间里,又传来跨别已久,好熟悉、可疑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果然,前面又放了一个崭新的摇头娃娃。
这次的这个娃娃,梳着两条小辫子,穿着好可爱的日本和服,脸上长满了可爱的雀斑,笑容可掬的甜脸随着车身的行走,小脑袋好可爱的左右摇晃着。
“漂亮吧?”她好得意的炫耀。
“马马虎虎、”他恩哼一声,漂亮到不漂亮,只是笑脸像极了一个人。
“‘我’在哪里?”她买东西,他还不了如指掌,“她”都有了,当然不会缺了“他”。
“‘你’当然摆在我的车上。” 她理所当然的说。
一人车上一个,这样才是一对。
还好意思提自己的车!他都想问问,她的“小虫”,发霉了没?!
算了,省得惹她不开心。
他苦笑着摇头,“提醒我7月7日之前,把这对娃娃扔了!”
“为什么?!”她抗议的大叫。
这个坏蛋,老是定期整理她的“宝贝”。
“没脑子的,一点也不爱国!”他腾出一只手,宠溺的重重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中国娃娃不会买啊,老是喜欢买些日本小公仔。
抵制日货,她懂不懂?
她懂他的意思了。
她检讨。
重重的,她沮丧的垂下脑袋。
终于打击到她了!他撇过脸,专心开车,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昨天除了买了对公仔娃娃,还买了什么?”
“你没注意到我今天穿新衣服啦!”她哇哇大叫,张牙舞爪。
简直无视她,简直打击人!
“没注意。”他丝毫不给面子。
在她身上能见证,女人的衣橱里永远缺件衣服,她乱七八糟的新衣服那么多,他怎么知道哪件是哪件?!
“那好看不?”她忐忑不安的问。
他别过脸,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然后慎重的下定语,”老了很多。”很漂亮,终于有26岁的样子了。
老了很多?
她冷抽一大口气。
“梁木头,你完蛋了!”她扑了过来,狠狠地捶他。
“我又没说错话!”他一边大笑,一边闪躲。
“还没错?!你在打击一个即将‘年迈’的老女人的信心!”她跺脚,气死了!
女人一旦过了25岁,真的很怕被人说“老”这个字眼,虽然她才25岁多三个月而已!
“暴力老女人,不许家暴,不许再打我这年迈老男人了!什么都当老男人错了,好不?我在开车!”嘴巴这样抱怨求饶,他却快被她笑趴了。
和她在一起,快乐是一件很容易很容易的事情。
拥着这等快乐的他,又怎么舍得对幸福松手?
……
对哦!他在开车!会有危险的。
她急忙收回拳头。
“梁木头,以后不许你嘴巴这么‘坏’了!”不能动手动脚,她只好恶狠狠的警告。
“收到,收到!”被她逗乐的他,依然在爽朗大笑。
“恩,知道就好。”她转过脸,不去理他。
在她转过脸的一刹那,他居然觉得她孩子气的脸上,挂着一抹惶恐。
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吧?!
“今天怎么化妆了?”他终于注意到了,今天的她,有点不同。
原来她看起来有点“端庄”的样子了,并不是全然新衣服的作用,而是她花了很淡很淡的妆容,让她的气质,看起来没有那么孩子气了。
很漂亮、很漂亮,漂亮到他只想把她藏在家里!
浓密、长卷的睫毛,凝垂了下来几秒。
“别吵!我还想继续睡觉啦!”她闭上眼睛,决定装死。
“好好,我不吵你!”在路边停了一下车,他从后座拿来毛毯,细心的盖在她的身上,然后继续转动方向盘,放慢速度,向目的地开去。
她闭着眼睛,假装熟睡。
安子茗,你在不安什么?
这个问题,昨晚她问了自己一夜。
突然,昨天晚上从餐厅出来,一股心慌一直占据着她的心房。
好怕、好怕,幸福就这样从指尖流逝。
躺在被窝里,夜难成寐,凌晨两点,终于等到了大门清脆的开锁声。
只是,脚步声,在房门口停顿了一下,几分钟后,转向了另一道门。
结婚三年,一个屋檐下,第一次,他和她分床睡。
她能不害怕吗?
凌晨四点,她跑到隔壁房间,蹲在他的床前,看着他沉睡的睡颜,一直发呆。
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人,让他不愿回房?
他是她的丈夫,只要他心里还有她,出现多少个何狐狸,她也对抗到底!
只是觉得这一次为什么这么不安?人生没劲透了……
……
真的睡觉了?
他的车,停在她以往下车的巷子,她一点醒过来的迹象也没有。
他眸底的温柔更浓结着。
重新上档,他直接开往公司。
是她自己睡得跟小猪仔一样,他可不是故意将他们的“关系”曝光的!
他没发觉,自己的唇角扬的很高很高,心情愉快到,差点想吹口哨。
……
答应姜瑜心离婚案,第二天的清晨,他的心情因为生命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小女人,一点也没有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