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BROKEN LOVE
第一章
女人,有些秘密,我们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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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梓析,我想通了,我会告诉你,我所有知道的一切,晚上你来我这一趟。”
姜瑜心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他瞪着话筒,几乎不敢相信。
她居然问都不问他是否有空。
作为委托人,办公室才是他们洽谈的场所啊!
姜瑜心为什么老喜欢搞特殊化?他不喜欢这样,真的很不喜欢!
他拿起电话,想拒绝她,但是——
姜瑜心的性格,她会在办公室里把那些难堪说出来吗?显然,不会。
她需要一个熟悉的环境,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环境。
捏着电话的手掌,慢慢的松了下来。
就算是一个旧同学,他也不该这么公事公办。
他这么安慰自己,更不得不承认,姜瑜心是特殊的,特殊到他可以硬着头皮妥协。
原本下班时候不办公,这一向是他的原则。
挂下电话,他沉思了一下,拨通内线:
“您好,这里是法扬律师事务所……”电话那头,好有生命活力的愉快声音,是他的小妻子。
“我。”听到她的声音,他紧蹙、打结的眉头,渐渐松开,笑容情不自禁的爬上唇角。
“啊?有事?”听到丈夫声音的安子茗,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应该没有同事关注过来,才松了一口气,回答。
那日早上,他和她一起到公司时,引起了一股小小的轰动。
她当时只能狼狈、尴尬的无从解释,泱泱的想着,该公开吗?
没想到,同事们已经自动理解成,只是一场偶遇,搭了一趟顺风车而已。
安子茗在梁梓析在同事们眼里,根本是以一种不可能存在着。
“安拉!我们不会误会你想第三者插足人家梁律师的家庭的啦!放心!放心!”居然还有同事们好心的安慰她。
别人再怎么多心,也无法把他们联系起来“怀疑”一下。
她真的差劲成这样?
她刚想披露真相,尴尴尬尬的“咽”下。
再一次,认清楚了,她和他云泥之间的差距。
而且,果然,人不能说谎……
谎言,只能让我们越来越尴尬。
只是,梁梓析好像故意杠上了一样:
“茗茗,晚上等我下班,一起回家!”这几日,他老是故意在众人面前,看似不经意的交代。
然后满意的看着大家一副被雷劈到一样的表情后,梁律师才满意的回办公室。
只是梁律师肯定没料到:
“哇,安子茗,原来你和梁律师住一个小区啊!”
“哇,安子茗,不得了哦,梁律师不太和女同事交往涉密的,居然愿意载你!”
“谁让我们家茗茗长得可爱嘛,就像小妹妹一样!”
多么羡慕又酸溜溜的声音。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沸腾。
只是,还是没有任何人猜得到“回家”,他们回的是同一个家。
然后,梁律师只好再接再厉,兼故意对着干,坚持人前人后他们都同进出。
安子茗苦着一张苦瓜脸,因为日日被好事、又自以为是的同学们包围!
“梁律师对着你好像很喜欢笑耶,安子茗你搭梁律师的顺风车,你们在车上讲话吗?”
“你会不会觉得他很严肃啊?”
“茗茗,你和梁律师住同一个小区,有见过他的妻子吗?”
一个有一个问题,如大山一样沉重。
事端的制造者,却每天心情愉快的看着她发窘。
因为,他说过,安子茗你活该!
“晚上,我有点事,不回家吃饭了。”他交代。
她迟疑了好一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事,得必须晚上出门?”
他愣了一下,结婚三年,这还是第一次,她过问他的行踪。
“去客户家里,对方有些案件的细节要告诉我。”
“哦。”一股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
是什么客户,需要他这个大律师,这么“纡尊降贵”。
但是,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男人肯定会讨厌女人没完没了的“疑心病”,她只能随口叮嘱,“那,早点回家。”
她正想挂下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他的小妻子在不安,而且,很不安。
“茗茗,要一起去吗?”邀请,冲口而出。
她怔了一下,很意外。
她犹豫的问,“会不会……不好?”这些案件隐私性很重,客户肯定不喜欢一个“拖油瓶”。
邀约的话一出,他觉得心情已经无比轻松,“你坐车里等我,带本杂志过去,我最多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建议好极了。
“去完客户家,我们去看场电影。”
对,梁梓析,姜瑜心只是一个客户而已!!!
会等他的女人,永远不是姜瑜心。
……
他都安排好了,她有什么好拒绝的?
好久没看电影了……
她唇角的梨涡泛着甜蜜的漩涡,“好……”
……
只是,谁也没料到。
“茗茗,你能来一下吗?我,我,完蛋了……”电话里,可可好惊慌,压抑的哭泣声。
杂志准备好了,他电影票也准备好了,只是,谁也没料到,她还是松开了他的手,走错了第一步,没能陪他……
……
她们约在外面,她赶到的时候,可可一直在哭。
“发生什么事了?”她急忙,本能的追问,“贺正彻又整出什么事来?”
天杀的!早知道她那天揍得狠一点。
“不是他,是我!是我自己该死!……”可可见到她,马上搂着她,一直在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幸好,她们定的是KTV的包房,四周可笑的“号声”一片,即使可可哭得在大声,也没有人注意。
“你冷静下来,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她急了,她从来没见过可可这样惊慌到好像已经没有了分寸。
“我该怎么办?他真的找上门怎么办?”
“他是谁?为什么你这么害怕?”她掐中了问题的关键来问。
到底什么事?
可可为什么这么害怕?
她口里的“他”又是谁?
“他,他是拉丁、拉丁舞教练……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是教练……”
就是可可说的那个很帅很帅的教练。
“一个教练,你怕什么?”又不是和人家相亲。
“可是,可是我们上过床啊!”可可冲动下,一声冲口而出的大喊,震鄂住她和自己两个人。
“上……床……”茗茗紧紧抓住可可的手,怔怔重复。
她真的很怀疑,是不是KTV里太吵,她的耳朵出问题了。
可可难堪的低下了头,眼泪还凝结在泪框里。
“我不是故意……我那天真的很难过,好像天塌了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走到酒吧里去了,有人、有人和我搭讪,我、我就、我就糊里糊涂跟他去了旅馆……”
茗茗松开了可可的手,觉得冰冷一片。
这个世界,原本诱惑就太大,而女人,太傻太天真。
“可可,你糊涂啊!你不是在报复他,你是在作践自己!”她心痛的说。
现在,该怎么办?
“我后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可掩面,泞泣,“我妈那天后来半夜来了电话,让我常回家走走,无论如何,那里都是我永远的家!我后悔了,茗茗,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没有家?只想报复这个世界?”
父母,其实和子女都是心连心的,那天茗茗找上可可的家,做母亲的,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有家人的地方,是心里受伤后,唯一的港湾。
“然后……那个男人还在睡觉……我酒醒了,我好怕,真的好怕!我就、偷偷溜走了……”可可语无伦次。
行了!整个故事,安子茗,已经能从头窜到尾了。
男女一夜春风以后,女主悄悄溜走,却在多日后与男主事后无意重逢。
真是言情小说里能累死人的呃狗血情节!
但是,现实生活中,真的令人欲哭无泪!
“对方想怎么样?”好不容易,安子茗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强装镇定的问。
对方为什么不能有风度点,干脆“失忆”?
“他、他说我、说我变的、比那次漂亮很多……说、说、忘不了我……要我、要我、再和他上、上床……我不肯,刚才、刚才他就、他就……差点在舞蹈室……”可可一边流眼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明显,可可刚才差点被人……惊慌的跑了出来。
“让他去死!”安子茗出奇愤怒,“他再敢动你,我们可以告他强奸!”
可可遇见的男人怎么都这么贱?
可是,告人家强奸,可能吗?男人就是吃准了女人在这种事面前,绝对不敢声张,才这么嚣张。
“茗茗,我怎么办?他说我如果不和他那个,他就告诉我老公去!健身会所那有我的家庭住址啊!”可可真的没有一点主意了。
但是,安子茗却怔住了,因为,她听出了一点话头:
“可可,你是不是又不想离婚了?想和贺正彻和好?”
“我……”可可尴尬,咬着牙出,羞愧难当,又难以成言,“茗茗……”
“你说,我心脏很强,什么都能接受。”她的心脏是很强,但是为什么好像突然冰冷,麻木一片,女人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原谅男人?
“那天,我和他提离婚,他慌了……跪着和我保证、发毒誓,今后他一定收心,全心全意,不会再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下跪?发毒誓?
面对善良的可可,她只能茫然的问出自己的心理话,“可可,你信吗?”
信男人不会再犯?信男人,真的从此以后,眼里、心理只有她?
“茗茗,你不是我……”可可含着泪,尴尬的别过眼,“你不会明白,我有多爱他……我爱了他十年啊!”
因为爱,所以出轨会被原谅,因为爱,所以没有自己的尊严?
安子茗,确实是不明白。
但是,她懂,懂那种挣扎,懂那种痛苦。
因为,她同样无法想象,如果她是可可,梁木头是贺正彻,她会不会同样崩溃。
“你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再试一次?”她苦笑着问。
可可低着头,流泪,惭愧的点头。
她灿灿的问,“你说我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我、我……我真的很怕那个人……还不如自己主动坦白,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将心比心,她能原谅贺正彻,相信贺正彻也会给她一次机会。
“不要!”安子茗差点惊叫,焦急,“你听我说,可可,把这件事烂在肚里,带到棺材里也不能说!”
千万、千万,不能那么傻!
“可是、可是,不说我怎么办?如果那个人说……”不是更完了?!
安子茗冷静下来,“王春道道上有人认识,我想现在就去找他,想想办法!”
这种事,光明正大解决不了,只有拳头才能解决问题。
“真的、不会出事?”可可好惊慌,“我还是觉得和贺正彻说清楚比较好!不想被人威胁……”
“千万、千万,不要!”
安子茗慎重的交代。
第二章
爱情原本就是荷尔蒙分泌异常的一种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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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心住的是别墅区,黄金地段,就算一栋并不是很大的独立别墅,就起码售价三千万以上,很典型的富人区。
而且,很搞笑的是,她家并不是象其他家庭,请的是“保姆”,而是象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司机、佣人、都有统一的着装。
而且,连佣人的工作服都笔直熨烫,恭恭敬敬,教养得体的样子,明显受过高等教育。
从这点可以看出,女主人有多龟毛。
他觉得有点好笑。
好像穿闯入了一个与他的生活,完全不同的时空一样。
这个时空的女主角,挺直着背脊,下巴倨傲的扬的很高,一副凌然不可欺的模样,静坐在客厅里等待着他。
奇迹般的,他一眼就看穿她的紧张。
骄傲,永远是她掩饰内心脆弱的无敌盔甲。
这张骄傲的脸,与14岁那张青春、倔强的小脸,居然一点一点混合着记忆,完美的印和。
正是这样的记忆,就像尖锐的铁锤,不设防的猛然击中他的心房。
有点疼,有点疼。
为了,记忆,而疼痛。
因为记忆,他希望记忆里的女孩,能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他沉稳的喝了一口,坐入单人沙发。
刚好是她的对面。
训练有素的佣人,早已经识相的退下,将一个独立的空间,留个他和她。
他手里的茶,条索纤细,清香文雅,浓郁甘醇,一喝,就知道是上等的好茶。
除了茶,还有那泡茶的水,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他曾经冰箱里藏得满满,常常喝的是同一个品牌的矿泉水。
可惜,婚后,他这一点点爱好,也被硬生生扭转。
喝农夫水,有点甜。
他的小妻子不追求生活品质,更喜欢在他面前搞怪的演起“农夫水”的代言人。
常说,农夫水,才是真正的又香又甜,其实说穿了,安子茗那家伙只懂什么叫划算,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生活品质。
婚后,他有很多改变,一向不能容忍床榻乱七八糟的他,现在很能适应小妻子在床上一边抱着薯片一边啃着小说。
以前习惯了独眠的他,现在很能适应晚上睡到一半被冻醒,发现被子被人抢到连个被角也不剩给他。
从最细微的矿泉水开始,到他的全盘生活,他的生活质量一直在下降,但是不可否认,无意的一场婚姻,却带来意外的效果让他很舒服,很舒服。
他看了一下手表。
今晚就算茗茗不在,他给姜瑜心的时间,还是一个小时。
对于初恋,他不想,也不适合与她在一个私人的空间待太久,他不能让自己的心,再背离那个暖呼呼的家。
“我和你提过的那笔十几亿资金名义上的债权人唐恩先生,其实,是我丈夫的情人,”她说的很平静,很平静,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麻木,只是,她的手指因为紧抓着茶杯,有点泛白。
因为,难堪。
“继续说下去。”梁梓析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他处理过太多的官司,也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所以,他真的觉得一点也没有什么好奇怪。
但是,她无法接受他这样的平静,一个在她眼里,那么难看的事实,居然能被别人轻易接受。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意外?!”她傲视着他,质问他。
“起码有1500多种动物身上都会出现同性结合的现象,人类与动物一样,迷恋着于自己有相同生理构造的同性,没有什么好奇怪。”他沉稳的表达自己的观点。
“你觉得不奇怪?你觉得没有理由去鄙视这种变态、肮脏的行为?!”姜瑜心的语调依然很冷很冷,冷到能冻结人的心房,但是,矛盾的,用的字眼,很激进。
在她眼里,这是不可思议与肮脏到不行的行为。
“爱情原本就是荷尔蒙分泌异常的一种疾病,这种分泌异常,并不一定要表现在男女身上。”他沉声,反驳,“这和左撇子一样,没有什么好歧视。”
16岁那年,他的爱情荷尔蒙分泌也曾经失常。
只是,天知道,现在32岁的他,为什么浪费时间与她在这么无聊的问题上的争辩?
他其实,不喜欢提到‘爱情荷尔蒙’,这五个字眼。
因为,他确定,他的爱情荷尔蒙早就与他绝交。
“明明很肮脏的同性恋,却硬要留一个能掩饰自己性取向的妻子,班长,这在你眼里,也是一种正常?”姜瑜心冷冷的笑。
一声‘班长’,就像一挞长鞭。
“姜瑜心,这真的很正常……”同性恋,在传统的中国还无法被社会容忍,走一条正常的人生,娶一个妻子原本就是很正常。
很多同性恋患者甚至能与妻子圆房生子,走完一条传统之路,只是中间必须对婚姻忍受的煎熬,又何其不痛苦?
这些道理,他想,姜瑜心不会理解。
因为很显然,姜瑜心不是安子茗,他的小妻子总是会好同情的说,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即使是性取向不同。
安子茗,从来不会歧视别人。
“就算伤害别人,也很正常?为了表面堂而皇之的名誉,即使永远打入冷宫也绝不离婚,也很正常?明明自己根本不能接受女人,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硬强逼根本毫无感情的妻子替他生下一个继承人,也很正常?”她一字一句的问着,“梁梓析,这在你眼里都很正常?!”
“是的,都很正常。”他沉稳的点头,平静的看着那张完美、精致的脸,气结道出现了裂痕。
他不是会毫无原则附和委托人的律师,他有他的个性。
即使,眼前是曾令他灵魂都颤抖过的女人……
“那如果,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他抬头,显然接下的“还有……”是一个关键,骄傲的姜瑜心说不出口的关键。
“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不是吗?”他淡淡的问,只是阐述事实,并不带有任何责备或者过往的怨恨。
他只是,不希望这个骄傲的女人,继续那么偏激下去。
人一旦钻进了怨恨的角尖,心里也会变的扭曲。
他认识的姜瑜心,虽然外表刻薄,但是是一个内心善良的女孩。
他永远都记得,她喂养“小狼”的样子。
姜瑜心一震,“这些,都是我的选择……”精致的妆容下,裂痕在迅速出现。
他转开不必要的话题,故意忽略她的震惊,“姜瑜心,你有证据可以证明你的丈夫是同性恋者吗?”
她骄傲的眼神茫然了一下,反问,“如果有,我还需要一再的找律师?”
“他和唐恩的交往很隐蔽,我根本就找不到证据!就算有蛛丝马迹,也早被消灭光了,他是名人,又来自严谨的家庭,他的家族和他,都丢不起这个脸。”
丝毫没有证据……这样,举证会很艰辛……
他很轻易就能听出,她的丈夫是个很重视名誉的人,也是个不容易落下把柄的狡猾男人。
再问,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眼前唯一能做的,他必须收集证据。
“我明白了,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他起身告辞。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离开。
全程的谈话,只用了十几分钟,如果他的小妻子能来,他们还能去吃一顿悠闲的晚餐。
但是,他还没走几步。
“梁梓析……”
他僵了一下,收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能喝出那种水吗?”
他浅笑,“是碧螺春。”
“不是茶,是水!”
他僵着回答,“法国的依云。”
读书的时候,很土,甚至连这个牌子也是认识她以后,才学着认识。
曾经,他很想了解她,就算连她喝什么品牌的矿泉水,也希望巨细靡遗的知道。
那是一个少年的单纯。
只是那个少年,始终没有看清楚,当时的他们,相隔的,并不是一个天空的距离而已。
“是依云,但是不是市场上贩卖的那种矿泉水。”她摇头,淡淡的说,“我喝的水,全部是从法国阿尔卑斯山直接空运过来,甚至这些水,我会用作SPA。”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对她有钱人的奢华生活表示任何不屑,他只是静静听着。
呵呵,果然还是不同。
现在的他,已经不喝依云,更不要提浪费那么多金钱,空运一趟,只为了做一个SPA。
只是,他意外的,听到了接下的话,“所以,当年,我怎么敢去赴那个约会?”
一个约会,就代表接下的一切可能。
他和她生活的质量相差太大,一个14岁出身娇贵的女孩,怎么可能不怕?
不是因为,不喜欢……
只是因为,害怕……
他没想到,她会对他解释。良久、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算了,那些都过去了。”
过去的,早已经不重要。
迈着依然沉稳,看似一点也不受影响的步伐,他走出了姜瑜心的视线。
只是,突然,他体会到了那个14岁女孩的心情。
真的,真的,很怕。
第三章
小狼死了,就如同他,伤痕刻划的再深,初恋还是已经埋在时光里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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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终于确定理智已经回笼,沉稳的回到家。
只是果然,他贪玩的小妻子还没有回来。
一打开门,迎接的是满室的黑暗,和小笨“嗷嗷”委屈的如同哽咽般的低唤声。
他蹙了一下眉头,有点不悦,她出外上班之前答应过,会兼顾好小笨,但是事实上,她并没有做到。
他将灯点亮,小笨就马上奔入了他的怀里,尽情的撒娇。
“怎么了,妈妈还没回家?肚子很饿?”他疼爱的拍着小笨毛茸茸黄色的小头颅,再次得到了委屈的“嗷嗷”声。
今天,小笨的声音好像有点奇怪,好像有点不舒服。
是饿坏了?
他急忙放下小狗,细心的用量杯量好狗粮的分量,以咖啡杯大小分量的狗粮,放到小笨面前。
他扫了一眼墙角,早上她居然用了一个大碗,胡乱的装着狗粮,根本没有好好分配一下,就这样搁在墙角。
她这样,会把小狗一下子撑着,有一下子饿着,对小笨的肠胃很伤!
象这会儿,小笨明明看起来很饿,但是好像对食物都一副无法下咽的模样。
他摸了一下小笨的肚子,摸到那些咯手的骨头,眉头蹙的好像打了结一样。
以前硬要让小笨归她管理的人是谁?现在把小笨养的瘦了多少斤的人,又是谁?!
他不得不承认,家务活上,他的小妻子粗心的并不是一条神经而已。
抱着小笨,他窝入沙发。
客厅的镜子,映照着一人一狗,如此寂寞。
他举高小笨,好仔细,好仔细的端详着小笨可爱的眉目。
好像、好像。
但是。
不是它,不是它。
小笨和小狼长的再像也不是它。
小狼死了,就如同他,伤痕刻划的再深,初恋还是已经埋在时光里腐朽。
1993年。
“姜瑜心,你在看什么?”眼前的女孩,急忙将手里的食品藏在身后,倨傲着下巴,一开口,嘴巴就很毒辣,“我在看这条丑狗死了没有!”
顺着她的目光,他望了过去,只是一只刚刚出生,却被人义气在校园门口的小黄土狗。
“它应该喝牛奶,而不是吃面包。”他没发现自己的目光放的好柔好柔。
听到他的话,她懊恼的神情,尽然在骄傲的脸上一闪而过。
“班长,你是不是很会养狗?”
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很会,但也养过。他笑了一下,回答:“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养过几只。”
他才一答完,姜瑜心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突然,她蹲下,将地上的纸箱抱起,他还来不及反应就猛然塞到他怀里,“养活它!”语气,就像命令。
说完,她转身就跑。
他被吓得,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
“喂,姜瑜心,你回来!”他急了,他只是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学生,而且他的家庭坏境并不好。
终于,抱着小狗,他狼狈的追上了她。
“你为什么不自己抱回家养?”她适合养活小狗的“先天条件”比他好太多。
“我问过妈妈了,她不许!”她的头,低了下来,望着远方的漂亮双眸,平静一片,“她说要养,也不是养这种下等的狗。”
他哽住。
“冬天要来了,不带它回家的话,它会冻死的。”
见他还在犹豫,突然,“班长,算我求你,好不好?‘
他想不到,象姜瑜心这样的女孩,会为了一只小黄狗,而哀求他……
……
”小狼死了。“他怔怔的重复。
十几年了,他亲眼目睹小狼由幼年走向壮年,再走向衰竭。
小笨是小狼所有生育下的孩子中,最像它的一只,所以,鬼使神差下,他留下了它。
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我带你去看医生。”他将小笨放在沙发上,准备重新穿好外套。
重新抱起小笨时,客厅的电话,刚好响起。
“你好。”他沉声接起电话。
“你好,这里是××公安局,请问,安子茗小姐是你的家人吗?”电话那头,传来严肃万分的声音。
茗茗?怎么会是公安局来电话?
一向处事不惊的他,心脏紧张的收缩成了一团。
“是的,她是我的妻子!”他连忙追问,“警官,她出什么事了?”
千万、千万,不能有事情!
“群殴,涉嫌故意伤害罪。”两个罪名,从警察口里冰冷的吐了出来。
他一惊。
直觉的觉得不可能。
匆匆赶到公安局时,一路上,他焦急的连冷汗也出来了。
一路上,他都在拼命的安慰自己,肯定是误会!
是不是她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歹徒,对方想对她不轨,所以出于自卫,她才?……
“茗茗,出了什么事?”
一赶到,他就看见自己的小妻子抱着膝盖,害怕的缩在公安局的冰冷长椅上。
她抬眸,看了看他,眼眶红了一下,却默默的垂下了眼睑。
因为这样他没见过的安安静静又委屈的神情,让他的心脏完全扭成一团。
“你别急,你告诉我,别人是怎么欺负你的?”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他有股想杀了试图欺负她的‘恶人’的冲动。
她张口、闭口,完全发不出声音。
倒是旁边的警官冷声,嗤笑了出来,“先生,你是不是应该首先关心一下,被你老婆‘欺负’,用啤酒打破头的被害人,有没有脑震荡的危险?!”
他怔了一下。
被你老婆‘欺负’?
他呆呆的转头,望向用厚厚的纱布缠绕着整个后脑袋,包扎、受伤程度之夸张,露出两只喷火一样的双目,可笑到就像科学怪人一样的“被害人”。
此时,被害人见来了家属,心情激动,咬牙切齿,一脸狰狞的指着缩着肩膀,明显被吓傻了的她,在空中作势拳打脚踢般的嘶吼,“你个疯婆娘,我一定告到你吃牢饭为止!”
她被吓到,又缩了一下肩膀。
“先生,在事情未明朗前,凭你的态度,我也可以告你恐吓!”他挡在小妻子面前,锐利的目光扫向对方,强悍护卫的姿态令手指依然维持着‘横’这个动作的“被害人”僵住了。
他坐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里,将被吓得发抖的她,小小身体搂入怀里,淡淡的对警察说,“你们可以问话了。”
警察被搞得很尴尬,咳了一下喉咙,装作威严的开始凶恶的拍桌子,“安子茗小姐,你现在开始老实交代,你有多少同伙?请你老实的给我将同伙的名字一一交代!”
她咬着唇,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但是却说,“没有……”
“还不承认!”
‘啪’警察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她被惊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那些人!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那些惹事的人,根本就是你带过去的!”
“别怕。”他安抚的温柔抚摸着她受惊吓的背部,大掌的动作轻柔无比,镜片下的目光却犀利万分,“请问警察先生,什么叫‘据多年的办案经验’,什么叫‘根本’?请注意你的措辞与询问的语气!不然,我可以告你恶意引导!”
警察刚正不阿的脸,被他犀利的用词,一堵,竟暂时忘了发作。
“这位先生,我们警察办案,请你不要插手!”警察不悦的眯着眼睛警告。
“我是一名律师,我有权利代替我的当事人安子茗回答一切问题,以及对问供过程中,出现的一切不合理情况,提出抗议!”
“原来是律师……”警察的嘴巴长大了一下,有点意外。
“还有,在你们问询前,我能确定一下被害人有没有经过权威部门的伤害等级评定?请出示评定书!”他酷冷的反客为主的逼问。
不仅警察,连‘被害人’都被梗的无语了。
警察尴尬的咳了好几声,明显语气好转,“这位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当时的情况,被害人被送来的时候,整个头部都是血,你的妻子手里还紧紧捏着半个啤酒瓶身……而且,她也已经承认自己攻击对方……”
他打算警察的话,“我只知道,我的妻子连90斤都不到,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攻击起码有140斤重的男人!”
突然,他的衣袖,好小心翼翼又不安的被拉扯了几下,他一低头,看见小妻子不容错认,好心虚的表情。
他太认识这样的表情,每次安子茗一做错事,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心一凉。
真的是他的小妻子主动去攻击别人。
第四章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刀子捅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他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眸底寒意一片,一句很重很重的话,随着那科心房的懊恼,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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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突然,警察厅办公室外,传来非常不捧场、有一搭没一搭的掌声,“一个才90斤都不到的弱女子,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攻击起码有140多斤重的男人?这不是笑死人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风流倜傥的帅气男子,挂着似笑非笑的痞子笑容,风趣的举高手,“警官大人,我是来自首的。”
梁梓析的目光冷了下来,他认识这个男人,他是小妻子的好哥们!
“王春道。”听到熟悉的声音,安子茗从他的胸前抬眸,好小声好小声,生怕警察听到一样,小声的说,“别管我,你快走啦!”
自身难保了,还装义气,硬逞强!
梁梓析发现自己的胸口有一股怒火在点点腾升。
“偏不走!你这腿短、平时不做运动的家伙!”王春道重重的点了一下茗茗的额头,语气里的宠爱很浓郁。
“够了!”梁梓析发火,重重的拍掉了那只不“规矩”的手。
他厌恶,不!是非常厌恶,他的小妻子和其他男人称兄道弟,有些亲昵的举止,根本是恋人才能做的行为。
“梁律师,这么爱吃醋,小心气坏自己的身子。”王春道皮笑肉不笑的收回自己的手指,语气依然是痞痞的,只是一双帅气的眸光,却也迸射出并不友好的锐光。
情况急剧骤转,连警察也吓了一跳,“被害人”已经跳了起来,指着王春道的鼻子骂,“警官大人,就是他!就是这个王八蛋找人揍我!”
“什么时候找人了?对付你这种小白脸,我可是只是让兄弟们站一旁看,和你单打独斗哦!”王春道撇了一下双手,大方的承认。
“王春道,不要认啦!不要认!”茗茗的表情,快要哭了,她拉着王春道的衣角不放。连累朋友,从来不是她的初衷。
王春道低眸,目光里有梁梓析心颤不安的柔情,“丫头,说了,你是我罩的,你的所有事,哥们搞定!”
安子茗凝在眼眶的眼泪,就这样跌落了下来。
梁梓析一颤,用力的按住安子茗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硬生生掰开小妻子紧拽不放的手指。
他承认,他很自私,既然有人肯认罪,那再好不过!
更何况,是他早就看不顺眼的王春道!
只要对象不是他的小妻子,其他人再多吃个一两年的牢狱之灾也不管他的事。
“不要再吵了,可以告诉我,到底事情的经过是怎样?”警察也头疼了。
先来一个强势的律师家属,再来一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自称是来自首的家伙,天呐,这个案子一定要速战速决。
“是他,打我!”‘被害人’怒指。
梁梓析觉得手臂一痛,他的小妻子正好用力好紧张的紧抓着他的手臂,连手指甲都陷入了他的臂肉也不自知。
他重新张臂,将她安安全全的搂入自己的怀里。
“是我打他。”相较茗茗的紧张,王春道自若得很。
“不是他!是我、是我让他……”茗茗焦急的想辩护,但是一只大掌及时捂住了她的小嘴,捂得死死的。
她瞪大眼睛,对上了梁梓析几乎铁青的一张脸。
两个男人极其快速的对望了一眼,第一次达成共识。
“对吧,他认了!他认了!”‘被害人’激动地对着警官大喊。
“这位先生,你明白如果认罪,必须承担什么样的刑事责任?”警察严肃的问。
王春道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潇洒的耸了一下肩头,“那么警官大人,搞人家老婆,算不算有刑事责任?”
‘被害人’脸色剧变。
“这家伙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搞我老婆,扬言我老婆如果不再陪他睡,他就闹得我美满的家庭,鸡飞狗跳,请问,警官大人,这家伙该负刑事责任还是民事责任?”王春道假装好无知的问。
“够不上民事责任,更不可能是刑事责任。”警察灿灿的这样解答,但是看着被害人的目光,明显已经不同,带着很明显的鄙视。
显然已经被王春道唬弄住的被害人,心虚道眼神到处乱飘。
“那、那个女孩伤人怎么解释?”警察好奇地问。
两个男人为了老婆出轨一事在斗殴,那个看起来个子小小的女孩,凑什么热闹?
“那就得问对方够卑鄙啦,打不赢别人,就在背后搞偷袭,安子茗也是帮我,不然现在躺在医院,严重到可能已经挂了的人,是我!”
王春道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个卑鄙的家伙。
当时那家伙被他打趴下了,一直求饶,说再也不敢去搞他的“老婆”了,他想想算了,轻敌之下,就这样放了这龌龊的家伙。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敢乘着所有人背过身准备离开的那刻,持起一尖锐的家伙,就凶猛冲他刺了过来。
“王春道,小心!”当时好乖的抱着准备庆功的啤酒,窝在角落里偷看的茗茗,心惊的大喊提醒他。
他惊讶间转过身,眼看来不及反应间,对方的匕首已经快刺进他的胸膛。
“拍”一声,茗茗从后面冲出来,很帅的用啤酒打破了对方的头。
只是这很帅的家伙,因为后来一地的血水,害怕的瘫软在地上,直到警察们吹着口哨冲了过来时,他还是扶都扶不起她。
出了这意外,他不能马上被抓,必须先布好路子,所以他非常不讲义气的将她先扔在了案发现场。
没想到,这笨家伙,居然这么讲义气,宁可一个人扛也绝不供他胡来。
不得承认,他的心里乱感动了一大把,不枉他平时为她出生入死。
“想告就告吧,你六岁的儿子,正被我的朋友带着出KFC呢!”王春道痞痞,无所谓的说,,居然一点也不避讳的在警察面前就这样威胁。
梁梓析的眉头蹙得很深。
“你……你……”被害人快气炸了。
“你什么你,你搞人家老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家老公的感受?!”王春道语气横的简直就跟一流氓没区别。
警察也彻底被他们搞烦了,“算了算了,告什么告,一个搞人家老婆,一个带人家儿子去吃KFC,搞来搞去,烦死了,你们和解吧!”
被害人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王春道春风得意的一笑。
“如果这位先生愿意和解,我代表我的妻子,愿意赔偿10万的医药费。”梁梓析马上表达立场,“如果证实真的有脑震荡,我们愿意再给予合理的补偿。”
王春道双手插兜,吹了下口哨,仿佛在嘲笑梁梓析那么急着,就像做冤大头。
“这……”被害人还在那摆谱,其实他自己明白,眼前这个形势,是最好的台阶了。
“这什么这!人家丈夫都这么有诚意了,还不点头!”连警察都瞪他。
……
当安子茗出了公安局,才不敢置信的相信,自己安全了。
只是真的安全吗?
不!
如果真的安全的话,眼前才刚走出公安局没几步的梁梓析,为什么重重的甩开她的手?
“好吧,安子茗,你现在给我好好交代,为什么去惹别人?”梁梓析的脸铁青一片。
王春道根本还没能娶老婆,又何来老婆被人搞这一说法?
她委屈兮兮的缩了下肩膀,“都是我的错,你别问了!”她有她的难处,她绝对不能为了让他息怒,就出卖朋友的隐私。
“什么叫错了?什么叫别问了?!”他爆吼一声,“你有胆给我再说一遍!”
他快要被她气死了。
明明对着他的怒气,她就是鸟胆一样的女人,现在居然叫他别问了。
被他吼得,她缩了缩肩膀,噤若寒蝉。
梁梓析总是对她宠爱有加,她很少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你给我说清楚!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让你骗我,说可可找你,结果又去和王春道去鬼混!”他真的无法原谅她,就在他那么挣扎那么需要她时,她居然骗他,跟自己的男性朋友出去鬼混!
她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
她的头,低的很低,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只有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吐出一句“对不起。”
老公,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的解释!”他冷笑,执意要一个答案。
不许说对不起!对不起等于承认,她为了和王春道这个哥们去鬼混,将他这个老公丢开。
她张口、闭口,发现无力,她只能选择沉默。
她不说,或者,该说,她根本没得解释。
梁梓析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刀子捅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他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眸底寒意一片,一句很重很重的话,随着那刻心房的懊恼,脱口而出,“安子茗,我后悔娶了你!”
说出口以后,他自己也惊呆了。
她惊愕,瞪大眼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他们再怎么争吵,他从来不会说这么重的话。
第五章
他居然后悔,和她结婚的太早太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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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着她,没有预期的耳光,没有预期的争吵。
“梁梓析,别以为我会稀罕你!”他以为,所有女人都会在这一刻,毫不犹豫的扇男人一个耳光,毫不犹豫的为自己“争光”。
然后……两个人争吵,甚至吵架。
他是一个离婚律师,太清楚很多家庭,都是因为一句气话,而破裂的……
但是,她只是茫然的看着他,就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动物,眼神茫然到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转过身子,不去看她的眼睛,他唾弃自己,很多复杂到爆的情绪推进下,自己气疯了,那刻,突然真的有了这样一瞬间的想法。
他居然后悔,和她结婚的太早太草率……
是因为,姜瑜心若有若无的暗示带来的心慌,还是因为他身为丈夫的权益受到侵害,所以气疯了而已?
他不知道,现在他的脑袋混乱一片,真的不知道。
她靠过去,求和的想抱他,想哄他。
都是她错了,她不该不乖,不该给他惹那么大的麻烦。
他抗拒的一推,如被热铁烙烫一样,急速的跳开。
她想抱他的双手,尴尴尬尬,不上不下的杵在空中。
“梁梓析……”她像小猫哽咽一样,发出呜呜的,想哭,却极力忍耐的声音。
不要吵架了,好吗?都是她错了,不行吗?
“别喊我,我还在生气!”他狼狈的梗着嗓子,别着脸犯倔。
心,却莫名其妙,早已经柔软成一片。
这个克星!……
不可以,不可以对她这么纵容。
“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她抽着鼻子,好可怜的说,“我都答应你!”
以前只要她装一下可怜,他就会投降。
他镜片下的利光一闪,冷冷的回答,“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再见王春道。”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这样的要求,惊愕道,她甚至忘记了装可怜。
没他的允许,不许再见自己的哥们?……
“不行,他……是我的好朋友……”她呆呆的回答。
什么她都可以妥协,但是,这不行!她和王春道几乎二十年的哥们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她无法成为这样软骨的女人!
他的火气,莫名其妙的又飙升,飙到想掐死这个为了另个男人对他说不的小女人!气愤下,他迈着步伐,扔下了她。
“呜!~”的一声,寂静的夜,只听到引擎轰天的响声。
他真的真的很生气,他一边开车,一边发泄的捶着方向盘。
他不过试探一下她!她先点一下头,先让他把这口怒气与不甘下了,不可以吗?
显然,不行!
为什么和她一起,他永远无法以一种理性存在?不是愉快的笑,就是气愤的发飙!
不喜欢这样情绪被牵着鼻子走的自己!
是不是,其实他们两个人根本不该结婚?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的婚姻!
两个人的性格,根本就南辕北辙!
傻傻的看着他的车,从她的视线里飞驰而去,她好用力的眨眼,才确认,自己被抛弃了。
一颗眼泪,莫名其妙在她的颊边滚落。
明明刚才她只是装可怜而已啊。
好丢人!
她用小手掩住小脸,沮丧的蹲在了路中央。
完蛋了,他真的生气了。
但是,还没沮丧几秒,身子已经被另一股“势力”,怒气腾腾的横空抓起,“你傻啊,干嘛不扇他一巴掌?妈的,连我‘哥们’都敢欺负!离婚就离婚,我可以介绍大把比他有钱太多的公子哥给你认识!”
别摇,别摇,摇的她晕死了!
“讨厌,我喜欢的又不是他的钱!”她闭着眼睛,委屈的大喊。
真讨厌,连这都不知道,还是她的哥们呢!
“安子茗,你给我争气点,搬出一点点对我的凶悍,OK?!”烦死了,见到那个臭男人对她吼,他就火大。
还有,妈的,没他的允许,两个人就不许见面?!他妈的,嫁给他,又不是连人身自由也没了,真是指鼻子上树!
“不要!我不要吵架啦!”两夫妻一吵起来,会没完没了,从小战争升华到大战争,很伤感情的!即使她真的在他说出后悔娶了她时,好想好想哭。
连啤酒也有“汽”,安子茗却对着梁梓析绝对没“气”。
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王春道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脑袋也垂的老低,突然有感而发:
“茗茗,你知道我为什么追这个泡那个,但是从来不对你下手吗?”
好奇怪的问题,“谁会左手摸右手,还能穷兴奋啊!”拜托,两个人都认识20年了,彼此感情好时,连鼻涕都能蹭到对方身上,想想如果恋爱,如果手牵手,很恶心的耶。
王春道白了她一眼,这迟钝的家伙,自己抗拒的东西,总是大脑会自动忽略掉!~
“你个笨蛋!对感情这么认真,就不能学我,不能学着游戏人间一点点吗?”他用力点她的太阳穴,想点醒她这木鱼脑袋,发狠的力量,让她痛的嗷嗷直叫。
真的气死了,幸好,他也从来没想过表白。
并不是他孬种,而是这家伙对感情太认真,而他对爱情太随性,如果真的结成夫妻,他真的很怕自己三分钟热度,不到半年,就因为他耐不住眼球只能看着一个女人的寂寞,一爬墙的话,根本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听说那个哦,如果离婚的话,女人通常是一句话,“离婚了,别来找我!”
从此以后,大家就是路人。
他自己是什么“东西”,他心里有数,这二十年的感情,说什么也不能冒险!
“快快离了,另外找个好男人,早死早投胎啦!”他承认,他坏心眼,他就是见不得她这么在乎一个男人,估计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她回头看他,用好奇怪的眼神,第一次考虑,要不要跟他绝交看看。
抹干眼泪,她站起来,脱下脚上穿着的休闲鞋。
“咦,脚累啦?”王春道刚好想好心问问看,要不要他被她回家,一个大脚印重重已经拍在了他头顶。
“安子茗!”一声爆吼。
MD,要倒霉几百年了!
她上下,拍拍手,OK ,报仇了,气消了。
最讨厌别人咒她离婚,就算是哥们也不行。
不甩这个讨厌鬼,她摇摇晃晃的套好鞋,拦下出租车,就向家的方向而去。
她自家的老公,她了解,只要她回家,态度再放的柔一点,再装的委屈一点,他一定投降。
但是,意外的,她打开家门,迎接的却是一室的黑暗。
他没有回家。
“唉。”她叹了一口气,开了灯。
无精打采的窝入沙发,抱起同样窝在沙发里无精打采的小笨,自言自语:
“爸爸还没回家哦?!”
“妈妈不乖,惹爸爸生气了。”
“待会儿爸爸过来,你替妈妈说说好话,好不好?”
但是,平时很喜欢撒娇的小笨,今天只是耷拉着脑袋,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她也是!心情很不好。
和她同病相怜。
她抽过茶几里摆放着的“德芙”黑巧克力,开封了一大条,无精打采的吃着。
别人都说,吃巧克力,心情能变好。
骗人、都是骗人,她还是郁闷到想死。
多吃点!多吃点可能就会心情变得好好。
小笨转过头来,忧郁的眼睛看着“妈妈”。
“你也想吃?”她将巧克力递进小笨的唇边,果然,被她养的偏爱甜食的小笨马上咬了一大口。
她再咬一口,再喂一口给小笨。
好吧,有福同享,同命相连的一人一狗,就这样吃吧吃吧,用巧克力淹没他们吧。
不知不觉,茶几上一盒巧克力快要见底。
突然,她的牛仔裤上,有臭味传来。
她一低头,果然看到一大滩象地图版块一样的黄色。
“讨厌!小笨,你居然将大便拉妈妈一身!”她仰天,欲哭无泪,“我不活了!我要打你小PP啦!”
正准备作势揍它,她却傻眼了。
只见小笨,不断的口吐白沫,剧烈的抽搐着,身下黄黄粘稠的液体,拉了她一身。
“小笨,你别吓妈妈!”她吓得连声应都颤抖了。
她的小笨最乖,不要和妈妈开这样的玩笑……
但是,小笨只以眼一翻晕了过去的姿势,来回答她。
第六章
那颗桃形的心脏在他的掌心慢慢的开始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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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你看看我家LUCKY,今天胃口好像不太好哦!”
“好的,我来看看。”一双温和的手,接过女人手中的贵妃犬,细细观察拉一下,很温和的回答,“小狗没什么问题,如果你不太放心的话,我可以开一些开胃的药给你带回去。”
“陈医生,其实我比较想问的是,万一我的狗狗半夜出了什么问题,你会过来吗?”一双眼睛,眼影刷得好重,又长又卷的睫毛,象展开翅膀的蝴蝶,会勾魂一样的眨着。
“……”男人垂下一双风采绝伦的眼睑,低头,继续替小狗做着其他检查,平静的神情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眼前漂亮的女人,非常明显的“性暗示”。
只是,看似平静,耳廓上那一圈可疑的潮红,出卖了他的窘迫。
“陈医生,我真的没见过比你待人更谦和的男子了……”女人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套漂亮话,最后话题幽默的一转,“所以,晚上要来我那过夜吗?”
“噗嗤”一声,正主儿依然当完全没听到,一位工读生MM首先爆笑,破功,“我说何小姐,没用的哦,陈医生可是现代版的柳下惠哦,你别再逼他了,再逼他的话可能就像上次一样,扔下你和狗狗,一个人酒躲回楼上的小阁楼去看书了哦!”
怎么这话,说起来像赞美,却更像明显贬低他是“书呆子”。
“怎么可能有男人是柳下惠?就算是,陈医生,你承认吧,是不是GAY?”漂亮女人死都不认邪,非得找出一个对方不受诱惑的理由不可,开始不依不饶的缠着要一个她感兴趣的答案,“陈医生,你说说看,在你眼里,是女人比较漂亮还是男人比较可爱?”
被唤陈医生的俊美男人,暗自仰天,差点被缠到崩溃。
他再低下头时,继续除了与他工作有关的事情,其他任何问题,一副继续装聋作哑的样子。
反正他经验多多,从小对付对他感兴趣的女生,这一招非常管用。
比如现在。
“何小姐,我开了一些复合维生素B给LUCKY吃,如果它不喜欢的话,不要勉强,或者你可以尝试喂它喝一点酸奶。”
女人眨眨漂亮亮丽的双眸。
拜托,小狗胃口不好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他居然还真的认真开药。
“还有何小姐,我觉得你的狗狗好像有点轻微的忧郁症,我建议你常常带着它去公园散散步,让它能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他慢慢仔细的解释给女人听,解除狗狗忧郁症的正确方法。
“好麻烦!”女人听的快打瞌睡,突然灵机一动,“要不陈医生,LUCKY就搁在你这,让你养好了,反正它也是为你才买的!”女人一点也不害臊。
有这样的女主人,狗狗能不有忧郁症吗?
男人发现自己,非常非常怀念澳大利亚,起码那的人,对小动物非常非常认真的视为家人。
“何宣娜小姐,狗狗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请不要随便说出遗弃它们的话,这样会令它们恐慌。”他不怕得罪客人,严肃的提醒对方。
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何狐狸不怒,反而笑的差点抽筋。
男人一脸平静的等着女人夸张的笑完后,平静的说,“药费154元,谢谢。”
“陈医生,凭我们的老关系,你也不打折?”何狐狸又开始调戏他,调戏的不亦乐乎。
有老实型美男欺负的人生太美好了!
这不,这老实型美男,一本正经的实话实说,“何小姐,我们认识并不久,没什么交情,并不是你口中的什么‘老关系’,而且,我已经免掉LUCKY的诊疗费。”
可爱,可爱,一板一眼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连工读生MM都在柜台上笑趴了。
“陈医生你找到房子没?现在还住在店里的小阁楼里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何狐狸好热心的问。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想直接这么回绝,但是一思及昨天工读生小姐还一直在抱怨,他对热情的女客户太过寡言,太过冷漠,打开门做生意,人际关系不能太糟糕。
“还没找到,不用麻烦你了。”他郁闷的回答,转过身来去继续观察“住院”的小动物们的近况。
中国的女生不是一向以腼腆。害羞闻名全球的吗?为什么他见到的完全不同?热情起来,比洋妞还恐怖。
何狐狸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一道小小的人影抱着一只小黄狗直冲冲,非常惊慌的闯了进来。
“医生!医生!帮帮忙!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了过去!”
陈锋赶紧起身,接过小女人手里的小狗。
“医生,它还有心跳吗?它是不是死了?不要啊!”安子茗因为奔跑过急,额头的汗水打湿了发络,她的脸上泪水、汗水混合着黄黄恶心的液体,狼狈的一起纵横着。
“求求你,救救它!”她哭得好伤心。
“糟糕,是突发性心脏病!”他根本来不及多看那个顾客一眼,细细打量手中的小狗,大吃一惊,没有多考虑,他将小狗放平,一边马上替小狗进行专业的心脏按摩,一边急切的唤自己的助理,“李姑娘,马上准备氧气罩。”
很快,氧气送到了。
安子茗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轻吐,她一直紧盯着甚至来不及送上手术台的小笨,一直紧盯着那位医生一下又一下的心脏挤压,束手无策的看着他,长而久耐的极力抢救者小笨。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小狗一点复苏的迹象也没有。
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准备手术刀!”陈锋当机立断。
小笨马上被转移了阵地,才几十秒的时间,训练有素的医生,已经全部将手术准备工作准备完毕。
为了争取时间,甚至来不及麻醉,尖锐的手术刀,从小笨的肚子里一刀完美利落的划了下来。
恶心的血腥味,一片。
何狐狸和工读生MM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只有安子茗失了魂一样,痛苦的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这场手术的每一个过程。
陈医生居然直接用手按捏住了那颗桃形的心脏,进行着挤压,他温柔、专业的手势一下又一下轻轻按捏着那颗桃心。
突然……
奇迹般的,那颗桃形的心脏在他的掌心慢慢的开始跳跃……
终于,他松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一昧可爱的笑容,点点在绽放,看呆了在场所有的女性。
“它活了。”他轻松地宣布答案。
第七章
他的声音柔和到象温柔的恋人,看着她的眼神,蕴含着太多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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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活了。
但是,她依然整个人僵化的立在原地,今晚的一切太戏剧化,先是她打破别人的头,差点被告着要去吃牢饭,再接着梁梓析对她发了一顿从来没见识过的脾气,然后,躲在家里吃巧克力的她最乖了吧?居然一向健健康康的小笨,无缘无故得了心脏病,还差点离他而去。
她真的好想找一个温暖、坚定的肩膀,大哭一场。
麻药打了,针也缝合了,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总算功德圆满。
“别怕!你很快会健健康康起来的!”他轻柔的拍着小狗的毛顶,用好温柔的声音安慰它。
已经有点醒过来的小笨,痛的獠牙,但是虚弱的连眼睛都只能维持一张一合的状态,小尾巴,却好努力的颤动了一下下。
这是一种示好,如果小笨喜欢谁的话,它的小尾巴摇晃运动总是特别“剧烈”。
“李姑娘,你处理一下后续工作。”他一边洗手,一边交代助理。
他的助理李姑娘,是个现年四十几岁尚未婚嫁的“老姑娘”,估计现正处于更年期,脾气不是很好,不过和他一样,是真心热爱小动物,而且工作表现相当不错,他很满意。
刚才染满血腥的手,现在已经干净到只带着洗手液怡人的清香,他终于想到得交代点什么,温和的转身,“这位小姐,你的狗狗得住院……”瞬间,所有话,都梗在了喉间。
现在,换他的“心脏”有事了。
“一段时间……”
嘴里机械式的说完该说的话,心跳怎么样也无法正常。
居然是……茗茗……
幸好,他一向有点呆,每一次一见小动物有事,根本就无暇去关注顾客,也幸好,他现在已经对小狗动好手术,否则他还真怕会被她影响到毁掉一条生命。
“好。”她呆呆的点头,被吓到已经根本无力去询问,到底具体要住多久的“院”。
她又忘了他,又不认识他了。
遗憾、苦涩包围着他,就这样,他直直的目光,傻傻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她。
表面平静,内心汹涌。
久经情场的何狐狸,马上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陈医生的目光,打量了过来,“安子茗!”她惊呼。
眼前一脸恶心,黄色的疑似沾上稀拉大便等粘稠物体,短发乱七八糟,邋遢到还穿着露趾室内拖鞋的外星人,还能有谁?梁大律师那位毫无品位而言的小妻子一枚!
“安子茗,你刚从茅坑里爬出来吗?”何狐狸不放过机会,大声的嘲笑。
这个样子,怎么和女王斗?真是笑死人了!
茗茗呆呆的转过脸,对上那张精致的狐狸面孔,根本没有心情去跃动她的思维,和何狐狸较真。
小笨,会不会健健康康的好起来?
这间社区宠物医院,有时候她带小笨去楼下公园溜达时,听左邻右舍们提过。
很奇怪的一间宠物医院,不同于其他宠物中心,那里具备先进、昂贵的诊疗仪器,里面却居然一点也没有具备小狗美容、洗澡等附属非常能赚钱的项目。
每个人都说,那个俊美的老板,不是商人,是真正的“医生”。
她还一直暗地里顽皮的嘲笑,老板一定是个大笨蛋!如果其他狗狗都像她家小笨一样健康,那么这间坚持原则的宠物医院,很快就会倒闭。
幸好,还在。
“太过分了,也太不负责任了!”突然,李姑娘不悦的大喊,“小狗的牙齿缝里都是巧克力!”
巧克力?
陈锋吃了一惊,他还来不及阻止,李姑娘已经冲到茗茗面前,激动、神经质的质问,“你怎么养小狗的?你有没有常识?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巧克力对小狗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
致命的毒药?巧克力?
安子茗呆呆的望着李姑娘,根本无法消化她的话。
“养宠物就和养孩子一样,你们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就胡来,一点责任心也没有!”李姑娘继续激动的指责,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你们根本就是‘杀’狗凶手。”
不会养的话,就不要养!
她傻傻的站在那,完全回驳不了任何话。
“够了,李姑娘!”他沉声制止。
李姑娘和何狐狸,包括工读生MM都惊讶的回望他。
这太不象陈医生了,陈医生一向除了他的小动物,“呆”到其他事情一概不太关心。
他不敢牵她的手,只敢隔着衣服拉过她的手腕,对着工读生MM说,“请你帮我打一盆热水,那两条干净的毛巾,还有,你可以把你今天刚买的运动鞋,先转让给我吗?”三月的天,他注意到,她的脚趾头已经冻到快要僵化。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依然好温暖。
安子茗傻傻的盯着他。
她认识他!
是那个有几面之缘,与小表哥同名同姓的男人!
他将她置身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工读生MM很快端来了一盆水,他蹲在她面前,将毛巾洗涤了一下,扭干,递给她,“先洗把脸吧。”温柔的语气,不仅是工读生MM她们,连何狐狸也诧异。
暖暖的毛巾,她机械的覆在自己脸上,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刚才那个护士助理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杀”狗凶手?
难道,小笨突然病了,都是它害的?
洗干净,取下他的脏毛巾,他又打了一盆热水,一挑干净的毛巾又递给了她。
她脸上黄黄的液体已经洗干净,但是双眼还是让人心疼,红的如小兔子一般。
他依然蹲在她面前,个子修长的他,刚好与小小的她目光平视,温和告诉她,“巧克力中的可可碱,会使小狗输送至脑部的血流量减少,小狗的心跳速率会骤升至平常的两倍以上,虽然小剂量的巧克力不会马上对小动物产生致命的影响,但是会象体内很难消除的毒素一样,慢慢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不忍指责她,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试了一下水温,将她的双足小心翼翼的移到热水里,浸泡片刻以后,用干净的大毛巾包裹住她如玉般美丽的双足。
他的每一个动作,那么温柔,又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对她不够细心,又生怕一不小心,她会觉得他冒失、轻浮。等到毛巾自然吸干她双足上的水,他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药膏,帮她因为穿着室内拖鞋,一路狂奔而被石子嗑伤的脚底,认真的抹上清凉的药膏。
而她,被他的那段“常识”打击到根本已经“傻”倒变成木偶,根本无暇思考,他的一切举止,早已经“体贴”、“温柔”过头。
整个诊所里,静的连细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大家都傻眼的看着男女主角,根本无法想象,这浪漫到唯美的一幕,男主角居然是平时“呆”到令人发指的陈医生。
何狐狸同样傻了眼,陈医生的声音很柔和很柔和,柔和到象温柔的恋人,一点也不像平时对着她一板一眼说教的样子,而且,陈医生看着安子茗的眼神,蕴含着太多深情,不对劲极了……
“巧克力会致命?……”安子茗呆呆的重复,怎么会这样?
是她,几乎害死小笨的?
她紧揪了一下沙发上的布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会的,小表哥说过……狗狗喜欢巧克力!”她像被抽光了所有力量一样,浑身疲软的弱弱反驳着。
小表哥,怎么可能骗她?
听清楚她这几乎自言自语一样的低喃,他倏地惊讶的抬起了头。
……
安子茗五岁,他六岁。
“你们听着,小表哥归安子茗罩着,谁敢再欺负他、排挤他,我打到他满地找牙。”这个小女生,好有英雄气魄的挡在他面前。
6岁的他,看着其他小朋友暗自笑翻的表情,丢脸到爆红着一张脸。
能怎么办?他的茗茗中了超人的毒,就喜欢演英雄!
“让我们不欺负他也行!街口黄大伯有头”狼“,你有本事去摸一下它的头,我们就服你!”一个小孩呛声。
马上,一片小孩子同意附和。
那头长的和“狼”一模一样的,连叫声也和狼嚎没区别的恶犬耶!
她一念及,已经吓得胖嘟嘟的双腿打颤。
“怕什么怕!”安子茗硬着头皮,瞪大双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要向街口的方向而去。
为了她的小表哥,她豁出去了。
“茗茗,不要。”他急忙拉着她。
那条犬好可怕,站起来的高度几乎比他们还高。
幸好小表哥拉住她了,她感激的想哭。
她真的怕死啦!
“切”
“嘘”
“两个人一样孬!”
小朋友集体起哄。
“不许你们说他孬!”骤然,她气愤的捏紧拳头,她想揍人。
“别理他们啦,嘴巴长在他们嘴里,想说就让他们说。”他出生在孤儿院,很多事从小就看得很开。
但是。
“羞羞羞,茅坑里抱过来的小孩羞羞羞!”
“臭臭臭。”
小朋友又起哄。
那个年代的小孩,只要谁家的孩子是抱养的,就非常没创意的喜欢用“茅坑里抱过来的小孩”这句话。
“不许你们说他是茅坑里抱来的!”小茗茗快气炸了,“你们才是臭蛋!”
“羞羞羞,小茗茗喜欢石头娃!”小朋友起哄的更厉害了。
“别理他们啦!”因为小朋友们的这句话,他的脸更红了,想拉她回家。
但是,她气愤下,甩开了他的手。
“我要把那头狼放出来,咬死你们!”她就是要去摸那头“狼”的头。
一说完,她转身就跑。
“茗茗,不要!”她和一群无比兴奋的小朋友们在后面追着跑。
大家跑到街口。
“黄大伯,你在不在家?!”小茗茗气愤的用小粉拳推那户的门。
门,突然自动开了,只见一头半人高的恶犬,托着一条又红又长的舌头,眼球血一样的通红,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们。
“啊!狼来了!”不知道谁惊恐个喊了一声,小朋友们都尖叫着四处逃命去。
谁也不怀疑,会被这条恶犬撕成碎片。
好可怕!他也害怕,本能的随着人潮,跑了几步,突然,他发现自己手心空空的,他没有牵住他的小茗茗。
从小胆子就不大的他,那一刻却毫不犹豫的往回跑。
果然,他看到了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
“我不敢了,别咬我!”小茗茗一边挣扎着,一边在大哭,恶犬已经扑到了她,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向她纤细的脖间。
“不要,不要咬她!”他突然的大喊声,令恶犬停住了所有进行的动作,继续压着小小的她,转头,却恶狠狠的瞪着他。
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先把这个小男孩扑到。
“我、我、我给你吃巧克力。”他结结巴巴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巧克力,试着和恶犬商量,换回小茗茗。
恶犬,紧盯着他手里那块黑色的物体,恶心粘稠的液体滴在了小茗茗脸上。
他们两人,连大气也不敢踹一下。
“它很甜,很好吃哦!吃了,你的身体会很健康,会很棒哦!”他硬着头皮,也不管它是否听得懂,拼命地大打巧克力广告,和恶犬交涉着。
虽然,毫无把握。
但是,奇迹般的,小茗茗居然胸口一轻,压着她的庞然大物离开了她,乖乖的朝着小表哥的掌心舔去……
第八章
她的记忆里,只有关于陌生人的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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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回忆,他呆呆的眨了一下眼睛。
好像……都是他的错哦……他不该骗当时惊魂不定、哭闹不停的她,狗狗都好喜欢吃巧克力,吃了巧克力的狗狗都会心情好好,再也不会想咬她!
他只是……
晕死了,当时的他,那么小,怎么会知道巧克力对小动物是“毒药”啦。
都是他的错。
他应该向她忏悔,向她认错?
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他根本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小表哥”这个人。
他一阵激颤,温柔的声音,有点颤抖,只敢激动,呆呆的表明:
“我是陈锋。”
是你的小表哥,是你童年的玩伴,是和你小时候一次又一次玩家家酒里扮的新郎的那个人!
他的眼睛,也眨了一下,平静的点头,“我记得你。”
她记得!她记得!
他觉得自己胸膛不再是死水一样的温吞,而是激情澎湃的滚热,汹涌。
但是,她紧接着的一句话:
“陈医生,你帮过我一次,我当然记得你。”但是,她傻傻、感恩的回答却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熄了他胸口所有的冲动。
原来……
她的记忆里,只有这一段。
关于陌生人的这一段。
可是,对于他,他并不是仅仅只是帮助过一次的陌生人啊!
但是,相认能如何?
相认能带给他,守候的机会?
相认能换回,重新追求她的机会吗?
不能!
相认,只能让最美好的“初恋”二字,染上尴尬的色彩。
相认,因为这份尴尬,只能让她躲得远远的。
唇角再次勾画出温和、苦涩弧线时,他的心情,已经逐渐,逐渐平静下来。
“陈医生,鞋。”工读生MM磨磨蹭蹭的将自己刚买的运动鞋贡献给老板,一双圆圆的眼睛,却好好奇,好好奇的打量着这明显对老板来说,很特殊的女孩。
“谢谢。”他接过鞋,低着头,非常认真的替她穿着。
鞋,有一点点大,但是,他可以将鞋带系的牢牢的,这样,就不怕她摔倒。
在一片狐疑与打量的目光里,她“轰”的一声,整个小脸一片炙热的潮红,她后知后觉的终于觉察到哪里不对劲了!
陈医生蹲在地面上,仔细的替她穿鞋、系鞋带的一幕,太像太像一场王子与灰姑娘的重逢秀。
“陈、陈医生!”她惊吓的跳了起来。
她真的被吓到了!她不是何狐狸,她可没有到处拈花惹草的喜好!
他抬眸回视她,眼神有一点暖暖的朦胧,唇角微持的那个微笑,让他看起来整个人更加柔软。
一种,很难为女人,拒绝不了的温暖又柔软的眼神。
他低头,回望一下自己空空如己的手掌。
果然,他系不住她,抓不牢她……
只是,刚才的一切,美好到就像一场朦胧的梦,一场他不想醒过来,关于“系牢”的梦想。
他眼里的“梦”,消失了。
“你的小狗狗得住院几天,它的左心房与左心室之间的二尖瓣有退化变形,无法适当闭合,未来可能会出现心率改变与肺水肿等现象,要定期诊疗与服药。”他径自镇定下来后,已经是一名专业的医生,一一细心的交代,“将来出院后,它如果出现,咳嗽、过度气喘、昏厥的现象,你要带它马上就医。”
“你……是说……小笨就算出院了,也不再健康了?”她根本消化不了这样的噩耗!
怎么会……她的小笨一向活蹦乱跳,非常健康的样子啊!
“恩,别让他做太剧烈的运动。”他加了一句。
“安子茗,你完了!你完了!”一直站在一旁的何狐狸,居然惟恐天下不乱的开怀拍掌。
陈锋蹙了一下眉头,发现这个女人不仅拥有魔鬼身材,更同等拥有魔鬼一样的坏心肠!
“安子茗,你不知道吗?这狗狗是梁梓析的命根子!你居然把它害到半死半活,你完了、你完了!”何狐狸继续惟恐天下不乱。
她难过的低下头,小笨不仅是梁梓析的命根子,也是她的命根子啊!
她难过到真的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陈医生,小笨拜托你了!”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小笨在这里,一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不像在家里,因为她这糊涂妈妈,老是饿一顿、饱一顿。
她这样迷糊又不负责任的性子,真的很该死!
她的肩膀沮丧的垂了下来,好像有千斤万斤的担子,压在了她的肩头,心情沉重到,连举步都那么沉重。
“茗……安小姐,我送你!”陈锋焦急的追了出去。
怎么办?她看真的好难过的样子!
但是一道人影挡在了他面前,拦住了他,”陈医生,你好像很紧张哦!“何狐狸的一双狐狸眼,可不是作假的,精着呢!
他焦急的望着那道渐行渐远,快要消失在面前的小小身影,更加焦急了。
可是,这讨厌的女人,挡着他,他又不能直接推开!
”陈医生,你想横刀夺爱,破坏人家家庭?“何狐狸的嘴巴,也不是普通的厉害。
冷盆浇头,也不过如此。
对啊,他想干嘛?安慰、心疼,这些他早已经没有资格。
“我去吧!我和她是同事,热着呢!”何狐狸不好意思的揪了一下唇角,话中有话的说,“有些话,我还真得好好‘安慰’一下她,让她看开点!”
她走了几步,好像想到什么一样,收住了脚步,不怀好意的笑容更深了,“对了,陈医生,你好像还没找到房子吧?我介绍你一间房子!采光很好,装潢高档,家具齐全,更有——意外惊喜!”
第九章
一个男人,那么珍视初恋留下的这份回忆,这算什么?
是不是代表,他的心确实很“安全”,因为一直牢牢地锁在过去……
====
何狐狸追上了垂着脑袋的安子茗。
两个女人,默默无言,走了一段路。
突然:
“安子茗,你知不知道,我和梁梓析真正分手的原因?”何狐狸打破沉静,带着嘲弄,冷不防的问。
何狐狸去了美国,前程比男更重要,梁梓析被丢了下来,自然而然就分手了。
这个版本,她在办公室都听过无数回了!
她也不依不饶的问过梁梓析,他的回答很冷漠,“我妈不是很喜欢她,而且既然大家距离远了,我也没有太多时间与精力去谈一场远距离恋爱,自然而然就分手了。”他的语气太平淡,前女友对他来说,只是很近很近的“方便面”,距离遥远了,谁会去怀念满是防腐剂的“方便面”的滋味?
但是,拜托,任何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老公曾经和某一个女人“密不可分”过,都会出现芥蒂。只是这些过往发生在婚前,女人不能也无法去计较。
所以,可以请她不要再提了,放过她,可以吗?!!她不想听!
她加快脚步,今晚,她不想把无谓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人身上。
“我们好几年了,但是感情连一条狗也不如。”但是,何狐狸并不放过她。
她收住了脚步,这样的答案,有点意外。
“小狼后来年迈,衰竭了,老是生病,老是生病,他很担忧,为了小狼一次又一次放我鸽子。再后来,小狼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好像失去支柱,灵魂都被挖宝了一样。”
“我对他说,梁梓析,外国有更大的律师事务所邀请我过去。他说,恩。其实,他根本就不关心。”
“然后,我继续对他说,梁梓析,我不喜欢谈远距离恋爱,我有我的‘需要’。”何狐狸谈话,非常的直接。
“他听懂了,但是没说话。然后我再故意说,梁梓析,国外对你的前途更有帮助。”
“但是,换来的依然是一句,很敷衍的恩。”何狐狸自嘲的苦笑,“真令人抓狂,我都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在听!”
在何狐狸的嘴里,她听到了另一面的丈夫,对待女朋友,有点寡情的他。
“那天,我上飞机,我抱最后一丝希望问他,梁梓析要不要来送送我,他不仅没留我,还说不了,下班后,要先回家喂‘小狼’,估计赶不上了!哦,对了,这只小狼就是你口里后来的‘小笨’!”
“哈哈哈!小狗,才是他的女朋友,才是他的情人!”何狐狸大笑三声。
“何狐狸……”安子茗转过身,敌意消退,用好同情的目光,望着她。
“我警告你安子茗,不许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我从来没有难过过!有这样的老公,你才是不折不扣的倒霉蛋!”
她的目光好像伤到了何狐狸,何狐狸马上跳脚恶狠狠的反击。
“那是,那是!这种乱七八糟,只喜欢小狗的男人,就留给我好了。”她抹抹冷汗,安慰情敌。
“垃圾”就让她来捡好了。
她不敢太刺激对方“弱小”的心灵,其实,至少她还是非常有信心,梁梓析也同样爱她,宠她,感情的天平里,她不会拿自己和小狗比较。
“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紧张那条狗?”何狐狸不怀好意的问。
拜托,喜欢小狗还用理由吗?小动物养久了当然有感情,就像她也把小笨当成家人啊!
但是,为什么她的心底明明这样反驳,但是一股不祥的预感,却笼罩全身?
“一个女人。”
这个答案,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中,她惊愕住,半天回不过神来。
曾经,她问过一个问题。
梁木头,你老实交代,除了何狐狸,你还有没有其他曾经交往过密的女人?未来的日子,我不想再冒出一个女人来,跟我叫嚣,说她也是你的亲密前女友!
他慎重的考虑了一下。
然后回答。
没有。
现在,何狐狸跑来告诉她,还有另一个女人?!!!
她觉得,她的脑袋真的快要被雷电闪到。
今晚,她已经快要刺激过度。
她被雷到的表情,嫉妒满足了何狐狸的报复欲。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股难以忘怀,刻骨铭心的初恋,姜瑜心就是他的初恋!”何狐狸掀唇,缓缓的揭开谜底,“对于我,他只当成一道路过的风景,但是姜瑜心不同,她在他心中,是以‘真爱’的方式存在!”
初恋?
真爱?
姜瑜心?
为什么这三个字,听起来这么熟悉?
她不要听何狐狸挑唆!
她勉强拉回快要魂飞的心魄,好勉强的笑,“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谁才是他的真爱?何况,你口里的‘真爱’也应该早是化了土的过往!即使如此,这有什么关系?他的过去,我无法、也不能去参与。那个女人,只是一段历史,所以,她对我来说,这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很有关系!
她又被他骗了!!
男人为什么永远不清楚,明白的一次性交代完自己的情史?
她嘴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很肯定,自己受伤了。
她绝望的发现,她看不透他,因为,他永远将自己的秘密藏得太深,永远不会去主动告诉她,他的过去!
第一个,是何狐狸,
第二个,是所谓的“真爱”!
“有什么关系?”何狐狸嘲笑的大笑,“安子茗,我该夸你太自信,还是太白目?!如果没有关系的话,梁梓析会不听我的劝告,冒着身心危险接了姜瑜心的离婚案子?你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危险吗?姜瑜心的老公,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你真的对他的‘心’不会动摇,觉得百分百的安全吗?告诉你,安全度,百分之一也没有!”
“如果他的心还会‘安全’,16年前,他就不会为了约一个女生,宁愿荒废功课,马不停蹄的去打工,如果他的心还会‘安全’,他会在我一提到姜瑜心的时候,整个人就变的怪怪的?在我眼里,我们专情的梁大律师,十几年了,也走不出一段感情!如果他的心还会‘安全’,那么,这段时期,他有出现可笑的反常吗?如果他的心还会‘安全’,那么这些都算什么?”
何狐狸的话,一字一句的击中她。
他的心还会‘安全’吗?
接了离婚案子?
为了一个女生,荒废功课?
可笑的反常?
突然,女王高傲的样子,在她心里由模糊走向清晰。
姜瑜心,是她!
“顺便提醒你一下,那只他视如生命的宝贝狗,就是他的初恋唯一送他的礼物!”
胸口,好像被什么重锤了一下。
痛的感觉,迟迟得,却蚀骨一样,钻入她的每一条神经。
一个男人,那么珍视初恋留下的这份回忆,这算什么?
是不是代表,他从来没有走出过去?
是不是代表,他的心确实很“安全”,因为一直牢牢的锁在过去。
何狐狸象鬼魅一样,趴近她的耳边,不怀好意的蛊惑着,“安子茗,他的初恋出现了,而且在他的‘积极’‘努力’下,很可能会变成自由身……需要我再告诉你一点情报吗?姜瑜心最近一直假装高傲,又声东击西的向我打听他的所有一切,和16年前的情景一模一样,女王如果行动了,你这小笨蛋斗得过她吗?”
她开始冷颤。
从来,她只想要一段简单的爱情,简单的婚姻,她不想和任何女人斗法!
“小笨蛋,需要我提点你一招吗?危机感!……你一定要让你的身边聚集很多爱慕的男人,让你的男人感觉到前所未有,无所不在的危机感,这样,你才有和女王竞争的雄厚资本!”何狐狸洋洋得意的提点她。
让自己成为花蝴蝶,去抓住身边所有男性的眼球,然后通过这些花痴举动,抓住丈夫的心?
她不敢苟同!玩火,总会自焚!
“我相信他!”她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一定要坚信,对于那位“女王”,只是过去。
“过去?”何狐狸大笑,“心的位置,还只留给那个人,在你的眼里,那也叫可笑的过去?”
心的位置,还只留给那个人……
不会的!他说过,他也爱她的!他明明表白过!
可是,真的吗?她真的确定,他不是在骗她?
“安子茗,你要不要去试探他?去找一个答案?爱与不爱的答案……”何狐狸揉着嗓子,怂恿她。
不要!
不需要答案!
她本能的想逃开!
“不用了!我的家庭,不需要‘多余的外来者’指指点点。”她酷冷的拒绝,回身就走。
“多余的外来者?”何狐狸乐了,“安子茗,你确定在梁梓析的心理,你不是那个真正的多余外来者?”
安子茗的脚步一僵。
“你确定,你这个多余的外来者,没有凭白无故的困住了他大胆追寻真爱的脚步?你确定,他真的一次也没有,有过这样的想法,他后悔娶了你!”
她如被雷击。
平白无辜的困住了他大胆追寻真爱的脚步。
他真的一次也没有,有过这样的想法,他后悔娶了你!
答案,是,有!
并不是想法,而是今晚,他已经说出口。
第十章
他读不懂藏在单纯的外表下,那颗难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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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已经蛮迟。
吹了一夜的冷风,也彻底把他吹清醒了。
他这是发什么哪门子的火?
这场火,也发的确实太莫名其妙了,太霸道了……
他不该要求她断绝与王春道的联系,他们二十几年的交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是他,被嫉妒蒙了眼。
是他,太无理了。
没有结婚之前,曾经有位客户告诉他,老婆是什么?老婆就是你摆在家里,即使自己不用,也绝不容任何人窥视的私有物,如果其他男人敢窥视你的“私人财产”,侵进一小步,任何男人绝对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就好象,男人总是希望外面的女人能穿的有多清凉,就希望有多清凉,好让眼睛吃够冰欺凌,但是任何好色,开放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老婆穿一条迷你裙上街,绝对会翻脸!
以前,他觉得这个论调很可笑。
这位客户,明明就不爱自己的老婆,外面更是撵三搞四,又何来这么强而自私的独占欲?
梁律师,你不要不信哦,等你结了婚以后,你就会慢慢体会了。
很好,婚后,他真的慢慢深刻体会到了。
夜,已经深。
他开锁进门,却意外的一室光明,以及电视机传出,综艺节目一阵又一阵爆笑的声。
她也在跟着笑,爆米花洒了一地。
她又在“污染”环境!
他没有任何不悦,心,反而稍微松下。
看来,今晚的争吵,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什么节目?”他出声,提示自己的存在。
走近她,他才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居然红红的,好像小白兔一样。
“康熙来了。”她的眼睛,弯弯的眯起,形成好可爱的弧形。
他一反常态,没有先收拾被她弄乱的客厅,反而在她身边坐下,大掌一捞,她顺势窝入他的怀里。
两个人的亲昵,互动,向来是那么富有默契,默契到仿佛那场伤人的争吵根本不存在。
“今天的节目聊什么话题。”让她笑的这么开心?
他低头,轻声问着。
他的小妻子,看起来象任性的小女孩,但是其实脾气真的很好很好。
怀里,软软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依然是挂着无害的甜美笑容,一字一顿的说:
“难、忘、的、初、恋。”
他怔了一下。
“谁的?”心跳突然有点紊乱。
“大炳的,立威廉的,小猪罗志祥的……”她点着手指,一一报给他听。
他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松了下来。
“怎么连眼睛都笑出来了?”他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
说他的小妻子单纯吗?不!有时候,连他都读不懂藏在单纯的外表下,那颗难懂的心。
“是因为,真的好好笑!”她又笑的前翻后仰,眼泪又飙了出来。
“跟个孩子一样!”他揉揉她的短发,无声叹息。
突然,他注意到,客厅里,好像少了一样“东西”。
“咦,小笨呢?跑去睡觉了?它吃饱了没有?”他起身,去狗屋里查看,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儿,已经僵凝成一团。
“怎么不在?跑到房间里,又窝到我们被窝里了?”他准备到房间里查看,如果“属实”的话,得在它揪回来,“再”教育一下。
“梁梓析,你冷静一点,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她的笑容沉静下来,淡淡的说着。
“什么消息?”他回过身来,疑惑的问。
“小笨死了,是心脏病。”她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陈述。
“你说什么?”他的表情,错愕到根本无法接受。
“晚上,它在客厅里无缘无故的昏倒了,我送到医院时,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脏病……’
“怎么可能?你骗我!小笨一向很健康!……”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是啊,它一向很健康,都是我害死它的……我喂它吃巧克力,把它害死了……”她幽幽的说着。
他的目光呆呆的转向了茶几上那已经快要见底的巧克力盒和那一地、还来不及收拾的包装纸,一股愤怒,出离理智。
“你是不是没长脑袋?你居然喂它吃巧克力?”他大吼,走向她,用力的捏住她的肩膀,失去理智的用力摇晃着,“你说!它在哪里?你把它还给我!”
“它死了……”她静静的重复,因为剧烈的摇晃,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原来,何狐狸没骗她……
“安子茗,这就是你承诺的照顾?你把它赔给我!赔给我!”她刚才甚至还在一边看节目一边笑,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的双目越来越赤红,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肩膀几乎快要被他捏碎了,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可能,下一秒,他就会扬起手,毫不留情的重重甩她一巴掌,然后让她滚!
呵呵,原来,都是真的……
刻骨铭心的初恋,唯一的礼物……
真爱……
闭上眼睛,她听到了花开,又悄然花落的声音,玻璃一样的心,碎成一地。
再睁开眼睛时,她的眸底,噗嗤的笑出声音来:
“梁木头,我在和你开玩笑的呢!”她调皮的吐舌头。
“开、开玩笑?”他反应不过来。
和她在一起,是在坐云霄飞车吗?太过刺激,让他的心脏几乎无法负荷。
“那小笨……”
“我妈说她最近刚退休了,在家每天日子无聊到好煎熬,我就送小笨过去,陪她玩几天了!”她的笑容,没有一点破绽。
现在的她,连承认犯了错误,差点害死小笨的事实也不敢招认了。
原来,她一直以为固若金汤的婚姻,原来不过只是海市蜃楼。
“哦……原来是这样……”他尴尬的松开她,为了自己刚才的失态,窘迫不已。
空气里,沉默了一下下。
“要吃点夜宵吗?我去煮!”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甜甜的笑容。
“不用……”
他的拒绝好没有说完,她已经笑着跑开了,躲进了厨房里面,“你一定饿了!很快很快就有吃的哦!”
“你哪会煮什么东西,别烧了厨房就不错了!”他没好气的笑开了,追着她跑进了厨房。
“还是我来!”
是他看错了?怎么觉得她背着他的身子,肩膀在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抽搐着。
很像在哭泣的样子……
第十一章
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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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真的有点怪怪的。
“茗茗……”他迅速扳过她的身子,却依然只看见一张笑的比花儿还璀璨的笑颜。
是他的错觉?
“汤圆要吃吗?我好象只会煮简单的速食产品平!”还没有得到他的首肯,她已经将一颗又一颗的汤圆下锅。
他发现,她的眼睛很亮,亮到好像湖面潋滟的水光。
“今天眼睛怎么了?”他心疼的抚摸着她的眼敛,那里面,红红的,布满血丝,好像一夜无眠后的糗样,又好像哭了很久很久,留下的痕迹……
在他温柔的抚摸下,她养起来,逼回泪光,假装轻松的语气抱怨,“讨厌!这样都看不出来,人家第一次带隐形眼镜耶!”
“是不是不适应引起了角膜炎?会不会很难受?”他担忧的蹙眉。
“好像是哦!”她憨厚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就不要带了!你的近视度数又不高,带什么隐形眼镜!”
“我有二百多度近视耶,如果不带着隐形眼镜,又怎么能看的清清楚楚。”她望着他的眼睛,好深刻好深刻的说。
“那就带眼镜啊,我又不嫌弃你会变丑!”他揉揉她的头发。
不要再带隐形眼镜了!往眼球里嵌隐形眼镜就和男人“办事”带套一样,会很不舒服。
她笑笑,没有与他争辩。
“小朋友,汤圆可以了。”他扫了一下锅里一颗又一颗的浮出水面的小圆点。
“啊!”她耍笨,惨叫一声以后,赶紧拿碗去盛,手忙脚乱的样子很可爱。
“别慌,慢慢来!汤圆又没长脚,自己跑不掉。”他提醒她,别慌,慢慢来,他会等她。
对,长脚的不是锅里的汤圆,而是人啊……
“我们一起吃汤圆,吃了以后甜甜美美,再也不吵架了!”她吹凉汤圆,甜笑着递到他的唇边。
他的心房,一悸。
“对不起,茗茗。”抚上她粉嫩的小脸颊,他说不出来的抱歉。
他今天,好像真的很过分。
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快吃汤圆啦。”她催促他,仿佛这一口汤圆,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他点头,含下一口汤圆,再抬眼时,又一触及,那甜甜的笑容。
只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她今天的笑容,有点奇怪。
“该我了,该我了!”她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夺下勺子,也急忙囫囵吞枣的吃了一大口,“好甜哦……”她捧着碗,眯着眼睛感叹。
“是啊,你煮的太甜了。”他也微笑着附和。
“可是,怎么办?我想再甜一点,能再甜一点,就好了。”
她捧着碗,自言自语的低喃着,她的眸底流转着,他从没见过的寂寞如流光般美丽的沉静。
突然,一股莫名的心疼占据他的心房。
心房,骤然,刻上了两个字——心动。
心动到,他抑制不住自己,俯身熨帖,深深的吻住了她,想吻去她所有的落寞。
她楞了一下。
他挑开她的齿贝,舌尖如灵蛇般探入,卷弄,撩拨着,将他舌尖残留的甜蜜,执意传达。
她毫不犹豫的放开矜持,小手缠住了他的脖间,热情、放肆的回吻着他。
闷吟一声,她的主动,令他意乱情迷。
他的大掌游移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攀附上那只能属于他的“盈握”。
她低低的低喘,那一声又一声失律的喘气,就像最好的春药。
让他的身体疼痛到发疯的春药。
他拉下自己裤子的拉链。
“不要,别在这里!”听到那熟悉的“哗啦”一声拉链声,她惊慌的拉回理智。
“不行!我不能再等!”
现在的他,不可能等到回房!
可是,在厨房啊……
在性事上,她再热情,放得开,也不过和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做过几次而已。
他用灼热而又认真无比的目光紧盯着她,他的两只大手撑着两边,形成一个坚固的城池,不让她有空隙逃开他的胸膛。
“不行,不要……”她惊慌的拉着衣裳不整的上衣,哀求着他。
回房,可以吗?
她难得一见的柔弱,就像最好的催情药,催的他“兽性大发”。
为什么明明就不是变态,但是在她面前,好像又离变态只有几步之遥而已。
“把自己交给我,让我好好‘爱’你。”他低哑着嗓子,俯身,让自己男性的气息拂上了她的小脸。
爱?……
她挣扎着的小手,突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他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小心翼翼的抚平她的身子,高大的身影则立在她的两腿之间,慢慢的,象最甜蜜的折磨一样,他用牙齿咬开她上衣的纽扣,齿贝吮咬着、占据着那只属于他的迷人,粉红蓓蕾。
她的拳头紧握着快要泛白,传统、道德与欲望强烈的冲击着,让她娇喘,因为那极致亲昵的颤抖着。
他的喉结因为欲望不断的滚动着,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能让他在这方面,失去所有理智。
他的吻,瞬间变得霸气而认真,不仅将脸埋进她起伏不已的双峰,汲取那藏匿在丘壑之间的女性馨香,另一手已经伸进她睡裙的两腿之间,探索另一片早已经熟悉的幽静之地……
他的手指已经沾满她动情的“证据”,那样爱的“证据”,令他的心房也温热一片,见着她颤抖不已的身子,已经有点情不自禁自然的拱起,他知道,她准备好了。
他当机立断,马上褪却她的底裤,托起她的臀部,深深地带进自己,以勇猛之姿,占有了她。
他闭着眼睛,放肆激狂的律动,幻化成兽,恣意狂欢。
一次又一次美妙绝伦的高潮,带他攀向人生最美妙的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只是,全心投入欲海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朦胧的眼睛,在那片强悍的律动下,久久的注视着他。
眼睛的主人,胸口有无法出言的叹息,只能化身为一声又一声令他催情、发狂的呻吟。
你爱我吗?
不,我已经不敢再追问。
因为,我爱你……
第十二章
“姜瑜心”三个字,已经侵入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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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日子,律师事务所的气氛有点诡异。
比爆发非典更加人心不安。
“什么?刘先生,连你也要取消委托?刘先生,你先听我说,我们梁律师是业界最好的离婚委托案律师啊,你不可能找到梁律师……”
“喂喂!……”助理小姐简直无法置信的瞪着电话话筒,那里已经只传来“嘟嘟”的短线声,她居然就这样,被对方挂断了电话!
这位刘先生,前段日子,可是捧着大把大把的金子,陈恳到差点没跪下,一再的恳求梁律师答应接他超难搞定的离婚财产纠纷俺!
“是李先生的电话?”另一名助理担忧的问。
助理小姐机械的摇摇头,“不是,李先生昨天已经来过电话,说与前妻已私下达成共识,不必再继续孩子抚养权的争夺案。”
“那……”那名助理冷汗同样流淌。
这一切的一切,巧合的太诡异了。
“怎么办?不仅是所有委托人都先后取消了委托案,现在就连预约法律咨询电话,也好几天都没有响过!”助理小姐快哭了。
“偏偏姚律师那边生意好到爆!听说又接了几个大案子,我们只有眼红的命……”一组员,阴郁的“飘”过,“哀怨”的眼神瞄向那边忙到连喝口水都成奢侈的他组同仁们。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姚律师就不能把不想接的案子转一点过来?我们这组人‘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一成员,仰天飙泪。
“不是姚律师小气啦!听说,姚律师所有转移过来的案件,委托人第二天都会莫名其妙的反口不同意!”
有个女同事犹犹豫豫的举手,“其实……今天梁律师还问我,要不要转到姚律师那边!”
“那你同意了没?”其他同事们神色矛盾的问,他们好像也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自己同等的“未来”。
“我不想走啊!跟着梁律师能学到很多东西啊!但是,现在的形势……”女同事和苦恼。
“你们说,梁律师是不是得罪了哪位有权势的人?”同组人,都围成了一团,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完了、完了,损失惨重的并不是梁律师一人,而是整组人啊!
这一行,同组人,大家靠的都是案件里的提成抽薪作为奖金,要不以月基本工资顶多只有千元左右的收入,在这样高消费的大城市,让大家以后怎么过活?
“我们现在除了姜女王的案子还在,已经没有其他案件了!”
大家人心惶惶。
“不知道梁律师这次开价多少?如果不高的话,我们不用活了!”目光短浅一点的两个女同事抱头痛哭。
“你傻啦!听说老同学也不客气……同样是天价……”有人爆料,提出自己的看法,“而且,整个事件出现的太巧合,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听该是我们目前现在手头唯一的这个官司出现了大问题!”
有人,在用自己的势力,在警告,逼退梁律师!
“不知道这种低迷会维持多久!”有人抓狂的说,“或者该说,梁律师准备坚持多久!”
“钱还是次要,我倒是比较担心梁律师和大伙会有危险……”
……
安子茗怔怔的站在饮水机旁,水杯里的开水漫溢了出来,直到手背一阵烫痛,她才惊觉的回过神来。
她站的位置,刚好能听到他们的每一字每一句。
现在法律界都有一个传闻,有人在封杀梁梓析,凡是梁梓析律师的委托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威胁。
原本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性质就不同,没有人会为了离婚或抚养权而让自己陷入险境,所以,所有的委托人都妥协了,不是延期官司,就是直接取消了委托。
这一切,都拜“姜瑜心”三个字所赐。
她,心颤。
刚才……
“茗茗,你劝劝梁梓析,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官司乘早推了!人都是自私的,谁能不替自己眼前的利益考虑?就算他收了姜瑜心三百万的律师费,又能如何?现在才几天?情景已经那么不容乐观!接着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再如何将来官司败诉,他还怎么在这行混?无形之中会流逝多少个三百万?他早已经成名,真的不必再自找晦气!而且现在,就连大老板都后悔招了个瘟神到我们事务所,一直让梁梓析自己看着办,大老板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她低着头,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姚律师,这话,还是你来劝吧,我不好说。”
同个事务所,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梁梓析那组最近的低气压,但是,她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我能劝的话,早就劝过了,梁梓析固执的跟头牛一样,他以为现在在演TVB的《识法代言人》吗?!万一对方一发起狠来怎么办?!”姚律师扶额抓狂,简直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是吗?真的是因为正义?而不是因为,一个人……
这段日子,她也好辛苦好辛苦才能压抑住,不去质问他。
“对了,你们两夫妻有什么不好说?”姚律师最后奇怪的问。
两夫妻有什么不好说?
这在别人眼里,肯定有点可笑吧。
但是,她真的不敢提,这段日子,她的心里一直锁着一个关于“真爱”的魔咒,她不敢开启,勇敢的去寻找答案。
那些,都是过去。
谁没有过去?谁没有刻骨铭心的初恋?
她充分的发挥阿Q精神,安慰自己,无法在法律上还是在生活里,她已经占足先机,只要她不松手,任何的“过去”也插足不了她的婚姻。
她要活的轻松,不要再被“姜瑜心”三个字困扰。
她在为自己的婚姻做努力,她的努力就是三缄其口,好努力好努力为他营造幸福,然后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晓。
果然,她的努力有成效,这段日子,梁梓析也没有任何不正常举止,按时上下班,照样疼她,照样会给她做好吃的,然后照样会“好好”的吃她,他把他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她,他们恩爱到根本不像可能会出现第三者的样子。
但是,这样的假象能维持多久?
她现在担心他,真的真的很担心。
……
“梁律师,我们可以谈谈吗?”乘替他送咖啡的空当,她鼓起勇气。
他正低头看杂志,抬眸时,他的镜片下的眼眸里充满笑意:
“干嘛这么严肃。”
她的脖子上还有他夜夜种植的大片大片的“草莓田”,这个小傻瓜,最近居然心神不宁到完全不记得应该“低调”一点,害自己成为绯闻女主角。
现在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猜测夜夜热情如火的男主角,什么时候会现身。
好吧,他承认,一想到同事们以后因为知道真相,可能惊悚找不到下巴的样,他就心情好得很。
好吧,他再承认,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他有点苦中作乐。
见他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她被鼓舞了,鼓起勇气:
“梁,姜女王那个案子可以不接吗?”
姜女王?他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的小妻子也学着外面的那群人一样,人前恭敬,背后偷偷喊姜瑜心女王?她不知道,这个称谓带着太多的嘲弄和讥讽?
他不喜欢这样。
笑容,有点淡了。
“我从来没有中途和委托人提出中止受理的习惯。”他试着和她说明。
“就一次,就这一次!不行吗?”她的眼神里,因为担忧而急迫。
他的心房一紧,叹息,“你是不是在办公室听到了一些事情?”关于一股势力在破坏他的律师生涯这件事,并不是一个秘密,这个圈子很小。
“是的!”她点头,没有隐瞒,“所以我很担心,不要再继续了好吗?你常常说,民不与官斗……”
“这点小手段还威胁不了我,我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与他斗下去。”他打断她的话,“我这几年赚的钱,就算现在一个案子也不接的情况再维持几年,我也熬得下去。”
她惊愕的抬头,他神情里的坚决和严肃,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为了一个案子,即使将所有的积蓄全部投注,即使三年也不接案子……
突然,她有点想发笑。
“那一直跟着你的十几名助理呢?他们怎么办?难道一月也拿一千左右的薪水,跟着你苦熬?!”她承认,她的语气里有点不受控制的激动。
他的小妻子一直是那么单纯的人,但是她现在语气奇奇怪怪、藏着若有若无激进的讥讽,令他有点不舒服,“这些我都考虑好了,姜瑜心的离婚案有点棘手,可能很耗时间。所以,如果愿意转档的,我不会拦他们的财路,如果想留下继续跟我的人,我会起码保证他们一月贰万的底薪。”他不是一个坏老板,他手下的每一个“宾”,他都会考虑好他们的出路。留下的人,一月贰万的底薪,虽然比起以前有点不佳,但是起码能保证他们的生活质量不受到太大的影响。
一人一月二万,他现在旗下起码15名助理,等于说,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愿意自掏腰包拿出一年360万来耗这场官司。
“是不是,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主意?”
她只需要这个答案。
“是的。”他点头。
他有他的原则。
果然……他一定会帮那个女人离婚……是私心吗?……
“姜瑜心”三个字,已经侵入他们的生活。
无所不在。
她的胸口,叫做心房那个位置,一阵发凉。
第十三章
她故意让他看出,自己笑的有多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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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梓析其实没有告诉安子茗,他接过威胁电话,当时,他只是轻声冷笑了一下,就挂断了而已。
梁律师,多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是这样警告他的。
那好,他等着这杯罚酒。
他的性格,不说多正义,但是绝对是反骨,别人越逼迫,他越不会退缩。
只有,那种沉默的抗议,才会令他总是忐忑不安。
比如,他的小妻子……
“晚上去沙滩走走?”他打电话约她,“我准备了地毯,你喜欢的零食,还有红酒……”难得,他浪漫一回,是为了哄她。
电话那头的人,有点沉默。
那天在办公室里,他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姜瑜心的案子,他接定了,接着她一句话也没有多劝。
是因为,她太了解他的性格?是的!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去更改,如果连她也参与劝说的行列,反而只会带来不愉快。
只是,这两天她的笑容明显有点沉默。
让他很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开一个来小时的车程,郊区有一个专属于情人们聚集的沙滩,很安静,很浪漫,曾经,他们去过几次,但是都是她主动提议,被她闹到没办法,他才答应。
他从来就不是浪漫的人,但是,为什么突然今天心血来潮?
“好啊。”她勉强笑着答应。
她不太想去。
她不是稍微得到一点主人关怀就雀跃万分的宠物,她有她的情绪,她有她的心事。
他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她有点不太愿意搭理他,害得他有点郁闷,全副心思都在她的身上打转,根本连办公都没有心情。
他知道,她在生什么闷气,他也知道,她在担心他,但是,他的世界很复杂,他不希望她过多的干涉他的公事!
……
下班,两个人约在停车场,这里熟人不太多,即使同事们撞见他们一起,也见怪不怪。
顺路……
大家自然而然的理解。
他将车沉稳的驰出停车场,跟着车身的运转,长得好像她的公仔娃娃,一张好璀璨的笑脸,左右摇摆个不停。
他的唇角,情不自禁的浮现着笑容,一只手熟悉的转动着方向盘,另一手,轻松地搭在了她交叠的小手背上,温柔轻轻的扶昵着。
象是哄慰,象是求饶。
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动作,让她紧低的眼睑,慢慢的上扬,唇角也慢慢显现了真心的笑容。
本来,她就是非常好哄的女孩。
他的那只手掌,顺势将她的两只小手都包裹了进来。
她没有挣扎。
两个人相视一笑。
只是,突然,一道陈板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狭窄车内空间的温馨气氛。
这样的铃声,是他专为手机里客户组的联系电话而设。
而他目前的客户,只有一人……
“姜瑜心,有事吗?”原本包裹着她小手的那只手掌抽走了,接起了手机。
“是的,我已经有策略了,但是现在还不是下手的时机。”他一边开车,一边专心的讲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那个人儿,已经整个人僵硬。
“你别急!太急进的话,只会打草惊蛇……”
“现在到你那?不是约好明天上午见面?”他有点意外,转过脸来,看了安子茗一眼。
她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看着车外的风景。
真的是春天吗?
为什么树木一点也没有春意盎然的生机感。
她突然觉得,心房冰冷一片。
她是需要怎么样的压抑,才能压抑住想直接抽掉他的手机,骄横的挂断,或者,直接抢过手机,把那个女人痛骂一顿?不!她不!她一定要冷静!
"这样啊……那好吧!我现在过去看一下。“他点头,收了线,然后在路边停下车,好抱歉的对她解释,“茗茗,不好意思,看来要取消约会了。姜瑜心说找到一些重要证据,不知道有没有用,让我去她那一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在他的惊愕中,她已经一言不发的推开了车门,直接下车。
生气了?
她反常的沉默,令他惊慌,他也急忙推开车门。
只见她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你要先回家了?”他急忙拉住她正要关上的出租车车门。
是生气了吗?
不然为什么一声不吭?
他中途扔下她,是因为公事重要,但是他也会先送她回家的啊~!
刚才明明都好好的,突然,她这是怎么了?
“你去忙你的吧,我在沙滩等你。”安子茗深呼吸一下,挤出笑容。
她故意,让他看出,自己笑的有多言不由衷。
约会,是他提的,但是要不要继续,她也有说不的权利。
一个人在沙滩等他?这怎么可以!
“我不知道那些证据是什么,更不知道要和姜瑜心谈多久!你先回家,好吗?如果时间还早的话,我再带你出门!”他看出了她的不开心,蹙眉建议。
他一定没发现吧,他在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后,马上就准备取消约会!
他一定没发现吧,他以前下班后,从来不和客户谈公事。
这些,他都没觉察,但是,她都发现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关上车门,深呼吸一口气,“司机大哥,请开到郊区的沙滩。”声音不响,但是足以让他听到。
她的固执,令他发怔。
一股懊恼油然而生,如果早知道,她那么想去沙滩,他刚才不该……
她转过脸,好‘理解’的对他笑,“你要忙,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以退为进,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逼迫的咄咄逼人。
她在和那个女人斗,也在和自己斗。
“我很快会过去!”他急忙保证。
“没关系,慢慢来,我会一直等你。”她的笑容,没有平时的顽皮,很安静。
一直等他……
他的心,一痛,俯身,轻吻一下她的小脸:
“我一定去。”
……
他们谁也没注意,街角一位长得很白净的斯文男人,也下了车。
“承宇,我去跟着那个女孩吧!”
“恩!好,唐恩,你自己小心点!”黑色的轿车里,一脸冷峻的男人,冷漠的点头,然后冷笑,“我就继续跟着那个多管闲事的律师!”
第十四章
再坚固的城堡,也是虚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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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来小时的出租车,她来到了位于郊区的××岛,夕阳,已经慢慢的爬下了山坡。
不是周末的小岛上,有一点寂寞,沙滩上,更是只有寥寥几对情侣。
只有她,形单影只。
沙滩并不大,海水的颜色也不够深,甚至,这样的季节,行走在沙滩,只有被海风畏的一阵又一阵哆嗦,发抖。
一点也不浪漫。
她抽了一下鼻子,真的有点害怕自己会感冒。
哆哆嗦嗦的,她坐在细沙滩边,毫不客气的打了一个大喷嚏,声音之大条,连天空都被闹腾的几乎震动了一下。
她一点也不怀疑,明天她肯定会重感冒。
“冻死人了!老天爷,可不可以施舍件棉衣下来?!”她仰天,大叹。
她没有注意,身后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男子,抿着唇,忍着笑,将自己躲在一个避风的地方。
那个女孩,很有意思,一路上自己也能和自己玩得起来,好像怕自己无聊一样走几步,画个格子跳几下,不知道是因为顽皮,还是因为真的很冷,她在通过跳跃来取暖。明明好像对沙滩一点兴趣也没有,明明一张小脸冻得发青,还是将自己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承受“风吹雨打”。
她应该在等谁吧。
年轻男人,叫了一杯热牛奶,坐在小卖部的凳子里,继续观察她。
承宇一向深谋远虑,为了防止万一,他让他先去试图和梁大律师的太太做朋友,以后可能有能利用的地方。
只要不让他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基本承宇的话,他都一一遵从。
一个小时,二个小时过去了,那个女孩等的人,并没有来。
她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不悦和怨尤,只是,她在快冻僵之际,无聊到开始在搭城堡了,弄到双手,衣袖上,鼻尖上都是细沙。
唐恩踮脚,好奇的想看看她的城堡长什么样子。
但是,他站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
于是,他带了一瓶牛奶,向她走去。
女孩正双膝跪地,用双手推挤着沙土,一层一层的铺垫,冰棒棍搭成桥梁,然后捡来哨子做岗哨,明明唇角擢着自娱自乐的笑容,但是目光却认真,专注无比。
仿佛,她在搭建一个梦想中的“家”。
他看的津津有味,一向,他就对“建筑”很感兴趣。
“地基会不会不够牢固?”忍不住,他出言。
安子茗吓了一跳,其实,她已经看到有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站在她身后,不过对方只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城堡”,目光也清亮到并没有令人有什么猥琐的感觉,所以,她也没太关注。
“你的‘家’建的不牢固,很容易被海风吹倒。”他提醒她。
想感应他的话一样,只见他刚一说完,一股大劲的海风吹过,城堡“轰”的一声倒塌了。
天!她的心血,毁了……
安子茗怔怔的看着那倒塌的“家”,又是那股不详的预感,如乌云笼罩。
明明自己就不是多愁善感的女人,明明自己就是誓言一定要欢乐多过悲伤的乐天派,为什么最近女人的第六感,都如此不对劲。
因为自己的乌鸦嘴,唐恩顿时尴尬无比。
“牛奶……”他灿灿的将已经只有一点余温了的牛奶递给她,尴尬道不知道是不是该道歉。
她的脾气会不会不好?他会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安子茗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整个沙滩,除了她和他是孤单的,其他人都成双成对的窝在静僻的角落。
眼前的男子,唇红齿白,虽然长得不是特别的出色,不过给人很干净、书卷气的感觉,每个人的气质骗不了人,他应该是出身在书香门第之家。
看起来,绝对不像大奸大恶之人。
但是,坏人的额头上,也同样不会刻着“坏蛋”两字。
“谢谢你的牛奶。”安子茗一边礼貌的笑着接过牛奶,搁在一边,一边好奇地问,“你也在等人?”语气里,准备开“聊”的意味很重。
反正她一个人也无聊,而她最怕“无聊”带来的胡思乱想,反正眼前的男子好象和她一样,被人放鸽子了,那就一起一边等待一边打发时间吧。
他没想到女孩会这么好“骗”,挣了一下以后,也尴尬的蹲在她旁边。
他生活的圈子里,人与人之间都很有礼貌,很有距离,很有戒心,就算一个大院子里长大的伙伴们,出了社会,也大多疏于联系,更别提有聊天的机会。
“是啊,我也在等人。”他点点头。
他在一边监视她,一边等承宇,这样不算说谎吧?!
“你等的人,告诉过你,她什么时候会过来吗?”安子茗偏着脑袋问他。
她一向不认生,在医院时,天天和无聊到发霉的病人天南地北的侃。
“他没说什么时候会来,不过,他会来。”唐恩微笑着。
安子茗冲他一笑,自信的说,“我的他,也没说什么时候会来,但是,他也一定会来。”
两个人相视而笑。
“对了,请问城堡怎么样才能建的牢固?”刚才他好像很懂的样子。
他以为他会乌鸦嘴,没想到,她居然还愿意请教他。
“你用的是散沙,加一点水,只有沙子湿透了,地基才会牢固。”他教她。
“啊!哇塞!那我重新来过!我去盛点海水过来!”终于知道正确方法了,她不怕挫折的兴奋的跳了起来,跑了几步,又转身回来,为难的指了一下地上的牛奶,非常不好意思的提议,“我没有可以盛水的杯子,请问,可以用这瓶牛奶吗?”她从来不喝陌生人的饮料,以前在PUB里玩的再疯,但是不相熟的陌生人请的饮料,她一概不会喝,甚至一离开座位,谨慎起见,杯中之物也不会再碰。
所以,什么PUB里迷奸,打劫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从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唐恩没有想这么多,“当然可以。”牛奶也凉了,这么冷的天,他怎么好意思让她喝冰牛奶。
他发现,这个女孩子很好相处,也很会尊重人。
安子茗倒掉牛奶,非常愉快的来回跑了好几趟。
“够了,够了!水够了!”唐恩发现,自己也玩心大起。
小时候,他最喜欢和承宇一起到沙滩里搭城堡,每一次都是承宇指挥,他做小工,所以现在,他还真做不惯当将军:
“我来帮你。”他一挽起衬衣的衣袖,才发现,他好像有点太反客为主了。
“好啊!”没想到,安子茗大大方方的就同意了,并且体贴的跑开了,“我先去租个小撬子给你。”这位新朋友一见就知道是个文弱书生,十指的指甲剪的又平整又干净,一点也不像她,天生就是个野孩子的命。
她怎么知道,他需要铁橇,而用不惯“铁掌”?
唐恩没发现,自己的眉宇间,都是放松的神色。
她像忙碌的小孩,很快又跑回来了,因为来回奔跑,她的额头都是热汗,而且,她也不再一直觉得“度日如年”,一直脑海里不停的庸人自扰着,他和女王在干嘛。
她不喜欢这样的疑神疑鬼的自己,所以,她要变的好忙碌,好快乐。
一人一个小铁橇,两个人欢欣鼓舞,玩心都很重。
“我叫安子茗,你可以喊我茗茗,朋友们都这样喊我。”她自我介绍。
“我叫唐恩,但是你不可以喊我恩恩,因为这样很恶心!”她的笑容好可爱,让一向不善交际的他,居然也难得打趣。
只是,他一冲口而出自我介绍,就在心里暗自懊恼,完了……他居然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姓名!本来之前,不是早就想好一个假名字?
幸好,她一点也没察觉到不对劲。
“放心!这样恶心的称呼专属权利,留给你的女朋友!”她大吐舌头。
喊人家,恩恩……她又不是花痴!
女朋友?唐恩的笑容黯淡了一下。
他没有女朋友,只有情人。
而且,他不许他的情人这样喊他,至少,这事他唯一能坚持的。
虽然,小时候,承宇一直是“恩恩、恩恩”这样亲热的喊他。
但是,现在已经不同。
从十一岁那年,十四岁的承宇扑到他,强占了他那日起,一切已经不同。
半个小时后。
“哇,你好厉害!”她咋舌,“根本不会再被风吹到的样子!”
一座样子看起来很牢固的城堡,就这样建成了。
她的样子好骄傲,她也有份帮忙哦!
“其实,坚固的城堡,也是虚幻的假象,一座朝不保夕的空中楼阁。狂风暴雨引来的海潮,再坚固的城堡也会顷刻之间就轰然倒塌,还原成一片沙砾。”他有感而发。
“唐恩,你的人生观,有点悲观哦。”她的看法不同,“我只知道,搭建城堡,也许这一刻、下一刻,从来没有拥有过,但是至少没有遗憾。和爱情一样,如果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试过,没有努力过,又怎么会甘心?”
“可是,爱情很累。”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个应该算是陌生的女孩说这些。
承宇太强势,这么多年,他唯一的感觉只有累。
她怔了一下,其实,现在的她,也有很累的感觉。
在搭好的城堡身前,两个无所事事的人,一起拍干净手心,坐下抬头看月光。
“喂,你的她,会来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可否认,她有点害怕。
他在干嘛?他在干嘛……
“会来吧!……”他嘘了一口气。
其实,他有点担心,承宇会“动”那个无辜的律师。
也就是,女孩等的人。
第十五章
她必须让他明白,那个女人是公事,她才是“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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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不在乎你?”所以,久久也没有出现。
就好象,梁梓析一样。
安子茗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冷汗,这个问题,她到底是在问唐恩,还是在问自己?
此刻,她多希望唐恩能大声说,不是!
他在忙,忙公事,她在路上,可能是塞车,反正已经快赶到。
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堆砌成一个不是。
唐恩,转过脸,恬静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然后,终于轻吐出,她希望的两个字,“不是。”
听到那两个字,她松了一大口气。
对,不是!
所以,梁木头不是抛下她,不是放她鸽子。
“但是,他总是有很多很多事。”唐恩淡淡的笑,“都习惯了,我也一向无所谓。”
她的心房一紧。
习惯了,无所谓了……有一天,她也会这样吗?
“说说你的女朋友吧!”她不喜欢这种假设,急忙转开话题。
唐恩,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开口,“他很好,只是性格有那么一点点暴躁。”他说话,非常的文气,是一个不会随便批评人,极其有涵养的人。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一个军属干部院子里长大,我的父亲是他爸爸的下属,当然,官衔低很多。小时候,他比较顽皮,也比较小霸主,不过胜在心肠很好……”唐恩的清眸,因为陷入记忆,渐渐的有点迷离,“后来,我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丑恶,一幕幕……很害怕,就渐渐疏远他了……没想到,反而招惹了他,我不待见他,他就非得让我跟着他……我不想这样,他就非得那样……也许,是通过征服,他才有安全感吧。”
安子茗越听越奇怪,有这样霸道的女人吗?
“她长得好看吗?”她单个脑袋的认为,被长相难看,家世又很强悍的女人一直缠着,肯定会很恐怖!
“他长得比我好看多了,他是属于那种酒吧一站,很多英俊的男人愿意倒贴的类型。除了我,他可以有很多选择!”唐恩,无奈的笑,笑容里,有一点苦涩,“只是,我一直在想,如果他好那个,为什么偏偏是我?”
唐恩外表有点平凡,是属于不会令人惊鸿一瞥的类型,但是他比女人还要白净的肌肤,肯定能让人舒服的一看再看,直到转不开眼球。
她听不懂,什么叫“好”那个?但是,这是人家的隐私,她不便追问。
“你是不是……被逼的很难受?”茗茗忧心忡忡的问。
他诧异,她居然能懂。
“也许吧!道德、社会压力、性格使然,很多很多方面,都喘不过气。”他淡淡的笑。
道德?
安子茗惊奇的抬头,突然,她有一点点懂了,懂什么叫“好那个”!
她一逝而过的惊愕目光,已经被他捕捉到。
没关系,这样的目光,他已经太熟悉。
他想起身离开了,是否交朋友,他从来不喜欢勉强对方。
见他起身,“我、我一直在看宁皓博客的!”安子茗也急忙站了起来,声明,“虽然,听说他们是假的,但那些文字,真的很感人,很感人!”
宁皓?她以为他和承宇是宁宁和皓皓?
背过身的他,唇角有了笑容。
“我的心脏很好,从来不会觉得这些很怪!”安子茗急忙举起小手发誓,表明立场,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所以……你别难过,别走……我们做朋友好吗?”
唐恩笑了,回身走了几步。
“喂,你真的生气了?”安子茗急了,她是不是伤了别人的心?刚才太惊讶,她不是故意的啦!
他收住脚步,突然问,“你是不是很冷?”
啊?
“是。”安子茗傻傻的点头。
刚才搭城堡时还不觉得,坐着看月光,就整个双脚都冻僵了。
“我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火炉出租,再冻下去,你会生病!”他给她答案。
是去租火炉?!
“所以你不是生气?”安子茗回他一个开心的笑容。
“我很少生朋友的气。”他也回她一个单纯的笑脸。
朋友,他们已经是朋友。
……
安子茗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愉快的笑。
突然,她纤细的腰际一紧,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小朋友,在看着哪位帅哥傻笑?”远远的就看见她在和一个男人说话,真是不守“妇道”,他吃醋了!
耳边熟悉的温热气息拂过。
不用回头,她的眉目,已经笑开了。
他,终于来了。
“怎么冻成这样?”摸到她冰到冻骨的小手,梁梓析的眉头蹙到快要打结。
“你迟到了!”奶声奶气的撒娇,她窝入他怀里。
他和她根本就没有约定时间,所以何来迟到一说?但是,他没有争辩,正如她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大甩脾气,反而像小猫一样,弱弱的撒娇,弱弱的抱怨。
现在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她冻僵的小手上,他不断用自己温热的手心,摩擦着她的小手,想替她回温。
“不行!怎么冷成这样!”他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整个罩在她的肩头。
“公事忙好了?地毯、零食、红酒呢?”她刻意这样问,她必须让他明白,那个女人是公事,她才是“私”事。
她的鼻尖早已经冻得红红的,他敏感得觉得好像有点鼻音了。
不会是感冒了吧?
该死!他不该被那些可疑的“证据”拖那么久!
那些证据可疑到他觉得,得来太轻易,轻易到简直象在被人玩弄!
所以,他一再的各方求证,才会搞到这么晚才来赴约。
还是好冰!他心疼的用自己的鼻尖去擦摩她的鼻尖。
糟糕透顶的约会!
“你的手好冰,我们先去车离开一会儿暖气。”他环着她的肩膀,就想把她往不远处的车上带。
感应到了他的懊恼,她抛却矜持,勾住他的脖子,踮脚,送上自己微凉的红唇。
今晚,好想他……
他宽大的臂膀,也马上紧紧锁住了她微微颤栗的身子,闭上眼睛,任海风与浪花声,煽动他多年来坚硬如石的心……
深深地吻她……
她确定,他的唇齿间,清明到没有其他女人的气息,她紧提的心,松下,探出她的小丁舌,与他交缠着,纠缠着……
他们,没有发现,身后、纷乱脚步声已经掀起了沙滩上的一片黄沙。
危险,在逼近……
……
第十六章
这是生活?还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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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松开了她。
怀里的她,气喘吁吁,眼神还是朦胧而迷离,在月光下,是那么美丽。
但是,他已经无心欣赏。
因为,他们被一群人包围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让她面对这些险恶。
“梁大律师,听说你今天晚上有点收获哦!”为首的一个黑衣大汉,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自己手中又粗又硬的刚棍,漫不经心的问。
他眼角冷冷的扫了一圈,一共八个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连一丝一毫的胜算也没有。
安子茗回过神时,早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挡在她面前,对那群人镇定的微笑,“什么事都好说,别吓坏我的妻子。”
他护着她,不动声色的向轿车停放的位置退去。
“梁大律师,不是我们想吓唬她,是你自己该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黑衣人们,步步逼近。
“你说这钢管要是打到你漂亮小妻子的背上,她能挨多少下?”黑衣人得意的露出一口黄牙。
安子茗抿着嘴,拽着他衣角的手指,因为紧张,捏紧泛白。
“够了,她一下也挨不了!”梁梓析沉声喝止,她是他的软肋,他绝不许任何人碰她。
“你们要的,我都给你们!”他的手,装势的摸向西裤的口袋。
那里有一个U盘,里面的证据,他没有一点把握是否真实。
是官场的受贿记录。
如果是真的,能颠覆江家,如果是虚假的,不过是猫与老鼠的一场游戏。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后者。
那些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这个U盘!
“茗茗,待会儿我们一直向车里跑,懂了吗?”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交代。
她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明白。
他们一向很默契。
“给你们!都给你们!”他的手,一扬。
黑衣人们被唬弄了一下,居然伸手去接。
“跑!”他一边紧抓妻子的手,一手紧拽着“证据”,撒腿就向轿车的方向奔跑。
他最怕的是,自己保护不了她!
“妈的!敢戏弄我!大伙上!”手掌空空如已,黑衣人气炸,一声令下,沙滩里,顿时扬起了一片黄沙。
他拉着她跑得很快,几乎才一下子的功夫,他就将她塞到了车的后座。
“啪”的一声,车门锁上了。
他用力一扔,将车钥匙扔向大海。
“你包里还有另外一把钥匙!你先走!”他在车窗外吼,几名手执钢管的粗莽汉子已经追了过来,一阵乱棍毫无章法的砍了过来。
他狼狈的闪躲,却在一片混乱中挨上了好几棍。
“梁律师,我们早就提醒过你,敬酒不喝喝的就是罚酒了!”是那些,打过威胁电话的人!
她急忙从后座爬起来,焦急的趴着车窗,这样的形势,已经让她明白,两个人一起走,根本是不可能的。
因为,对方的目标是他!
如果她够理智,她应该一个人先逃。
她双手哆嗦的去掏包,但不是掏车钥匙,而是去掏手机。
透过车窗,他看到了她的举动,怒不可遏,“笨蛋!你先开车!”开到安全的地方,再报警!
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
他一个分神,一支铁棍,出其不意的朝他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1、1……”最后一个“0”还没有拨完,她被车窗上蒙上的那一片如雪地梅花盛放一样,漫天点点的血腥,吓得连手机也掉落了。
血……
她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吟,是他的声音……
她的眼泪,疯狂的流着,她不顾一切的推开车门,跑了下来。
梁梓析正被一群人围在正中央,他的后脑勺都是鲜血,那些一棍一棍的“招待”,依然毫不客气,他已经痛到吐了几口血,显示已经毫无招架的能力。
“不要打了,我已经报警了!”她哑着嗓子,一边抹着擦也擦不掉的眼泪,假装镇定,警告着对方。
“报警?!”黑衣人们恶狠狠地抬眸。
“安子茗!马上给我滚回车里去!”梁梓析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气急败坏的嘶吼。
他只要她的平平安安,不需要她的患难与共!
他想要站起来,走向她,他一定得护好她!
“砰”的一声,一只铁棍,又重又狠的招待到了他的膝盖上。
他重重的跌倒了。
清晰无比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腿骨的碎裂声音。
“梁梓析!”她凄厉的大喊。
肝胆俱裂的感觉,不过如此。
那一只铁棍不是招待在他腿上,而是招待在她的心窝上啊!
她再也无法多顾虑,所有的理智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她不顾危险,跑了过去,直挺挺的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眼眶里有着流不尽的眼泪,眸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们打啊!你们打啊!除非踏着我的尸体,否则休想再碰他!”
她不怕死,更不怕毁容,只是,不需任何人再伤害他!
谁敢碰他,她就和谁拼命!
除非踏着她的尸体……
梁梓析觉得胸口一震,从来没有过的感动,让他的心房,都塌了。
几个男人,还真的被唬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手。
虽说都是狠角色,但是打女人,还真的有点顾虑。
他忍着腿部的剧痛,扑了过去,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压在身下,护在怀里!
傻瓜,她要是死了,他怎么办?
“打!”黑衣人一声令下,无数的铁棍不客气的招待了下去。
“不许再打了!”她的眼泪狂飙,但是身子却被他强势得压着,根本无法动弹。
一股漫天的痛,从他的身上,传达到她的身体里。
那种痛,称之为无助。
她想伸手,却抱不住他血流如注的身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血,滴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令人崩溃!
他的保护,紧紧地,狂霸的,不留一丝空隙。
保护到,她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嘶嚎,她真的承受不了心房那股撕心扯肺的疼痛……
太痛、太痛。
一股害怕失去的恐惧,比什么都痛。
她后悔了!
她后悔!
只要他们能平安活着走出这里,无论怎么蛮横哭闹,她绝不让他再接那个女人的案子!
没有什么,比他还活着,更重要!
……
小卖部,唐恩正在静候,看着店家在小炉子里一点一点放入煤炭生火。
突然,沙滩里传来一声女孩痛彻心扉的嘶喊。
出了什么事?
他一惊,急忙奔了出去。
不远处的那一幕,让他整个人鄂住了!
连血管都冰冷的倒流!
又是血……又是暴力……
一个男人满身是血的死死的护住一个女孩,正被乱棍暴打着。
“茗茗!”他认出了压在男人身下,那种绝望、泪流满面的小脸。
他必须救他们!
他没有朝着他们跑去,反而一边跑着找寻那辆熟悉的车,一边不停的拨打一个熟悉的号码,对方才一接起,他就急忙吼道,“江承宇,你给我住手!”
手机那头,好看的眉头放肆的挑起,好笑的接受着那难得失控、居然连番轰炸的温吞脾气。
“不要动那对夫妻!”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暴力?够了!”
“你住手!你知不知道现在连我都很害怕你?……”
停止!为了避免他说出更多挖他心肝般伤人的话,他淡淡的打断,“我教训一个小律师,你也要管?”
“那个律师是无辜的!而且,她是我的朋友!你会打伤她的!”唐恩终于找到那辆车,急奔而去,果然,车的后座车窗半摇,露出那张如米开朗琪罗的大卫雕像般,俊逸到冷酷的脸。
他甚至来不及开车门,已经一把扯住承宇的衣袖:
“快!叫他们,住手!会出人命的!”
江承宇望着他焦急的眼,一字一顿,“凭、什、么?”
“凭她是我的朋友!”唐恩大喊。
江承宇的眉头又是意外一挑,淡漠的语气下,有点危险,“唐恩,我以为你的性格很内向,交不到朋友!或者该说,我以为你已经学乖,不会再胡乱掏心掏肺的相交朋友。”
唐恩一窒,承宇在威胁他。
承宇太霸道,他容不下,他的目光会注意到任何人,就连普通朋友也不行!
忍不住,他紧拽承宇的手腕,加大了力度。
江承宇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明显的红痕,这并不是唐恩第一次为了外人“伤害”他。
他一阵伤神。
“你想怎样?”他干脆问。
“制止他们,不许再打了!找人送那个男人去医院!”唐恩咬着牙,说出自己的要求。
“好!”江承宇干脆的答应,反正,“警告”也差不多了,他也没有准备弄出人命!
“但是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唐恩急切地问。
江承宇靠近他的耳朵,一字一句,“今后,不许再提,想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生活的事!”
唐恩一鄂,果然……
他怎么忘了,他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江承宇啊。
意思痛苦闪过他的眼帘,“我说过,不能再让我的母亲每日每夜的哭泣……”
“我说过,我会让我的妻子给你生一个白胖儿子,老太婆只会笑的合不拢嘴,就不会再要死要活了!”江承宇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我不要!”唐恩眼前有毒蛇猛兽一样,非常抗拒。
“唐恩,想要传宗接代的话,你不得不要!”江承宇的眸危险的眯起。
“你、这、个、疯、子!在你眼里,你的妻子是人吗?我又是人吗?”唐恩痛苦的大喊。
江承宇的下颚一紧,这是他动怒前的征兆,“我允许你找女人‘交配’,但是,对象必须我来决定!”他必须掌控唐恩的一切。
真的是疯子!
这样的感情太痛苦了。
唐恩只觉得胸口一阵又一阵痛苦的窒息。
“我已经和姜瑜心做了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试管婴儿,我真的不想再要!而且,姜瑜心也已经知道真相!你放过她,也放过我吧!她是出身高贵的人,承宇,你不要再羞辱她了!”
“那女人,就算出生豪门,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江家的生育工具,没生下一个孩子前,我怎么可能放过她?”江承宇冷笑,“而且,那女人又拽又可恶,唐恩,不要浪费你的同情心!”
“你也会说,她是你的妻子,承宇,为什么要是我?你自己也可以……”接下来的话,太龌龊,唐恩根本说不下去。
“我要一个儿子!将来,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他,但是我不要什么血脉相连,我的儿子,必须遗传到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他的手指点点划过他清净的五官,一声叹息,“唐恩,你还不懂吗?……”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唐恩只觉得浑身寒蝉,但是又无力挣扎。
“就因为做不成试管婴儿,我只能安排你和姜瑜心同房,我又何尝愿意?!”
他的神情,又无比温柔了下来,“唐恩,你明白吗?忍下这一切的我,有多爱你?!……”
爱?
又是这个字眼。
那双纯净的眸,任何对生活的希望,在那个字眼里,都灰飞烟灭了。
“我答应你……从此以后,不再提娶妻之事……所以,放过他们……”他空洞的许下承诺。
这是生活?还是地狱?
江承宇满意的点头。
第十七章
她再次选择相信,他不会欺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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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躺在白色病床上,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的疼痛,受伤的右脚已经接受了钢钉固定骨架手术,整只脚,包的象粽子一样,就连额头也被纱布重重包围到与木乃伊没有区别。
他有点好笑,但是一想到她当时擦也擦不掉的眼泪,他没有办法不妥协,就随医生们折腾了。
只是此刻,疼痛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反而像个沉浸在幸福里的男人,唇角的弧度一直上扬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一直看着趴在他的病床边,那张沉睡的小脸。
他记得,他被推进手术室时,医生让她签字时,她双手不住颤抖,一直问着医生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当时惊慌不已的样子,他永远都会记得。
在手术室里,他很平静,因为他知道,她一直在外面,就和此刻一样,他明白,她不会离开他,会一直守在他的身旁。
忍着痛,他移动了一点点自己的身子,斜着脸,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的整张小脸。
好像,突然,怎么也看不够她一样。
她一定累坏了吧?一个晚上都跑来跑去,她一直在照顾他,才会在深夜,终于忍不住打了盹?!
只是,为什么,睡梦中,她的眼睛即使紧闭着,依然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扭得他的心,很疼。
他再仔细看,发现,她的脸色有点不自然的潮红。
心一惊,他又忍着拉扯引来的剧痛,手指一点一点触向她,终于,指腹碰到了她的额头。
那里,好像有点微烫。
“茗茗!”他喊她。
浅睡的她,马上惊醒。
“梁,你醒了?你要什么?开水?还是饿了?”她忙不迭的问。
“过来,让我摸一下你的额头!”他朝她招手。
她急忙移近他。
大掌摸向她的额头,那里,果然有一点点温度,应该是在沙滩时冻病了。
他的脸沉了一下。
“去让医生给你开点药,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这里请个看护照料我,就可以了!”
她一直摇头。
“别不乖!”对她,他已经习惯了主导。
“梁,我能照顾自己,药早就找医生开了,我也已经吃了二回了,我想照顾你,所以我会先照顾好自己。”
他有点惊讶,她吃过药了?以前,她每次生病,总是赖着不吃药。突然,他觉得他的小妻子有点长大了。
“那,躺到床上来。”
幸好,他住的是VIP病房,病床虽然不大,但是勉强躺下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她点头,乖巧的爬上了病床,小心翼翼的移到他身边,整个过程细心到没有碰触到他的任何伤口。
他伸手,搂紧她,一点也不怕会弄疼自己的伤口。
她的身子软软的,软到象团棉花糖那么柔软,美好,就是这团棉花糖,将他的心窝填的满满的。
“头还痛不痛?有没有发昏?有没有恶心?”她担忧的问。
医生说,今晚还得观察一下,如果出现了不好的症状,可能是脑震荡。
他的唇角抿的更深了。
“好像有点,头很昏,很痛,也恶心!对了,你是谁?我老婆吗?”非常蹩脚的玩笑,“我是不是失忆了?”他在逗她玩。
但是,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别闹了!”她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
抬起她的下巴,果然,又见到她低垂的眼睑下,隐藏的泪珠。
他叹口气,“小朋友,我喜欢你笑。”不喜欢她的眼泪。
现在,让她怎么笑得出来?
光看到他手臂上那一片又一片触目心惊的血瘀,她心疼道连唇角都无法牵动。
“姚律师说,律协会已经打过电话,请你不要再跟这个官司,不要让他们为难,更不让所里为难。”这是刚才她电话请假时,刚听到的消息。
连律协会都出面了,对方的势力,真的太强大。
“他们怎么说,再查下去,吊销牌照?或者不给年检?”梁梓析冷哼。
好心情,彻底被破坏。
“你还想查下去?”她心慌的抬眸。
“我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两个字!”他的目光迸发着寒光。
如果梁梓析这么容易妥协,他也不会在律师界打下一片江山!一年他纳多少税?他就不信律协会真的敢吊销他的执照!
“梁梓析!不要、我求你,不要!”她扯着他的病服,眼泪象掉了线的珍珠一样,颗颗滚落。
她言语里的哀痛,令他怔住。
“别哭,别哭……”他彻底慌了,笨拙的擦着她的眼泪。
可是,一颗又一颗,他才一擦净,又有新的滴下来。
他的小妻子,总是开开心心的模样,认识她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到她流这么多的眼泪。
“你想要什么?我都找过来给你,只要你不哭!”他病残的右腿不能动,连健康的手臂也慌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对她,他不是一向很自信能掌控?为什么现在,慌成这样?
“抱我。”她提出自己第一个要求。
他急忙抱住她,身体的扯痛,早已经比不上心房的揪痛。
她枕靠在他的肩膀,密密实实的环着他,此刻才由地狱重返人间的真实感。
他没事,他还活着。
她放声大哭。
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求你,不要再接那个官司了!我真的,真的很怕失去你!”
“求你……”
“你要出事了,你让我怎么活?”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真好怕,好怕……”
“求你,不要再固执了……”
她伏在他的肩头,就这样,一边大哭,一边一点一滴的说出自己的心事,自己的恐惧。
他按着她的头,轻抚她的短发,彻底无语。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他让她不安,让她害怕了。
情不自禁,他搂紧她。
该怎么办?
“你说过,我们还要生小孩,你说过,我们老了,还要一起逛公园!你不可以骗我……”她还一直在哭。
这样柔弱的她,他从来没见过。
心房,大乱。
他不想,也不能继续让她再哭。
但是,姜瑜心,怎么办?他已经答应她……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整个肩头。
“别哭了,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答应你!”他痛下决心。
“真的?”她抬起了眸,不敢置信,他那么好说话。
“真的!”他浅浅的笑。
“不接那个女人的官司了?”她再次确认。
“恩。”他点头。
含着泪,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在绽放,是真的吗?
她几乎不敢相信。
“梁,我爱你。”
再次拥抱住他。
她再次选择相信,他不会欺骗她。
他的唇边,有很浅很浅的笑容。
突然觉得,她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第四天早上,他的情况基本稳定,确定脑部只是皮外伤,非常幸运的,并没有脑震荡等后遗症。
而他在病房的小客厅里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对组员们,正式宣布,放弃姜瑜心的案件。
“税务和律协纪律委员会近段时间,都会我们虎视眈眈,太好了,我们真的很怕出事!”
“而且,大老板昨天也开过会议,强行中止我们这组代理这个案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除了,一名穿着灰色套装,非常干练的一名女律师,始终沉默着。
她是Emily,也是他所有助理中,最资深,最有能力的一员。
“是的,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他对大老板的行为,表示理解。
“在此,我宣布这个事件,就此告一结束。”最后,他宣布会议结束。
里面的病房卧室里,她的心,终于如大石落地。
结束了,结束了!
她双手抚在胸口,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深。
终于,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门口,终于没有了任何声响。
她开门,走了过去,蹲在他的脚边,静静地靠在他没有受伤的左腿上。
“谢谢……”她感动到几乎哽咽。
坐在轮椅上的他,安抚的抚摸着她的短发。
他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只是至少,他想保住她的笑容。
“去给我买早餐吧,我饿了!”他温柔的低头叮嘱她。
“恩。”她急忙点头。
“豆浆?油条?不不!我还是去买点骨头汤粥给你喝!”话音还没落,她已经跑远了,生怕一个落后,会饿坏他。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他温柔的笑容慢慢收敛。
对不起。
他再次欺骗了她。
面无表情的,他取出手机,拨通一串熟悉的号码:
“emily,一切调查照常!老虎松懈时,才是引他出洞,最好的时机!”他的目光,沉晦无比。
对于这个案子,他已经有整盘计划。
现在,时机刚刚好。
他不需要很多帮手,只要非常信任的一人,就够!
“梁律师,我知道你不会令我失望。”电话那头,跟着他多年的助理,露出笑容。
第十八章
单纯的她,根本没有想到,她掉入了一个圈套……
由最亲近,最信任的那个人,亲手设定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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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轮椅上,他深邃的眸底,沉晦不明的望着窗外。
他小妻子的身边并肩走着一位白净、斯文的男人,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然后,一起消失在医院门口。
他的脸色,在发沉。
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20分钟。
“热乎乎的咸菜大饼到!”一声好愉快的心情。
他抬眸,连自己也没发觉自己刚才冷硬、发沉的黑脸,已经骤然洋上暖意。
“是不是好香?”一张又甜又纯真的笑脸,已经习惯性的趴在他没受伤的大腿上,一袋香喷喷的食品在他面前得意的晃来晃去,“你是不是吃怕了医院的东西?原来这医院附近还有一户人家在自己家里煎咸菜大饼的呢!又卫生又好吃,没我的朋友,领我过去,我还真找不到呢!”
她的神情,单纯到就像等着主人夸奖的小宠物。
他心窝暖暖,就着她的小手,咬下了一小口。
很香,咸菜带一点点甜味,和以前小时候在乡下时,吃到的香甜味道很相似。
“不错。”他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她雀跃,蹦起来,然后在水果篮里挑了一个很漂亮的苹果,开始愉快的拿起水果刀,削着皮,“你吃完了以后,再吃个水果!”
婚前,他不喜欢吃水果,但是,婚后的生活中,她总是以健康为名,强迫他至少每天吃一点,渐渐的,他也习惯了。
她将削好的苹果细心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插上牙签,然后端到他面前。
“蛮甜!谁送的?”他就这牙签,吃了一小块,漫不经心的问。
“我朋友送的!”她不疑有他的回答。
他假装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那一篮的进口水果,“那篮水果不便宜!而且,他隔三差五的送一篮……”
“我也让他别送了,可是他说病人需要补充营养,医院门口没有好水果!”她调皮的吐吐舌头,“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准备请他吃饭!”
他的脸沉了下来,假装生气,“一篮水果就骗到一个约会?!看来,我应该把家里的房子里重新装潢一下,把厕所移到桃花穴上,用马桶盖牢牢盖住!这样你的烂桃花才不会开了一朵有一朵!”
她噗哧一声,被逗乐了,“梁,你在吃醋吗?”
他白了她一眼,凉凉的说,“我不该吃醋吗?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打着来探病的旗帜,病房却一次也没进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找个借口来见你!”
她呆了一下,随后,心房涌起一股无法抵挡的雀跃,为他第一次那么“大方”承认,他居然吃醋!
“不是的啦!你别误会!他根本对我没那个意思啦!”她好甜蜜的搂着他的脖子,解释冲口而出,“他和我们不同,他不会喜欢女孩子的啦!”一切来得太过甜蜜,她根本没意识到,已经无意中将朋友的秘密脱口而出。
她的不设防,更根本没有发现,怀里的人,镜片下的目光霎时如鹰般锐利。
“什么叫他和我们不同?”他温柔的抚着她的短发,眯着如鹰般的双目,套着她的话。
她意识到有点“犯错误”了,别扭了,不想再说下去,“别问了,反正不同就是不同。”
”反正你安拉,你老婆平凡小布丁一枚,没这么大的魅力,别人不会看上我这黄脸婆啦!“她以为,他真的在吃醋,还好努力的解释。
她极力贬低自己的样子,很可爱。
但是,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有点心虚,他一向是不达目的尚不罢休的男人。
”不同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同性恋不成?”
她的眼皮一挑,为了他貌似漫不经心的猜测。
“小朋友,我不喜欢我们之间有秘密。”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似真似假,“我必须得搞清楚,那个男人对我有没有威胁力。”
我不喜欢我们之间有秘密……
上次在警察局里也一样,因为她不肯说、不肯解释,他发了很大的火。
“讨厌,你都猜对啦,别再提这个话题啦!”她又扑到他的大腿上,不准他再说下去。
她也不喜欢他们之间有秘密!只要以后她都挖心掏肺的对他,是不是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把她想要知道的秘密告诉她?
“他是先天性的?还是后天被诱导的?”但是,他的问题却步步逼近。
“后天的。”她闷闷的问答。
是在医院太无聊吗?梁好像变八卦了。
果然!他的唇角抹开一昧冷笑。
他的目标,不是江承宇本人,而是江承宇的弱点。
昨天,emily告诉他,他的第一个计划已经失败。
唐恩果然很抗拒其他男人的“诱惑”。
他的脑海里,还有另一个大胆的计划……
“作为朋友,为什么不劝劝他,试着接受一个女人?或许,他根本就不是gay。”他温柔爱摩着妻子的短发,她的发,在他指间一圈又一圈的绕过,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胜利感。
她疑惑的抬眸,也困惑了,“可以吗?我可以这样劝他吗?如果他活得很开心,我不会劝他,但是,连我也觉得,他活得太压抑,那样的生活太“前卫”,而他本人太“保守”,根本就不适合他!“
”也许,他并不知道,他的爱情并不在男人身上呢?“他怂恿她。
”是啊。”她激动了起来,为了能试着找到朋友真心的“笑脸”,而激动,“你说得对!也许他的爱情不在男人身上!我应该劝他,找一个女孩好好恋爱一下。”
“也可以和女人上一次床,对比一下和男人有什么不同。”他微笑着接口,说出他想要的结果。
既然,找不到结果,那么,就制造证据。
他一定要让那两个人互生隔阂,情海生葛。
“喂!梁梓析,你好色!”她小脸通红。
他淡笑不语。
他知道,小妻子的性格不拘小节,只要对朋友有好处,再不好意思的话,她也会说!
“如果你不会再吃醋的话,我约他吃中饭好了。”
经他一提及,她真的觉得该好好劝劝她的朋友。
“去吧!但是,别跑太远!我中午睡一觉,醒过来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你!”
他浅笑。
“遵命!”理解万岁。
单纯的她,根本没有想到,她掉入了一个圈套。
害她的朋友,万劫不复的圈套。
中午,静悄悄的病房内……
“到红番区安排一个女孩子接近他,一定要非常善于演戏!笑起来要象拯救天使一样干净,心肠一定要够狠……”
其实,他在沙滩时,已经一眼认出了那个男人——唐恩。
第十九章
爱情是什么?是记忆里的伤痕,还是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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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摇椅上,悠闲的闭着眼睛。
他很久没有休假了,生活总是忙忙碌碌,勾心斗角,就把这段时间,当成一个悠长假期吧。
“茗茗,茶……”
他的手,自然的一摊。
等了一会儿,掌心还是空空如也,没有一点温度,他才失落的想起,今天,他的“小奴隶”销了假,去上班了。
唉,他该再骗他一段时间,他还这疼那疼的,把心疼他的她,一直牢牢锁在身边的。
他不该心软的!他不是一直盼着她能辞掉那份工作?但是,一想起,今天早上她接到姚律师的电话,礼貌的询问她何时销假,她一听说实在不行的话,必须再招一个人顶替她的位置,她就惊慌不已。
一挂掉电话,她就一直苦瓜脸。
他看得出来,她很重视那份工作。
“你去吧,只要一下班就回来陪我,我就OK。”好吧,为了保住她的笑容,叹口气,他只能妥协。
现在,可怜的人成了他自己!
有她陪伴的日子,在医院里也成了度假,现在可好,无聊到点着手指,数着离她下班还有几个小时。
唉,再叹口气。
手机短信震动了两下,是emily的号码,他的神情一凌,手指按下“打开”。
【‘天使’骗到笨鱼儿上勾!】
他牵唇,自若的动气手指:
【让‘天使’想尽办法让笨鱼儿承认与‘国王’有非正常关系,承认‘国王’将他人财产霸占赠送与他!录音为证!另让‘天使’速献身,拍下性爱录像!】
信息发送后,他马上点一下“删除”。
男人的世界,翻云覆雨,充满斗争,就像公兽与公兽的决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待公事,他,一向不是心慈手软的男人。
所以,他爬的比谁都快,比谁都高!
闭上双眼,他继续享受悠长假期。
口,真的,有点渴。
“茗茗,茶……”他又忘记了她不在,又白目的摊开他的手掌。
只是,这一次,掌心真的出现了一杯热茶。
他霎的睁开双眼,对上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突然,心惊。
“你怎么来了?”他正襟危坐,问得有点冷淡。
“现在我们不太适合见面。”
“你伤成这样,我不该来看看你吗?”她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我们现在不适合见面!”他有点不悦,电话里,他已经再三交代。
而且,他更不希望的是茗茗会和姜瑜心打上照面。
“放心,江承宇已经撤下了所有的眼线。”姜瑜心用眉笔勾画的细致眉心,一挑,“而且,我以为,你会想见我!”
傲慢,而有自信的她,独成一道绚眼的风景线。
他的眉,蹙了一下。
“伤口还疼吗?”
他从来没听过,姜瑜心对谁用这么低柔的声音说过话。他应该觉得荣幸吗?
他只觉得意外,“恢复的还可以,过两天可以尝试用右腿,下地走路了。”他淡淡的回复。
“谢谢你,为了我,没有放弃。”姜瑜心向他道谢。
为了她,没有放弃?
为什么,他听得这话觉得怪异极了。
可是,他又挑不出刺来,因为扪心自问,如果委托人不是姜瑜心,他会放弃吗?连他自己也不肯定。
”不用谢,这是身为一名律师,应该做的。“他的回复,很冷淡。
但是,姜瑜心淡笑不语,一双骄傲的慧眸,好想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找个时间,我们约会吧!算是我的报答!“
他震惊的一鄂。
”你在开什么玩笑?!“有点,恼羞成怒。
”十六年的那个约会,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十六年后的现在,我想赴约。“她淡淡的说着,云淡风轻的话语,好像此刻再重围十六年前的那个约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砰“的一声,他将杯子重重搁下。
语气既慢条斯理,而又冷淡,”我已经结婚了!也没有兴趣找个情人。”
想离婚的是她,可不是他!
即使,十六年前的那个约会,在他心里一直是个美丽而又痛苦的遗憾。
姜瑜心傲慢一笑,“同样,我也不可能做任何人的情人!”
他冷淡的回视她。
即使都已经有相同的共识,又何必去多此一举的去谈“约会”?
同样,她慢条斯理的给出答案,“我相信,凭你的专业,如果你想打发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因为自信,对于他此刻的抗拒,她一点也不怒。
梁梓析,她自信,重新拿下他的心,易如反掌。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来表态告诉他,她被他感动了,她愿意与他一起!
“是,如果我想离婚,轻而易举。”他冷哼,就凭小朋友那小脑袋,根本斗不过他,“问题是,我一点也没想过离婚!”他一字一句告诉她。
是,虽然他是离婚案的律师,但是从签下结婚证书的那一刻起,他从来没想过“离婚”两个字!
就像他父母,结婚前根本连对方的面也没见过,婚后有爱吗?无论有没有,都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走过一生了!他要的,不过如此而已。
“那次,你等了我几个小时?”突然,她问。
他胸口一震。
不是几个小时,而是一天一夜。
游乐场门口,从日出到日落,餐厅的位置从预定到取消,口袋里的电影票从还没开场,变成二张过期的废票。
他不甘心,一直在等,一直在等。
却只等来,第二日,她已经转校的消息,和何宣娜送来的一份信。
即使再华丽的约会,但是如果对象不是‘王子’,她只能抱歉。
当时的那封信,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道很深的伤疤。
但是,十六年后,她却来告诉他:
“梁梓析,这一次,换我来等你吧!”
他沉默,唇,抿的很紧,胸口,又是一震。
没有任何欢天喜地的虚荣心,只有惊讶。
片刻,他才找回理智,淡声回答,“不用等了!就和十六年前我等不到你一样,现在,你同样等不到我。”
他已经结婚!
“不!我会等到你!”
姜瑜心扬起下巴,很自信的说。
她会等到他,她姜瑜心要的东西,不会得不到!
何况,他对她忘不了情,这点,太过明显。
他唇角淡淡揪了一下,有点意兴阑珊。
如果她真的存了这样的想法,那么,今后他会避免与她少见面。
“梁梓析,你还爱我!”她自信的笑。
他的目光,正视姜瑜心。
爱情?爱情是什么?是记忆里的伤痕,还是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他承认,他看不清楚爱情的样子。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
……
“我回来了!可怜的我,被老板压榨的我,回来啦!”一声,好愉快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人还没到,皮包已经扔在了地上。
“知道我带了谁来陪你吗?你一定会开心死的……”
茗茗所有的话,瞬间够梗在了喉间,因为,她见到了那个女人!
第二十章
三年前,她已经不再收集火柴盒,因为,能照亮她整个世界的人,已经出现。
====
她有一个好老板,姚律师知道她的情况有点特殊,于是准许她可以提早下班。
他一定在医院无聊透了吧,快到医院的她,突然想起,她还有一个“亲人”已经可以出院。
这段日子,她都两头跑,每天即使再忙,她也会抽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跑去宠物医院,看望她的小笨。
小笨已经渐渐痊愈,能蹦能跳,如果不点明的话,还真的看不出它有心脏病。
她想把小笨接回家了,也该鼓起勇气和梁梓析坦言小笨的病情,每次麻烦陈医生细心照料,真的不太好意思。
更何况,在医院无聊到发霉的梁梓析管她也管得很紧,每天对她必须跑一两个小时“娘”家,也微有薄词。
“我和医院招呼过了,只要小笨不跑出这间VIP病房,她们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他的行动能力一向很强,居然连这个也询问过护士了。
好吧,那就一家团圆吧!虽然,她真的有点怕,如果他知道小笨的病……
“陈医生?他今天搬家啊!”在宠物医院,她得到这样的答案。
她不找陈医生,她找她家的小笨狗!
“那只小狗把陈医生跟的可紧了,陈医生对它也宝贝到不行,到哪都带着它呢!你去他新租的房子里找找看,准能找到一人一狗!”
于是,她拿到了护士小姐给她的地址,然后简直雷到不行。
居然是她家正对面!何狐狸的住所!
难道,何狐狸是泡到了陈医生?他们在同居?
如果是的话,还是直接来个闪电把她劈焦了吧!陈医生一看就是很专情的那种男生,如果配何狐狸,还有天理?!
幸好,只是误会一场。
隔壁的大门正敞开着,里面是一个非常男性化,简约的家。
陈医生一个人在静静整理着纸箱里,一柜又一柜的书本,她家调皮的小笨,又在不停追着自己尾巴,不停地打圈。
“乖,你身体不好,别闹!”他抓住小笨,不让它继续累坏自己。
这只小狗,有点“人来疯”,只要它一喜欢你,特别喜欢表演“追尾巴”的绝活给你看。
但是,这样的剧烈运动,已经不太适合它。
“呜,呜。”小笨挣扎着,好像在抗议,它还要“玩”。
“乖……”他的声音,低低柔柔的,他有一双修长到很艺术的双手,他细长的手指,轻抚小笨的毛发时,有一股温柔到无不思议的神奇力量,连她家顽皮的小笨,在这股神奇的力量下,也奇迹般的变得又安静又乖巧。
“陈医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们以后是邻居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敲门就直接闯入新邻居的家。
然后,她看到很戏剧化的一幕。
陈医生听到她的声音,就活像见鬼了一样,呆呆的一点一点抬头,脸色骤然苍白一片。
“你……”怎么会这样?陈锋简直难以置信。
“很意外?”她非常、非常尴尬。
她也很意外,他们居然会成为新邻居!
不过相较于何狐狸,有陈医生这样的新邻居,她真的好开心。
陈医生是个好人,他总是很温柔又很有耐心的教导她,该怎么照料小笨。
这段日子,通常她都是一天“一节课”,深刻的体会到,养一个“小孩”有多么不容易。
“我们、是邻居?”他被突然出现的她,更被这句话,吓到了。
怎么会这样?
何小姐只说她的房子还有四个月才到期,而她已经买了新房子,所以把房子转租给他。
“你,不喜欢?”她犯什么错误了?让新邻居大受打击?!
“没有!”一会儿,他才收回心神,怕造成她困扰,温和的笑。
不是不喜欢,只是,如果他得日日亲眼目睹他们夫妻的恩爱,这样的日子,太痛苦。
“我先生住院了,我想把小笨带去医院,陪他。”她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低头,望着好可爱赖在他脚边的小狗,有点笑不出来。
连它,也要走了?
不是属于自己的幸福,永远留不住,他早已经看开。
他将小狗抱起,交到她的怀里。
“它的身体还不太好,你得小心照料。”
她急忙点头。
小笨在她怀里挣扎了好几下,难过的呜咽几声,就像孩子根本不想离开“老师”的家。
“它好喜欢你。”安子茗感叹。
他只是温柔的笑,一点也不居功。
“工作太忙,照料不来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照顾它。”
“谢谢!”她感激的点头。
这个男人有魔力吗?不仅是小笨,就连她,也对他很有好感。
一股,很熟悉的好感。
就好象,他们早就认识了很久很久了一样。
“陈医生,你也收集火柴盒?”突然,她看到一个木箱里,都是满满一箱各式各样的火柴盒。
有些年代早已经久远。
“因为,有个女孩说过,一根火柴点燃的时候,就是一份希望。”
她也说过这句话。
她掩着唇笑,“那个女孩现在肯定和我一样,已经不看故事书了!”
三年前,她已经不再收集火柴盒,因为,能照亮她整个世界的人,已经出现。
……
赶到医院时,她的背包里,有陈医生为她细心准备的狗粮,还有她的小笨记录本,里面详细的记载着小笨的生活习惯与照料方式,和它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将来,又该注意什么。
小笨跟着他才不到一个月,但是,她觉得他已经照料到比她这“孩子”他妈还要了解。
在门口,她先呼吸三口气,露出好灿烂的笑容,推门而入,“知道我带了谁来陪你吗?你一定会开心死的……”他如果知道小笨开过刀,并且现在才出院,会不会杀了她?!
她所有的话,都梗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高高在上的坐在床榻边,她的目光里攥着“势在必得”的光芒,直视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坐着她的丈夫。
房间里,有一股很诡异的气氛。
好像,棋逢对手。
又好像,她唐突的归来,破坏了那一室暧昧的情绪。
她心颤,将小笨搂得紧紧的。
突然,她无缘无故的想起,那个被夺走的包包。
她觉得,她怕这个女人,怕到比在学校时做了坏事,见到训导主任更可怕。
但是,她不能怕,绝不!
“这位小姐,你不知道病床不能乱坐的吗?你不怕染上一身晦气回家吗?”因为反感,她的语气很不客气。
她超讨厌那个女人居然坐在床榻边,而且刚好是梁梓析平时睡得那个位置!晚上,她一定要让护士把床单和被单都换洗掉!
梁梓析意外的蹙眉,他的小妻子很少会和客人说这么失礼的话。
”梁梓析,她是谁?你怎么请了个一点素质也没有的看护?“这句话,居然是姜瑜心蹙眉问他,”我看,你还是转到我相熟的私人医院好了!“
说她,一点素质也没有?
而且,这个女人把梁梓析当成了什么?她的男朋友吗?
她被气到发抖。
“茗茗过来!”他看出小妻子已经气到快要头顶冒烟,朝她招手,她迟疑了一下,走近他。
“怎么了?在所里受气了?”他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一回到“家”才乱发脾气,“你这样不对!有客人在,不太好!”他加重‘客人’两个字,让姜瑜心听的明明白白。
她摇了一下头,有点惭愧,也有点难受。
为什么他指责她刚才的泼辣让他丢脸了,却一点也不说那个女人有多刻薄?!有多……理所当然……
“很抱歉,我代她道歉。”他回答的语气,有点无奈,却很是宠溺,“这一点素质也没有的家伙,是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
姜瑜心震惊,随后,唇角冷冷一撇,她还以为梁梓析会娶什么样的女人为妻,原来,连何宣娜都不如。
看来,真的和何宣娜说的一样,估计是被家里的父母逼急了。
她再仔细看了一眼,模糊的记忆回归,居然是那个衣着乱七八糟的“小妹”!
越打量,她越不屑。
特别是,她手里抱着那头小狗,一团黄色的乱七八糟,和她的人一样没格调,土里土气到让人受不了!
等等,那一团黄色……
她的记性一向很好……
一点一点的,姜瑜心唇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更深了。
是那只小狗,梁梓析果然很重承诺……
“班长,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替’我养着‘它’!”她的眉眼淡淡的扫过去,故意这么说。
果然,梁梓析连唇角那味礼貌的笑容,也冻结了。
同时,僵硬住的还有他的小妻子。
第二十一章
小笨的伤口瞒不住,正如,他刻骨铭心的初恋早就被何狐狸道破。
====
因为姜瑜心若有若无的一句话,冻结住的是两个人。
他和她,在那一片刻,几乎都无法呼吸。
只是,这一场战局,没有人胜利。
姜瑜心以为自己是胜利者,但是,当她想夺回“寄养品”的红蔻快要接触到小笨的毛发时,小笨骤然凶狠的乱吠。
小笨,根本就不认识她!
陈医生观察笔记:小笨对艳丽的红色非常充满敌意,如果擦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去碰触它,它会生气,会抓狂。
这点,他和她都清楚。
所以,她在家里甚少穿红色的家居服。
小笨还在乱吠个不停,凶狠的样子,如果不是她按捺着,估计会直接扑过去撕裂了姜瑜心。
“它不认识我了。”姜瑜心自信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因为,它根本不是‘它’。”他只能这样尴尬的回答。
很多事情,原本就变了。
“姜瑜心,你快走!”他心惊的惊见,小笨尖锐的牙齿差点咬到一直挡着,强按着他的茗茗的手背。
姜瑜心必须马上走!小笨蛮横起来,一身蛮力,他怕茗茗根本按不住小笨。
感谢小笨的敌意,她的情敌根本没有在这房间里多停留的可能。
即使走得有点狼狈,姜瑜心依然是挺直的背脊,一贯高傲的眼神。
出场和谢幕,都那么突然。
只留下她和他,对视无语。
她走过去,依然俯在他没有受伤的大腿上。
刚才,他那么心急着赶那个女人走,到底是在害怕谁会受伤?她不否认,她有那么片刻的坏心眼,想让小笨狠狠咬自己一口,于是,她想看看,他会不会迁怒那个女人。
拜托,不要受那个女人影响……
夫妻三年,有时候,她看不透他,因为,他不愿意把心摊开给她看。
有时候,她又了解他,如果不了解,她又怎么会在一进入病房时,就看出他淡然的表情下,其实有片刻的慌张。
他在慌什么?
因为,她和那个女人打了个正面?
或者是,那个女人说了什么扰乱他心神的话?
再或者说,他的心慌,是因为被那个女人一眼看穿?
到底,初恋在他心里,还占有多深的位置?
他的心,已经留在她的身上,还是锁在过去?
她不断的鼓励自己,一定要向前看,任何风暴,都会过去的,三年的恩爱与缠绵,绝对不是作假!
“红色”消失了,小笨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让我抱抱它,很久没见它了,好想它。”他温和的笑着,打破沉默与尴尬。
他也在转移话题。
她怀里的小笨,听到他的召唤,已经非常兴奋的窜到了他的怀里,用它的小舌头拼命讨好的舔着他。
和刚才凶狠的样子,判若两样。
他的眸染上了暖意,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你这恶狗!有没有想爸爸?这段时间你妈妈把你弄到哪里去了?小日子过的好不好?”他将小笨举高,逗弄的小笨小尾巴一直狂摇,他的笑容也越发的愉快。
但是,她却笑不出来。
因为,他心中,小笨的妈妈真的是她吗?
“那个女人,是谁?”她装成一切都不知晓,装成根本已经不记得那个女人。
也装成,根本就没有……心伤……
“一个客户。”他淡淡的敷衍,却打趣,“不知道别人是谁,还乱发脾气!小朋友,你是不是对出现在我身边5米以内的雌性生物,都让你抓狂?!”
他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样善妒的女人。
是他自己失态了,才会为了掩饰,而胡乱开玩笑。
“她是那个离婚案的委托人吧!”她只能开门见山。
“恩。”他僵凝,点了一下头。
“她……怎么会来?刚才,她有说什么吗?”那个案子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那个女人还要过来?是不是继续想拜访他?他,不会动摇吧……
他怔了一下,随后,不自然的找到理由,“我伤成这样,她可能觉得不太好意思,就来探望一下。”
“是吗?”只是探望?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为什么临走前,那个女人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好像一种彻底看穿他的自傲眼神。
那种眼神,仿佛在写着,“梁梓析,你不要再否认了,你还在爱着我!”
“你们早就认识的吧,在接官司前。”她不容他逃避,很期盼的眼神,一直直直望着他。
拜托,和我说真话!
“高中的时候,做过一年的同学,别胡思乱想,只是一位普通朋友。”他避开她的眼神,语气有点淡。
她怎么了?她不断的追问,令他有点心浮气躁。
高中同学?普通朋友?为什么,他的解释那么普通?普通到,那么不真诚?……
“那……小笨……”
他打断她,“别傻了!你是小笨唯一的妈妈。”
唯一的妈妈……这事他对她的承诺吗?
突然,他蹙眉,“怎么回事?它是不是受过伤?!”
因为那道伤口的缝线还太过明显,他快速的将小笨翻过身,焦虑的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呼吸一摒。
果然,纸永远包不住火。
小笨的伤口瞒不住,正如,他刻骨铭心的初恋早就被何狐狸道破。
她低眸,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那天,我并非和你开玩笑。我喂小笨吃巧克力,害的它晕倒,害的它发病……它抢救过来了,但是却得上了心脏病……”
他瞠目结舌。
他的表情,让她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你想骂就骂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甚至想打我,我也不会抱怨,是我把小笨害成这样,我活该!”
良久良久。
才听到他郁闷的声音,“我看起来,象是会打老婆的男人吗?”
她无语,事实上,别说打了,就连凶她,也很少。
“那天你在哭?”怪不得,他觉得那天不对劲极了,她一定很害怕才会对他不敢承认。
她低头,抿着唇。
然后,他也低头,小声询问小笨,“要原谅笨蛋妈咪吗?”
小笨的尾巴,一直在愉快的摇晃。
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
“好了,它不生气了!以后做个尽职的妈妈,好好照顾它,好好报答它的大度,知道吗?”他把小笨托到她面前,小笨马上讨好的舔她的小粉颊,好像在表示,他们是一家人,妈妈不需要再愧疚。
就这样?
他还安慰她?
她惊愕。
“为什么,你不生气?那天晚上,你明明很生气……”
他本能的撇开眼,满面狼狈羞愧。
那天晚上,他真的很凶?
他只能悻悻的说,“你都把自己折磨死了,我还为什么要生气?你还没那坏心眼,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的态度,和那天晚上太不相同?
为什么?
是因为,他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
后来的那一个月,他们照样恩爱,仿佛关于女王的那个插曲,不再存在。
只是,她的心里,始终存着一个他永远不会回答她的“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一直延续到他出院那天。
……
那天,他将手机无意遗落在病房里。
第二十二章
有什么东西,她拼命想要抓住,却好像在掌心一点一点消失……
====
他的行为不方便,又不喜欢依靠她,坐上她的小虫车,还是费了一点功夫。
她笑看他缓慢的一举一动,她老公,是一个很喜欢逞强的男人!
特别,在她面前。
“这么自立?不需要待会儿我抱你上楼,不需要我帮你把‘嘘嘘’?”
“你当我是小bb啊~而且,就凭你?身上没三两肉,就想抱得动我?!”他白了她一眼,将拐杖放入车后座。“你老公我虽然要‘瘸’段时间,不过胜在还没残废!”
她的眼睛弯弯的眯起,“我的力气,是抱不动某人,不过,我好像真的替某人把过嘘嘘哦!”她拿他的糗事取笑他。
住院的头几天,为了他的伤势着想,医生不允许他下床,他又受不了插尿管,所以全部都是她尽心尽责,拿着尿壶,帮他把嘘嘘。
“安、子、茗!”他咬牙切齿。
丢人了吧?说不过她了吧?!
她愉快的挑眉,愉快的笑!
他恼羞成怒,赌气的别过眼,不理她。
和她在一起,连他都变的“小心眼”了。
她摇着头笑。
其实,有时候男人就和小BOY没区别。
她发动小虫车。
他板着脸,将脸转了过来,不想理她,却为了两人的“安危”,不得不提醒,“提示方向灯打起来,注意安全,看好两边车辆距离再行驶!”
她调皮的斜睨他一眼,就知道他肯定会忍不住“唧唧歪歪”!对她的车技,他一向一千个不满意,一万个不放心。
“集中精神!”他又不满了。
她故意笑得好可爱,话语却阴森森的向他逼近,“梁梓析,你再唧唧歪歪,我踹你下车!”
受到了威胁的他,瞠目。
“‘瘸子’不吃眼前亏,懂吗?乖!”她笑眯着眼睛,带点欺负性质,拍拍他英挺的脸孔。
他英挺的脸,因为‘瘸子’两字严重内伤抽搐,他瞪她,“安子茗,看我回家怎么整治你!”如鹰般锐利的双眸微眯,眼里有欲望在窜动。
他这个“瘸子”,不受威胁,不受欺负!此时此刻,他非常想扑倒她,想征服她!一定要用他的“能力”让她臣服,让她少在他面前嚣张!
她的脸,爆红了一下,尴尬咳一声,“走啦,走啦,算我错了还不成?!”
谁叫自己答应过他,回家就任他“折腾”……
将小虫车挂入倒档,小车“滴答滴答”的倒车声,提示着他们准备回家。
“等等!”突然,他拍了一下额头,“晕!老了,真的是老了!”
她紧张的急忙刹车。
头晕?要不要马上再住院?
原来……“都退了病房了,居然才想起来,把手机搁抽屉里了!”他苦笑,“看来要上去拿了。”
他正回身,准备取回拐杖,她已经跳下车:
“梁,你的脚还得休养,你不要再动来动去的乱折腾了!我去拿!”
他右眼皮跳了一下,制止她,“算了,小偷当道,可能早就没了!”他不喜欢任何人碰他的手机。
“别把人心想的这么险恶啦!”话音没落,她已经冲进了医院住院部。
“安子茗,不要去了!我去买新手机。”
他在车里喊她。
但是,她根本没听到。
“这小朋友,就这样把车停在这里?”他头痛的扶着额,任身后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的狂按。
……
她很快就在抽屉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里面有一条未阅的信息。
她一边轻快向外走,一边非常自若的按下阅读键。
【按照你的吩咐,万事俱备,‘天使’承诺会在今晚吞了‘小笨鱼’,只是‘天使’临时加价,姜瑜心已开支票。】
瞬间,她的脚步冻结。
天使是谁?小笨鱼又是谁?
就算她看不懂短信里在说什么,但是,姜瑜心已开支票……
这几个字,背后的意义,代表什么?
有一个答案,马上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拿着手机,那一字一句来来回回的看在眼里,阵阵的凉意在心头,一点一点扩散开来,明明已经是炎热的四月底,但是,她却觉得有一股骸骨的冷,将她全身冻结。
不会的,他不会这样骗她!
她不愿意相信。
明明,刚才他们还在互相打趣,彼此亲昵到根本不像藏有秘密。
她拿着手机的双手,一直在发颤。
这样的颤抖,一直维持着。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
突然,手机来电声,响起。
她震惊的看着来电人一栏里的名字:姜瑜心。
有点举措无措,姜瑜心这三个字,此刻,如同魔鬼的代言人。
鬼使神差之下,她按通接听键,一言不发的继续发颤着。
“梁梓析,你的助理emily和你报告了没有?那个女人简直是个流氓,居然找上我的别墅,直接加价!她说她要替男朋友一次性付清债务,不然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情,和姓唐的上床!我怕别墅里人多口杂,已经用钱打发她,但是梁梓析,你觉得那个女人会可靠?你真的能控制她吗?”
“梁梓析,为什么你总是不喜欢说话!……”电话那头的人蹙眉,显示对‘他’的一言不发有点不满。
沉默,良久。“多久了?他重新接你的官司,有多久了?”很奇怪,此刻,问这个问题的她,居然还能语气平静,只是她的心,为什么,如同在如履薄冰的腊月天行走一般?
有什么东西,她拼命想要抓狂,却好像在掌心一点一点消失。
“是你?”电话那头的人,错愕,然后傲慢的冷哼,好像很不屑一样,“居然随便接别人的电话,真是没教养!”
在这女人口里的“别人”,是她的丈夫啊!
她却已经无法反驳,她只想知道:
“告诉我,他重新接你的案子,有多久了?”再问这句话时,她的声音有点扬高,情绪已经有点崩角。
重新?
电话里传来轻蔑的笑容。
“一直!”姜瑜心非常干脆的给答案,自信的说,“梁梓析答应过,再大的困难,他也坚持,他会帮我到底!”
一直……
再大的困难,坚持,帮到底……
“你是说,他为了帮你,对所有人撒谎,律协会,组员,合伙人……也包括……”她……
胸口有震动,她想笑。
该死的可笑。
原来,她曾经的眼泪,她曾经的担忧,她曾经的天真,她曾经的信任,都是狗屎!
这一切的一切,遇见“姜瑜心”三个字后,都成了可笑的狗屎!
“对所有人撒谎,才能更好的找到证据!”姜瑜心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证据……
到底是找证据,还是制造证据?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可以被吊销执照!
她仰天,逼回眼泪。
“他、一、定、会、帮、我、离、婚!”突然,姜瑜心掀唇强调,“为了我,也为他自己!”
愤怒!
不要脸!
她泄愤的将手机重重的一砸。
诺基亚的手机重重的落地,机壳分离,惨烈的散了架。
蹲在地上,她将自己环住。
什么叫,“为了我,也为他自己!”
那个女人,在叫嚣什么?
他们只是过去!只是她来不及参与的过去!!!
她一直颤抖,气愤到小腹一阵隐隐抽痛。
真的,好冷,好冷。
她哭不出来,真的哭不出来,因为,安子茗的眼泪,已经廉价,已经打动不了他的心!
为什么,欺骗她?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当时,居然还那么感动!
还想着,她要用一辈子的疼爱,来报答他。
她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被男人的谎言,傻到团团转的大傻瓜!
“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你先生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他让我上来看看!”一位护士小姐,探进脑袋。
对啊,她把那个善于撒谎的男人,扔在了车上。
她机械的站了起来,向门口迈去。
“小姐,你的手机不要了吗?”护士小姐捡起地上的手机,急忙追了出来。
她机械的摇头。
“这只蛮贵的,要三四千呢!不要浪费了!诺基亚的手机一向很耐摔,可能还修得好噢!”护士小姐惋惜的说。
她抚过护士小姐手心内,那只机壳分离的手机。
“可能没坏!重新装一下,就好了!我的诺基亚手机也不小心摔过好几次,但现在都健健康康呢!”
护士小姐,想把手机还给她。
“怎么没坏?你看,它最重要的屏幕已经摔裂了……”
手指划过那道裂痕,她笑不出来。
如同她的婚姻,最重要的信任,已经摔裂了。
第二十三章
爱情,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
====
妈妈曾经说过,爱情,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但婚姻则是一个平凡的世界,它是人间的现实生活,不能将它梦化,不能将它理想化。
妈妈又说,茗茗,没有永远无波无浪的人生!婚姻的路上,你可能会遇见一道又一道的坎坷,只要忍耐,忍到打落牙齿混血吞,那么这世界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其实,十几年前,爸爸出过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是妈妈的隐忍,最后感动了爸爸,让她重新继续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她的妈妈,很伟大。
但是,她终归成不了那么伟大的女人。
“想什么呢?那么严肃?”座位旁边的他,拍了一下她,提醒她,“小心点,左面那辆车看起来有点’疯’,很会乱插道,你离它远一点。”
她机械的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突然觉得,身边的人,今天,有点陌生。
“想什么呢?精神集中点。”
他又在习惯性的板起来教练的脸,对她唧唧歪歪,但是,现在的她,对他陌生到,连半点“踹”他下车的兴趣,也没有了。
……
回到家,她停好车,左手一大袋衣物,右手也有一大袋食品。
没有空余的手,去扶他。
他支起拐杖,少了她多手多脚的“帮忙”,他乐得清闲。
一路上,从停车场到电梯,再到家里,她都沉默无语。
一回到家,她拦下行李,就天下红雨一般,开始收拾房间,开始擦地板,甚至连卫生间也没有放过。
她很忙,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像以往一样,窝在他的怀里撒娇。
他坐在床上,除了非常不适应她突然地“勤快”,更多的是心疼:
“别忙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明天请钟点工打扫好了!”
她不理他,继续埋头苦擦。
“你是不是藏了心事?”他看出了不对劲,疑惑的问。
她抹地的动作,僵凝住。
“来,到我的怀里。”他朝她招手。
她犹豫了一下。
“小宝贝,让我抱抱你。”他微笑。
他很少喊她“小宝贝”,但是每次喊,她都好欢喜。
眼眶,红了一下。
她默默的走向他,才刚一靠近,就被他扯入怀里。
“还在为一只破手机心疼?被偷了就被偷了呗,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郁卒?!”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她可爱的小鼻子,希望找回她的好心情。
这家伙,去年曾经试过一周内连着被偷了三只新手机,然后郁闷了足足一个月,甚至赌气到扬言自己再也不出门逛街了。
他的小妻子非常情绪化,也非常痛恨“小偷”呢!
她怔怔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为什么一个那么亲密的人,可以瞬间变成陌生?
“不许再藏心事了!要骂,就痛骂出来,不许去擦地板发泄!”他疼爱的用鼻尖轻撞她的小鼻子,“来,和我说你的心事!”
“呜……”
痛!
她捂着鼻子,哽咽。
他以为她又在装蒜,骗他。
“你会怕痛?!”他一双湛眸,含着趣味的笑容。
他在逗她笑。
虽然他的性子比较木讷,但是,每次她心情不好,他会尽自己的全力,逗她笑。
她扯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她演不下去了!
她不想说,她不想问!
两个人,何必这么辛苦?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用另一个谎言,去圆谎。
“肚子饿吗?要吃夜宵吗?”她有点掩不住的冷淡。
将她重新拉入怀里,她的“不愉快”,令他不安心。
“很饿,我想吃你。”他温柔的调情着,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一阵冷颤。
“我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我还是去给你做夜宵吧!”她挣扎着,想起身。
却被他翻压住。
“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我已经忍了一个半月!”他压着声音说,眼里,有二簇不容忽视的欲火,在火热的攒动。
“你说害怕被人撞见,不许我在医院对你‘那个’,好,我忍!”
“但是,是你自己答应过我,回家后,任我折腾……”他的声音越说越轻,俯身,吞没在一直诱惑着他的小小红唇里。
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他全身的皮肤,早就滚烫到可以烫伤人。
他的大手已经整只钻入她的裳内,她有点抗拒,想要推开,却引来身上的他,更大的欲望。
他如铁的灼热,滚烫的隔着衣物“威胁”着她。
“我的小宝贝,要守承诺……”他哄着她,解着她的衣裙,一路吻了下来。
眼泪,从她眼角滑了下来。
她有一种,被陌生人侵犯着的感觉。
但是,他是她的丈夫啊。
曾经,她全心信任的丈夫……
下体,还不够滑润,一根巨物已经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
硬生生被撑开的疼。
她痛到冷抽着,“醒”过来,手脚并用,抗拒的越发剧烈了。
“呲”他痛得也冷抽了好大一声。
她踢到了他受伤的腿。
她激烈的动作,僵顿了下来,霎时,已经不敢再动。
心窝,在不争气的扭疼。
安子茗,你没用,你居然还是心疼他!
他痛得鼻子上都冒了冷汗,却抚着她的发,柔声抚慰,“我是不是太急了?弄疼你了?没办法,一个多月没碰你了,想要到快发疯了……”他笑的狼狈,身体的那部分仍停留在她体内,不敢再轻举妄动,却也不舍得抽离。
既然,心心记挂着初恋,为什么还贪恋着她的身体?
果然,男人的心房和欲望是分开的。
她心窝,又一阵绞痛。
痛到,好像有血丝渗出心房的感觉。
痛到,她只能瞅着他,一言不发的用目光瞅着他。
原来,他是一个那么复杂的男人,是安子茗永远看不透的男人……
下体,他们牢牢结合的地方,他的欲望因为难忍的痛苦,在她身体里抽搐。
“小妖精……”他喘着粗气,控诉她。
现在的她,怎么可以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象是控诉,又像是绝望!这种目光,能彻底激发出男人身体里的兽性。
“和我结婚后,你碰过其他女人吗?”突然,她问。
她不知道,她还该不该在意这个问题。
精神的游移不可原谅,还是肉体的出轨,更不可原谅?……
女人永恒争讨的话题,居然,发生在她身上。
肉体猛烈的撞击声,他发了狠似的惩罚她,用尽全力的撞击又深又狠的,一下又一下顶入她优质的子宫。
“结婚后,我有没有碰过其他女人,你会不清楚?你会不清楚?!!!”他不要再忍了!她的质疑,让他发怒。
跟从自己身体里的兽欲,他极尽所能的吞噬她,撞击她。
她痛得有点冷汗直冒。
平时,她的身体,很快就能跟上他的步伐。
但是,今天,很难,很难。
感觉到了,她今天的身体,真的有点情绪不对,很干,怕弄伤她,惩罚了她几下后,他还是慢慢的放慢了抽送的步伐,很慢很慢的折磨她,像是最甜蜜的磨人。
心疼她,却又不甘心。
“下次再说这种话,我不会客气!”
他想吻她的唇,却被她别过脸。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她的朋友身上,而非自己,她会劝朋友扇那个男人一巴掌,然后与欺骗大声说“拜拜”。她一向以为自己是这样的女孩,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痛苦,懦弱与隐忍的自己。
“很快了,很快了……别哭了、别哭了……我会心疼……”他以为,她是身体的不适,才会如此反常。
不忍她再受“折磨”,加快速度,他猛力抽送,最后,一阵波涛澎湃般的快感终于来访,他餍足的瘫在了她身上。
自从受伤后,晚上她依然同床陪伴,却不许他造次,让他一夜又一夜的煎熬!好不容易今天得偿所愿了,他餍足的身体,又累又舒畅。
他抱着她,沉沉入睡,生活的满足感,让他的唇角一直微扬着。
只是,疲惫的他,根本没察觉到,怀里的人,一直睁着眼睛,无论如何逼迫自己,也无法与他一样,轻松入睡。
她动了一下。
他勉强睁开了双眼,迷糊的问,“是去洗澡吗?……也帮我弄条毛巾好吗……”
不光是腿不方便,他就连身体也还没恢复过来,他好累,一点也不想起床。
以前,事后,都是她累得连手指也不想动一下,于是他起床,细心的用湿毛巾帮她擦干净身体。
她沉默的点头,去卫生间打来一盆温水,用温毛巾,一点一点细心的擦拭着他的身体。
他结实的胸膛,修长的大腿,甚至他性感的男根……
这具身体,她真的太熟悉,太熟悉,熟悉到,她曾经毫不怀疑的以为会“天长地久”。
卧躺着的他,只觉得在她的温柔下,舒服的连睁开双眼,也不愿意了。
所以,没有睁开双眼的他,同样不会发现,她的神情,有点木然。
一种,勉强自己,把心房锁的死死的那样的木然。
帮他整理好了身体,盖上被子,她穿上自己的外衣。
“去哪……”听到脚步声有点走远,他勉强撑起精神。
“去看电视,我有点睡不着。”她冷淡的回答。
“恩。”他点头,缩回被窝,“早点回来……”还没说完,已经沉入梦乡。
……
客厅。
电视机里五颜六色的光线,不停闪烁。
整个客厅,笑声连连,全部是电视的音响发出。
沙发上的人,一样沉默。
她的心,很空。
不知道前路在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前进。
抓不到方向的她,怎么办?
他的心里还藏着另一个女人,这段婚姻,又能走多长……
第一次,她开始怀疑。
今夜,注定无法成眠。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她拿起了外套,开了大门。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社区里有一个药店,是24小时营业。
冰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凭着记忆,她找到那间药店,推门而入。
午夜,是一位大妈在守夜。
“阿姨,请问,有事后避孕药吗?”她的笑容很沉静,已经没有甜美,只有太多的心事。
“有有有!”见来生意了,大妈整个人精神了,“你要哪种?探亲避孕药还是72小时紧急避孕药?”
“我想要百分百能避孕那种。”对这些药,她没吃过,也不懂。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一点也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那你吃72小时那种!只要没超过72小时,避孕效果都超级强!”
她点点头,打开皮夹,“多少钱?”
“12元!”
她将整钞递过去。
这张钞票,是她三月份新工作的薪水,因为这月里,总是家里、医院两点一线的跑,她根本没有机会把薪水闲花掉。
有点可笑,拿到薪水,她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不是衣物、饰品,居然是,女人生育的主权。
会做生意的大妈,收了钱就不太愿意‘还’了,热络的继续介绍,“姑娘,吃这种药很伤身体的,一个月不能超过二次!否则以后会出大事情的呢!”
她怔怔的眨了一下眼睛。
一月不能超过二次……
有婚姻法可以保护妇女,让她一月最多只和丈夫圆一次房吗?
如果他对她的身体没有厌恶的话,几乎都天天会要的,根本,不可能做到一月一会……
“我这有短效避孕药哦,副作用很小,便宜一点的妈富隆,贵一点的达英35都有!从月经第五天开始,一天一颗,只要不漏服,保准你肯定不会怀孕!”
肯定不会怀孕……
再从药房里出来时,她提着的白色塑料袋里,有三盒避孕药。
月光,还是如初,照的心房一片荒凉。
曾经,她好奇的问过妈妈:
妈妈,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不会这么委屈自己?
妈妈,是这样回答她。
不知道!妈妈只知道,有了孩子,即使再大的背叛,一个女人还是会为了给孩子一个圆满的家,任这一生都这么装傻装糊涂的过下去……
……
她的腹部一阵绞痛,她苍白着脸,痛得曲下身子,蜷缩在街头。
下身,一股温热液体,澎湃的涌出体内,沾湿内裤。
算算日子,原来是她的月事,准时来访了。
是幸,还是不幸?
她和他,永远在老天的旨意下,与BB,差那么一点缘分。
第二十四章
她在刻意疏远他,终于,他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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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他惊醒过来,急切的转身,找寻床的另一头,蜷缩成一团的那小小身子。
幸好,还在身边!他的心,微微松下。
最近,她很奇怪。
她的笑容总是太过沉静。
她变了很多。
以前的她,衣服除了内衣裤,其他都一股脑儿放洗衣机里洗涤,所以,他基本把自己的衣服交给干洗店处理。
以前的她很讨厌擦地板,所以她喜欢研究什么样的拖把,拖起来既干净又省力。但是一些卫生死角,拖把怎么可能处理的干净?所以,他有定期请钟点工。
以前的她,是个垃圾制造站,而且不怎么会收拾残局,不过胜在他很爱干净也习惯亲自动手整理,所以家里的居住环境还算好。
以前她的厨艺不好,尝试烧出来的东西不是太咸就是火候把握不好,所以厨房不是他在承包就是他们在叫外卖。如果硬要找出她的“厨房天分”,那么,她的碗筷洗得很干净,他很满意。
以前的她,有多余的时间,只喜欢窝着上网或看电视,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但是只要她不到处乱跑,而他又有“棉花糖”可以抱,他愿意给她的成绩单上写上“合格”两字。
但是,现在的她,突然从“合格”变成了“一百分”。
所有的衣物,她不仅亲自洗涤到雪白,还熨烫得整整齐齐。她不再到处乱制造垃圾,因此家里再也不见零食的踪迹。她依然不太会收拾,但是每日房间里都可见明显收拾过的痕迹,就连地板,她也每日擦拭的一尘不染。
她不会烧菜,但是每日的菜式精致到可以媲美五星级酒店。说错了!那些菜本来就是出自五星级酒店!他可以尝出,这些菜出自离家不远处,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厨之手。
然后,她突然变得很忙碌,白天上班,晚上除了忙不完的家务,她的成人高复补习班也开课了。
每天,他只看到她忙碌的身影,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梁,你先睡,我还在忙……”她总是这样交代他。
他总是在房间里,一等再等,等到迷糊睡着,深夜时分,她才爬上床。
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的生活交集好像越来越少。
这样的生活,让他有点莫名的恐慌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彼此之间一点一点消失。
是他太闲吗?闲到他居然有次吞吞吐吐的询问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他无意之中得罪了自己的小妻子?
神经病,老夫老妻本来就是这样!你老母我就这样,每天做不完的家务,累都累死了,哪有闲工夫睬你爸!
真是他太闲吗?
于是,他销了假,提早去上班。外在的危机已经解除,找他的客人和希望他接下的案件,在这近二月间,早已经堆积如山,他每天忙碌到连喘口气的闲工夫也没有。
但是,他的脑海依然困扰着她的变化。
更加难以启口的是,房事的亲密上,她有点若有若无的抗拒。
他深邃的眸,凝视着她,忍不住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靠近她,抚着她的粉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他与她之间,好像突然有了隔阂?
就连今天晚上……他一再的暗示想要她,她却在书房里拖了很长的时间,才慢吞吞的回房。
她以为他睡了,所以在黑暗中,他扑倒她的那一刻,她确实吓了一跳。
他的吻,她不再爱。突然一夕之间,她好像不再喜欢吃他的“口水”。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作为前戏,她的身子好像“病”了一样,总是“热”不起来。
于是,他专挑她敏感的地方下手……渐渐的,她的身体好像有点开始“敏感”起来,于是,他抓住时机,将吻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她紧绷的小腹,含住了她粉红的花蒂。
她冷抽一口气,黑暗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瞅着他。
他知道,她在难以置信什么。
只是,他不顾她的紧张,继续将头埋入她的双腿之间,闭上眼睛,细心感受,他的舌头慢慢的“进入”她的身体。
或许,她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但是,这,绝对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夫妻两性之间,有时候她也很大胆,所以她也替他做过这样类似的行为,虽然很销魂,但是他觉得这样的亲昵有点不卫生,所以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对待她。
今天,他想尝试一下,只为点燃她的热情。
终于,他有点成功了。
片刻后,她香汗淋漓,娇喘细细,螓首难耐的在枕中央辗转着。
她的小手,因为压抑,紧握成拳,直到泛白。
于是,他一边继续用舌头温柔的“进攻”她,一边悄悄的伸出手,温柔的一指一指扳开她的小拳。
当他终于占据她的小手,与她十指相缠时,她终于娇喘出声,只觉得欲望,无边无界的升爬。
她终于难耐的呻吟出声,带着压抑的,不愿出口的求饶。
她的花穴终于涌现了久违的蜜汁,他的目光闪了一闪,分开她的腿,缓缓的进入她。
里面的湿润,让他也差点忍不住呻吟。
“以后,你喜欢的话,我都这样对你。”他下身的动作很缓慢,只求能轻轻的在她身边低喘,安抚她。
只要能点燃她的敏感,全程他居然一点也没觉得“不卫生”,更不会以为有“折辱”。
她朦胧的眼神中,片刻怔忪后,闪过一丝感动。
一直以来,她只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妻子。
她犹豫了好久,缓缓环住他的脖子,心房在卸与不卸之间挣扎。
犹豫挣扎之间,却已经先被欲望征服。
他在她的身上点燃温柔呵护的魔力,每一个步骤,每一分“爱”,他都以她的快乐为先。
高潮来临之巅,她早次体会到,久违的,连手指也懒得动弹的慵懒感。
这次,是他起床,取过拐杖,去浴室扭来温毛巾,清洁她欢愉过后的身子。
“让我抱一下你……”他想抱着她睡觉,以前每次欢爱过后,他们都是这样亲密无间。
她犹豫了一下,终归没有钻入他的怀抱,却还是身子朝他靠近了些许。
这样的她,让他知道,她是藏着心事的。
她在刻意疏远他,终于,他可以肯定。
半夜,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却辗转难眠。
是不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忽略了什么细节?
他一点一点的回想。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与他保持距离?
好像是出院以后,她就不再与他亲昵,感觉两个人越来越有隔阂。
出院……出院之前,他们明明感情还很好……问题出在哪里?
手机!
突然,他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他的手机没有被偷!
他冒着冷汗,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一点一点转向那张熟睡中才露出天真容颜的笑脸。
他一直把她当孩子一样看待,却忘了,她是个心智早已成熟的女人!
他在焦急的努力回想,越想越寒颤。
那天……好像“天使”向姜瑜心要了钱,然后很“圆满”的和唐恩上床了!
emily好像说过,发过一条短信向他汇报!
他瞠目。
她到底知道多少?她为什么不问他?!!
他大掌焦虑伸向正在熟睡的她,在摇与不摇醒她之间挣扎。
只是,最终,他的大掌还是颓然。
就算摇醒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在公事的处理上,他一向是步步惊心,游走剑锋的男人。
解释,会是另一个找寻她心安的谎言吗?他没有把握。
双手覆脸,他有点沮丧。
勾心斗角太多年,他好像习惯了“手段”与“艺术”,什么叫“真诚”,渐渐已经有点不懂。
只是,他真的懂生活的艺术吗?如果懂,为什么她好像已经渐渐疏远他。
心房,翻云覆雨,五味陈杂。
正在懊恼、沮丧,检讨之间。
突然,他的新手机,尖锐的震动。
他生怕吵醒她,急忙扫了一眼那头的枕方,幸好,她只是蹙了一下眉头,不舒服的打了一个转身。
没有空余的时间细看来电,他蹙眉接起手机:
“梁梓析,你马上来我的别墅一下!”电话那头,居然是熟悉的傲慢女音!
他错愕。
他压低声音,极其不悦,“姜瑜心,你是不是疯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如果不是怕吵醒枕边人,他早已经咆哮!因此,他忽略了姜瑜心的声音有点径自强装的傲慢。
电话那头,很不对劲的喘了一下气,才缓缓的说,“梁梓析,我被人下药了……你过来,送我去医院!”依然是命令的语气,却有点微不可闻的娇弱。
被人下药?
“谁对你下药?”他惊愕,想详问,电话却已经挂断。
不行!他得过去!
他坐起身子,抽过枕边的衬衣穿了起来。
意外的,他小妻子小小的身子睡迷糊了,打转,窝入他的身侧,小手搭在他结实的腰际。
小脸,依然睡的很香。
没有任何犹豫,他小心翼翼的移动她的小手,穿上裤子,拿起拐杖,没有回头,走出了房间。
因此,他没有发现,房内黑暗中,两排又长又卷的睫毛,一直在颤抖。
第二十五章
冷静,到底是对婚姻的忠诚,还是不能乘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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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到姜瑜心的别墅时,惊愕的发现,这栋别墅黑漆漆的,里面就象一座空城。
大门没有锁,只是那天他看到的男男女女的仆人们,都去哪了?
对了,他差点忘记了,姜瑜心一向坚持佣人们只可以住在后面独立划分的小平房内。
“姜瑜心?!”支着拐杖,他爬上二楼。
那条走廊,静到只听到敲击地面的声音。
“姜瑜心!”
没有任何人应他。
他停下脚步,静下心来,细听。
空气中,从某个房间里飘来若有若无、失律的喘气声。
他深情一敛,快步走向那个房间。
房门并没有上锁。
“姜瑜心!你是不是在里面?”
他才一踏进房门,背后被谁扑到。
“砰”的一声,是他金属拐杖摔入地板发出的重击声。
因为失去平衡,他也应声摔在地板上。
一具玲珑有致的娇躯扑在了他身上,细细、难耐的娇喘着。
他闯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万分尴尬的去推她,“姜瑜心,快起来!”
他们现在的姿势太过暧昧,透过月光,他看到,姜瑜心身上的衣服非常凌乱,上衣扣子开了两颗,露出她半片白皙的贲起。
他冷抽一口气,急忙想爬起来,却被她一扯,他再次失去平衡摔在地板上。
这一次,姜瑜心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小腹上,坐在男人敏感的部位。
只隔着薄薄的衣料。
她的双手,一直扯着他的衬衣。
双手的温度,热到可怕。
“姜瑜心,你发什么神经!”他勃然大怒。
幸好,他男性的身体在一个多小时前已经餍足,恢复能力还没这么强,现在正趴着“昏睡”。
“帮我!”姜瑜心已经动手在抽他的皮带。
她的脸颊一片诡异的潮红,眼角、眼梢都是异常艳丽的风情,她的眸此时已经没有半点傲慢,只写着小兽一样的饥渴。
她的举止,简直可以说得上疯狂。
他恼怒的推开她,但是非常气恼,右腿不方便的他,真的像个瘸子一样,拨开一个女人,居然非常费劲。
特别是,那个女人象八爪鱼一样,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力道大到居然扯破他的衣衫,不仅把他的嘴唇咬破了,更一口含住了他胸前的那一抹殷红。
他痛得呲牙。
请问,他这是在被强奸吗?
“姜瑜心,别逼我打女人!”他警告她,非常火大。
巴掌已经扬了起来,如果不是从来不打女人,如果他不是知道情况该死的不对劲,他真的想揍下去。
他的目光闪到不远处,有个冷水壶,里面有满满一壶矿泉水。
他狼狈的爬了起来,甚至连裤子也被姜瑜心象野兽一样扒了下来,就在姜瑜心的狼爪快要“攻击”他的内裤时。
“砰”一大壶的水,他毫不客气的泼在了姜瑜心的脸上。
姜瑜心瞬间怔住了,冷水从她清丽的脸上,连成一条线,滴滴掉落。
“清醒一点了吗?”他喘着气,粗梗着嗓子问。
姜瑜心眨了一下眼睛,还在大口大口的喘气,俯进他,只有男女之间的亲近、融合,才能浇熄她体内的一团火。
一壶冷水,远远不够。
她还没接近他,他忍着右脚传来的剧痛,勉强站了起来。
“姜瑜心,你跟我来!”他粗暴的扯起了她,一把将她扯向里面。
她的目光,停留在里面的那种大床上。
他的目光,只想着浴室。
一把把她塞进了浴室,他用冷水的蓬头,毫不怜香惜玉的淋她。
她再进靠近,他再次甩开。
冷水的湿透下,姜瑜心玲珑的身子更加妖娆,她的意识一会儿混乱,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想“缠”上他这“解药”,一会儿又恢复平时的倨傲。
她的胸口,有冰和火一直在撞击。
他一次又一次的看手表,一次又一次的诅咒,那个王八蛋医生怎么还不来!
估计他的脚伤,又得去住院几天了!
终于,他听到了“咯咯”楼梯口传来救命一样的脚步声,他松了一口气。
“她被打了一管镇定剂,小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位王医生已经算是与他相熟多年的老友,才会卖他一个面子,半夜出诊。
拍拍他的肩膀,又忍不住瞄了一眼他被咬伤的唇角,闷笑,又好同情的说,“老兄,回家后你该怎么和老婆解释?说被小猫咬伤的?连衣服也撕烂了?”
他一屏。
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能不说就不说!”他带点沮丧的抹脸。
如果他可以不管姜瑜心该多好,就不会惹那么多麻烦。
“她醒过来就清醒了,不会再像发情的母狮子一样把你扑到了!我可以先走了吧?”
王医生收拾起医疗箱,就想脚底抹油溜走。
三更半夜的出诊,已经够给面子了,还居然被嫌弃动作太慢!
他再看了一下手表,都快天亮了,待会儿向姜瑜心询问一下情况,他也该早点回家了。
乘茗茗还没睡醒前,把身上的这件衬衣快点扔掉。
“先不要走!我现在还是伤残人士,脚痛死了,走不了几步路,这里也叫不到出租车。”他制止王医生。
王医生奇怪的看他,“不是你老婆送你过来的?”
他刚才开车进来前,楼下的不远处停着一亮黄色甲壳虫,不是他老婆的?
也对,他根本没看牌照,黄色甲壳虫又那么多。
他白了王医生一眼。
把茗茗叫过来,看其他女人发情?他又不是疯子!
“梁大律师可以请问下,被女人扑,有什么感想吗?”王医生取笑他。
他面无表情的冷倪王医生。
“冲动不?热血不?说说看啦!”
他皮笑肉不笑的提醒对方,“都结了婚的男人了,思想不要那么肮脏!”
“我肮脏?”王医生大笑,“梁大律师,作为身心健康的男人,很好奇,为什么我刚才看到你时,依然那么冷静?!”
对方在变相取笑他身体有毛病!
他懒得告诉对方,他刚被老婆喂得饱饱,“年迈”的“弟弟”一点也不激动。
“梁大律师请问,你的冷静,是对婚姻忠诚,还是不能乘人之危?或者不能和当事人发生感情纠葛?男人如果没有利益冲突,会放过眼前绝好的机会?”王医生真的很好奇,他是出于什么心态。
利益冲突?他有!他自己的婚姻就是!
他蹙了一下眉头,正想反驳。
王医生推了他一下,“你的当事人小姐醒了!”
第二十六章
他公事公办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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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吧?”他刻意离姜瑜心,有点距离。
姜瑜心湿渌的头发包裹在毛巾里,毛巾的一角甚至还斜拉在她纤细的脖间,看起来,那么慵懒,却,依然无损她高贵的气质。
他只想离这种让人不安的美丽,远一点。
“待会儿要是精神好点了,把头发吹干了再睡觉吧。”他淡淡的提醒,却忘记了,关心她,不在他的工作范围。
因为他的话,姜瑜心的唇角有了一抹浅容,“班长,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错愕,没有回答。
“我想喝口水。”姜瑜心掀开被子,想去倒水,却所有动作凝住,直直望着自己身上的睡袍发呆,刚才没注意,她就连内衣裤也是干燥的……
他自若的替她倒了一杯水,没有受伤的那只脚,脚底传来酸痛,在抗议主人的虐待。
他摸索了一张凳子,坐下。
“当时你全身都湿透了,怕你生病,我去找来一名女佣人帮你换上的。”不想被误会,他开口解释。
“恩,我知道了。”姜瑜心垂眸,冷漠的表情,看不出来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说说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吧。”他将话题导入正题。
姜瑜心的眉宇深颦,微微的寒光在眸里迸发,“江承宇好像知道我们在他背后搞得小动作了。”
梁梓析的神色一凛,示意她说下去。
“他勃然大怒,不过对于我们的设计,他好像更在意的是唐恩的变化,他整个人已经陷入恐慌中。”
“唐恩喜欢上那个女孩子?”梁梓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意外。
“应该。”姜瑜心面无表情的说,“唐恩想摆脱这种生活,江承宇发狂了。我不知道我这里是哪里出错了,更不知道他买通了哪个佣人,反正我觉得身体不对劲时,已经太晚了。"
“他为什么要对你下药,对他根本没有好处?!”梁梓析想不通这一点。
而且,江承宇下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春药,姜瑜心当时已经彻底迷失心魂。
姜瑜心凝视了他一下。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刚才她所有的一切“丑态”都被他看尽,现在,还有什么好隐瞒?
“他不以为唐恩会真的爱上那个女孩,他觉得唐恩只是太想要正常人的生活,所以被男女情爱暂时迷惑了而已。他一定要让唐恩碰我,第一,唐恩想要个孩子,他要我来生,第二,其实说穿了,唐恩对被人‘用强’有心理恐惧感,他想通过我,让他对男女之事留下阴影或者彻底倒尽胃口。”
唐恩想要个孩子,他要她来生?
梁梓析瞠目,他非常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的丈夫是江承宇而不是唐恩啊!
“不用怀疑,你没听错。”姜瑜心冷冷的回答,“这不是第一次,有一次他也捆着我的手,让唐恩对我……我生活的世界,很恶心吧?!”
“江承宇这个疯子!”他咬牙,胸口有一团火。
相较他的霎时激动,姜瑜心平静又直率,冷漠的说,“老实说,如果他没有这么龌龊的举止的话,我和他各过各的,一年也没见几次面,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也过得下去!但是,让我成为生育工具,那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底线。
两夫妻各过各的,一年见几次面,比陌生人还要冷漠,更别奢谈感情,姜瑜心居然说自己很喜欢,梁梓析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只觉得,胸口突然有了一股疼惜。
和十六年前记忆里的感觉那么相似,他好像看到眼前的她,十指孤单的探向太阳,却永远触及不到天空,脆弱又高傲的样子,那么令人同情又怜惜。
她,从来没被身边的人爱过吧。
“后来呢?你的药力……江承宇应该没得逞吧!”他发现,自己和之前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之前,她是他的客户。
现在,她终于与记忆里的那个“她”,交融。
“唐恩也不想受他控制,我们被江承宇锁在这个房间里,我想拿剪刀阻止药力上来。”姜瑜心漠然的指了一下阳台,“他说不用做这么无谓的举动,说完,他就从这里跳了下来。”二楼的阳台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高度刚好可以吓坏江承宇。
接下的事,已经没有任何可问的必要。
两个人,骤间都沉默了。
“我不会再拖了,这两天,我会加紧步伐,希望能早点帮到你。”他承诺。
“谢谢。”姜瑜心垂眸,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突然有点害怕自己胸口越来越剧烈的“疼惜”。
“我得走了。”他起身。
“梁梓析!”突然,她惊慌,“再……留一会儿?!”
天,已经有点蒙蒙,快要透过亮光。
他有他的牵挂,自己的小妻子睡醒了找不到他,会害怕,怎么办?
但是,他的脚步却无法抽离,姜瑜心的样子,第一次看起来那么脆弱而恐惧,那么需要保护……
“没事的,噩梦都过去了。”他安慰她。
为什么,他公事公办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陪我!说说话就好,这里太安静了。”
他认识的姜瑜心从来,也不会有楚楚可怜的表情,但是,不一定代表,她坚强。
他,心软了,重新坐了下来。
好吧,他会和茗茗好好解释,只是客户……只是普通朋友……
“梁梓析,你为人很谨慎。”突然,姜瑜心说。
谨慎?好像是。
他微微笑。
“梁梓析,就算没有婚姻的约束,你也不会乘人之危,要了我吧?”
这个问题……他尴尬。
“你是不是思量,很大可能是一个陷阱,所以才会叫上医生?”
他诧异,姜瑜心居然能冰雪聪明的一眼看穿。
“别在意,我不会误会你,也不是在防你。”他淡淡解释。
他是防着所有人。
在处理每一个案件时,他都小心翼翼。
“你不会和委托人牵扯上不正常关系?”她看起来语气平淡,实则实在进步试探。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没有一位离婚律师会糊涂到和委托人搞暧昧。”他沉稳的讲话点破。
所以,她只会是他的委托人。
姜瑜心的浅笑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
她懂,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了。
但是,她偏不。
因为,今晚,她居然有点遗憾,没有发生什么。
因为,她意外的发现,她又重新爱上了这个男人!
第一次,她有了自己特别想要的“东西”。
……
天,终于亮了。
楼下,黄色的甲壳虫,等到心灰。
方向灯一闪一闪的亮起,甲壳虫缓缓木然的驰离这片是非之地。
第二十七章
女人和女人的战争,从来胜负只掌握在男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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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得出去一下,晚上可能很迟才能回家,你不要等门了,好吗?”
他蹲在她面前,好疼爱的揉揉她的短发。
她机械的抬头,空洞的问,“和谁?”其实,不用他回答,她已经有答案。
她的问题,让他尴尬了一下。
他不自然的回答,“一位普通朋友。那天早上和你提过,对方出了一点事情……需要我的帮忙……”
她闭上眼睛,倒在沙发里,“你走吧。”
不用说,不用听了,她的耳朵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谎言。
她的表情,那么灰,让他不安。
“答应我,不要生气好吗?”他柔声轻哄。
她点点头,神情空洞。
她很乖,很听话,但是为什么他那么不安?
“答应我,别胡思乱想,好吗?”他有点担忧。
她又点点头。
她躺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神情好像对任何一切事情,都已经不感兴趣。
他起身,走了几步。
回头。
她还是那样的表情,那样的姿势。
不安,心慌。
他又转回来。
蹲在她面前,他好仔细的看她。
她的眼敛只是懒懒的抬眸,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令他更加心惊。
他再也找不到她眼里浓浓的信任和爱情。
心慌,心慌。
他凑过去,吻她。
她任他吻着,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任他的大掌覆上她触手温润的丰盈贲起,任他小心翼翼的脱去她的衣物,任他将自己的硕然挤进她的秘密城府。
喘息、律动、撞击、紧拥、高潮……
半个小时后,他摊在她身上,终于能喘回了一口气。
客厅里,一室欢愉过后残留的激情气息,却没有灵魂交集过的痕迹。
她依然躺在沙发上,静静的看他,甚至连姿势也没什么变化。
地上,他西裤口袋里的手机短信提醒,一直震动个不停。
“梁梓析,我有点饿。”
“梁梓析,你说这个时间,还买得到海鲜吗?”
“我想吃螃蟹。”
“梁梓析,你什么时候能来?”
“梁梓析,我真的有点饿了!”
“班长,等你……”
……
他去冲洗了身子出来,然后用干净的温毛巾,帮她清理身体,帮她整理好睡衣。
“你还不过去?你那位‘朋友’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不在场的话,她根本不敢吃家里佣人做的食品?!把如此矜贵的她,饿坏了怎么办?!”她平静的语气,根本听不出讥讽。
他拿着毛巾的手,僵了一下。
“不是被害妄想症,她是真的被人下过药……差点出事……”他温和、耐心的和她解释。
“她都没有别的朋友?那真糟糕!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缘那么糟糕、惹人厌的女人。”讽刺重了,但是,依然,语气太过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激动。
他蹙了一下眉头,“答应我,别胡思乱想。”
他不喜欢她学会“刻薄”。
大掌想抚她的脸颊,却被她微微闪避。
“我有什么好胡思乱想?每次你都纳了‘公粮’才出门,我又有什么好担心?”
她淡淡的扯动唇角,却拼凑不出一个笑脸。
他的心房一揪,生疼。
为什么,同时会为两个女人心痛着?
手机开始响起催促的音乐。
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接听: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还有什么需要我采购的吗?……”因为背后那道目光,他的语气,有点刻意的平淡。
接完电话,他转过身子。
却发现,她拿着自己成考的复习资料在看,眉梢连扫他一眼,都没有。
“我很快就回来。”叹口气,他轻轻关上大门,走出了家门。
很快,是多久?
在他心里,起码二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也算很快?
怔怔的,她放下手上的书本。
那里的字,对她而言,简直是天书。
原来世界上,并不是你努力,就会有回报。
这些古文学,这些数学公式,这些英文单词,她根本学不会。
赤足,她踏入冰冷的地板。
他会帮她穿好衣服,却也会忽略,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穿鞋。
静静的走到阳台上,静静地,她环抱自己,静静地,她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车,缓慢的驰出小区。
她,仰天。
星,微稀,原来,今晚没有月光。
呵呵,怪不得,她成不了他的床前明月光。
只是将就啊……
风,吹过她的耳际,她闭上双眼,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他凝视着那个女人,眼神里刻骨铭心的深刻。
他和她的婚姻,是到了尽头了吧?……
所以,心房那颗爱人的心,才会一路失温?
许久许久……
闭上眼睛,她的眼角滑下一颗泪。
“汪、汪汪!”小笨的声音。
她睁眼,找寻了一下脚边。
“在这里……”隔壁相隔二米外的阳台,好尴尬的声音。
她惊讶,望着那双温柔双臂间,朝着她招呼的小笨。
那张俊美的脸孔已经整个涨红,尴尬到连头也越来越低,“应该、应该是你丈夫出门时,它偷跑出来找我……”
所以?
“我。我站在这很久了,比、比你、你早一点,不、不是故意偷窥你……”她的新邻居结巴着,尴尬到极点了的样子。
所以,她寂寞的仰视天空,孤单的流泪,他都看到了?
她淡淡的笑,没有心情掩饰自己。
“这几天,他都很晚了还出门?”那双温柔的眸,盛满担忧。
她静静的回视他。
她的邻居逾越了。
“我、我没有故意关注你、你们,只是每天下班后,我、我习惯站阳台里吹一会儿风……我认得你丈夫的车……”她老实的新邻居慌了。
真的不是故意关注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在发现第一晚以后,第二晚担忧的站在这里希望只是凑巧,却之后发现了第三晚、第四晚……
她淡淡的微笑,没有生气或被冒犯的感觉。
“在他心目中,有另一个‘脆弱’的女人需要他充当拯救英雄,所以他每晚去做‘送餐’,‘陪聊’的蝙蝠侠了。”她淡淡的讥讽。
他怔了一下,“扔下你?……”
她以为,不会痛了,却还是因为这三个字,心房被尖锐的利刃划下了伤口,渗出鲜血。
“人家是他的初恋,我算哪根葱?!”她耸耸肩膀,自嘲。
“初恋??!!那怎么可以!!旧情复燃了怎么办?你为什么不吵,为什么不闹?!”
他惊愕,“至少,要让他知道你很介意!”
“吵?闹?能留得住别人的脚步?介意?你觉得,他会不知道,我在介意?”她靠着墙根,缓缓的滑坐,“旧情复燃?难道现在不是?……我把双眼都闭上了,为什么看的还是如此清晰?”
他的心房被拧紧,为了她寂寞,灰心的表情。
“小茗……”
她没有注意,他唤她名字的方式,和任何人都不同。
“我好累。”她将小脸埋在膝盖里,“原来女人和女人的战争,从来胜负只掌握在男人手里。”所以,她能轻易赢得了何狐狸,却斗不过姜女王。
“那晚,我坐在车里,我告诉自己,我得尾随着他一起进去,然后那个女人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应该主动大方跳出来,然后好有风度的对他们笑,主动请缨,‘梁,姜瑜心就让我来照顾好了,被下了药的女人不适合已婚男人照顾’……”她的声音很轻,渐渐有点哽咽,“但是,我居然没有勇气进去,突然我的胆子变得好小,我怕我一进去,真的会抓狂,会失手打那个女人,我会情绪激动,我会大声逼他,梁梓析,如果你现在不马上走人,我们离婚!我怕,覆水难收……”
“原来,我从来就不是冷静聪明的女人……”明明睁着眼,膝盖下的视线,却已经模糊一片。
他语塞,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
“回到家,我把行李袋拉出来,开始收拾行李,但是收拾到一半,却突然发现,我能去哪?我自己躲起来?成全他们?我不想痛苦下去,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潇洒走开……那就继续疼痛着,至少,我还在这里……”
“我一直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她对一个算是陌生人的邻居,吐露心事,因为这些“垃圾”再不清扫,她会崩溃。
“喝杯热牛奶,好好睡一觉,别想这么多了。”他温柔的声音整个沙哑。
“我睡不着,这几天,我总是整晚整晚的失眠,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幻想过度,几乎会逼疯我……”
那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他真的有注意过她吗?有的话,他为什么不会发现她的情绪很不对劲?!!或者该说,他根本是故意忽略!
因为,她永远还在那里!
陈锋的胸口漫过铺天盖地的疼痛。
她小时候总是顶着一头凌乱的短发,弯着眼睛好开心的笑着的样子,与眼前小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压抑抽搐的她,很难很难结合。
“他基本几点会回来?”他很艰难的问。
“有时候一、二点,有时候三、四点,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安睡了,他自然会回家了。”她的声音更轻了。
确定另一个女人安睡了才回家?他怎么不想下,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因为等待,根本就整夜无法入睡?!
他的胸口,因为愤怒而激动。
“我追你好不好?我送花给你,我打电话给你,我约你出门,我送你利用,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他,那么就别让他觉得,你会永远无条件在那里等他!耍点手段,在爱情面前不要永远毫无保留,让他至少、至少知道……有另一个男人,很想、很想……拥有你……”他低低开口提议,吐露心事。
她抬眸,为他的“热心”,有丝惊讶,却淡淡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他急了,心痛她的单纯,“你听我说,有了适时的压力与竞争,男人才会在意……”
她打断他的话,失落的摇摇头,“如果有爱,不需要竞争,也会珍惜,如果没有爱,再大的压力,也是妄想。一时的手段,怎么可能成就一生?……”
一向没有好口才的他,再次语塞。
“那……我该怎么帮你?……”他怔怔。
他真心的,希望她幸福。
她抬眸,沉思了片刻,展笑,“英语会吗?教我念单词好吗?”
他一鄂,思绪节奏跟不过来。
她不好意思的承认,“我只认识26个字母,至于怎么组合,怎么认识它们的‘变装’,难度真的很大,所以,如果你闲着没事的话,可以教我么?”
“当然可以。”他呆呆的点头。
她急忙翻开教材,“indoors,是什么意思?怎么念法?”
“室内!音标是……”他流利的报出以后,发现她的神情迟疑。
“需要我再念一次吗?”他犹豫了一下,问。
她迫不及待的点头。
感觉,好怪好怪,他硬着头皮问,“等等……可以请问下,你中考英语多少分?”
她低下了脑袋,不好意思的嗫嚅,轻声承认,“19分……”
他的表情,骤然被雷劈焦。
好不容易,他才咽咽喉咙,“你手里的书本是成人高考练习书?成人高考是不是十月考试?”
她不好意思的点头。
十月?还有近半年的时间,也许……还来得及……
他好怕伤她自尊一样的小心提议,“要不,我从初一的程度开始教你?就是从ABC重新开始……”
“真的?!”她抬眸。
简直难以置信,她遇见了大好人!
“我现在去上网搜课本内容,明天再去书店买初中课本……所以,你要今晚开始,还是明天晚上开始?”他问她。
“当然今晚!”至少,今晚不想一个人再……胡思乱想……
“那你过来我家,还是我过去?”他小心翼翼的问。
“我去你那!”她毫不犹豫。
不要来她这,家里的客厅,有些气味还没消散!
她已经急切的准备回房换衣服。
“等等,你数学多少分?历史、地理……多少分?”他需要知道详细一点。
她回首,表情严肃,”表问了,我怕你心脏不够强,会吓晕过去!”
吓晕过去……那就是也烂到家了……
他叹气,认命,不再问,“把你所有的复习资料都搬过来吧,我们一科一科,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没被吓跑!
“谢谢老师!”她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点光彩,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第二十八章
她和他都是属二婚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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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一张脸,怎么游神回到家,她已经不记得了,甚至连下午她根本还没有请假,也忘记了。
只记得……
“唐恩,最近好吗?”
中饭时间,她一个人游神的闲逛,居然遇见同样游神闲逛的唐恩。
对方迷茫的神情马上变得很冷漠,很疏离,很敌意。
直接与她擦身而过,直接无视她。
“唐恩。”她怔怔。
不久的之前,她和他还在餐厅内把酒言欢,两个人毫不保留的交谈着心事。
“唐恩。”她追了上去。
“梁太太,请问有何贵干?”他的神情相当冷漠。
他的冷漠,令她语塞。
“梁律师答应我,让我考虑三天!梁太太,难道你比你的丈夫更心急知道答案?”他淡淡讽刺。
“什么考虑三天?你认识梁梓析?”她彻底懵了。
她听不懂他的话,更不懂,唐恩明明不认识梁梓析啊!他甚至当时连病房也没有跨进去,为什么会说那么奇怪的话?
“就是这样的表情,一无所知的表情……”唐恩唇角扯动了一下,“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承宇让我接近你,套点好处,却没想到,我一头栽进去,反而被你利用!”为什么他那么单“蠢”,居然真心的吧她当成能交心的好朋友。
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
什么反而被你利用?
她扯住了唐恩的手,“什么利用?我们不是朋友吗?唐恩,你把话说清楚!”
唐恩甩开她,却又被她扯住衣袖。
她的朋友一向很多,但是从来没有人居然用“利用”两个字来形容过她。
她一向是个固执要个答案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她受伤的低吼。
有种直觉,自己错过了一个重要的真相……
“姜瑜心,江承宇,小叮当……安子茗,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很受伤。
“姜瑜心……”她只认识这三个字。
手慢慢的颓下。
“你也认识她?”为什么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认识那个女人一样?!
她,突然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了。
“她是承宇的妻子!”唐恩冷冷的笑了一下,仿佛嘲笑她演技不要太好。
“哦,懂了!我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事。”反身,她木然的本能逃开。
她的反应太奇怪,好像真的一切都知道。唐恩犹豫、挣扎了一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相信朋友。
她走了几步,又转回来。
很认真的对他问,“我没骗过你,无论你信不信!”
眼里的真诚,可以融化一切。
只是。
“连小叮当,都是个一百分的‘戏子’,我还能相信谁?”他的语气里充满嘲弄、悲伤,“回去转告梁律师,不必再费人力和物力在我身上,那些对我如同废纸一样的十几亿债权,我会无条件签署转让书给姜瑜心,让他把我和小叮当的性爱照片还给我!还有,请他高抬贵手,别把我对小叮当的自白,从小被逼‘伺候男色’的全过程录音带流传出去。我是个公务员,身边的亲戚朋友全部出身军官干部家庭,以后我还想好好活着继续做‘人’!”
……
她机械的走回家,开锁,关门。
机械的坐在沙发上,抱住自己。
“律师界早有魔鬼律师之称的梁梓析果然厉害!不,他更厉害的是有一位笑起来就像娃娃一样单纯,让人卸下心房的小妻子!”
她将头埋入沙发,彻底崩溃。
唐恩,是那么好,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梁梓析怎么可以如此狠绝?!
他假装不认识唐恩,他假装吃醋,他故意套她的话,他故意设下陷阱。
她真的傻傻被骗,傻傻的为他和女王卖命,把朋友设下圈套。
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唐恩说,如果让他每天得面对别人见到他怪兽一样的目光,每天已经贴上别人幻想中的“艾滋病”标签,他不如死了痛快,反正他早活的与行尸走肉一般!
所以,那么爱他的江承宇,怎么可能不害怕?怎么可能拿他来冒险?
恭喜恭喜、梁大律师旗开得胜!
恭喜恭喜,她的老公又得出尽风头,扬名海外了!
“哈哈哈哈。”她拍手,笑出眼泪。
她真的难过到快要死掉了。
她真想唐恩可以仇恨的捅她一刀,这样她不至于难过成这样。
而她这个朋友偏偏和她一样傻,见到她掉了线一样的眼泪,居然还是选择相信了‘心’的感觉。
“算了,我相信你!茗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的丈夫如果在这行太讲究原则,也不可能那么成功。”心平气和下来,她他反过来安慰她。
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她的信任,也被牺牲了……
“唐恩,不要再相信人!‘相信’真的让人很痛!”原来痛得已经不仅仅是爱情本身,而是相信啊!
真是可笑!
……
“你笑什么?一个人居然也能笑的这么开心?”
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点浓浓、让人难懂的乡土普通话。
她的狂笑,僵住。
“妈……”
中年妇女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搁下,一边脱着自己脚底的布鞋,一边和她聊家常:
“阿析说他这几天可能得和委托人、助理飞美国处理一些公事,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让我上来小住几天!”
中年妇女将手上的布鞋非常爱惜的先吹尽灰尘,然后用干布抹干泥沙,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布鞋放入鞋柜。
“阿析说你现在在上班?”梁母走近她,目光锐利。
“是。”她整个人僵硬的回答。
“你们怎么没问过我的意思?我是反对的!好好的上什么班,阿析又不是养不起你,哪需要你去抛头露面的赚那几个辛苦钱?!不如快点养好身子,快点替我生个金孙!”
她的头皮,整个发麻。
为什么,她再也发不出那种甜甜的声音,死皮赖脸的缠上去?
“才和阿析唠叨几句,他就不开心!让我别给你这么大压力!真搞不懂,他为什么坚持让你出去上班,干嘛让你出去累死累活,又不是养不起你!”很显然,怕母亲往她身上撒气,他把她出去工作的原因,都自己扛了下来。
“我带了点板栗过来,上飞机前阿析一再交代,说你上次吃了以后,一直喊还想吃!我让他到市场上买,这么重的东西,带上飞机空运费贵死了,一点也不划算!可是他偏偏说你喜欢家乡自己山上种的板栗,从里到外自然甜,外面买不到这么好吃的,运费再贵也值!还有他说个官司快好了,等他手上工作告一段落,他准备带你去外国玩几天,让我这几天顺便陪你买几件度假的衣服!他呀,明明前几天电话里还说自己忙到连喝水都没空,现在居然想着怕你闷坏了,准备过段时间什么案子也不接,带你去旅游!真的是,被你吃得死死的,疼老婆疼成这样,一点出息也没有!”梁母嘴巴虽这样说唠叨,不过提到“出息”两字时,神情异常的骄傲。
明显的口是心非。
她的儿子,一直是整个村子里让人无比骄傲、百年难得一见的“神话”。
她的唇角拼不出以往甜美的笑容,更加对婆婆的话,没有办法回应。
梁母嘴巴唠叨个没停,“阿析这孩子和别的男人不同,野心很强,同样也很恋家。以前小时候,我和他爸爸下田还没回来,小小年纪的他就做好晚饭,然后捧着书,一边学习一边在村口等我们……后来到了城里读书,我和他爸还为学费、他的生活费,苦恼过,哪知道几乎都不用我们怎么花钱,他的奖学金够支付学费了,自己打工赚的钱还常常会寄回来给家里花。这孩子性格坚强到从来不怕被人取笑寒酸,除了校服就没买过其他衣服,吃的饭菜也节俭的不得了,能省一分是一分,就怕在乡下的父母受一点点苦。”
她漠然地听着这以前早就听过N次的陈年往事,只是以前她听的时候,听得好感动,现在的她,忍不住会想,应该至少有半年的时间,他为了那场约会,为了女王,连父母也忘了吧!
梁母打开冰箱,一个又一个抽屉拉开,视察了一圈,然后满意的关上冰箱。
“最近很听话,没有吃什么乱七八糟的冰淇凌!哦,对了,我忘了,以前阿析说,那些冰激凌都是他自己吃的!”梁母精干的脸闪过讽刺,但也没太追究。
她神情怔怔。
他是替贪吃又好玩的她背过无数的黑锅。
所以婆媳关系不太糟糕,一向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贪嘴,不是我这老太婆不让你吃这些,只是医生说了,你的体质偏寒才会一直怀不上,你熬个一两年,等生了孙子,我才不管你喜欢吃多少冰琪琳呢!”
突然,梁母话题一转,神秘的笑,“对了,我找了个得道高僧求了一道灵符给你。”
她机械的点点头,伸手接过那道鬼画符,刚想放入口袋里。
“不是带身上,是烧了喝进去。”梁母利落的点头,烧了那道鬼画符,扬了一下,念了道经文,塞入盛满温开水的碗里。
她盯着那碗飘着恶心灰飞的开水,发呆。
“快点喝!很多试过的同乡人都说,喝了这碗水,当晚同房保准能怀上金孙!还有别告诉阿析,我让你喝这些,要不他一准发火!”
她还在发呆,突然想起来:
“妈,去年的时候,你请了位大师替我和梁梓析合八字,他说我和梁梓析的八字里子女星都属阴寒,很难会有孩子。”
“那人乱说,你信什么!”梁母别扭了,当时那话一听,她心里也一直有个疙瘩到现在。
“对哦,妈好像那时候很生气。”她的眼睛红了一下。
“那个人简直是神经病,说你只会生女儿的命!阿析还一直一个劲安慰我,他就喜欢女儿,还开玩笑的说,带把的又闹又讨厌!”
“但是,后来那位大师说,我和梁梓析都是属二婚的命格,很快就会离婚,我的女儿是第二任丈夫的……”
梁母脸色一变,“我呸!什么名门大师,老娘当场没砸了他招牌算客气了!”
“对哦,梁梓析当时整张脸都黑了。”她的眼睛更红了,“妈,这碗符水,我喝……因为这三年,我真的把你当自己妈妈看待……”喝下只是为了让老人安心,现在的她再也不想替梁梓析生孩子了……
而且,现在的她,觉得那名大师所言非假。
一口喝下,怪怪的味道,差点没令她呕吐。
以前婆婆瞒着梁梓析,常常让她喝各种各样不卫生的偏方。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她知道,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吃个蜜饯!”梁母赶紧塞了个蜜饯在她嘴里。
“现在几点了?不行,我得让阿析早点回家,早点和你同房。”新的“希望”,让梁母很是兴奋,她一点也没注意到今天的媳妇异常的安静。
“我现在先去帮你们整理房间,换床新被单,阿析最喜欢干净了!”勤劳的梁母已经急性子的走向他们的房间。
她一直站在那里。
今天的天空,有点黑压压,好像快要下大雨了。
或者该说,好像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安子茗,是到了摊牌的时候吗?
“这是什么?”突然,房间里传来抓狂般的河东狮吼声,“安子茗,你给我进来!”
她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
换被单……糟糕,她都差点忘记了,她把避孕药藏在枕头套下,每日按时服用。
该来的,还是回来。
她苦笑,还没走向房间,已经被一道冲出的身影,一个重重的巴掌摔在地上。
脸颊传来剧痛,甚至连耳朵也嗡嗡发响。
“我说怪不得三年了,连个蛋也没生一个,原来你居然给我偷偷服这种药!”
被搜出来的药盒,重重砸到了她身上。
她没有解释。
小时候,妈妈也常常因为她不听话而打她,没关系,现在也是在被“妈妈”打而已,所以,真的没关系。
她不会记恨。
“梁梓析,我命令你马上回来!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妈的话,你马上休了这个不想下蛋的女人!”梁母对着电话凶悍的嚎哭,然后大力的挂断。
休了?
她抬起迷茫的眼睛。
休?多可笑的字眼。
“看什么看!”梁母激动的抓住她的短发,扑过来又打又骂,“你这臭女人,还把我们长辈放眼里吗?居然敢避孕!不生孩子?我们梁家要你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干什么,把你供来当观音拜吗?!”完完全全农村妇女的泼辣。
不生孩子?我们梁家要你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干什么……
原来,连她真诚以待的“妈妈”也是这样看待她。
她闭上眼睛,绝望,任“妈妈”骑在她身上,打她、骂她。
头发被抓掉一把又一把……脸上,更是被指甲叉出一片酸痛的血痕。
小时候。
“茗茗,你要是认个错,妈就不打你了!”妈妈拿着扫把一边狠狠的抽她大腿,一边逼她认错。
“我没错!我没错!”她一边哭,一边闪躲。
好痛。
但是,她没错。
所以,即使被打死,她也不认错!
第二十九章
有些事情,不谈,是个结;谈开,是个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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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母亲的电话,他正在被忙碌的公务缠身,他已经接到唐恩的电话,属于姜瑜心的财产已经没有问题,只要到美国签好字,办好手续就可以了。
和他预计的一模一样。
他下对了一招棋,十几亿的财产在唐恩眼里,只是不得不收的情人礼物,唐恩本人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欲望,割舍起来也很轻易。
正是这样的他,江承宇才不知道如何更好去爱吧。
电话里母亲的嚎哭令他头痛不已,这是怎么了?
什么休?什么不会下蛋?
两夫妻不能生育又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错,事实上,他甚至去做过精液检查,检查结果一切全部健康,但是,他并没有把检查结果告诉父母,只是为了让父母不要把炮灰全部对准她。
但是,显然,成效不佳。
生育这个话题,他听的够多,被烦的够呛,已经不想理会。
手里的钢笔才没划几行的公文,又停顿住。
万一妈妈又拿这些话伤了茗茗的心,怎么办?以前她总是笑眯眯的,听过就忘的样子,但是,真的不会造成伤害?
他坐不住了,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一路上,他开的比较快,甚至闯了一个红灯。
家的楼下,遇见管理员,平时,他会客气的聊上两句,但是,今天根本没有闲工夫。
电梯门一开,大老远就听到母亲杀猪一样的嚎哭声……以及谩骂声,“天啊!我儿子白白在你这不想下蛋的女人身上浪费了三年的青春!”
“如果是和别人女人结婚,估计孙子都能生第二个了!”
“你这臭女人,马上和我儿子离婚!”
他越听越心惊。
“妈……别乱说话……”他一边大吼,一边急忙开门,只是拿着钥匙的手,一直在止不住的发抖。
妈和茗茗不是一直处的很好?怎么会突然成了这样?
好不容易,他才找到锁孔,大门一开,眼前的情景,令人肝胆俱裂。
茗茗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任妈妈踢骂。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甚至到处飘散着几撮头发。
“别打了!”他怒极,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她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几天,她一直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对生活,好像突然丧失了所有激情一样。
她的脸上,布满十来道,让人心惊的抓痕。
他胆颤。
小时候在家乡的时候,隔壁的有个小孩欺负他,于是他母亲气不过,去和对方的母亲干了一架,他第一次咋舌目睹,女人干起架来可以这么狠,这么夸张。
母亲甚至抓头发到把对方的头皮都狠狠撕裂下一大块。
“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急忙扒过她的头发检查伤势,心痛到快要死掉了。
虽然他这样的想法很不孝,但是,她是笨蛋吗?为什么不反击!
幸好,她的头皮虽然早已经红肿一片,不过还没出血。
“痛不痛?”他抱着她坐入沙发,急忙翻着医药箱。
他帮她上药,然后一直一脸心痛与不安的东摸摸西摸摸,生怕漏查伤口的样子,完全无视母亲的存在,令梁母更加气愤,“阿析,快点和这女人离婚!你知不知道,她居然敢不生孩子……”
“你回老家好不好?我现在替你订机票,拜托你不要在这闹事了!”他一脸沉痛。
他错了,他明天就要去美国,他怕她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家,会胡思乱想,所以让母亲上来与她作伴,没想到会成了这样。
“你这什么意思?有了老婆就不要娘了?!”一辈子以儿子的成就为骄傲的梁母,因为儿子的偏袒,怒极攻心。
“我不希望你们之间有婆媳问题!但是,妈,你的脾气我还不了解?老实告诉你,第一次你指使她砍柴,让她会把自己双手弄得很多血泡开始,那时候我就想过了,如果你再这样,大不了我再也不带她回乡,就算过年也自己一个人回去好了!她嫁的是我,不是你们二老!伺候你们,照顾你们,由我这儿子照料就好,不需要她委屈自己!是她,一直说自己没事,过年的时候一直闹着让我带她去,我才点的头……以前,我一年最多回两次家,但是,你没发现?自从娶了茗茗以后,回了多少趟家?”
梁母被儿子堵得一时语塞。
“还有乡下那么多亲戚,今天这个过来让我安排工作,明天那个过来借钱,每次你都很自豪的答应别人,把自己的儿子搞得就像救世祖一样!但是,小学还没毕业的二表哥,我能安排他什么工作?连趋势图都看不懂得堂哥,我为什么要资助他炒股票?三姨公家盖房子,二姨最小的弟弟想娶城里的老婆,小表弟拿着乱七八糟的成绩单,想上城里的重点中学……太多太多!你知道不知道,我快被这些事情搞得快崩溃,连骂人的念头都有了!凭什么,他们不去靠自己的双手?凭什么他们就理所当然觉得我一定得帮他们?没有结婚前,你知道不知道这些电话,我根本就已经不想再接?”
梁母悻悻,“你从来没说过……”
“我没说?天!我没说?我不止说过一次,别再让那些人来找我,烦到我想跳楼了!”他激动,“这些事,结婚后都是茗茗再帮我应付,帮我解决,不然你以为你在那些亲戚面前,有那么风光?”
梁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些她都知道,也都真心感激过儿媳妇,只是……一时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而已……
”别说了。“相较他的激动,她异常的冷漠。
她推开他,自己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的她,样子糟透了,简直就像刚被家暴过。
但是,她的眼神,很冷淡。
过去的所有一切,她已经不想再提,那个天真幼稚,全心为家庭付出的女孩,已经死掉了。
”有没有哪里疼?头皮还有痛吗?脸上痛吗?身体有没有其他地方不对劲?需要去医院吗?“他紧张的连问一串问题。
她淡淡摇了一下头。
冲天的怒意已经被儿子一连串的话语浇熄,老实说,这三年儿媳妇对她怎么好,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一直都觉得儿子值得更好,更贤惠的女人。
特别,不可原谅的是,和儿子同年娶进媳妇的同村人,早就三年抱两,她的耐心,也逐渐在失去。
后来,她都妥协到,只一心念着,就算没有小金孙,真的只有小孙女了,也可以!
但是,连这样“卑微”的梦想,儿媳妇居然也要打碎!老头子有一日曾提及,现在大城市里都流行丁克家族,她一想到,就发抖!
好不甘心,“我会凭白无故找她麻烦?你自己看看他做的好事!”捡起地上已经吃了半盒的避孕药递给儿子,梁母简直是痛心疾首。
他看着那半盒避孕药,整个人蒙了。
“是……是不是有误会?”他们两个人,从来没避过孕啊,而且,他很想要个小孩,又怎么会允许她避孕?!
“没有误会。”反倒是她,用很轻的声音,淡声反驳。
“你身体不好?感冒了?吃了什么消炎药?所以要避孕?你可以和我说,吃药对身体不好,避孕我来做就好了!”本能的,他想到其他方面。
“没有!我只是不想为给不了我安全感的男人,生孩子。”她一句话,雷击住两个人。
他被雷住,完全不能反应。
“你听听,你听听!这死丫头居然这种话都敢说,阿析,马上离婚,马上给我离婚!”梁母指着她大骂跳脚。
更加令人意外的,她点头。
“好。”
那么简单、顺从的“好”字,让另外两个人,都僵冻住了。
梁母也被雷住了,儿媳妇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预计中。
“开什么玩笑,这种玩笑能乱开吗?”他的笑容里都有点挂不住了。
给不了安全感?他一直不知道,原来他在她心理,已经被定义成这样。
“不是玩笑。”她静静摇头。
“妈,你出去走走,我和她好好谈谈!”
梁母还想再说什么,却在见到儿子此刻慌乱的眼神后,哽住。
她突然看明白了一点,现在的局面,儿子好像比儿媳妇更重视这段婚姻。
他将她的头轻轻按到自己胸前,轻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发脾气也别轻易说离婚两个字,好吗?”
他的掌还是那么温热,但是,却已经温暖不了她。
“姜、瑜、心。”离婚的理由,只有三个字。
他正抚着她短发的大掌,可笑的僵住。
“唐、恩。”另外一个离婚的理由。
他的心房,狂跳不已。
她都知道了什么?
“听我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很多手段不认可,但是这就是男人的世界……”
他想要解释,却被她冷冷的眼神冻住。
这些事情,是他的错,他太想要成功,所以忽略了她的感受,更加卑鄙的利用她的好人缘。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他的声音,骤时有点沙哑。
“不用保证,把你威胁唐恩的东西交出来。”她朝他摊手。
他愕然,“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个案子凝结了多少心血,做出了多少牺牲,明天早上就可以飞往美国搞定最关键的临门一脚,叫他怎么可能放弃?
果然,她的唇角有嘲弄的笑意。
那抹笑意,让他突然惊觉,她有多久没有对他真正的笑,曾几何时开始,她已经不再赖着他撒娇。
“等我把手头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去国外旅游,去一两个月也没关系,好吗?”他早已经计划好,他会陪她,他会补偿她……
旅游?她在已经没有了那种期盼的心情。
“我带你去马尔代夫?”
他会好好的和她培养感情,他不会再继续任他们的关系渐行渐远下去。
“不用了,你带姜瑜心去吧。”不是刻意讽刺,而是真的心房很灰很累。
他一震,“我为什么要带她去?她只是……客户……”
他还在撒谎。
他已经不想和他再玩猜心的谜语,“不仅是客户,也是你的初恋,不是吗?”
他瞠目。
他千算万算算不到,她居然知道。
“能让你上刀山下油锅,被恶势力恐吓也去帮忙的初恋,让你扔下妻子,风雨无阻,陪了一夜又一夜的初恋……”
他越听越心惊,急急打断,“什么也没发生!你必须相信我的人格,我不会和委托人发生任何暧昧!那些晚上,不是我一个人单独陪着她,我还找了助理一起!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找EMILY证明我的清白!”
不会和委托人发生任何暧昧……
委托人……是啊,他有他的职业道德……他的职业道德,拘束了他的行为。
“茗茗,我已经娶了你,我会一直一直记住这个事实!我不会背叛我们的婚姻!”他保证。
她垂眸,许久,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难道,心灵的背叛,就不是背叛?”
他大震。
“心灵的背叛,比肉体,更加残忍。”她直视他缓缓的说,一字一句刮割着他的心。
她此刻的表情,那么虚无缥缈,虚无缥缈到,他有种快要抓不住的错觉。
“我……”他想说“没有”二字,却始终狡辩不出口。
他的心,在游移,因为姜瑜心而心痛,因为姜瑜心而影响。
那一夜夜间,他会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发呆,会因为她若有若无、爱的表白而惊慌,更会因为她提及过去的种种而沉醉。
这样的他,清晰的感觉到他在被姜瑜心吸引,清楚的感觉到在道德与情感之间痛苦、挣扎,清晰的感觉到在逐步背离幸福的婚姻,真的不是心灵的背叛?
他无法为自己辩解。
她用一种透彻的目光,那种目光玲珑到能看透他所有的挣扎。
因为那种透彻的目光,他冷汗淋漓,突然第一次在面对她时,有了一种窒息感,只想逃离。
原来,有些秘密,不该是一个结,谈开,是一道永远的疤。
而他,甚至难以想象,与他同床共枕的她背负着这样的秘密,是怎样过来的。
他一步一步退后。
“给我时间,我会整理,我保证!”
他懂了,原来他的小妻子早就看破了他内心丑恶的游移。
保证……她还能毫无保留的相信他的保证吗?
不!她的心,已经只保留给自己。
她掀唇,却被他制止。
“不要再说离婚两个字了,我不会答应!”没有他的答应,她永远不可能离得了婚。
她低眸。
“你真的可能忘得了她?”她不相信。
他再次大震。
因为问题的本身,更因为她全然的不信任。
“是,忘不了吧。”等不到他的答案,她也只是轻轻一笑,帮他回答。
他的胸口在大喘。
为什么她好像一夕之间变成了他根本不认识的妻子。
给不了答案的他,只能狼狈的夺门而去。
因为,平静谈开的结果,居然是——他面对不了她。
第三十章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
昨晚,后来他一夜未归。
对于他的去向,突然,她已经不再焦虑。
爱人的一颗心,已经失温。
一大早上,她就被“砰砰”敲门声吵醒。
“我要回老家了!我再给你半年时间,如果你半年内怀不上孩子,那就别怪我让阿析在离婚和老妈之间只能二选一!”梁母在虚张声势。
她在被窝里,抬了一下眸,然后拉高被子,将自己重新埋入被窝。
见没有任何回复,梁母更“恶狠狠”了,“我走了!我真的要到机场了!”怎么还不出来?
意外的,里面依然没有一点回复。
每次,她回去,都是儿媳妇好亲热的挽着她的手,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
“我要走了!”真的没任何人理她?!
她摸摸鼻子。
很早之前,她和邻居打架,后来几乎有三年的时间,两家人简直就是世仇一样,现在儿媳妇不是真的要气三年吧?昨天,她可根本没有使出狠劲!而且,谁让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真的以后要不来往了?
有点小怕。
但是,让她道歉,也休想!这件事情,绝不是她的错。
有点自讨没趣,气呼呼的,梁母摔上大门。
外面下着大雨,她狼狈的撑着伞,拦着出租车。
拦了好几辆车,一问,打的到机场居然都要一百多块钱,夭寿!明明她在机场与人拼车,才二三十元一人!一百多?简直贵到要人命!
正在犹豫,挣扎,是不是该打听一下坐几路公车可以找到机场大巴。
突然,一辆高级的车,“嗖”的一声,停到她面前。
“哎呀!”妈呀,好倒霉,她的布鞋,她的裤子,全部被对方溅了一身水。
“操你老母!赔我鞋,赔我裤子!”梁母一串脏话方言,激动的扑了过去。
后座,一位高贵的女人,只是冷淡的扫了玻璃窗外疯狂叫嚣的妇女一眼而过。
“姜小姐,梁律师就住在这里!”司机恭敬的和她汇报。
她抬头,环视了一下周围。
环境尚可,不过并不是她能忍受的格调。
“为什么不开进去?”她不客气的质问。
“姜小姐,这里是高档小区,不让外面的车子进来。”司机恭敬的回答。
“你来搞定!这样的下雨天,我不可能下车走进去!”
她的要求,令司机冷汗淋漓,“好!好!我想办法!”
司机急忙下车,冒着大雨,冲进小区的保安室,不断递烟,不断哀求着……
她低头,看了一下名贵手表,烦心的等待。
窗外,那个碍眼的欧巴桑还在拍着车窗,愤怒的又怒又踹。
她放下车窗,冷冷的望向妇人,“欧巴桑!刮花了进口车,你赔得起?”
梁母被眼前如此美丽与高贵的女人,惊呆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破口大骂,“你个臭妖妇!赔我鞋,赔我裤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几张百元大钞已经从车窗扔了过来,就像施舍乞丐一样。
车窗又自动升了起来,映照出那张傲慢的漂亮脸孔。
司机回到了座位上启动汽车,梁母还没颤抖的捡起那扔在地上被雨打湿的钞票,进口车,再次溅了她一身。
“我咒你断子绝孙,全家死光光!”梁母破口大吼。
夭寿的,她快被气出心脏病了!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坐在四只轮子,紧闭车窗的车上,她肯定冲进去,把这个傲慢的女人扁到哭天叫地。
……
门铃按响,安子茗去开门。
今天周六,幸好她不用上班,不然顶着个大“花”脸,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事们解释。
她以为,又是EMILY刚才忘记收拾进了什么行李。
想到刚才emily震惊到完全不能反应的样子,她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律师也是人,也会惊讶到连说话也颠三倒四,也会惊讶到连行李也收拾得乱七八糟。
只因为,她是梁梓析的太太。
她把门打开,门外,居然是她非常不愿见的一个人。
门外的人,妆容精致到可以用“完美无瑕”四个字来形容。
而门内的她,也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邋遢不已”。
她一头短发因为昨天晚上刚受摧残,今天早上不要说梳理,甚至连碰触一点点,都会痛到呲牙,更别提她精彩绝伦的大“花”脸了。
“他已经出门了,不送!”她面无表情的甩上门。
门铃,继续响着。
一下,又一下,耐心而有节奏。
茗茗深呼吸一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开门。
“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是来找你的!”姜瑜心不清自入,不客气的迈了进来。
她反客为主,傲慢的坐在了沙发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你出个价!”她的开场白,很特别。
安子茗挑了一下眉头。
这个女人居然敢找上门,她有点意外。
“出个你想要的价码,然后安静离开。”姜瑜心缓缓开门,一字一句表达清晰无比,“你的男人,我要了。”
安子茗差点失笑。
“离婚后,你会有一份非常优渥又轻松的工作,我给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如果找到一个新的男人,我会再给你一笔嫁妆,让你这辈子都风光无比!”
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简直是有病!
“为什么我要离婚?为什么我要改嫁?”她斜睨着女王。
就算她早就存了离婚的念头,这一刻,她不。
“因为,我已经放不下他!”姜瑜心说的理所当然,“所以,你必须退出!”
“哈、哈、哈!”安子茗真的是为了这个狂妄的女人,彻底无语了。
“还有,从今以后,不许碰他!别以为我嗅不出来,每晚他过来的时候,身上都有欢爱过的气味!我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一旦认定一个男人,能容忍这一切,已经是算爱到极致了。
她故意忽略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更没有资格要求他不能纳“公粮”给妻子。
“哈!哈!哈!我的天!”安子茗还真的失笑了出声。
现在是什么情况?小三不许正妻碰她的男人?
“如果你觉得不服气,我可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但是,对梁梓析,我不会放弃!”她倨傲的下巴高仰,即使道歉,也看起来毫无诚意。
“我很快就可以恢复自由身!财产、爱情、婚姻、孩子,我全部都会给他,所以,你快点开个价,安静退出!”
真是傲慢道令人难以忍受。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昨晚他一夜未归,考虑的结果?
“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代替他狠下心的决定!”
所以?都是这个女人在自作主张?
完了,完了!气氛这么诡异,她居然想拍桌大笑。
“你不用浪费时间和财力了,这婚,我不离!”
她抿着唇笑,口是心非,“我为什么要离婚?你说的优渥生活,梁梓析给不起?我偏要一辈子逮着他,折磨他,又让他做牛做马,出去赚钱给我花!你能奈我何?”
安子茗不蔫的时候,绝不是软柿子!
女王的目光骤然,冷冰冰的。
“你们不要得罪我!如果你识时务的话,马上给我从这里滚出去,不然的话,我可以去律协会告你们通奸,我就这样闹啊闹啊闹!就算没有把柄,到时候你们两个人依然一个名誉扫地,一个离不成婚!”
“你……”女王的手扬了起来,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
她一把抓住。
“女王大人,别做这么失去理智的事情!要耍可怜,就耍的彻底!如果要耍流氓,你还斗不过我安子茗!”她重重的甩开那个女人的手。
“想勾就勾,去美国的几天,够你勾个彻底!但是——”她一字一句重重的说,“你们永远只会是狗男女!我安子茗没有开口说不要这个男人之前,绝不会白白便宜你!”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即使她考虑过一千次一万次离婚的问题,但也绝不容许另个女人跑上来撒野!
“你……”女王气得快发疯。
她太小瞧梁梓析的老婆了,原来对方口才那么厉害!
“要那个男人的话,回去好好做你的小三!我会非常感谢你在我‘不方便’的日子里,让那个男人‘身心畅快’!但是其他,做你的大头梦!不要这头想做婊子,那头想立贞节牌坊!“这一辈子,她还第一次对人说过这么嚣张的话。
女王气疯了,把支票揉起,往她脸上一扔。
”我本来想和你好好谈,既然如此,大家就各凭本事!”
女王扭头就走。
只剩下她,杵在客厅里,良久良久,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的坐下,将自己的头,又像鸵鸟一样,窝入膝盖。
走吧!走吧!所有人都走吧!
他和女王双宿双飞吧!
她只是没用的安子茗,翻遍了家里每个角落也翻不到证据的安子茗,偷翻EMILY的包,也帮不上朋友的安子茗!
第三十一章
美国的空气,自由过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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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
他们入住的酒店房间,每间折合人民币十几万一晚,奢华极致。
这一切,都是姜瑜心的坚持。
相较于EMILY的啧啧称奇,他毫无心思。
手上的银色戒指因为灯光折射而发出光芒,他低头凝视。
这三年,他一直戴着它,从未想过摘下这一枚戒指。
今晚,姜瑜心问他,是因为戒指而让他踌躇不前?
难道爱情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她的眼神,充满前所未有的控诉。
他不懂,姜瑜心为什么突然那么大胆争取,正如,他不懂,为什么茗茗会知道了这一切而想要放弃。
我们重新开始吧,把过去的时光,把过去的爱情,都找回来。
婚姻的责任,让他无法热情回应。
混乱的思绪搅拌着他,现实拉扯着他,他真的,感觉到困惑,挣扎。
凭心而论,他真的没有想过,如果现在的他,是自己的单身该多好?
他的小妻子没有任何过错,说穿了,都是他男人的劣根在作祟。
他还是可以永远仰望,爱怜的天空吗?曾经他坚信。
那天,看到她那样不信任而又看透了一切似的目光,他开始深深动摇,在她心中,他已经不是她的天空。
所以,他逃了。
因为,她无忧无虑,快乐的笑容,因为他的游移,而不再展现。
离家的第三天,他很想她。
他拿出手机,拨着家里那串熟悉的号码,却拨到最后一位数字时,停住。
你真的可能忘得了她?
那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刀。
最后一位数字,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正如那晚,吹了很久的风,他始终不能再踏入家门。
拨通了,他又能和她说什么?
亲爱的木头老公……
她已经许久许久不再那么亲密,撒娇的唤他。
心,阵阵发疼。
“梁梓析,你在发什么呆?”房内有一道娇柔的女声。
他一怔。
对,他都忘记了,他在姜瑜心的房间里。
转身,浅浅的笑,“头痛好点了吗?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你能继续陪着我,就不痛了。”她依然是非常干脆的请求。
只是,他有点发怔。
总觉得,这一次出国,姜瑜心变得有一点点怪怪的,刻意把自己放得很柔……
“能来一下吗?”她朝他招手。
他本能的看了一下EMILY的方向,EMILY背对着他们,正带着耳机,在房内看书,她的眼睑下应该有藏也藏不住的淡淡倦痕吧。
姜瑜心这一“病”,受罪的是他和EMILY,她一定要他陪着,而他必须要求EMILY同行。
“有什么需要?”他一坐到她的床边,娇柔的螓首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神情,刻意的迷离,带点无助。
他一僵,因为这份亲密,他的心跳如擂鼓般的鼓动,他想要推开。
“这是美国。”仿佛看穿他的抗拒,姜瑜心轻声提醒。
是啊,这是美国,拥有着自由空气的美国……
他想要推开的动作,凝结住了。
如果忘不掉的话,至少拥有爱情最后的回忆,爱情最后的体温……
“一靠着你,我的头都不痛了。看来,其他都不需要,你就是我的‘药’。”
姜瑜心大胆的表白。
他沉默。
见他一言不发,“16年前,你为什么会想到约我去游乐园?”突然,她问。
他蹙眉,回想了一下。
“那时候觉得像你这样的女孩,一定很缺乏童年乐趣,也许带你去游乐园,你就会有属于同龄人的笑容。”他浅浅的笑,当时那样的心情,即使过了多年以后,他还是记得无比清楚。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迪斯尼!”她提议。
他雷住了,本能抗拒,“我们都已经三十几岁的人,已经不适合去那些地方。”
“不去的话,析,你不会觉得遗憾?”
遗憾……
情感的要穴,被封住!……
沙发那头的EMILY,轻侧身子,微不可闻的叹气。
……
中国××城市。
中华补习班附近的小巷口挤满了人。
陈锋站在五十米外,她的黄色小甲壳虫旁边,一步也不敢离开,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她的号码。
“奇怪,跑哪了?明明说好在这里等,下了课一起去新华书店挑选复习资料……”
N久以后,手机终于拨通了。
“小茗!……”他刚一兴奋。
手机里,却传来一阵淫笑,“小姐,你的情郎哦!……”
手机被扔开,远远隐约传来:“别理他,让我们好好玩玩……”
“陈锋!救命……”她的尖叫声。
“小茗你在哪里?!”顿时心慌意乱。
“小茗!小茗!……”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但是,手机里只传来一阵又一阵淫笑声。
“那边那个女孩子真可怜。”
“那群流氓想干嘛?是想当街强暴她吗?她的衣服都被撕裂了,真的好可怕!”
“那群人太彪悍,没有一个看热闹的男生敢帮她……”
“那个女生好像和我们是一个补习班的吧!我已经偷偷报警了,可是过了那么久,为什么警察还没来?”
有几个女孩不忍再目睹下去,从巷口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议论着。
她们,不会是在说她把?!
陈锋心怵的向巷口飞冲而去。
……
巷口挤满了人,人潮中,不合适宜的停着一辆黑色牌照的进口轿车。
车内坐着一位一脸高深莫测、冷峻容颜的男子。
“不许往前挤!大家看热闹就好!”两个彪悍,粗壮的大汉,展臂挡住巷口,禁止任何人进入。
巷子里,五六个大男人正在猫逗耗子一样,戏弄着一个女孩。
女孩的上衣已经被撕得差不多了,一双雪白如肌肤的玉臂全部暴露在空气里,她极力按着胸口那两团白皙的贲起,只是被撕裂的衣服快要藏不住春光。她的目光里有快濒临死亡的小兽般血腥的战斗力,但是她的眸底藏着无法隐藏的恐惧。
她的小小脸蛋上已经布满十指掌痕,红肿一片,但是那些大男人的手臂上,也印满很深的牙齿印似的血痕。
一个如熊般的大男人再次扑到了她,她疯狂的挣扎,男人的脏唇刚印上她白皙的脖子,她已经发狠的咬上了对方的耳朵。
“啊!~”巷子里传来杀猪一般的痛嚎声。
进口轿车内的男人,看着现场视频录像带,冷峻的唇一撇,掌心慵懒的拍了几下,“真是个小泼猫!”
他眼里利光却在血腥的闪烁,掀唇轻吐命令,“不用拿真刀真‘枪’动她,只要继续‘逗’她,‘逗’到她崩溃为止!”
两个大男人上前,毫不怜香惜玉的一人一边制压住她,一个粗汉用厚实的手帕,一把蒙住那片艳丽的血红,蒙住她唯一的“利器”。
她挣扎、挣扎,双手因为剧烈的挣扎,被制压紧箍到连全身的筋骨都在抽痛。
明明知道,挣扎只是白白受罪,她还是发了疯一样的反抗。
她的鼻子发酸,她好想掉眼泪。
但是,不行,眼泪只会浪费她的力量!少一份力量,她只会多一份欺凌。
“好嫩滑的奶子!”群众们敢怒不敢言的抽吸声中,一个粗汉将自己的大掌爬进她的上衣,非常大力,猥琐的揉捏着那两团柔软的贲起。
胃,一阵绞痛的翻滚,她痛苦,恶心到反胃。
她的身体纯洁到除了她的丈夫,没被任何男人碰过,今天却……
她痛苦的尖叫,嘶吼,被蒙着的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呼救。
“怕不怕?谁叫你喜欢多管闲事,又多嘴多舌呢?”男人隔着布料,将自己裤裆下粗壮的勃发在她白皙的大腿间暧昧、折磨的摩擦着。
她受不了了!
好恶心!
她疯狂的扭动螓首,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濒临崩溃。
男人开始拉扯她的内裤,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清晰地晃动,“喜欢吗?我把它放进去,你会享受到销魂的滋味!”
她绝望的闷喊。
谁来救救她?!
谁来救救她……
梁,你在哪里?
……
人群中,又一声抽吸声。
终于,挤进一个气喘吁吁的秀气、俊美的男人,他看清楚一切后,发出发了狂一样的嘶吼声。
“畜生!放开她!”那个秀气,俊美的男人,红着眼,像一头发了癫的斗牛一样,居然狠狠地推到了两个挡着群众的粗汉。
他拉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重重的一拳。
看起来那么秀气,拳头居然结实、狠劲到粗汉重重的被揍在地上爬不起来。
另外几个粗汉们吃惊的松手。
“陈锋!”她挣扎着,想扑到他的怀里。
粗汉们目光互换了一下,同时决定,留一个人看着这女人,其他人先对付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
男人们暴力的开始一圈围向陈锋。
因为出现了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勇士”,“上不上?”围观的人群里,几个年轻的男孩,已经开始热血沸腾的,你推我,我推你。
终于,有一个男孩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看不下去了!”
“对啊!怕什么!反正很久没干架了!”
好几名年轻的男生,也陆续跳了起来。
气氛终于有点逆转。
……
进口轿车里的男人,蹙眉看着这一幕。
“狠狠的打,多管闲事者,一个也别放过!”
他的命令刚下达,象有感应一样,他的手机响起。
他看清楚来电,急忙按掉视频,冷峻的眼神骤然放柔,“恩恩,几号回来?”
“会计师还在核算,还需要几天吧。”手机那头的声音,淡淡的。
“心情有好点吗?”他柔声问。
唐恩犹豫了一下,不答反问,“承宇,你现在在干嘛?”
男子马上将手一挥,司机赶紧将车内优雅的轻音乐开启。
“我能干嘛?在家里一边泡澡,一边听音乐。”他的唇边,一抹温柔的笑容轻扬,“还有……一边想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仿佛一点也没有听到“甜言蜜语”。
他反而这么说,“是吗?那我往你家打电话!”
“不要挂!”江承宇紧张的大喊,谎言被揭穿的一霎那,无比狼狈。
“你在干嘛?你在哪里?”唐恩的声音,顿时犀利起来。
江承宇泱泱的反驳,“你管我在哪里?!”
“说!你在哪里?!”唐恩的声音,迫切到连呼吸都紧促了,“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听话……”
江承宇恨得牙痒痒,“怎么?你明明能力不够,要保护的人却越来越多了?!那个小叮当,还有那个所谓的朋友,让你连出国了,也不安心?!现在,我在你心里,排在哪个位置?!”语气,嫉妒到要几近抓狂。
“江承宇,我已经答应留在你身边,但是别做让我会后悔的事情!”唐恩生气的挂断电话。
江承宇瞠目,胸口怒气简直无法发泄。
“少爷,还要继续吗?”司机瞄了下巷口,不安的问。
那里的形势,已经越来越混乱,真怕会搞出人命来!
“收手!马上回家!”江承宇咬着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恩恩半个小时后会往家里打电话!”
那时候如果他没在一边“泡澡”,一边听“音乐”,他死定了!
第三十二章
他愿意花很久很久的时间去等待,不为了遗憾,只为了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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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不要!……”她一边发着低烧,一边哭闹,惊慌的差点撅了气。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乖,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一边轻拍着她,温柔的声音差点哽咽。
他心痛的望着她刷到破皮,泛着血丝的肌肤,心房被拧得根本没有办法喘气。
小笨也一直焦急的舔着她的脚丫,‘呜呜’的声音,也哭得好凄惨。
“走开,走开……”她陷入噩梦中,无法逃脱。
梦中,她看到坏人的那根手指毫不留情的贯穿她的身体,狰狞的问着她,“舒服吗?还要再来吗?!”
“啊!!!”
尖叫。
崩溃。
“梁!!!”她突然坐了起来,大喊着他。
他轻拍着她肩膀的手,僵了一下。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连衣柜后面也没有放过,她的眼神,好迫切的想要寻找那股熟悉的安全感。
但是,没有。
她清晰的看到。
每一个角落,他都不在……
真的,不在……
她木然的一点一点滑入被窝。
静静崩溃。
没有任何人,是谁的依靠。
她的天空,垮了。
“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客厅守着。”不忍再目睹她的眼泪,他关了灯,想要带上房门。
“别、别、关灯……”她的声音颤抖着,从被窝里传来。
无助,而又害怕。
原来,她开始怕黑。
“好……”陈锋把灯重新点亮。
“陈锋……你……真的不会骗我?不会走?”她知道,她的新邻居没有照顾她的义务,但是,她现在一个人,真的好怕。
“放心,我不会走。”他安慰她,保证着。
他退出房门,这一次没有再带上房门,望着好安静紧闭着眼睛的她,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这次,你没有让我转身之前……我不会再离开了……”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愿意花很久很久的时间去等待,不为了遗憾,只为了守护。
守着她,直到确定,她是幸福的,那一天为止。
他在客厅坐下,今晚准备就在这凑合。
现在的他,不能太靠近她,也不能离得太远。
因为她已经有一点清醒,发生那种事情,除了她最亲密的那个人,她应该很怕很怕“男人”两个字。
他也是属于雄性动物,所以,他移居到客厅,隔着距离陪伴着她。
他帮她拎回来的包,还扔到客厅,陈锋犹豫,挣扎了片刻,拉开包的拉链,取出里面的手机。
通知那个人吧!
现在,她需要的绝对不是他,而是那个人!
他低头,翻找着她手机里的通讯录,想找出那个人的联系号码。
突然,“嘟嘟”两声彩信提醒,来不及收住手指,他无意之下,按下了阅读。
是一张照片。
他彻底,呆住了。
照片里的男人,他认识……
“嘟嘟嘟嘟”彩信疯狂的一张又一张,传了进来。
他一张、一张的翻阅。
触目心惊。
那个男人,看着另一个女人热烫而又有暖意的眼神,绝对会触痛任何一个妻子的心房。
他们在游乐园排队,那个女人靠在他的肩头,他低头和她说着什么,唇边甚至有很浅的笑容。
他带着那个女人冲上云霄,甚至任那个女人尖叫着窝入他的怀里。
他没有推开,任何一张照片,一次也没有。
陈锋的呼吸已经不顺畅,他知道,即使爱到尽头,因为这些照片,也会覆水难收。
那个男人和她的婚姻,彻底完了。
毁在一场外遇中。
他低头,没有任何犹豫,把所有照片都删除的干干净净。
他爱的女孩,今晚承受了太大的身心摧残,他不能让那些人,彻底把她逼疯!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相信那个男人可以给她幸福。
他要、亲自、永远守着她……
那件事情,已经过了三天。
清晨,她醒来。
五月初的骄阳打在她脸上,居然没有任何暖意。
她的手脚,依然,骸彻冰骨的寒冷。
贴心的小笨,见她醒了,不断“呜呜”的舔着她冰冷的脚心,想把温暖传达给她。
但是,没用了。
她双手的手腕依然泛着黑红,是那天被人挟持的痕迹,她睡衣下白皙的身子依然布满青青紫紫的掌印,那是一具洗也洗不干净,被人亵玩的够彻底的身子。
这几天,她的新邻居一直陪着她,和她说了很多很多话,可惜,他不善口才,那些硬邦邦又“傻气”话,让她可以轻易看出,他背了很多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这样的“用心”,傻气又让人感动。
就算为了不辜负新邻居的一片心意,她也要好起来!
但是。
她抱过小笨,将自己窝入小笨暖暖的颈部。
静静的流泪。
她知道,自己病了。
“小笨,妈妈要是和爸爸离婚了,你愿意继续跟着笨蛋妈妈吗?”
她哽咽着问。
小笨,用好忧伤的眼睛望着同样忧伤的妈妈。
“他一去就是一个星期,连一字一句也没有!我不想给他机会了,真的不想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笨继续呜咽着,舔着她的小脸,仿佛在替爸爸求情。
“妈妈保证,即使饿死,即使生病,也会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别抛弃妈妈,继续跟着妈妈,好不好?”她抱着小笨痛哭。
小笨呜咽的更加厉害了,它不断摩擦着她的下巴,安慰她的样子很像很像在点头。
永远,不分开……
她擦干眼泪,告诉自己,安子茗的人生不会那么凄惨,明天、明天一定会更好!
她抱着小笨,赤着足,下地。
开房门。
“饿了吗?妈妈给你弄早……”“餐”字哽住。
她瞠目,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客厅里,一室的蛇。
獠牙的、匍匐的、蜿蜒的、盘旋的、诡异盯着她的……
数也数不清……
向她寸寸游进……
小笨,从她怀里跳了出来,凶狠无比的狂吠着,却又害怕的步步退后。
她同样,也害怕的步步后退。
突然,一条蛇发现了“食物”,立直身子,朝着她诡异的吐舌,然后横空飞了起来。
小笨也跳了起来,它的犬牙狠狠发劲。
大蛇也用力咬了下来。
小笨痛苦的獠牙。
“啊!”她尖叫,不知道拿来的勇气,居然一把抓进了那条大蛇,用力甩开。
她抱着小笨,飞奔回房。
落上一道又一道锁的她,颤抖的就象风中的落叶。
她拍着电话机,发疯的打着管理处的电话。
怎么会这样?
家里怎么会有蛇!!!
管理处立马通知蛇类专家和动物园来处理,并且让她马上往屋子里撒点醋水,但是她哪里还敢打开那道门?
门外,不断传来“簇簇”声,她仿佛看到很多很多蛇,张开它们的血盆大口,企图靠近她。
等待,是那么难熬,每一分每一秒,让她几乎以为死神就在向她招手。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她扑了过去。
“那些蛇,没有毒!但是我不保证下次会不会‘不小心’混进一条毒蛇!我要的很简单,梁律师今天坐班机回国,我希望他一下飞机,你就和他提出离婚!”电话那头,一道冷酷的声音在笑,“他很喜欢拆散别人‘家庭’?行!自己的家庭来陪葬!梁律师签字那天,我江承宇比他更痛快!”
对方后来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再也听不清楚。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敢反抗,对方捏死她,就如同一只蚂蚁一样。
一切,如果不是顾忌“唐恩”两个字,对方根本不会这么客气。
单纯的一段婚姻,走到后头,居然成了这样。
无关感情,她想活命,想神志清醒的安稳度过下一生,离婚,是唯一的选择。
一场离婚而已,搞得好复杂。
她低声,想发笑。
还没来得及笑,却惊慌的发现,小笨原来一直颤抖的身子,逐渐僵硬……
第三十三章
当年来不及收回的感情,今后他会一点一点去稀释,知道不再被过去影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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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手葬了小笨。
全程,她都没有掉眼泪。
原来,心痛到极点的时候,只有麻木。
小笨死的那一刻,她真实的感觉到恐惧感,空的发慌,好像有一个又深又暗的黑洞,要将她吞噬。
是老天的安排吗?她和他之间,以后唯一可能会存在的联系,也断的干干净净。
告别了陈医生准备一路相随的好意,她独自一人冷静。
于是,她走了很多很多家餐厅,只是,每一家她都站在门口,隔窗遥望。
那些餐厅,都有她和他的回忆。
她在那里面,笑过、在意过,对眼前的人,更加崇拜过。
无论低首点餐,还是凝视她的眼神,从起初的玩味,变成慢慢的温宠。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彼此的感情建立在“吃吃喝喝”上,所以这世界上,原来,狗肉朋友就是最不可靠,更何况婚姻?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婚姻仿佛建立在海市蜃楼中。
扯动唇角,她无论怎么努力,也拼不出笑脸。
餐厅落地玻璃中映照的自己,真的好陌生好陌生。
你,还是安子茗吗?
不会笑了的自己,真的还是自己吗?
她去触摸那张脸,指间还有冰冷的触感。
突然,手机响起。
“喂?哪位?”自己的声音,也听起来消沉的可怕。
“照片收到了吗?”手机那头,是冰冷而傲慢的女声。
“什么照片?”她面无表情的问。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那个女人说话会这么不客气。
“还在继续装鸵鸟?”对方冷哼了一声,“别说你没看到,我们在美国有多幸福!”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彻底不耐烦了。
不想和这女人,多说一句话!
“你‘没’收到我可以再发!只希望你的‘退出’,换来大家都幸福的结局!”
她不想再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但是,没多久,图片一张接着一张发进来。
她一张一张的点开看,每一张,都“精美绝伦”!
真好看!
拍照片的人,一定是艺术家吧!
居然能把她丈夫的目光拍的那么“深邃”,把女人表情拍的那么“沉醉”。
真美……美到伤人!
她不崩溃,经历了这么多,这些照片,已经不值得她崩溃。
【我们快要下飞机了,请速到机场,见证“真心话”!希望这是大家最后一次了断!】一条短信。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真心话?
确实,她也很想知道。
……
“姜小姐,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他对姜瑜心淡淡的笑。
曲终,终有散。
他已经作出决定,再美好的初恋,也只是一份记忆。
“你的案子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接下的事情,我会转交给EMILY跟进!”
他的决定,不仅是姜瑜心,连EMILY也怔住了。
“姜小姐,请相信EMILY,她是一名非常专业的律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对她提供意见。”
他浅浅的微笑着,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
爱情与婚姻,他选择了后者。
他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不要再痛苦,不要再挣扎下去了!
这一次,美国之行,他圆满的为自己的初恋画上了一个句号,一个不会再为了记忆而遗憾的句号。
他提起行李回身,舒了一口气。
现在,他唯一必须面对的只有回家。他得想好,如何好好与小妻子谈一下,怎样重建婚姻的信心。
但是,前提,他必须先找回面对她的勇气。
才迈了两步,他的腰,被抱住。
“这就是你给爱情的答案吗?”姜瑜心声声质问。
一声又一声的姜小姐,是他对爱情放弃的答案?
姜瑜心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
这是他给爱情的答案?
老实说,什么是爱情,他越来越迷惑。
爱情,是真实的生活,还是因为记忆而触动的迷失?
“我试过,我试过用少年时一样滚烫的眼神去看你,我试过接受以前很想拥有的拥抱,试着让自己全心感受恋爱的感觉,我真的试过!但是,我每看你一眼,每拥抱你一次,激动的感觉,还没有浸上心头,已经尝到浓浓愧疚感。”他只看到小妻子不再信任的眼神,一次又一次。
愧疚感?
姜瑜心和那道身影同时僵住。
“那是你的道德,你的责任在作祟!班长,你骗不了自己,你还爱着我!”
一声班长,带出过去的回忆。
他苦笑,“也许,我真的还爱着你,但是,我更不能辜负她。”
姜瑜心眼眶顿时有‘泪光’在闪烁,“梁梓析,你真可笑,你爱过她吗?有像爱过我一样,爱着她吗?”
爱?
婚姻里,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真正去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只是知道,从来他和茗茗都很适合,无论生活的哪一个方面。
“她是我的妻子。”他只用这个答案,来回答。
无关爱情,他的生命里,无法割舍的家人。
“就因为你已经娶了她,为了一段只婚不爱的婚姻,你就得去牺牲自己的爱情?!”姜瑜心不甘,她的眼角望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她必须让她知道她的不甘!
“这样算牺牲吗?如果这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你想这么认为,那么就这么认为吧!”他叹了一口气。
“梁梓析,我不许你走。”那张素来高傲的脸,此时竟爬满泪痕,连最精致的妆容也快要溶化。
“别这样……”他仰天,也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转身,渐渐远去。
他再次深呼吸一口气,扯下紧盘着他腰际的那双小手。当年来不及收回的感情,今后他会一点一点去稀释,直到不再被过去影响为止。
所以,他整理好了,都整理好了。
“梁梓析!”她心急的叫唤他,却唤不住他坚决的步伐。
他坚挺的身影,在她的聚焦里,越走越远。
“梁梓析!”她快吐血了!
EMILY走到她旁边,笑容有点“亲切”的抽出一张面纸,“姜小姐,你的妆有点卸了!”
姜瑜心漂亮的脸孔,狼狈一闪而过,傲慢、又最重视仪容的姜瑜心,用纸巾掩住自己的泪光。
她的骄傲不容别人看见她的“示弱”。
她用纸巾压了眼角许久许久,直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卜到她面前,不安的问,“姜小姐……你还好吧?”
熟悉的声音。
她颤抖,激狂的抬眸。
第三十四章
爱与恨的千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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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成了棒打鸳鸯的真凶。
愧疚感,不能辜负,婚姻责任,牺牲。
原来,这是她三年婚姻得到的全部。
她该庆幸他至少比陈世美那么有良知一点点吗?
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她笑不出来。
她承认,因为那些真心话,她受伤了。
他回家的话,她需要冷静的与他好好谈谈,她不需要他的责任,不需要他的牺牲,大家好聚好散吧,她真的很累,很累。
以后,大家就相忘于江湖吧!
她承认,她还是爱着他,爱情不是粉笔字,没有办法在一夕之间就全部抹杀,但是,她也相信,任何的爱情,都可以随着岁月而遗忘。
不久的将来,安子茗一定可以比谁都潇洒!
太阳慢慢的爬下了山头,时间一分一秒滴答滴答的过去,他始终没有回家。
她早就想好的一字一句,也慢慢沉淀。
她抬眸,已经十一点了。
讥讽的笑容,在她唇角轻扬。
是什么,一次又一次困住了他的步伐?
真是,可笑!
霎的,她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她随手摸过,还没有看清楚来电号码,就接起来。
然后,她听到了奇怪的娇喘声,以及男人“痛苦”的闷吟声。
那像毒蛇一样纠缠的声音,令她的背脊冒出冷汗。
“析,我爱你……啊……这是我们最后一夜,请你好好‘爱’我……”
“瑜心,我……也爱你……”男人的声音因为沉醉在高潮中,已经破碎不堪。
苟合的撞击声,嘶吼声,阵阵不绝……
她怔怔的挂断手机。
那个声音,她认识。
无数个夜晚,他纠缠在她身上,火热撩烧,只是,他从来不说“爱”这个字眼。
“狗、男、女!”
她迸出,说出这三个字。
突然有一股想杀人的愤怒,盘踞整个胸口。
她真的从来没有恨过他,他一次又一次的撒谎,一次又一次的去陪伴那个女人,甚至她差点被强暴时,他也不在身旁时,她真的一次也没有恨过他!因为就算他做了再多伤人的事,她也感激他曾经对她的好,对她的宠,所以,她不许自己那么扭曲的去抹灭一切曾经的美好,她不许自己那么扭曲的去恨一个曾经那么亲密的人。
但是,这一刻,她恨他,无比的恨!
她紧握手机,一下又一下发狠的锤在地面。
“狗男女!狗男女!”她的拳骨锤出了血丝,她还是不停的锤,不停地锤。
她不痛,一点也不痛!
不是没有想过,他可能早就连肉体也背叛了她,但是,她总愿最后存着一点天真去相信他。
但是,今夜,她的心,她的尊严,全部都活生生的被撕裂。
“去你的好聚好散,我不报复你们,我不姓安!”她抓狂吼叫,“我不离!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安子茗也不离!你们两个狗男女,去死吧!”
他们在美国,原来不光是抱,而是早就滚到床上了!
去你他妈的最后一夜!
原来,她的心不是麻痹的,不是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安子茗,你不许疯,不许失控,不许不甘!他们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没关系!”她颠三倒四的安慰自己。
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人格,痛苦的在挣扎,一个叫做“仇恨”,一个叫做“放下”。
两种情绪,想锋利的矛,坚固的盾,一个戳穿,一个抵挡,势均力敌,快要把她折磨到崩溃。
她跑到酒柜,那里有他根本不在乎,却不让她碰的“珍藏”。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摸到的是哪瓶酒,打开酒瓶就狂灌了一大口。
“冷静点,安子茗,不要毁掉自己!不要毁掉自己!”她的双手一直在颤抖,呛口的烈酒,却让她找不到醉的感觉。
怎么办?她还是想杀人!
她想把那对带给她羞辱感的狗男女都杀光!
爱,不一定要得到回报?
狗屁!!!狗屁!!!
谁不希望爱得到回报?!!!
即使没有回报,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尊重,连一丝一毫也不留给她?!!!
“为什么要这么急着上床,为什么不等我‘成全’你们以后?!”
她泪流满面,又喝了好几大口的烈酒,没到几分钟,一瓶的烈酒已经只在她肚子里燃烧。
她继续开了另一瓶酒。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她继续灌着自己。
抱着酒瓶,她踉跄的跌倒,酒瓶碎了一地。
“我要毁掉你们!狗男女!我要毁掉你们!”泪流满面,她爬行着,摸到了手机。
电话座机上,有江承宇的来电号码,只要她手指一按,将那些一张又一张的彩信,发给那个恐怖的男人,梁梓析的律师生涯就完了!
或者,将这些彩信发给报社,任明天的头条,铺天盖地的刊登着,梁某某大律师勾搭姜某某豪门阔太。
这样的丑闻,足以让那对狗男女死一百次一千回。
“啊——啊——啊——!”她撕心裂肺的捶胸。
安子茗你这个没用的笨蛋,你居然做不出来!居然做不出来!
仰在地上,她哭过了一次又一次。
安子茗,三年前,如果你知道,有一天,你会痛成这样,那一天的你,会蹦蹦跳跳的硬来他家做客?会贪嘴喝下那一口梵高伏特加?
不!现在的她,但愿从来不曾认识过梁梓析!
躺在地板上,哭累了的她,像死了一般。
醉眼朦胧中,她出现了幻觉,好像又看到好多好多的蛇,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在诡异的盯着她,它们匍匐着,蜿蜒着,靠近着她,然后盘旋住她的脖子,拽紧拽紧……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还是逃脱不了那种窒息感。
她害怕的扑到电话机前,拨打着家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刚传来妈妈的声音,她就大哭,“妈!我回家好不好?你收容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电话里,妈妈不悦的怒斥,“安子茗,你是不是又偷喝啤酒了?你现在像话吗?当人家妻子要像点样,不要觉得老公肯包容你,就老象长不大的三岁娃娃!”
“我要离婚!我不要待在这里了,这里好恐怖,有好多蛇!我真的快死了!”
她继续语无伦次的大哭。
“撒什么酒疯?!”妈妈大怒,“你发什么神经,离个屁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老想着受点委屈就要死要活的回娘家!你给我听着,你要死就得死在梁家!”
“咔嚓”一声,妈妈火大的把电话挂断。
要死就得死在梁家?
她痴痴的笑。对啊,为什么不干脆死在梁家?
浅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就像死神最美丽的召唤。
“孩子,来吧,来吧……让那个男人见到一具冰冷的尸体,让他一辈子也在噩梦中度过,让他一摸到那个女人,就仿佛看到你的血,你的泪!“
恶毒的小蛇,钻入了她绝望的心窝。
她拿起玻璃的碎片,一下又一下划向自己的手腕,她痛的獠牙,却又有报复后无比的快感。
血一滴一滴抽搐的滴下来。
只是,原来电视上都是骗人,这样的流法,到明天早上她也死不成。
一边滴着血,她一边踉跄着又跑到酒柜开了一瓶酒。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她跑到阳台,举着酒杯,对着月光大唱《滚滚红尘》。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一边疯癫的唱着,她一边掉眼泪。
就这样“飘”下去吧,滚滚红尘,她已无比厌恶。
另一个世界,不会有背叛,不会有心痛,不会有绝望。
赤着足,她踩上了阳台。
“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们的传、说……”
泪滑下了脸颊,她张开手臂。
……
一道人影扑了过来!
……
那道人影,不顾自己的安危,从这个阳台扑到那个阳台,居然“飞”过二米多的距离。
他抱着她,颤抖的比她还要厉害。
幸好,幸好,他听到了她的歌声……
他的眼泪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她的脸上。
彻底,把她“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