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7-24

江渔: 救赎 后卷 26-35

五年后卷 爱与救赎 01 归于起点

26 久违之人

一年后……

苏格兰——邓迪

这天的阳光是那么的温暖,醉人。

风景迷人的小道上,一辆装满家具的大卡车缓缓的前进。

飘雪穿着白色的流苏长裙,带着一顶牛仔帽,坐在车尾,随意得晃动着两条腿。她面带笑容,看着沿途的风景,时不时的还会回头跟红尘说两句话。

红尘则面带微笑,说:“你小心点哦!”

“没事呢!”她依旧晃着两条腿。天空,是那么的湛蓝,清澈,万里无云,阳光是那么的充裕,风是那么的舒缓。

天气真的很好。

“红尘,我们没有找错地方哦!”飘雪闭眼感受着这个城市的气息。

她背后的红尘,则是若有所思的。

她们来到英国已经整整一年了,之前一直住在爱丁堡冷冽准备的房子了,而现在她们则已经来到了邓迪市。

这个城市依山傍水,风景迷人,且阳光也很充裕,很适合居住。

来这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飘雪。

在英国这一年来,她都在读书,且刚刚考取了邓迪大学艺术与设计系,所以,便一起搬迁至了这里。

一车的家具,是她们刚刚一起在市中心选购的。

她们看中的房子位于海边,是一栋很简单,舒适的休闲别墅。她们没有买下来,而是租用了两年。

……

离别墅区越来越近了,因为地面是白沙石铺垫而成的,所以,无可避免的,卡车发出了些噪声。

“红尘,好美哦!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下雨呢!今天看起来真的好美好美!”飘雪跳下车,看着眼前被灌木丛包围的白色小别墅,忍不住的赞叹道。

“是啊!邓迪的气候是全英国最好的了!我也喜欢这里,比起湿漉漉的爱丁堡,还是这里比较不错!”红尘搂着飘雪,陪着她一起称赞这里的美。

“红尘,你真是太好了!”飘雪跳起来,献给了红尘一个吻。

“你哦……!”红尘是笑开了。

这一年来,飘雪的性格已经变得很开朗了!这样很好。

家具都一一搬入了新家。

屋内也请人过来一并打扫干净了。

等收拾好随身物品,已然是星光闪闪的时候了。

“红尘,我们明天就去海边吧!”飘雪捧着一本旅游杂志从二楼下来,她说:“邓迪的海跟别的地方的可是不一样的哦!——咦,今晚吃蛋糕吗?”

她看见红尘围着围裙正在弄着奶油。

看着白白的奶油,她忍不住的凑上去,伸出手指刮了一些伸进了嘴巴。

“好甜!”她也甜甜的笑开了。

红尘是等级的厨艺高手。刚开始到英国的时候,是她负责烧饭,做菜的。但是自她吃过红尘准备的事物后,就再也不敢班门弄斧了。

“你哦,还像个小孩子!”红尘一笑,忍不住刮了下飘雪高挺的鼻子,然后才说:“我听这片的管理员说,我们隔壁的别墅,也是长期住着人的,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了!据说,是一个小姑娘,身体不好,在这里修养,每天都只有一个佣人出入!所以呢,为了以后的和睦啊,我呢做个水果蛋糕送过去,以示友好!”

“原来如此哦!”飘雪放下手中的旅行杂志,卷起袖子,说:“那么,我来弄水果吧!”

两个人,分工合作,没有多久,一个漂亮可口的水果蛋糕就做好了。

“你跟我一起去吗?”脱下围裙,理了理头发,红尘才问。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看看新的邻居!”飘雪小脸上明显的兴奋,但是一垂下头,便大叫:“红尘,你先去吧!我去换个衣服就来!”

飘雪此刻还穿着睡衣呢!这睡衣还是红尘上两个月回美国的时候给她带的,是可爱的米老鼠卡通造型,飘雪可不好意思穿出去。

“那好,赶紧哦!”红尘笑着,先出去了。

这一带的休闲别墅,绿化弄得特别的好,白日里葱葱郁郁的灌木丛,在微黄的路灯下,显得黑漆漆的。

红尘站在隔壁的屋檐下,按响了门铃。

没有等候多久,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踢踏的脚步声。

门打开的那刹那,红尘差点吓了一跳。

是一个黑人妇女!在微黄的灯光下,咋一看,只看清两个眼白,显得有些吓人。

“你好!我们是隔壁今天新搬来的!以后可能经常会有打扰,这是我做的水果蛋糕,拿来请你们品尝一下!”红尘用正统的英式口语说着。

只是,门内的黑人妇女一动都没有动,只是呆呆的看着红尘,那让红尘有些窘迫,端在手里的蛋糕伸出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只能对着她笑笑,避免尴尬。

“咦,怎么?”飘雪过来,看见红尘犹豫的样子,询问。再看见门后的黑人妇女之后不免一愣,但是立即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微笑问好,然后拿过红尘手里的蛋糕,道:“这个水果蛋糕,请品尝一下!”

终于,黑人妇女还是伸出了手,接过蛋糕,并且,微笑着说:“谢谢!”

那一刻,飘雪与红尘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她似乎没有请她们进屋坐坐打算,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外的两人。

“琳达,请客人进屋吧!”正当飘雪与红尘尴尬得想要离开的时候,院子深处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

明显的,红尘从这个名叫琳达的妇女脸上看到了惊异。

然后,她瞬间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飘雪道:“看来,咱们的邻居不是很友善呢!”

“就是说啊!”红尘摇了摇头,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走吧!人家不欢迎我们呢!”飘雪露齿一笑,拉过红尘一起向家走去。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的门,又开了。

还是那个黑人妇女,她把门完全的打开,然后邀请飘雪与红尘一起入内。

都是同一片休闲度假别墅。

所以,内部的装潢都是如出一辙的。

只是,这个院子明显得有人情味多了,果然住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别墅一楼此刻灯火通明,琳达打开门,先请客人入内。

站在玄关处,两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干净。

“请跟我来吧!”琳达冲两人点了下头,便在前面带路。

两栋别墅是相反的格局,所以,红尘知道,她们此刻是去餐厅。

果然,餐桌的那头,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看见那个女孩子的那刻,红尘的脸上有掩饰不掉的惊讶,是一个东方女孩子呢!

飘雪也看见了,她笑起来,但是瞬间又皱起了眉头,这个女孩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你们好!快进来坐吧!”女孩子冲着她们喊道。

她的脸上有着淡静的笑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更加的显得脸色过于的白皙了!她穿着棉质的睡裙,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琳达已经把椅子拉开了,请飘雪与红尘入座。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今晚,你们留下陪我一起吃饭好不好?”女孩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是听得出,英文还是很流利的。

“你们的蛋糕,我吃了哦!好好吃哦!琳达都不会做!每次不是奶油太甜,就是蛋糕太焦!”还未等她们开口,女孩便又抱怨起来了。

在女孩入座后,红尘下意思的看向开放式的厨房,只见那个瘦高的身影正忙碌得准备着食物,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女孩的话。

“你都不出去吗?”飘雪问,因为她很在意那句——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可是,在场一共不过就四个人。

“是啊!好久好久了呢!是三年呢,还是四年呢?哎呀……我都忘记了!”皱着的眉,松开了,她又微笑起来,说:“琳达做的饭菜不错呢!是中式的!她可是学了很久呢!”

“中餐!?”红尘道,然后她抬头看了下厨房,的确是看见琳达正在装盘,红尘说:“你是中国人吗?”

“恩!”女孩应了声。

“咦!?”这会换飘雪兴奋起来了,她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中国人,还真是有缘分。她扬笑,用中文说:“那么,你会说中文吗?”

“你说呢!”女孩脸上的笑容也完全的展开了,她的中文很地道。

“你好!我是红尘,我的年纪虽然比你大,但是你还说可以叫我红尘的!”红尘站起,伸出了手。

“对不起……“女孩的笑容隐没了。看着红尘伸出的手,只是无奈的讪笑了下。

这时,红尘与飘雪才注意到,自她们进门后,便没有看见女孩站起来,也没有看见女孩的手放到桌面上,长长的桌布,掩盖了一切。

“你……?”红尘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是,女孩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说:“没有关系啊!我都习惯了!我没有手,脚也行动不方便。所以,我都不能出去,怕人家说我是怪物!”

“对不起……!”红尘道歉。怪不得女孩会这么的瘦弱,怪不得女孩的脸色会那样的白,那样病态的白。

也怪不得先前琳达会有那样的态度。

飘雪也是,一下子,笑容就从脸上褪去了,满是怜惜的看着女孩子。

“哎呀,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拉!没事啦!我早就习惯了!”女孩满不在乎的笑笑。

这个时候,琳达已经把晚餐端了过来了。她在女孩的边上坐下,笑着对飘雪与红尘说:“你们请随意,不用客气!”

她的语气很生硬。

只是现在,红尘与飘雪已经不会觉得她奇怪了,都友好的回以一个微笑。

她们看着琳达夹了些菜,然后用调羹一口一口喂给女孩吃,那场面让她们觉得很心酸。女孩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啊!

太可怜了!

红尘与飘雪都是爱心泛滥之人,觉得都快哭出来了,为了避免尴尬,只能低头,吞饭。

……

琳达的手艺的确是不错,这顿饭红尘与飘雪吃得非常的开心。

晚餐后,琳达准备了一些水果!

然后便转入厨房,清理厨具。

“你们自己吃啊!不要看着我拉!会不好意思的!”女孩对着餐桌上的水果说。

“你今年几岁了?”红尘问。

“我嘛!?我都24岁了呢!”女孩回答。

“真的!?我也是耶!”飘雪惊呼。

“真的吗?那太巧了!不过哦,我总觉得你真的好面熟!”女孩对着飘雪说。

“我也有这个感觉!”从见到女孩脸开始,飘雪就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你们两个不会吧!”红尘看着两个一样大的丫头,有些不相信。

“真的呢!我叫殷流苏!下次,你们叫我流苏就可以了。”女孩笑着介绍自己。她不说话的时候很忧郁,但是只要说话,就一定会笑,那笑容让人觉得很明媚。

那一句话,那一个笑容,却像是一把锤子,捶进了飘雪的心中。

蓦然间,时光似乎倒回去了很多年。

她似乎的确在哪里遇见了这个女孩子。

女孩说——“不用那么的客气,我叫殷流苏!下次见面的话,叫我流苏就好!”

也是那样的笑容,一扫忧郁的笑容!

猛的,飘雪抬起了头,看着对面的女孩子,女孩也正好在看着她。惊喜与激动交加,飘雪说:“我叫韩飘雪,你还记得吗?你可以叫我飘雪!”

然后,缓缓的,飘雪看见女孩的唇角勾了起来,脸上豁然开朗的表情应运而生——终于,她说:“我记得了!那一年,火车上遇见的女孩!”

“对啊,对啊!”飘雪太高兴了,她很激动,激动得抓住了身边红尘的手臂,她说:“我们当时还互留了手机号码呢——不过,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情,我给忘记了!”

说到最后,飘雪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流苏却开朗得笑了起来,说:“我们彼此彼此啦!我也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弄丢了!”

可是,命运却不会忘记自己的安排。

每一个相遇,总会有一个原因。

中一个因,就会结一个果。

飘雪与流苏都很高兴,遇见了故人,是那么的令人兴奋。

红尘在边上看着,看着两个久违的人,为她们高兴。

只是,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红尘立即站起,捂住手机的扬声器,跑到餐厅外面去接听。

只是,飘雪注意到了,当铃声响起的那刹那,她分明看见了原本背对着她们的琳达突然间的回头,眼神中有着慌张与紧张。

到底是怎么回事!?

飘雪多留了一个心眼。


27 梦魇再现

“飘雪!?”

流苏的叫唤,唤回了飘雪有些恍惚的神色。

“嗯?”飘雪看着流苏,看着那张美丽苍白的小脸。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辈子,还能看见熟悉的人,很开心呢!所以,忍不住想要一直叫叫你的名字!飘雪,飘雪……好好听的名字啊!”流苏的声音不大,脸上的笑容很淡静,让飘雪看着,忍不住的心疼了起来。

“对了哦!飘雪怎么会来英国呢!”流苏又问。

“我申请到了邓迪大学就读,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就要开始上课了!”飘雪回答。

“哦!邓迪大学哦!好好!”流苏的眼神里流露着羡慕,但是一闪即逝,她又问:“那么飘雪是学的什么专业呢?”

“艺术与设计学院!——不过,我只是旁听生!我……”刚到英国的时候,整天的无所事事让她觉得很空虚,整天沉浸在一些过去虚无的往事里,而她想要忘记!所以,那个时候,她就决定去学习一些东西,以便将来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好好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事啦!我真的很羡慕你呢!还可以学习,还可以生活在人群中!”这一刻,流苏的眼神里,无可避免的流露出掩饰不了的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流苏……!”飘雪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没事啦!”流苏摇摇头,长长的发随着头的晃动而散落在了她的脸颊,让飘雪忍不住为她拂去。

“飘雪,你会不会画画?”流苏问。

“画画!?”

“嗯!”

“会一点点!”她老实的回答,在布拉格的五年,与小羽在一起生活,他教过她,且也说过她有艺术的天分。小羽……那几年,原本该是她最美好的生活,可是,给予她美好生活之人,怎么会变成了那般呢?记忆之门,一经打开,便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了,一张张记忆中容颜显现,一句句让她觉得如坠冰窖的话语……

“那你给我画画好不好?”流苏的声音,把飘雪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画画!?”

“对啊,飘雪给我画一张画,好不好?我好想看看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的!”说话的时候,流苏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飘雪,让飘雪拒绝不了。

“丽达,给小雪一张纸和一支画笔,好不好?”在得到飘雪的肯定后,流苏立即回头对着丽达说。

飘雪看见了丽达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久,才应声去取。那样子,明显很勉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红尘还没有返回餐厅,看来这个电话很重要吧!应该是工作的电话吧!刚到英国的时候,飘雪对于红尘一直陪着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她知道,红尘的工作在美国!但是,红尘还是说服了她!记得那个时候,红尘是那样说的——小雪,我的工作是编剧,只要有一台电脑,一根网线,在哪里还不都一样吗?

可是,在过去的一年中,她还是经常能看见红尘往返于英美之间。

丽达拿来了纸和笔,只是一张普通的4A纸和一支削好的铅笔。

“丽达,你真了解我!我也只有素描,才能勉强拿出手!”飘雪自嘲了一下。

丽达坐入了流苏的边上,听了飘雪的话后,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事!素描就素描吧!我相信你呢!”流苏不在乎。

飘雪在流苏恳求的眼神下,才开始下笔描绘。

她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且实际画图也很少,所以,每一笔都很小心翼翼,却是无比的认真。

脸型,头发,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每一笔,每一条线弧,飘雪都很认真,刻画着属于流苏特有的神韵。

“小雪!”一声急促的叫唤,把餐厅中三人的视线拉到了红尘的身上。

红尘召唤飘雪过去。

院落中,夜色,很美好!天空中星光闪闪的,很美!

“小雪,我有件急事,必须现在赶回美国!这几日,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有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红尘一向都是高雅的代言人。

可是,此刻,飘雪却在她的脸上看见了浓烈的担忧与慌张!所以,问:“红尘,你怎么了?”

“没事!”红尘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说:“是电影公司的事情啦!——小雪,我要先走了!你等等早先回去哦!还有……”她顿了段,期间几度的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自己注意,我不在,三餐也不许随便将就,明白么?”

“好啦!我知道了!真是的,什么事情这么急哦!非得让你这么晚都赶着去!”飘雪嘟着嘴,冲着红尘道。

红尘笑笑,摸了摸飘雪的头,便向着院门走去,她走得很急促,脚步声踢踏作响。

飘雪看着红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应该不是电影公司有事吧!与红尘相处了这么久,她怎么会不了解呢!能让红尘如此惊慌失措的,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一个人吧!

但是,她并不想多去揣测了。因为,早在一年之前,在踏上英国这片土地之时,他的事情便与她无关了!

所以,飘雪转身。

可是,那刻,她却看见了一闪即逝的身影。

虽然很快,但是她还是看清楚了,是丽达!?

看着夜幕下,这幢简单的别墅,一个古怪的佣人,一个残缺了肢体的年轻女孩!

她想起了那一年,在火车上遇见的女孩子,轻灵,狡黠。

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一种很压抑的气息,铺满了飘雪的脑海。但是她还是重新踏入了别墅。

餐厅内,流苏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只是肩上多了一条披肩。看见她进去,露出了笑容。

飘雪环视了一下,看见丽达站在厨房内,背对着她们。

收回目光,飘雪重新坐入了先前的位置。

“红尘——回去了?”流苏问。

“嗯!她有急事,要回美国,现在已经赶去机场了!”飘雪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笔已经在纸上唰唰而动了。她还说:“流苏,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朗之日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海呢!我在好多的杂志里看到,邓迪的海,是很特别的!明天,我很想去看看!”

“看海!?”流苏重复了一下,又道:“还说算了吧!我不想出去!”

“流苏,你该出去走走的!你应该要晒晒太阳的!你知不知道!”飘雪抬起头,对着流苏,严肃的说。

“哈,飘雪,你好凶!”流苏笑开了。

这个时候,丽达重新端来了一个水果拼盘!

玻璃的方形托盘上,有着四五种的水果,看起来很诱人!

“流苏,你吃水果啊!你知不知道,丽达很能干的,挑选的水果,永远都是最新鲜,最可口的!做的饭菜,也很合我的胃口!还有哦,我变成这样,已经四年了!最开始的半年,几乎每一个来照顾我的佣人,都不会超过两天!可是,只有丽达,已经照顾了我整整三年零八个月了!你知不知道,丽达不会说中文,英文也只懂得简单的日常用语,很多的时候,很难与她沟通!可是,她却照顾了我这么久,你说,她厉不厉害!”

飘雪狐疑的看着流苏!自进门后,这是她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且是那么的无厘头,似乎是想要表达些什么。

“流苏?”

“不好意思啊,因为都没有人陪着我说话,所以,难得遇见你们,我有些兴奋过头了!”流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飘雪恨心疼,流苏的遭遇让她万分的心疼。飘雪,看着流苏,怕悲凉的神色会更加的刺痛流苏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便低下头,原本放桌上的手,也不自觉的放到了膝上,搅动着,为了转移话题,便问:“你的父母呢?他们都不来陪你么?”

“父亲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母亲——”流苏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飘雪诧异的抬起头,且也看见她脸上闪现了一个很哀怨的笑容,一直坐定不动的躯体,都晃动了一下……然后听见她说:“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人世!”

飘雪愣住了,她如遇雷击,坐定不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哦!飘雪,原来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哦!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们今天刚刚搬来,肯定很累了!回去休息吧!”飘雪看着流苏,看着她转头对着丽达,用流利的英文说:“丽达,替我送飘雪出去!”

然后,她就看见丽达站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回到自己的别墅的。

一路来,她都处于震惊之中。

与一路送她到自家院门口的丽达道过谢,关上门,踏入室内。

客厅里,灯光明亮。

飘雪把自己丢入了沙发,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团。

这个纸团是流苏塞给她的。当时,流苏是在述说她的父母,那一刻,她身体的晃动,应该是因为脚伸到了她腿上的缘故吧。

她的腿不是不方便么!?

很多的疑问盘旋在飘雪的脑海,她知道,也许只有手中的纸团能够为她解惑了。

慢慢的展开纸团。

上面花花绿绿的,这原本应该是一张广告纸吧!飘雪把它翻转过来,一行凌乱的字体,映入眼帘。

上面写着:

【雪,求你帮我。我没有办法向外界联系,所以,请你帮我拨打:xxxxxxxxx或是xxxxxxxxx这个电话,帮我找玄澈!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过来!如果这两个电话,都打不通,那么去A市,xx路xxxx花园x号,找他。雪,帮我!】

纸条上的字很凌乱,显示了书写者的急促。并且字条上有零零散散的小洞,那应该不是在平整的地方写的。

语句已经是最为精简了,但是还算清晰的表达了想要表达的意思。

飘雪拿着这张纸条,想着流苏的神情。那么的瘦弱,那么的苍白,那么的……

她拿起了手边的电话。

……

A市

黑色的奔驰跑车沿着山路盘旋而上。

车速飞快,引擎声轰鸣作响。

车子是向着山顶的别墅飞驰的,远远的,别墅的警卫就听见了引擎的声音,立即打开电脑控制的铁门。

当铁门打开之时,一辆流线型跑车飞驰进去。

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停妥稳当。

一身黑色着装的玄羽从车里踏出。

绝美的容颜,修长完美的身材,庞大的势力,他是一个能够让几乎所有男人嫉妒的对象。

美轮美奂的别墅,在夜空中,显示着它的光华,大堂内灯火明亮,正门的两侧,所有的仆人整齐的站立,恭候他的回来。

脱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扔掉墨镜,……当然,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落地之前,有人接住,都会有人跟随打理。

直到坐入别墅内设的吧台前,遣退所有的人,他才得到想要的清静。

浓烈的酒,口感却极好。

看着玻璃杯中,血红的液体,他弧度优美的唇角微扬。

然后,起身,拿了一个杯子,拎了一瓶酒,沿着旋转楼梯而上。

他是玄羽。

只是,自一年前开始,他便不再是那个犹如天使般俊美无邪之人了。如今的他,犹如撒旦附身。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羽翼原本就是黑色的,只是一直在极力维持着纯白。可是,自那个女孩消失后,所有的伪装都毫无用处了。

他没有她的消息。

翻遍了全世界,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一年了,她真的消失不见了。

这座大宅自三楼以上,都是黑暗的。

没有开灯,也不需要开灯,他喜欢在黑暗中行走。

可是,脚刚刚踏上去五楼阶梯。

可是,却被四楼那走廊尽头唯一露出的光亮给吸引住了。

调转身体的方向,玄羽向着那束光亮而去。

他一直都知道那个四楼尽头的房间,是为何用;也更是知道会出现在那个房间之内的会是何人。

光线的溢出,是因为门未完全的关上。

玄羽站在门口,看着房间内,一排排的铁架,想从铁架的间隙内,寻找他想要看见的身影。

他看见了,他的弟弟——澈,正坐在地上,细致的擦拭着手中的高跟皮鞋。

他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推门进入。

似乎是知道来者是谁,玄澈根本都没有抬头。

他也坐到地上,坐在自己弟弟的身边,看着这个偌大的房间内,一排排的铁架,铁架之上一双双款式各异的鞋子,说:“一起喝一杯,如何?”

“喝酒,我可喝不过你!”玄澈放下手中的鞋子,抬头看了看自家哥哥,说:“你有没有听见人家说,我们似乎越来越像了!”

“呵!”玄羽也只是笑笑,倒了整整一杯的酒,递给澈,自己则拿着酒瓶,两人碰杯。

曾经,他们兄弟两个人,不像。

身为“火龙坛”帮主的玄羽,干净,纯洁得好似是不染纤尘的天使。而弟弟玄澈,看起来反而更具备一个黑道人物该具备的特质。虽然一样的俊美无俦,可是,感觉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是,如今,两个人几乎一样了。

温和的笑容,在玄羽的脸上消失了,虽然人人都说,这样,他更像是一个王者了。可是,玄澈却知道,哥哥的心已经死了。

“澈,如果人死能够复生的话!如果小流苏能够回来的话!看见这一切,你说她会不会感动得立即跳到你的身上?”看着铁架,又看了看身边自己的弟弟,玄羽有些落寞的说。

听着自己哥哥的话,玄澈笑了笑。

流苏……流苏……,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人。

“哥,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哥,你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喝着酒,玄澈问。

“你也不会抛下我,对不对?”玄羽扯唇一笑,那一霎那,玄澈以为自己又看见了心目中的哥哥。

然后两个人都一下,碰杯。

……

酒,已经喝光了!

虽然意犹未尽,可是,却没人愿意去拿,也不高兴唤佣人去拿。

靠着铁架坐着,兄弟两人靠在一起。

“澈,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死,你会不会像思念小流苏一样,思念我?”玄羽问。

“会啊!我们是兄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哥,你忘记了么,小时候,我们天各一方,可是,我们每天做同样的梦,我们会在梦里相遇,我们一起玩,我们相互诉说心事!——可是,你这个家伙,老是骗我,老是骗我你很好,你都骗我……!”玄澈说着,忍不住一拳捶向了玄羽的肩。

这个世界上,永远有很多的东西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就如同他与哥哥般,两个人明明生活在不同的国家,可是,万籁俱寂的夜晚,两个人总是会相逢于梦中,分享彼此的一切,互相倾诉!所以,即使他们十几年不见,也熟络得仿佛从未分离过。可是,玄羽在梦里面,每每都是告诉自己的弟弟,他生活得很好,很开心。直至玄澈长大回国,才知道,一直以来,自己的哥哥生活得有多么的辛苦。

“我不想你担心嘛!看着你生活得那么幸福,我都很开心!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我们两个,一定要有一个人,是幸福的!不然,两兄弟,都那么不幸福,多惨啊!——可是,澈啊,你看,老天真的不让我们幸福呢!——也许,是我做的坏事太多太多了!”玄羽靠在玄澈的肩头,悲凉的说着。

“胡说什么啊!”玄澈最不喜欢听自己的哥哥这么说。

“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我万分的后悔!我后悔得想要杀死我自己!澈,其实,你一直都是最了解我的人。那一次,在洛杉矶,我用毒品控制小洁留在我身边,其实,我很矛盾,我真的很矛盾,我也不想那样对她,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要看见她对我冷漠,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所幸,那次,是你,是你帮助了我,你放走了她!小洁才得以解脱!可是我,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那并不是爱她,对不对?是我自己把她对我的信任,一层层的剥掉的!我一直告诉我自己,玄羽,下一次,如果你还有机会遇见小洁!一定好好的认错,求得她的原谅,然后重新去追求她……!”玄羽倚在自己弟弟的肩上。其实,一直以来,澈有着比他宽阔的臂膀,有着比他更大的包容心。

玄澈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哥哥,也许简洁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劫难!我忘不了,你每次看简洁时的眼神,那不是你的眼神,那是魔的眼神!现在的你,会如此的诉说,如此的悔恨。可是,你看见了简洁,你能保证吗?那个女孩控制了你的心魔!到时候,只怕你会不由自主。哥哥,我也心疼那个女孩!但是,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有一天——我还是会选择保护你!

这一年来,即使玄澈只是在“火龙坛”挂着头衔,并没有实际参与什么,但是他却还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哥哥都做了些什么。在国内,“火龙坛”几乎剿灭了所有“阙龙门”的势力。虽然,现在的玄澈还不清楚,为何“阙龙门”没有反击,但是,他却清清楚楚的知道“阙龙门”的势力,不容小慨,如若那个叫冷冽的男人要开始反击,那么,哥哥能不能应付得了,能不能全身而退!

为七叔报仇,为“父亲”报仇,其实都只是头衔好听罢了。玄澈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那个叫简洁的人罢了。

如果哥哥与简洁是真心相爱的,那么赴汤蹈火,玄澈也要帮助自己的哥哥。可是,简洁不是的,简洁会毁了哥哥。所以,玄澈不能坐视不管。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玄羽微微抬头,看了看自己弟弟坚毅,好看的下巴。

“没事!”收回思绪,玄澈换了一个姿势,对着玄羽说:“哥,一起上楼睡觉吧!”

“也好,也好!”玄羽点了点头,手撑到地上,想要起身。

却因为手下的物体,而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移开手,地面上,拜访了两个手机。

一个是当季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一个却是显得有些陈旧了的老款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机型了。

看见那两个手机,莫名的,玄羽又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玄羽拿起那款陈旧的手机,放在手上把玩着,说:“你认为这部手机还有响起的可能吗?”

“哥,不要说了!就让我抱着它还有能响起的可能不好么?”玄澈瘫坐在地上,仿佛没有力气般,他仰高了头,不让已经在眼眶的泪水滑落。

拿着手机,玄羽有一个冲动,想要把它摔碎,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澈……!”

“滴滴……滴滴……滴滴……”

玄羽的话,没有出口。手中的手机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那一刻,原本瘫软在地的玄澈,一跃而起,抢过自己哥哥手中的机器,看向屏幕!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玄澈有些激动,但是更多的是掩饰不去的害怕神色!

曾经有很多次,这个电话也响起过!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打错或是推销产品的。

玄羽一把握住弟弟的手,向他点了下头,给他勇气,示意他接听。

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朵:“喂!”

“请问你是不是叫玄澈!”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也很吃惊,估计是等候了这么久,原本以为是无人接听了。

听见这个,玄澈整个人都竖起来了!连带的,在边上听着的玄羽也正色起来。

兄弟两人互看了一眼对方,脑子里都是同一个疑问——这个人是谁呢?也许,玄羽还有另外的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个声音,很熟悉,只是这会,他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因为这个号码,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殷流苏之外,不会有另外的人知晓拥有者叫玄澈了。当然,除了通讯公司之外。

“是,请问你是?”玄澈鼓起勇气询问。

“你好!我叫韩飘雪!”电话那端的人,停顿了一会,但是仅仅是这几秒钟,玄羽也已经惊得整个人僵住不能移动分毫了!是飘雪吗?是的,这个声音的确是的,错不了!因为他曾经无数次的在电话里听到过!

等到能思考的时候,他抓住自己弟弟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询问一下。

“也许你并不认得我,但是,我只是受人之托,给你打这通电话!”玄澈还没来得及询问,那端已经传来了声音。

“谁?你接受了谁的托付?”此时的玄澈很激动!他恨不得把电话那边的人,抓到面前来询问一通了。

“殷流苏!”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字字敲进了玄澈的心中,让他犹如遭遇五雷轰顶。

“殷流苏!?”玄澈只能机械的复述。

“对,是殷流苏!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请见谅,我并不能详细跟你说明了!我们现在在英国——邓迪市!地址是……,流苏只是让我转告你,她没有办法与外界接触,她让你以最快的方式,赶到这里来!似乎……,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以我个人感觉,似乎很诡异,她似乎很危险!”这次,电波那端终于传来了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是说,流苏很危险!?”

“我个人感觉是如此!她让你以最快的方式赶来这边!而且,流苏的身体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好!我会马上过去的!那个,飘雪对不对?——你是不是离流苏很近?”

“对,我是她的邻居!”

“你那边是晚上对不对?我现在立即动身赶过去!如果可以,请你帮我时刻注意着他们房子的动静!等天一亮!你便过去找流苏,不能让流苏走掉!我到了英国会立即跟你联系的!”玄澈吩咐道。

“好吧!”那端,答应了。

接下来,又是一番嘱咐之后,玄澈才挂断了电话。

而这个时候,玄羽早已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他已然通知了在英国的手下,稍加注意一切,也已经准备好了直升客机了。

“哥,谢谢你!”

玄澈很感激,玄澈突然间觉得,他又能看见曙光了。

“我也要谢谢你!”他又重新得打了飘雪的消息了,多好!

也许老天还是会给他们两兄弟幸福的。

……

苏格兰邓迪

客厅里,飘雪放下电话后,抱膝坐在沙发上。

为何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还有刚刚的电话,为何总有股熟悉的感觉呢?那声音,真的好熟悉!

流苏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情了呢?

她紧皱眉头,但是却又找不到丝毫的突破口,最终只能站起,爬到二楼的阳台上,透过稀疏的树叶,看着隔壁的院子。

其实,她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不知为何,她还是选择彻夜未眠的看着,等着。

也许,在心底,她是把流苏当作是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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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

第一次,下了飞机,却无人接机。

红尘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期间,又打了好几通的电话,但是却都是无人接听。

她焦急万分。

彻夜未眠加上心焦,使得她颓废不少。

但是,即使是一路的畅通,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晚了。

手术室的门前,只有傲龙一个人在等候着。

“傲龙,阿冽呢?”红尘跑上前,顾不得全身虚汗,顾不得喘气,直奔主题。

“先生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傲龙回答。

“为什么不提早通知我!?”这是第一次,红尘用严厉的口吻说话。

“是先生吩咐的!您与小姐正好在搬家,怕你们担忧!”面对这么着急的红尘,傲龙只能尽力让她平静。

“担忧!?现在这样,我就不担心了!他还是小孩子么?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么还是这个样子呢!他知不知道,这样的手术有多危险!如果,如果在里面出不来怎么办?”红尘坐在椅子上,把脸埋入了手掌之中。傲龙只能从颤抖的肩膀中,知晓她在哭。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还不许我带小雪回来!如果真的死掉,那怎么办?他怎么可以这样子!”

“你以为这样,小雪就能继续安稳的生活下去了?”

“她不开心啊!我陪了她整整一年,我怎么会看不出,她根本就不开心!”

“阿冽,你怎么还会像个孩子一样,让我担忧呢!”

“阿冽……”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显示着红尘已经到了极限了。

傲龙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能做的,只是站在红尘的边上。

先生与红尘之间的关系,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他知道,如果这次先生万一真的出不来,第一个会哭死的一定是红尘。

想起先生近一年来的变化,他也觉得心痛万分。

傲龙闭起了眼睛。

回忆开始慢慢的出现。

第一次发现先生的身体出现问题,是在洛杉矶的一家医院。

那一次,先生刚刚从苏格兰戒毒返回美国,得知小姐再一次被“火龙坛”的人劫持,就直接去了洛杉矶,小姐回来后,一切陪着她去戒毒所检查,在戒毒所外面,被“火龙坛”帮主刺伤。

那一次,因为怕强行戒毒是不是损害了身体机能,他便自作主张,让医生给昏迷的先生做了一次详细的全身检查。

没有想到,检查的结果却是癌症——胃癌中期。

肺癌!!!

自他跟随先生开始,先生就已经是烟不离手之人了。

所以,得肺癌也不无可能。

他与医生的谈话,被提早清醒的先生停去了。

先生命令他不能对外透露分毫。

之后一起回美国!

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阙龙门”第一次遭受威胁。

虽然事后表面上被先生压了下来,但是只有一只跟随着先生的他明白,背后,先生做了很多很多的牺牲,也杀了很多会威胁到小姐的人。

虽然最后,还是迫于无奈把小姐送到了“火龙坛”帮主的手里。但是,先生的计划是极其周详的。

不仅召回了一直行走在世界各国之间的寂渊,自己更是深入斯威士兰。为了小姐,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得了。

最后,让小姐改名换姓,过上普通的生活。

他原以为,安排好了这一切,先生就会乖乖的接受治疗。

可是,他却还是拖了一年之久,直至今日。

“哎!要说平时吧,我要说能看见傲龙哭,我会开心得又跳又笑,只是为何今日,本少爷一点情绪都没有呢!”

一阵略带调侃的声音,才让傲龙睁开了眼。

是寂渊!

伸手摸了摸脸颊,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真的滑落了眼泪。

“来啦!都累了,吃点东西吧!”寂渊扬了扬手中的袋子,他去买了些饮料。

“小渊?”红尘抬起头,没有想到,会是一年未见的寂渊。

他更高了!也强壮了些,虽然比起一般的男孩子还是清瘦不少,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好的!原本阳光的肤色,如今却白皙了不少。

“红姨啊!你看看你!”寂渊一看见红尘抬起的脸,不免吃了一惊,立即过去坐于她的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为红尘擦拭着,他笑着说:“红姨曾经一度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呢!可是,为何如今女神都哭的跟个花猫似的!看来哪,我对女性是更加没兴趣喽!嗯,明白了,还是坚持走我GAY的路线吧!”

可爱如寂渊,终于把红尘逗笑了,气氛一下子变好了。

“告诉红姨,这一年过得怎么样?”红尘关心的问。

“很好,很好!你看我变壮,变高,就知道了!”寂渊搂住红尘,半开玩笑道。

“你哦!”

红尘怎么会不知道!虽然她不是“阙龙门”的人,却也是清楚明白得很,这一年的特殊训练,是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的。

当年阿冽去接受训练的时候,是十八岁。曾经一度是“阙龙门”的神话。

到了寂渊这,却更甚了!寂渊十六岁便接受了训练,还完好的回来,这个少年,心底一定有着很坚强的信念。

红尘看着寂渊,似乎还能够想象出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瘦的只剩皮跟骨了,但是却傲气十足,眼神是极为的坚定的。

那时候,也许正是这样的眼神才让阿冽破例收下他的。

……

手术灯一直亮着。

还需经过漫长的等待时间。

这次冷冽的手术,是完全保密的。所以,等候的人,只有红尘,傲龙,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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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邓迪

电话铃声的响起,让正在阳台上打盹的飘雪一下子跳了起来。

思绪转的飞快,她立即奔到电话前,接听。

原来,是玄澈已经到了邓迪了,正在赶过来,让她先去流苏家看看情况。

拿着已经告知过玄澈号码的手机,调至震动,放入牛仔裤口袋,衣服长长的下摆正好遮盖住了,看不出凸起。

她这么做,是因为没有忘记,昨夜当红尘的手机响起之时,琳达那惊慌的眼神。

她清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变得精神。

然后便跑到隔壁,敲门。

开门的依然是琳达。

但是显然,她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

“对不起,小姐!今天我们家小姐还未起床呢!”琳达堵在门边,不让飘雪进入。

飘雪看着琳达,说:“没事!我可以等她!”

“不可以!小姐不喜欢别人打扰,何况,今日,小姐并未邀请您!”琳达还是拒绝。

飘雪盯着琳达,目不转睛的。

昨夜,她穿着欧美传统的女佣服饰,可是现在,她穿的却是便装。

她又想起了流苏给的纸条上,写着“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更是写明“如果打不通电话,找到他之后,记得告诉他,看见了流苏!”

飘雪渐渐的明白了一些事情。

琳达见飘雪久久不动,便退后准备关门。

可是,门还未来得及关上,就被飘雪用手撑住了。

“小姐,这里虽然是度假别墅,现在却是我们私宅,你没有擅闯的权力!”琳达说话的语气,开始不客气了。

“琳达,不好意思啦!其实,我也并不是一定要找流苏,我昨晚在你们家做客的时候,把手链掉在了你们客厅了!晚上回去后才发现!可是,那个时候台湾了,不好意思再来打扰!所以才会这么早就来打扰!没事,我不会打扰到流苏的!只要找到手链,我就走!我等等还得去市中心上课呢!手链是我同学的,我答应人家今天还的!”飘雪笑着随意的编了一个谎话。

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

琳达侧过身,让飘雪进入。

“请您在这里等候,我进去为您找出来!”琳达还是没有让飘雪进里屋,只是让她站在院子里,然后自己进入房子。

门挡住了飘雪进入的希望。

她无奈的站在院子中央,抬头向上看,然后脸上有了喜悦的表情。

“流苏……!”她在二楼的窗口,看见了流苏的身影。

“飘雪……!”流苏的声音很低,飘雪差点都没有听清楚。

然后流苏的身影便消失了,只是,在消失前,一张字条,从二楼窗口缓缓落下。

上面弯弯扭扭写着几个大字:琳达给我下药了,他们马上会过来!他们要把我带离这里!如果,你看见玄澈,记得告诉他,我真的爱他!我这辈子,只爱过他一个男人。

飘雪刚看完,门就响动了。她立即把字条收起。

是琳达出来了。

“不好意思,小姐您是不是记错了!我把您昨晚经过的地方都查看了一遍,没有您说的手链!”琳达的神情,显然是觉得自己受骗了。

“哦!?是吗?可是,我昨天确实只是来过你们这里啊!”飘雪抓抓头,故作寻思的样子。

“请小姐回去吧!我们在这里已经租住了三年了!每年的租金不菲,这说明我们并不是需要贪您一条手链的人家!所以,请回!”琳达说着,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其实,已经在推着飘雪往外赶了。

飘雪这会知道这个琳达真的不简单了。说话这么有条理,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佣人。

这时,裤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飘雪知道自己是进不了门了,所以也无需藏着,拿出,接听,还故意给琳达作了一个勿扰的手势。

果然是玄澈。

“我已经到了!流苏怎么样?”声音中有兴奋,也有着担忧。

“不好!我的手链掉在别人家了!可是,人家不相信,还不给我进屋去找!你说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嘛!”飘雪已经不相信琳达了,也怀疑琳达听得懂中文,所以不便明说。

而电话那头的玄澈立即明白了。他说:“你帮我尽力拖着!不要让流苏被带走!我尽快过来!”

“没事啦!这里只住两个人!一个黑人女佣,一个手脚不方便的女孩子!哎,可是人家不给我进去,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硬闯吧!虽然她说不贪我一手链,可是谁知道呢!有些人,明明是大富翁,却喜欢去超市偷一些几块钱的东西!”飘雪说了很多的废话,看见琳达的眉头越皱越紧了。

“飘雪,你听我说!你确定那里真的只有一个女佣吗?”

“恩!”

“那好!你把她弄晕了!把流苏带出来!”玄澈说。

“这样吗?你确定?”

“恩!你应该能办到的!”

“那好吧!”飘雪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对着琳达说:“琳达,那我先走了哦!我同学说,找不到允许我赔另一个给她!但是呢,你下次要是找到了,记得还给我哦!”

“好的,要是找到了,我一定归还!”琳达才刚刚说完,便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了。

飘雪的唇角,扬起了。

她刚刚对琳达所说的话,是故意用的中文,果然,她上当了。

飘雪看见琳达向着她走过来,目露凶光。她说:“小姐,我奉劝你一句!赶快走!不然,就再也走不掉了!”

“为什么?”飘雪不怕。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你认得流苏小姐!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惜命,就快走!不然,便只能去天国了!”琳达冷然的说。

飘雪知道,琳达还不算是坏人。

但是,她不会弃流苏不顾的!

她对着琳达说:“我很惜命,我也会走!但是,我会带走流苏一起走!”

琳达向着她走过来,随手拿起了院子里的铲子,把棍子对着飘雪,说:“那就不客气了!”

说着,举起棍子,向着飘雪劈去。

只是,飘雪的动作更是凌厉,不止躲过了,更是闪到了琳达的背后,然后单手扣住琳达的肩膀,一下子把她翻到了地上。

但是,琳达也强悍,没有昏倒,立即翻身想要起来,却被飘雪一脚踩在了背上。飘雪弯下腰,一记手刀下去,这次变真的昏过去了。

“对不起!我怕时间不够!”飘雪甩甩手,立即跑进去,朝着二楼跑去。

时间是那么的紧迫,让飘雪根本就来不及细想,为何,电话那头之人,会那样确信,她一定能把佣人弄晕!

……

找到流苏的时候,她已经晕在窗台下了。

还是白色的棉质睡裙,长长的。躺在地上的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更加触目惊心的,是她四肢上的锁链。

飘雪知道了,为何昨晚流苏要藏着手和脚了。

原来,她并不是手脚残废,而是不敢露出被锁住的四肢!心酸的感觉溢满飘雪的心间,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的。

知道时间不多,她立即扶起流苏,看着她气息平稳,也就放心了!看来只是下了安眠药之类的药品,并无大碍。

因为四肢被锁住,所以,不能背,只能抱。

流苏虽然瘦小,但是一路从二楼跑到院子里,飘雪还是开始喘气了。

但是她还是不敢停下休息,她一定要把流苏带到安全的地方才行,这个别墅,太危险了。

她吸了口气,抱好流苏朝着大门跑去。

可是,这个时候,大门却从外面悄然打开了。

飘雪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有些骇然的看着门一点点的被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容颜,居然是他!?看见他的那刻,飘雪开始不自觉的后退。

既然他来了,那么“他”是不是也一起来了。

他看着飘雪没有吃惊的神情,可是,却在看见飘雪怀中的人儿之时,瞬息万变。

可是,飘雪已经顾不得了,她看着持续打开的门,然后,神色渐渐的凝结,她觉得不能呼吸了。

因为,当门被完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他的身后,“他”的脸。

“他”一如既往的笑着,看着她笑的温柔如水!

他们朝着她们走来。

他是向着她怀里的人儿。

“他”是向着她的。

那刻,她仿佛看见了魔鬼朝着自己而来。


28 稍有转机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得颤抖了起来。

抱着流苏的上臂开始使不出半分的力气。

怪不得昨晚会有那样怪异的举动。

怪不得,她会觉得电话里的声音那般的熟悉。

也怪不得,他会叫她弄晕琳达。

原来,原来流苏要找的玄澈,居然会是“他”的弟弟!

朝着她们疾步走来的男子,俊美绝伦,带着浓烈的野性色彩。

她见过他两次,他帮助过她。

他来到飘雪的面前,他说:“小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为流苏做的一切,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他说的那般的诚恳,他看着她怀中沉睡的流苏时,神情是那般的怜惜与痛惜。

这骗不了人。

所以,她把流苏交给了那个人。

当他看见流苏四肢被锁住之时,他的眼神里,亦充满了恨意,那是一种万分浓烈的恨,是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恨。

她能够看得出,抱着流苏的他,用了好大的劲,怕她会消失一般。

那一刻,她开始哭了起来。

蹲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

流苏,她受了很多的苦吧!第一次相遇之时,轻快得像一只蝴蝶一般的人儿。

如今却犹如风中之烛,仿佛一转眼就会消失般。

直到她落入一个怀抱,她才停止了抽泣。

“小洁乖,不哭了!小流苏回到了澈的身边,一切就都会没事的!”

这个清亮的声音,是小羽的。

她整个人僵硬起来。

他感觉到了,他笑了一下,说:“小洁,你怕我了么?”

她不说话。

他继续说:“小洁,不可不可以不要怕我!你可以不可把所有不好的我杀掉!你可不可以只当我还是那个在布拉格的小羽?”

她推开他,离开他的怀抱,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

“我知道,我错了!可不可以给我机会!只要一个月就好!我们回到布拉格!回到属于小羽和简洁的城市——只要一个月就好!”他说得是那般的虔诚。

她看着他,依然还是那张绝色的容颜,依然还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好看红润的嘴唇,要说是改变,那唯一的便是,原本那茶色的半长碎发如今已经不见了,现在的他,有着清新的黑色短发,看起来,更加的精神,也更加的纯真美好了!

他是上天的宠儿,五年来,她都觉得他没有变过,分明也快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是一张高中生的清春脸庞。

她一直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的双眼,透露着绝望。可是却还是伸出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他说:“如果小洁觉得为难,那就算了吧!”

可是,她却说:“两个星期!”

那一刹那,他的眼神明亮了起来,透着掩饰不去的惊喜,他说:“两个星期!?”

“恩!两个星期!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半个月后,学校就要开学了!你知道的,我年纪大了,本来起步就已经比别人晚了,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她站起来,看着一起站起来的他。她下定决心的告诉自己,要与过去说再见。

而一味的逃避,并不是解决的办法。

如今的她,愿意再最后相信他一次。

给他与自己两个星期的时间,当作这一段孽缘的了断与结束!

所以,在初初的惊恐过后,她已经能够坚强的面对一切了。

玄羽很高兴,高兴得抱住了她!

他还有机会,他居然还有机会!

……

两对人,一起出门。

此时的飘雪,才赫然得知,这整栋别墅,早已经被玄羽的人,层层包围了。

昨夜,他们是乘坐直升机直接赶来的。

要回去一般也是亦然。

但是,如今,却在曼彻斯特机场,作了短暂的休息。

而玄羽,带着飘雪与弟弟告别,因为他们要一起转乘飞往布拉格的飞机。

在机场的大厅,玄羽去准备登机手续。

然而,飘雪才突然想去。

因为出行匆忙,什么证件都未带。

可是玄羽却笑了,笑得异常的绝美动人,他说:“小洁的证件,都在我的身边!与我的永远在一起!”

那一刻,飘雪看见了久违的东西。

那属于“简洁”的一切证件。

那次,在布拉格,被冷冽带回,便失去了“简洁”的一切。

如今,他却把它们完好的拿了出来。

她有些莫名的情绪在心间荡漾,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其他。

只是愣愣的看着玄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然后转身,看着陪着他们一起过来的澈。

而流苏,因为药物作用,至今还未醒,所有留在了直升机上。有着很多保镖的看护,他们很放心。

“你要好好的照顾流苏哦!”飘雪只对玄澈说了一句话。

“我会的!”玄澈对着飘雪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然后,他又说:“小洁,不要恨我哥哥!很多的事情,他也不想的!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很爱你的!你可能永远都不能猜到,他这一年是如何过的!但是,请你相信我一次!玄羽爱你,就如同我爱流苏。我们都爱到了疯狂!只是,疯狂的方式不同!原谅他,然后离开他!更不要恨他,这两个星期,试着好好相处!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我会的!这两个星期,我们会好好的相处的!”飘雪答应道。

“恩!谢谢你!”玄澈衷心的感谢韩飘雪。

“没事!好好照顾流苏!等流苏醒了,记得让她与我联系!她答应我,会把她的故事告诉我的!”飘雪笑了一下,打破之前有些僵硬的气氛。

“一定!”

“哦,对了,这个纸条!是流苏昏倒前给我的!你看了,应该会很高兴的!”说着,飘雪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流苏从二楼窗户飘出的纸条。

然后,她看见,玄澈看完后,那一脸幸福与兴奋的模样……

她也开心的笑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玄羽挥了挥手中的机票,示意已经准备齐全了。

“没事!哥,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吧!”玄澈笑着告别。

“澈,照顾好小流苏的身体要紧!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后再做决定!”玄羽对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话中的意见,很简单,很明了,玄澈明白,他点头,然后转身走掉。

而剩下的两个人,坐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等待着登机时间。

“哎,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像个普通人一样,自己买票,坐普通客机,居然还没有头等舱,只能坐经济舱了!”玄羽双脚一摊,坐在椅子上的他,有些苦闷。

“我也已经好久没坐普通客机了!”似乎自那次之后,就没有坐过普通客机吧。

那一次,是在布拉格五年中,唯一的一次,与小羽,心姨,还有涛涛一起出去旅游。

而身边的玄羽,也想起了。

那一次,一群人,玩得真的很开心。

“小羽,你说,我们的家里,会不会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了?”

“应该不会吧!我想心姨一定会给我们打扫干净的!”

“那么,你说,我们到了布拉格后,直接去心姨的咖啡厅,好不好?”

“好啊!”

“不知道,她会不会下一大跳哦!”

“不会吓一跳,但是吃惊,肯定会有的!”

他们,也许从来都没有想过,在经过这么多的伤害之后,还能够坐在一起这样的聊天。

玄羽知道,这自己一直以来都奢望的梦想成真了。

而飘雪,则尽量的不去想被魔鬼附身后的小羽,在布拉格时候的小羽,一直是她的天使,不是么?

————————————————————

美国纽约

冷冽的手术,在进行到7小时又20分的时候,结束了。

医生宣告,手术非常的成功。

而冷冽也被送进了特殊病房,进行隔离看护。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红尘觉得自己都快得心脏病了。

但是,当透过玻璃,看见冷冽那张熟悉的容颜之时,她告诉自己一切担忧都过去了。

静下心来,她才想起还没给在邓迪的飘雪报平安。

可是,拨了几通电话后,红尘的眉头皱起来了。

“红姨哦!老是皱眉,老得很快的!”寂渊好看的脸一下子放大了数倍,出现在红尘的眼前,让她吃了一惊,才道:“我给小雪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显示关机,家里的电话也无人接听!她一般不会这样的!如果她手机关机的话,人应该在家里的啊!”

“她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是不是去哪里玩了,那地方收不到讯号啊!”寂渊大声的说。

“她是跟我说,今天要去海边的!”

“那不就行了!等她玩够了,肯定就回来打电话给你了!”寂渊站起来,笑着说。

“但愿吧!”

虽然如此,红尘还是很担忧。与飘雪相处了一年多,未有过这样的情况。飘雪是那种很让人放心的女孩。何况,每次只要她会美国,飘雪总会在第一时间打进电话,问她是否平安到达,可是这次却没有。

想到这里,焦虑的情绪又出现了。红尘又拨打了一通电话。

因为她们租住的别墅,是属于休闲区的。所以,管理处的人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怎么了?”寂渊询问。

“管理处的人说,小雪跟着一群人一起出去了!”红尘说,人却已经开始站起来,来回踱步了。

“一群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寂渊整个人认真了起来。

“听管理员的形容,似乎,流苏也一起出去了!”红尘开始紧张起来。

“红姨,你不要急,我立即回去,我去调你们那片别墅的录像带过来,你先别担心!”寂渊安抚红尘,然后就飞快的跑出去了。

正好与买了午餐回来的傲龙打了个照面。

“出什么事情了吗?”傲龙询问。

“小雪,小雪不见了,我联系不上她!别墅那边的管理员说,看见她与一群男人一起出去了!”红尘皱着眉,站在窗口,看着里面还在昏迷中的冷冽,又说:“阿冽,希望是我多心了!要不然,我怎么向你交代才好呢!”

红尘的思绪回到了一年之前,冷冽被迫送走飘雪的那次。

【回忆——红尘】

那次,傲龙来我的“风韵山庄”找阿冽,一般来说,傲龙从不会过来我这里。所以,我直觉出事了。

所以,当下,我就去找阿冽。

我们正好在小雪的房门口正好遇见。

我说:“傲龙来了!”

那一刻,我看见阿冽紧皱的眉头,那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被他拉进了书房。

在书房里,我又一次看见了阿冽脆弱的一面。

他把小雪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我,甚至,那一次,我才从他的嘴里得知,原来他生病了。

阿冽在我的心目中,一向都是最强壮的。

可是,那一刻,倒在我怀里的阿冽却像一个小孩子一般。

他说——我还不想死!红尘,你知道么,以前,我不惧死亡!我总觉得死亡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所以,我从来不怕死!可是,现在,我好怕!属于我的幸福,才刚刚来临,可是,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去享受。

我也哭了,我抱着阿冽一起哭了起来。我说——不要怕,我们有的就是钱,我们可以医治,我们可以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癌症几乎是不可能治愈的,只是我想给阿冽和我自己一个信念。

但是显然,阿冽比我有思想多了,他说——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希望的治疗上的。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红尘,我的时间太少,而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你帮我好不好?

我回答说好!阿冽的事情,我根本不需要思考,只要他开口,我一定做到。

那次,阿冽还没开口,他的电话却疯狂得响起来了,一通接着一通,持续了很久,到最后,是阿冽把手机摔了才消停的。

而所有电话,只是在说一个问题。

都是在逼迫阿冽交出小雪。

那一刻,阿冽是愤怒的,我明白。

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他安静的靠在我的身上,他说——红尘,有你真好!这辈子,你永远是我最想依靠的港湾。

听到这句话,我很高兴。我很高兴我在阿冽的心目中还有这样的一个地位。

可是,他后面的话,却让我开始无止境的心疼起来了。

他说——红尘,你看见了吧!那群人,那群人,在自己的安危面前,各个都在逼迫着我!那些人,甚至已经在暗地里开始想办法让飘雪消失了。你说,我现在还怎么让飘雪留在我身边?

我没有回答他,我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红尘,你帮我!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他又一次的重复。

我握住了他的手,告诉他,我一定帮他。

然后,他才说——我会把飘雪送到玄羽的身边去的!因为此时此刻,唯有在那个男人的身边飘雪才能安全。

我点头,问他要怎么做。我相信他脑子里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了。

他说——把飘雪送过去!我知道,近期道上都知道,玄羽会召开宴会,进行新型毒品的交易会。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么肯定就是“无暇”了,所以,玄羽一定会带着飘雪去“无暇”的原发地——斯威士兰。我会派人过去,伺机带回飘雪。然后——红尘,我们之前的计划,就提前进行吧!你把飘雪带去英国,我在爱丁堡给你们准备了房子,你带着她一起去!然后,等她适应了,能够独自生活了!或是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结婚了……你就离开。那么她从此之后,就会拥有她想要的简单的生活了。

那一刻,我心惊了。因为我看见了阿冽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悲凉,即使是上一次,小雪失踪五年,他都没有出现这样的神情。

我说,那么你呢?让小雪和别人结婚,让小雪简单的生活!?可是,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在洛杉矶,你受伤住院的时候,其实小雪已经打定主意,不恨你了,从此之后,会与你一块生活了。可是现在,你准备把自己摒弃在她的生活之外了?

——是啊!我还记得,曾经飘雪问过我,怎么样才能够放过她。那个时候,我说,等我死了,我就放过她。现在,我离死已经不远了!所以,我决定放过她了。——

我把他拉了起来,我第一次对着他大叫,我说:我不允许你说死这个字,你才不会死!

可是,他反而安慰我,他说——红尘啊,每个人都会死。何况,是我这样背负了一生血腥之人呢?飘雪这一辈子,都被我控制着,依着我的方式活着,她一直都不开心罢。现在,我承认我爱上了她,那么我做件能够让她开心的事情,不好么?

我一直流着泪,而他却一直在说。

他说——我会让她恨我的!本来,我们现在的关系,仅仅只是相较于之前,有所改观而已。红尘,我是肺癌,已经是中期了!也许,我还有两年,也许,我只有半年。但是,飘雪不一样,还有一辈子。我不在乎她恨我,恨一个人也是需要很浓烈的情感的。我只想,看见她简简单单的过下去。我只想看见她一直幸福的笑下去。你还记得吗,我派人从布拉格拍回的照片,那上面的飘雪笑得多么的开心!你不希望她一直如此吗?

我知道,阿冽说服了我。我点下了头。

他站起来,说——红尘,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会更加的黑暗也说不定。

他说完这句话,便出去了。

因为傲龙还在等着他。

然后,小雪被带回了他自己的别墅。

然后,我亲眼目睹了,小雪再一次的被他伤害了。

他亲手送走了小雪,我知道他的心肯定是疼痛难当的。

当我推开他书房门的时候,黑暗来袭,我知道没有猜错。

每当,阿冽呆在黑暗中的时候,其实是他最痛苦,最孤独,最害怕的时候。

我想上去抱住他。

但是,黑暗中的忽明忽暗,显示着他在抽烟。

我生气了,我摸黑走过去,拉开窗帘,夺下他的烟。

他是肺癌啊,是不能抽烟的。

可是,他却流着眼泪告诉我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觉得自己有病……

我抱着他,让他尽情的哭一次也好。

……

眼前出现傲龙递过来的纸巾,红尘才从回忆中走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才赫然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玻璃窗里面,冷冽还在睡着,他的周围围绕着机器。

“阿冽,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红尘对着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而看着红尘这般难过的傲龙,也像是苍老了很多。

冷先生病了一年多,到最初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到后来红尘,寂渊跟他一起负担起这一切,他们三个都是冷先生身边最亲的人。他相信,如果有什么方式可以换回冷先生的命,他们三个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先生,一定会好起来的!”这句话,是对红尘说的,更是傲龙在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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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

这个季节的布拉格,正是与一年前离开时候一样,雨季刚刚过去,正是阳光充裕的时候。

天气不热,微风习习。

昨晚,他们就已经在首都机场下客机了。

但是由于时间太晚,并没有立即去咖啡店找心姨。

而是在酒店住了一晚。

而第二天,才乘坐出租车,看着沿路的风景,感受着久违了的气息。

“啊!好熟悉的一切哦!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打开车窗,飘雪张开双臂,任由风吹拂着她的面,感受着这一切。

而坐在前座的小羽,则是侧头,看着她爱怜的笑着。他想——如果真的能够回到从前,一切重新来过,那么他必定不会让她有害怕他的一天。

只是,时光是一去不复返的东西。

玄羽转过头,看着前路。

看着出现熟悉的小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

“小洁,我们到了!”他说。

“哈!我们一起去给心姨一个惊喜哦!”让车停在离咖啡厅400米之外,然后两个人手拉着手,像做贼般慢慢朝着目标移去……


29 原来如此

“咦!?”当玄羽站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被门边橱窗上贴着的纸张给吸引住了。

飘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说:“心姨要把店盘出去了!?怎么回事?不是做的好好的么?”

“不清楚,我自从上次离开后,便没有与心姨联系过!”玄羽摇了摇头,显示他也不清楚,然后便拉着飘雪一起推门进去,边说:“进去问问心姨不就晓得了!”

当飘雪站到了店里的时候,一种熟悉到令她流泪的感觉便渗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不能自已。

玄羽只是看着她笑着。

清晨的阳光,溢满整个咖啡厅,照射在他们的身上,那么的令人迷醉。

这个时间断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散落在咖啡店的各个角落。而吧台里面,也没有人。

玄羽细心的为飘雪抹干眼泪,示意她进去里面找心姨。

也正好在他们要进去之时,涛涛正好从里面冲了出来。

“咦!妈咪,妈咪……!”看见站在面前的两个人,涛涛惊讶得又跳又叫了起来,“妈咪啊,妈咪,简洁姐姐和小羽哥哥啊!”

飘雪哈哈大笑着一把拉过涛涛,使劲的挠他痒痒,弄得他躲到了玄羽的后面,嘟着嘴角道:“小羽哥哥,你管好你家简洁吧!老是欺负我!”然后,还把头从玄羽的身后伸出来,朝着飘雪吐舌头。

“哈,你这个小家伙,一年多不见,皮痒了是不是?”说着飘雪伸出了两只手,朝着他而去。

“啊……!”

“小洁!?小羽!?……真的是你们哪!?”从内部出来,看见站在店里的两个人,心姨的脸上满是惊讶,又是高兴,又是惊讶。

“妈咪啊!简洁姐姐欺负我啊!”看见自家妈妈来了,涛涛立即从飘雪的“魔抓”下逃了出来,跑到妈妈的身边。

“心姨!”飘雪看着她,高兴的与她拥抱。

“你个家伙,回去了就把心姨忘记了啊!你说,你都多久没有跟我打电话了!”心姨略带责怪的口吻说。

“好啦!是我不好!对不起啦!”飘雪双手合十,道歉着。

其实,并不是她没有想到要与心姨联系,而是因为这些自她到了英国后,很多的事情都比较麻烦,何况冷冽又给她换了另外的一个身份,红尘也交代了她,最好不要与从前认识的人联系。当然,那个时候,是因为要逃过玄羽的追踪。所以,和心姨的联系,也就断了。

想到这个飘雪又忍不住的朝小羽看过去。

他笑得那般的璀璨,脸上一点阴影都没有,仿若是误入凡尘的天使。很多的时候,她都宁愿相信那一段过往只是她做的一场梦!而玄羽,一直是照顾她,保护她的天使。

如果,不是伤害那么深刻,那么明显,她真的宁愿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小洁,你怎么了?”见她久久不说话,心姨开口询问。

“她啊,看着小羽哥哥看傻了呢!呵呵,妈咪啊,我就说小羽哥哥是最好看的男生了!简洁姐姐,你是大色女。”从心姨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涛涛朝着飘雪做鬼脸。

“呃……!”飘雪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哈哈……!”而心姨与小羽都笑开了。

“没有关系的啦,你不需要偷偷的看我拉!我给你光明正大的看!”适时,玄羽还在飘雪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怎么这么讨厌的啦!”飘雪的脸红扑扑,气鼓鼓的,双眸瞪着他们,显示自己的不悦。

就是这样的气氛,时光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幸福。

没有烦恼,也没有伤害。

“什么事情让你们笑得这么开心!”风铃声作响,是因为有人推门进入了。

飘雪看过去,是一个很儒雅的男士。

瘦高的身材,打扮得宜,温雅,英俊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仅仅只是一霎那,飘雪倒抽了一口气。

因为看着男人的脸,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二十年之后,涛涛的脸。

而涛涛接下来的动作,确定了她的想法。

“爹地啊!”小小的身体一下子就串到了男人的身上。

“暮云,这两个,就是我经常向你提及的简洁还有小羽!”心姨走向男人,向他作了个简单的介绍。

“哦!终于见到你们了!”暮云与两人都握了下手,然后说:“我经常听雨心说起你们!”

“你好!”飘雪的脸上,有些僵硬,她看向心姨,不明白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而玄羽,则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似乎是早就知道了般。

“就像你所见到的一样!这个是李慕云,是涛涛的父亲!”心姨稍作解释了一下。

“哦!”飘雪点点头,淡淡的笑了一下。心姨能够幸福,是她一直以来所希望看见的。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幸福的模样,她很开心。而李暮云留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映象。心姨的一切过往,其实她都了解!这么多年的分离,也许是误会吧。

“好了!不要都站在门口啦!心姨哦,我们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今天可不可以一饱口福啊!”玄羽适时的说了句,让所有的人都出现在了咖啡店内部的小厨房内。

厨房里,心姨与飘雪一起在准备着食材。

“心姨,你是不是因为涛涛爸爸的原因,才准备把店盘出去的!”飘雪问。

“是啊!暮云在国内有公司,有亲人!他在这里已经陪了我和涛涛快半年了!他的家里人,一直都在催促他回去!我不想让他难做人!所以,我还是决定跟他一起回去!”说了,心姨莫名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并不害怕!我一个人带着孩子,都可以在这里立足,回到国内,我就更不怕了!——我只是跟他一起回去!这么多年在外面,也呆够了!把这个店盘出去,会有一笔钱!然后我自己这么些年还有一些积蓄!回去的话,我算过了!除了铺子,装修,家具之类的必要花销之外,我的钱,还够买一套小一些的房子。日子,并不难过的!”

“心姨啊,难道你回去都不跟他住在一起么?”

“住在一起!?”心姨笑了笑,说:“怎么可能!这些年,他已经结婚了!而且,他的孩子都与涛涛差不多大了!”

什么!?

心姨的这句话,让飘雪惊讶的连手中的菜都掉了。

“小洁你不要这样啊!我又没事!其实,怪我自己不好!如果不是我当年离他而去,让他遍寻不着,他不会再两年之后,心死的情况下娶了那个女人的!所以,我能够怪谁!?所以,我哪里来的立场可以让他离婚,跟我在一起!?”心姨擦干手,抱了抱飘雪,继续说:“有的时候,一个错误的决定,会改变一生的!我现在想开了!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离婚,选择跟我在一起!但是,我并不想暮云难做!而且那个女人也没有错!”

“可是,这样子的话,你会伤心的啊!”

“我不伤心!看见暮云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原谅他了!然后这半年来不论那里打几通电话,派多少人来求他,叫他回去,可是他都不为所动!他说要把欠我们这么多年的,还给我们!你说——这样的话,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我决定跟着他一起回去!我不想别人说他不孝,也不想别人说他朝三暮四!”

李慕云,一直都是她最爱的男人。所以,一点点的牺牲,没有任何的关系的。

“心姨啊!”

“好了,都快成泪人了!心姨是什么人呢!你担心什么哟!心姨什么都不怕!心姨有涛涛在身边,还有他是真的爱我!所以,我很幸福的!我以后还能自己开店,而且我都不用去他们那个会让人发狂的家里面住,不用服侍他那八股的父母!瞧,我不是挺开心的!”

说着心姨的话,飘雪很佩服她。

很多年前,她就听心姨说过。当年心姨来布拉格的时候,无亲无故,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心姨最初也是在这家店里面做事的!后来,这家店原先的主人——一对老夫妇,不想继续经营下去了,所以心姨才把店给买了下来,自己开始接受经营的。

心姨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实她的性子坚强到令人钦佩。

“其实——小洁啊!你知道,暮云这么会找到我的吗?”停顿了很久,心姨才开口说话。

“嗯?”飘雪看着她。

“是冷冽!”在飘雪惊讶的神情中,心姨继续说:“你走后不到四个月!暮云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后来告诉我,是‘冷氏’的总裁亲自致电给他的!——冷冽,并不简单的,是吧!”

飘雪无意识的点点头。

是冷冽!?

是啊!如果是冷冽的话,他当然能够知道,心姨所有过往的一切。

“暮云还跟我说!冷冽威胁过他!要他一定好好的对待我!如果有任何阻止我们在一起的力量,只要知会他,他一定会为我们扫平!如果敢再次伤害我,一定让他失去所有的一切!”说道这里的时候,心姨笑了起来,继续道:“其实,都是因为你吧!小洁,他能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在布拉格的五年,是我在照顾你,所以这是冷冽对我的感谢!你说,是不是?”

“不知道!其实,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我可以猜透!——而且,我并不想去揣测他的心思!”反正他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了,他已经把她抛弃一年了!

接下去,是沉默。

直到,开始炒菜。

油在锅里沸腾……

……

吃过午餐,向心姨拿回了钥匙。

飘雪与小羽一起出发回以前的房子。

正午的阳光并不是很灼热。骑着问心姨借的单车,玄羽的脸上,是一片的幸福之色。

而飘雪,则是悠闲的坐在后座,晃着腿,感受着微风拂面。

小道边上,青草丛生。不远处,是粼粼的湖水。

曾几何时,她也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身后,感受过这样的景致。

那个男人是陶杰!其实,那个时候,他并不能称为是男人。那个时候,还是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他们那么的青涩。被人称之为男生,女生的年代。

可是,如今却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突然之间,那个黑夜中,戴着半截面具之人又出现在她的脑海。

他到底是谁!?

一下子,她揪住了小羽的衣摆,问:“小羽,还记得上次我们分别之时么?”

“当然记得,只要是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记得!”他笑着回答,声音还是那么的清澈,动人。

“那个,出现在广场之上的人!就是那个拿着枪扫射的人,你知不知道他是谁?”这句话刚说完,飘雪就明显感受到了车速骤然间降了许多。

怎么了?

车子,停止了。

“这个人,不是冷冽的人么?”玄羽下车,稳住车,站在飘雪的面前,问。

“不是啊!”飘雪摇着头,看着玄羽,他的脸上,分明出现了阴鸷。

“真的!?”

“我虽不知,他派了多少人前去!但是,那个拿着‘机关枪’似的在扫射之人,肯定不是他派去的!”这点飘雪是极为肯定的。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神色渐渐的恢复温柔,然后听见他说:“没事了!我一直以为是他派去的人,所以也没有多去查,所以并不清楚是谁!——我们不要谈这些了!小洁,这两个星期,不要去谈过去的事情了,好不好?”

“好!”她也不想去回忆,不想去证明那些过往。

“那——我们回家吧!”

他跳上车,飞快的骑了起来。

载着心爱之人,他的脸上,有着久违了的澄清笑容。

他骑得很快,她的裙摆被风吹得飘荡着。

她只能用手扶住帽子,不让它飞走。

他刚刚说——我们回家吧!

那句话,似乎有着一根弦,牵动着她的神经,让她莫名的感怀。

就这样过两个星期,也好!

她笑了起来!

他也笑着!

这样的一幕,也成了他们记忆之中的永恒。

……

英国伦敦

这是一幢极为显眼的建筑。

显眼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它的造型新颖,独特。

恰恰相反的是,它偏偏是陈旧,危楼,破烂,斑驳,……的代名词。

可是,这样的一幢五层小楼在一群超现代化,固若金汤的摩天大厦的衬托下,实实在在的显得“惹眼”非常。

且这幢楼所处的地理位置极好。

伦敦的市民,每天经过这幢建筑物的时候,都会惊奇的想,什么时候会拆除重建呢?

可是,事实上,这幢楼已经在这里几个世纪了。

这幢楼,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风采。可是,如今外墙早已经剥落,青苔丛生,甚至连门窗都显得极为的破旧。

走近这幢楼,可以看到崭新的门牌贴在上面——“1987”。虽然破旧不堪,但是,门前却打扫得纤尘不染。

虽然伦敦市民好像从未见过有人出入这幢楼。

但是,事实上,这幢楼却确确实实有人在使用!

水务公司,电信公司,国家电网,邮政局,……这一家家的政府部门都可以证明。要不然,这每月这么多的账单是哪里来的呢!

事实上,这幢编号为“1987”的危楼,现在为代号为“MWJ”的组织所利用。里面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

MWJ——这个组织,到底是为何?其实,说白了,就是很简单的,都是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的特工组织。

“MWJ”不受制于任何国家,任何政府,着比国际刑警更大的权力,可以在世界上任意一个地方,逮捕任何人。——当然,证据一定得确凿。否则,会毁掉“MWJ”的名声。

而这幢“1987”则为他们在英国的办事处。

这幢被称为危楼的建筑,实则别有洞天。

想要进入内部,必须具有声纹,指纹,晶状体识别认证,外加密码四道工序。否则不得其门而入。

而内部的装潢,更是与外墙有如天壤之别。现代化的装备无一不少,且更是具备着外界所没有见识过的一些机器与器材。

“MWJ”的成员,只要到英国,便会入住这里——“1987”。

今日,难得空闲。

穿着休闲裤,裸着上身,头发湿漉漉的从浴室出来,打开电视,收看着新闻。

然后倒在了沙发上,整个脸埋入了抱枕,两条手臂,一条搭在沙发背上,一条垂在地上,两条修长的腿一条在沙发之上,一条踩上了沙发前面的小几,一副颓废得模样。

田中雨上来的时候,便看见这番情景。

他大笑着把手中的旅行袋朝着沙发上那光滑的背部,砸过去。

而躺着的人,之上稍稍向沙发背翻了个身,就躲过了,道:“你闲着没事做么?前两天还记得你说在拉斯维加斯的!怎么又跑伦敦来了!”

声音因为被压迫,显得有些沉闷。

“我知道你小子肯定在这里,所以就来陪你来了!”田中雨走进来,捡起自己的行李,顺便还踢了踢依旧躺着的人。然后向三楼走去。

“1987”分为三层。一层为办公用地,二层为休闲活动区,三层为各位成员的宿舍。

站在楼梯上,更是把沙发上之人的形象收入眼底。

“我说,小杰杰,你这样可真是太性感了,不赶紧穿起衣服,我保不准会不会把你‘吃’了!”话刚说完,一个靠垫就朝着田中雨而去。他连躲都未躲,直接挡回去。

“不要把我的名字叫得那么恶心!”沙发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耙了耙半干的黑发,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怒火的脸。

眼眸微闭,嘴角微扬,头发散乱,露出精装的上半身,身材挺拔,这样的陶杰,的确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他看着站在楼梯上的笑得“春心荡漾”的花哨男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轻哼。

田中雨,在外界一直极为形象的扮演着GAY,没想到,敬业到连回到内部,都不忘作秀!让陶杰不得不认真的考虑下,是不是要给他个机会真正的去实践下。

“我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啊!”田中雨在陶杰的脸上,看见了阴险,赶紧走人。

留下陶杰一个人,露出玩味的笑。

陶杰与田中雨是“MWJ”内部仅有的两个中国人。更是差不多年纪一起进入“MWJ”,接受训练。所以,两个人的感情,更是特别。

而如今,因为陶杰正处于半休假状态,田中雨更是立马放下了在拉斯维加斯的工作,跑来看他。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在陶杰看来早已经陈旧的新闻。

无聊!这是陶杰目前唯一的感觉。

烦躁得关上了电视,扔掉遥控,整个人又瘫在了沙发上。

正在这个时候,一楼的电脑,传来了声音。

他一跃而起,立即向楼下跑去。

电脑里,传来了一些新的资料。

他一行行的阅读着,屏幕上出现的在外人看起来有如“天书”的符号,正是“MWJ”特有的暗语。只有内部成员才能看得懂。

这样,即使是资料外泄,也无人看得懂。

“田中雨!”看完资料,陶杰俊俏的脸上,出现了笑容,笑得异常的灿烂。

“怎么了?”这个时候,田中雨也正好洗好了澡,披着浴袍,擦着头发,有着慵懒的出现在了陶杰的后面。

“靠,你还真把你在别的男人面前的模样的使用到内部来了!?”虽然陶杰也不得不承认,田中雨这个样子,的确很像个“受”,还是个极品!

“习惯了嘛!一时转变不了身份来着!”田中雨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瞥到了电脑屏幕了。然后手中的毛巾立即被他扔了,他对着陶杰说:“他娘的,这玄羽还真不是人啊!一下子出这么多的货!会玩死人的!这次要截到了这批货,我看他不死也难!”

“的确!”陶杰点头,然后拿起了电话,通知一些专为为“MWJ”做事的人,吩咐任务。

“看来,我只有五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喽!”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田中雨有些苦恼,为何他偏偏挑这个时候跑来呢!

“呵呵,你先去睡啊!时间到了,我会叫你的!”陶杰笑得那叫灿烂,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为他干“苦力”,怎能让他不高兴呢。

————————————————

美国纽约

冷冽依旧昏迷中。

傲龙与红尘依旧守护在隔离病房的外面,不离不弃。

两人都不说话,所以,整个空间是一片的沉寂。

寂渊的出现,才得已打破。

“小渊,怎么样,有消息了没?”红尘看见他,立即询问。

“恩!”寂渊点点头。看着红尘疲惫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怎么样了?小雪去哪里了?”红尘很激动,她焦急万分。她是答应了冷冽的,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雪的,可是,如今却把她弄丢了。

“英国没有查到任何‘展颜’的出境资料……”

“那么说,小雪还在英国对不对?”寂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红尘打断了!展颜——这个名字就是这一年多来,飘雪一直使用着的身份。

“可是,我查到了!‘简洁’这个名字,在曼彻斯特机场登机,直飞布拉格!然后,我在布拉格的人,已经查到了,飘雪的确已经在布拉格了,和玄羽在一起,他们一起去了曾经工作过的咖啡馆!”看见红尘死灰般的脸,寂渊一向痞痞的神色,早已敛去。

红尘不说话了,只是埋着脸。

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小雪和玄羽那个疯子在一起,会出什么事情,她根本就不敢想象。

想起那个忍受着毒隐的小雪,想起那个害怕得小雪,她激动的抓住寂渊的衣襟,说:“小渊,现在只有你了!小渊,你去布拉格,把小雪带回来,好不好?……阿冽要是清醒过来,看见我在这里,一定会问小雪的!要是被他知道小雪又被玄羽虏去了,我不敢想象他的反应!”

这也是在场的人所担心的!

冷冽刚刚做完手术没多久,需要安静的休息。

寂渊明白,他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过来,只是向你们说一声!你们的手机,都关机了!先生不会有事的!你们不要自己先累到!”

寂渊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心中不免叹气。

冷冽一直是傲龙的精神支柱,如今少了他,傲龙就像是没了心神。

而红尘,这个被他一直唤为红姨的女人,把冷冽的一切看得比她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所以,所以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才能撑起这一切啊!

向两人点点头,寂渊便出去了,他要去把飘雪带回来。

带回冷冽的身边。

这是他唯一能给的报答。

————————————————

布拉格

入夜,星光灿烂。

曾经的房子,一切的摆设如常。

飘雪站在阳台上,看着曾经熟悉的城市。

夜很深了,这个城市也睡了吧!

触目所及的,是一片的黑暗。

唯一的光亮,来自她房内的一盏微黄的床头灯。

她住了五年的房间,还是那样温馨的感觉。

只是,却在夜半时分清醒后,便睡不着了。

夜里,很凉。

她只是在阳台立了不过一刻钟,便觉得浑身冰冷了。

让她想去倒杯温水暖暖身子。

房门刚开,便看见对面屋子里溢出的灯光。

小羽还未睡么!?

她轻轻的走过去,想要看看他在做些什么。

可是,还未走近,他的声音便传入了耳朵。

声音很低,可是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叶医生,我觉得今天,我做得很好!我没有向她发脾气,我好像觉得,我可以控制我自己了!”

“恩,你给我开的药,我一直都在吃。”

“其实,她在我的身边,我觉得真的很好,我不会无缘无故的生气,我能够控制我自己,我看见她的笑容的时候,我会觉得,我已经回到了以前,心里的那个魔鬼,不在了!”

“恩,两个星期后,我就会回去!——好,我知道,一定要连续治疗,我都坚持了一年了,难道你害怕我最后的两个月坚持不了么?”

“叶医生,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敢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了!”

“好啦!我明白了!我还想痊愈,然后接受你送的礼物呢!”

“好啦,好啦!你快开诊吧!我这里可是半夜呢,我还要睡觉!明天还要陪着她一起去玩呢!你知不知道,你开给我的药,吃了会昏昏欲睡,我得花多少精气才能克制住,不给自己睡啊!”

“好啦!不说了,你越来越啰嗦了!再见!”

然后,飘雪听见了电话机被挂上的声音。

她也听到了有人站起的声音,然后走路,然后……

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便是逃回自己的房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可是,她的双脚,却偏偏像是被定住般,移动不了。

就这样,当光线,由一束变成了一片之时,当她的面前出现玄羽的身影之时。

她已经不能退步了。

他也呆住了,愣愣的说:“小洁,上厕所怎么不开灯!”

他说出的话,显然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卫生间在她房间的边上,她根本就不需要站在现在的位置。

“你……!”飘雪开口了。

玄羽的脸色,惨白了起来,想要逃避,却逃不掉,只能别过头去。

“小羽……!”飘雪走到他的面前,让他看着她,说:“你到底怎么了?”

玄羽的神色,很不自然,像是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般。可是,看到飘雪认真的神色的时候,才茫然的开口,道:“你都听见了?”

飘雪点头。

“就像你所听见的那样!我生病了!我一直都在看医生,一直都在吃药!我每天要吃很多的药!不然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会想要杀人!”这个时候,玄羽反而觉得无所谓了,他越过飘雪,走到客厅,坐入沙发。

飘雪也跟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声音反倒是异常的清晰了。

“一年之前,你走后,我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甚至想要把斯威士兰的那个猪头国王给杀了!——幸好,澈他拉住了我!把我带回A市,强迫我去看心理医生!可是,我根本就不敢去!因为,我很早就知道,我有病,所以我不敢看医生!第一次,我觉得我有病的时候,就是在冷冽出现在这里,而你不顾我,要跟他一起走的时候!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承认。可是,到后来那一次,我明知道你是因为受毒品的控制才留在我身边的,可是,我明知不可以,却还是给你注射毒品!那次澈放走你之后,我不是正好出现在了你们所去的戒毒所的外面么!其实,那次,并不是计划中的,我只是去附近的心理医生那里寻求治疗,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你们……所以,我是知道我自己有病的!所以我不敢跟澈去看医生!我很怕,很怕我自己变成一个病人,你更加的看不起我!——可是,澈,我最好的弟弟,他一如既往的拉住我,抱着我,即使被我打,他也要拖着我去!那一次,我疯狂得把他的头打破了,血流满面……”

【回忆——玄羽】

手里的铁棒,挥出去了。

他看见了的弟弟,满头是血的站在他的面前。

那刻他安静了,他着急万分,他唤着人,他要救他的弟弟。

可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精神不稳定,所以他的弟弟把他带到了休闲山庄,这里没有任何的外人。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直挺挺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鲜血流满了他整张脸。

他害怕了,他甚至不敢去抱他。

而澈,他的弟弟,却在这个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

“你不是看见鲜血,就会激动么!?你看,现在我满身是血,我的血,是不是更能够让你激动呢!”澈是那样的说着,他甚至拉起他的手,让他的手覆上他的脸。

顿时间,温热的鲜血,染满了他的整个掌心。

他害怕极了,他想要缩回来,可是他的弟弟用尽力气拉着他,不让他逃。

澈说:“哥,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你不该这样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那么多的苦难,你都熬过来了!不是吗?”

澈的声音,安抚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看着那个他一向捧在手心,小心翼翼不让他受半点伤害的弟弟,却咋自己的失控下,受伤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去接受治疗了!

因为他怕,他怕终有一天,他会在失控的情况下,更加的伤害自己的弟弟。

所以,他答应了,跟随弟弟一起去找心理医生,接受治疗。

后来,他才敢面对医生的宣布,才知道。

自己的精神,很早就出现了问题,只是一直压抑着。可是,近期,却因为精神衰弱,那个一直压制着的另一个他,出现了。渐渐的显示着取代之心。

是的,他得了——精神分裂症的一种。其实,也就是双重人格。

那个残忍的他,渐渐的会取代原有的他。

……

玄羽说着,脸,埋没在自己的掌中。

哭泣的声音,响起。

是谁在哭?

他明明没哭啊!

对了,是小洁!是小洁在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一直都不说!只要你说,我不会这样对你的!”飘雪的声音有些梗咽。

“我并不要你的施舍!”真正的玄羽,还是有骄傲的。

“我没有施舍啊!我们在一起五年,这五年,即使是你故意造成的!但是,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真心!我很喜欢你,小羽像个天使一样,照顾着简洁!这是事实啊,这个我不会忘记啊!——若不是,若不是你后来,我越来越感到害怕与绝望,我不会伤你的心的!现在没事了,你只要乖乖的吃药,接受治疗!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明天,我打电话回英国,我去申请休学!然后,我陪你回A市,我陪你治疗,陪着你,直到你痊愈!好不好!”黑暗中,飘雪拥住玄羽,给予他他一直希望的温暖。

“小洁……,你不恨我了?”玄羽也开始哭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就这么简单,他的简洁就原谅他了。

只是这么简单,就原谅了。

这多好。

“我会陪你的!”飘雪安慰着他。

黑暗中,一个小方块,亮了起来,伴随着的,是震动。

那是玄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拥抱的两个人,分开了。

玄羽拿着手机,在屏幕光亮的衬托下,朝着飘雪笑了笑,然后,走到客厅附带的阳台上,接起……

——————————————————

英国伦敦

即使是夏夜,但是站在深夜的码头,还是觉得海风,真他妈的冷。

田中雨裹紧自己的外套,还是打着寒颤。

好冷!

“已经超过预定的时间了,不会是不来了吧!”他询问着拿着望远镜在观望的陶杰。

“通知各位提高警惕,有船过来了!”陶杰严肃的说着。

听到陶杰的话,田中雨立马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透过微型对讲机,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大约过了一刻钟,船只靠岸。

船上的人,下船。

然后,又是过了大约半小时,码头上,才开过来一批的汽车。

有货车,也有轿车。

然后,灯火明亮起来,从货车上下来一批身强力壮的男人,开始有序的上船,开始搬运货物。

“靠,这些人,做事,也太……”田中雨一下子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一批毒品而已,弄的场面这么的热闹,还怕人家不知道么!?

只是,似乎哪里不对……

他与陶杰对视一眼,然后按下对讲器,开始用第二套方案。

货物,还在有序的搬运着,从船上,直接运到了货车上。

警笛声鸣起,顿时间,码头上,慌乱了起来。

很多人,不知所措,四处张望下,才知道,已然被包围了。

是英国海关。

找到负责人。

他们出示了抽查证,需要验货。

一箱箱的货物被打开。

里面,都是一瓶瓶包装精美的香水。

当香水被拿出来之时,陶杰的眼睛睁得很大。

在明亮如白昼的灯光下,那瓶湛蓝的液体,无所遁形。

是的,那和他上次在斯威士兰看见的一模一样。

是“无暇”!

被包装成了新型香水,运往世界各地。

“那就是‘无暇’通知海关的人,抓人!”陶杰道。

“先不要急嘛!让他们先验货,看看是不是!”田中雨瞥了一眼陶杰,示意他不要激动。

陶杰闭嘴了,的确是他自己太激动了。

香水拥有这样的颜色,很常见。

只是,他突然间想起了,那次,在斯威士兰,那个纸醉金迷的宴会;那些在地下室里,被当成是试验品的人,在没有了供应不断的毒品之后那互相残杀的惨样;想起了,当那些毒品交易犯,看见那些血腥场面,所表现出来的令人作呕的笑容;想起了那次,在飘雪走后,那个残虐的男人所表现出来的疯狂,杀人,截肢,那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码头之上,接到了田中雨的电话,海关们在开始小心翼翼的检验着。

货物挑选了一箱又一箱。

都是真正的香水。

没有异常!

这个时候,那几辆一起开来的桥车,打开了门。

一个个西装笔挺之人,下车而来。

他们冲着海关的人,大发雷霆。

那几个人,陶杰认得。

是欧洲最大的化妆品公司的大股东。

事情,大条了!

那一条船上的,都是真正的香水。

陶杰与田中雨对视着,两个人的眼中,传出的信息一致,难道连“MWJ”传来的消息都会有误!?

“MWJ”的消息,当然无误。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条船上的货物,分成了两批。

一批,是真正的新型香水,一批才是“无暇”。

香水正规上岸。

而“无暇”则从水路进入市场。

水路——下水道的入口处,早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一箱箱的“无暇”进入下水道出口,然后经过四通八达的下水道,运到目的地。

最后一箱安全进入。

接到消息的李默,站在化妆品公司股东们的身边,看着英国海关难看的脸色,拨通了玄羽的电话。

……

第二天,英国各大新闻都报道了同一则消息。

于此同时,英国海关收到了法院送来的有关于赔偿化妆品公司损失的赔偿金传单。

是的!

昨晚抽检的香水。

正是今天要全国发行的新型香水。

而由于抽检浪费得太多,化妆品公司蒙受损失巨大。

而在“1987”,陶杰愤怒的练着拳击。

而看着他的田中雨,唯一觉得幸运的是,昨夜不是他们自己冲出去的,不然“MWJ”的名誉会损失。

但是,接下去,“MWJ”与英国海关的合作,将会终止了。

他们估计恨死他们了。


30 回去见他

陶杰已经练了很久了,满身是汗,已经再也没有力气了。

他颓然的倒在了地上。

喘着粗气。

田中雨看不下去了,他去客厅拿了一瓶水,站到陶杰的身前,朝着他的脸,倒了下去。

“爽……!”陶杰闭着眼睛,大喝一声。

“陶杰,这并不是你的错!组织上也肯定会理解你的!”田中雨道。他知道,陶杰是在为昨夜的事情感到懊恼。可是,事实上,这次的消息,是他们的同伴传过来的。

陶杰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但是田中雨可以从他的脸上,看见痛苦。

自从他去了斯威士兰以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了。

已经一年多了,却一直都没有恢复到以前。

田中雨也问过他很多次,到底在斯威士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陶杰却闭口不谈。

而且,这一年多来,在“MWJ”,他也一直处于半休息状态,这让他不得不担忧。

他提议道:“陶杰,陪我一起去拉斯维加斯吧!”

“拉斯维加斯!?”陶杰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的上方,田中雨那张犹如女人般妖冶的脸上有着确定的神色,又道:“不去了!我可不想去看你们上演BL真人秀。——我,想去纽约走走!”

“那好!我们一起去吧!”田中雨笑道。他在拉斯维加斯还有任务,不能离开太久。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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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

又是崭新的一天。

清晨,玄羽是在飘雪的怀中清醒过来的。

她靠坐在沙发上,而他睡在她的膝上。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他可以看见她细腻的皮肤,小巧的下巴……她比起一年前,稍微胖了一些了,脸色也好了很多。可是,下巴还是尖尖的,自见到她以来,从未看见它有过圆润。

他把她伤得很严重吧!

所以,曾经她一度要逃开他。

想到这里,玄羽转了个身,靠近她的小腹,伸手,抱紧她的腰。轻喃:“小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飘雪动了动,他翻身的那刻,她就已经醒来了。

听到这句话后,她原本混沌的双眸,渐渐有了色彩,她说:“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对上她正好低下的头,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末了,玄羽爬起,他说:“你昨夜说的,会陪着我回去,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韩飘雪说话,从来都算话的,她说:“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英国,我要去邓迪大学办理一下休学手续!不然,我可是会失去这次机会的呢!”

“恩,我陪你回去!”玄羽笑得异常的开心,灿烂。

其实,他要的一直很简单。

只要这个女人在身边就好了。

看着她的笑容,他会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那么的虔诚,仿佛会让血债累累的他,得到救赎。

……

可是,飘雪终究还是未能陪着玄羽一起回去。

那日,他们是一起慢悠悠的晃步去咖啡馆的。

沿路上,风景无限的美好。

她俏丽的短发,明媚的笑容,白色的连衣裙,浅口的鞋子。而她的身边,是一身白色休闲装的他,两个人站在一起,是天生一对。

一切都是令人沉醉的。

可是,却偏偏因为一个来人,而打破了这一切。

是寂渊!?

那个在杨柳树下,一身黑衣打扮的吸烟少年,分明是寂渊!

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身材虽然比起一般的男性还是纤细的,但是却比一年前强壮了不少。

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加的显示出了他迷离,梦幻的美感。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周身烟雾缭绕。

这一刻,飘雪放开了原本与玄羽牵着的手,走到寂渊的面前。

她说:“嗨,我们好久未见了!你好吗?怎么会来这里?”

寂渊只是朝她瞟了几眼,然后深吸了几口烟。

他的烟,是那种细长的犹如女士烟一般。夹在他细长的手指中,很好看。

他扔掉了烟头,踩灭,双手插在裤袋里。

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然后,他才抬起头来说:“你已经跟他在一起三天了!该说的,是不是都应该说完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玄羽,然后挑衅的说:“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飘雪疑惑了,她说:“回去哪里?”

“冷冽的身边!”这句话,寂渊说得极其的响亮。

那一刻,他分明看见了玄羽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阴鸷,然后他笑开了。

“不!我不去,我们已经订好机票了,下午我们就会回去英国,我回去办理休学手续,然后,我会陪着小羽回A市!”飘雪说道,她的声音虽不大,可是,玄羽却还是听清楚了。那刻,他异常的开心,觉得很甜蜜。

寂渊的眼神,终于看向了飘雪。

他那么的冷漠的看着她,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一年前,认识的那个人。其实,他们也仅仅只是相处了两天罢了,并不了解。

他伸手,拉住她,说:“韩飘雪,如果你现在不跟我回去,你会后悔的!”

飘雪笑了,在温暖的阳光下,笑得那么的苦涩,她说:“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威胁我呢!冷冽是这样的,后来小羽也是,现在连你都要这样了么!?”

飘雪甩开他的手,继续说:“难道我就必须接受你们的威胁么?——回去冷冽的身边!?寂渊,也许你没有搞清楚我们之间现在的状况吧!一年前,我和你在斯威士兰一起见到冷冽后,我就再未见到他!他已经把我丢弃了!是他不要我的!那么,现在他又要我了么?他要我,我就得回去么?”

这一刻,韩飘雪是愤怒的,积攒了一年多的委屈与气愤全部倾巢而出。

寂渊的眼波动了动,薄唇轻启:“可是,你知道他为何把你丢弃么?难道你不想知道么,你不想去向他问清楚么?——还是说,你根本不敢面对?”

寂渊的话那般的云淡风轻,表情是那样的若有似无,但是却吸引住了飘雪的整个心魂。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去见冷冽一面。

其实,在几个月前,在母亲的忌日之时,她去了美国给母亲上坟,因为多出一天的时间,她漫无目的在纽约街头乱晃,可是,当她清醒过来之时,却偏偏站在了曾经她居住过的那幢别墅前。

那个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那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她在想——如果,这个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一定要问清楚。

可是,他终究未出现。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去追寻什么答案了。

只想要平平静静的渡过往后的日子。

她的前半身,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了,已经足够了。

所以,飘雪只是对着寂渊一笑,而后,轻轻道:“寂渊,谢谢你!可是,我还是决定不去了!你认为我胆小也罢,认为我怎么样都好!我只想要过简单的生活!也的确,我害怕了!如今,我已经24岁了!我不敢去受伤了,我怕我自己没有时间恢复了!”

说完,飘雪向着寂渊点了下头,转身,向玄羽走去。

她看见了站在阳光下的玄羽,周身围绕着一圈的金光,嘴角噙着盈盈的笑意,向她伸出了双臂。

她迈开步子,向他走去……

可是,手臂,再一次的被拉住了。

回头,看见寂渊的脸变得冷酷。

他说:“你不想回去见他最后一面么?”

——见他最后一面?——

这句话,敲击了飘雪的心。那样的刺痛了一下,连眉头都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他一把拉回她,让她跌入他的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他为何要丢弃你!?他是冰冷,无情!可是,面对爱情,却像个小孩子似的!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所以,他把你给扔了,宁愿让你恨他,宁愿自己那么的痛苦!他说他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他知道,你爱上他了!他无憾了!他还说,如果你到最后没有爱上他,那么他死也会拉着你一起去地狱的!可是,你爱上他了!所以,他放过你!”

寂渊说完,他开始笑了起来。

因为,玄羽已经来到她的身后,拉回她。

玄羽说:“小洁,我们走吧!”

玄羽的眼睛是看着寂渊的,目光是那样的凶狠,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般。只是,寂渊却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笑着,微风拂过,过长的刘海在额前飘荡,眼神看起来是那么的迷离。

玄羽搂着飘雪,想要带着她一起走。

可是,那一刻,飘雪却定住不动了。

她扣住玄羽的手,说:“小羽,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你先回去A市,等我——等我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我一定过去陪你——!”

当着寂渊的面,飘雪没有把他生病的事情说出。

可是,玄羽的眼睛里,已经显露出不信任了。他说:“你骗我!?不久之前,你才答应的,会陪着我的!仅仅是几个小时而已,你就说话不算话了!?”

他质问着。

“没有!”飘雪摇着头,她说:“我答应的事情,我一定做到!可是,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等我好不好?我一定去找你!”

“等你!?”玄羽苦笑起来,他说:“要等多久!?又是一年!?亦或是更久?”

好矛盾,真的好矛盾!

飘雪痛苦极了。

“算了吧!韩飘雪,你要走,就走吧!以后也不需要来找我了!我也保证,不会去招惹你!你不必要为了我而躲躲藏藏!”玄羽挺直了身体,转身蹒跚的迈开步子。

转身的那刻,他的脸色是紧张的。

这是他在赌,赌她会不会拉住他。

“小羽……!”

这个声音,让他为之一振,脸上有着些许的兴奋。可是,这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因为,飘雪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的绝望了,她说:“对不起,小羽!我真的有事!我必须去,你回A市,好不好?我结束这一切,一定去陪你!”

那一刻,玄羽停下了脚步,他仅仅只是回过头,身体并未动,他说:“我说过了!你要走,便走!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

“能让你这么迫不及待赶过去的事情,一定非常的重要吧!我想想呢,应该也是冷冽吧!也只有他的事情,能让你这么的惊慌失措吧!我——是我先爱上了你的!所以,我注定失败,我现在很清醒,所以,你不需要怀疑我的话!他丢弃了你,所以,你才会答应跟我一起回去的,对不对?而现在,他要你回去,你便立即抛下我,回去他的身边,对不对?简洁,你当真这么爱他么!?爱到,愿意抛弃自己的尊严!?”玄羽笑着,侧着脸的他,线条是那么的完美,他一直以来都是完美的人,随便的一个动作,都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何况,他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伤悲。

这一刻,飘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残忍,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小羽,不是那个伤害她的人,她觉得难以呼吸起来。

她说:“我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回去看看他而已……”

她不能告诉他,冷冽就要死了。

“算了吧!”他说完,便转身走掉了。

身影,依然是消瘦的!虽然比起身边的寂渊,他已经算是强壮了不少,但是,配上那白色的衣服,让她觉得,他随时后悔消失掉。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脆弱的他,倒在自己怀里流泪的他,那个哭着诉说自己害怕的他……

一个个,一幕幕,她开始哭了!

而寂渊,只是把她搂住,让她伏在他的肩头。

他从不在乎伤害谁,只要那个人不是他所在乎的,那么在他的眼里,不过是蝼蚁。

而他在乎的,那么拼劲一切,都会报答。

而冷冽,是他在乎之人。

玄羽则是……,终有一天,他要让这个人死在他的面前。


31 终遭抛弃

纽约机场

长途的飞行,让飘雪觉得有些疲劳!

她在等候寂渊去取车的空挡,在机场的餐厅里,点了杯饮料,稍作休息。

天色,已经晚了。

太阳沉沉的挂在西边,就要落下了。

整个机场大厅,一片金光漫漫。

拿着一杯速溶咖啡,向出口走去。

纽约,一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这个城市纸醉金迷,似乎遍地黄金。

可是眼前,一个个神色匆匆的人,心里面承受了怎么样的压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也许,夜班时分,会独自在被窝哭泣;也许,在无人的空旷场所,会大声的发泄;也许,会在入夜后,换另一番模样,寻求刺激……

小羽也是那样的吗?

自己一个人顶着压力,害怕被别人知道有病,不敢去看,不敢去治疗,生生的把自己分成两半。

想到这里,飘雪拿出了手机。

想要拨打玄澈的电话,她不放心玄羽一个人。

可是,玄澈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

之前,小羽也打过好几个,也一样是关机的。玄澈只是在带着流苏走后第二天清晨来过一个电话,说是要带流苏去清净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便没有联系上他。

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飘雪只有祈祷他们能够幸福平安。

然后,她又拨打了红尘的电话。

依然还是关机中。

似乎这几天来,红尘的电话,就没有开机过。

也许,红尘也怕她问起,所以宁愿选择不回答的罢。

低下头,关机。

边走便把手机塞进袋子里。

可是……

“啊……!”她尖叫起来,手中的速溶咖啡泼出去了。

她撞上了一个人,触目所及,对方浅蓝色的衣服上,已经沾染上了咖啡色。

“sorry,sorry……!”飘雪连忙道歉,头也未抬的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为对方擦拭着。

“shit!”对方烦躁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飘雪熟悉万分的语言说道:“可惜了我这条衣服,才穿了不过五个小时,便泡汤了!”

中国人!?

飘雪猛然间抬起头,她看见了一张极其美艳的脸!那分明是男人,但是她的脑海中,却偏偏出现了“艳丽”这个形容女人的名词。

这个男人被这么形容也不为过。

半长的头发,丹凤眼,巴掌大的脸,精致的五官,加上身形修长得几乎可以与寂渊媲美,怎么看都是“美艳”!

但是,飘雪的眼睛,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因为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从他身边扫射过来。

转头,看向他边上。

那一刻,飘雪是真的定住了,不能动,不能呼吸,也不能思考。

那应该是一张俊朗明亮的脸吧!

男人的身材精壮,挺拔!

干净利落的短发,使他显得精神无比。

更别说,一副超大的雷朋墨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之上,显得魅力十足。

飘雪认得他!

她知道!

且十分肯定。

这个人,是那次,在斯威士兰的男人。

他长得像陶杰!!!

这么一想!

飘雪立即跳上去,掀下他的墨镜。

顿时,明亮锐利的双眸露出来了。也暴露出了整张俊俏的容颜。

是陶杰!

这次,飘雪可以肯定了!

即使,从他的眼中再也找不出一丝的熟悉神色,她还是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陶杰!

千真万确是陶杰!

他们四目相对!

而边上,田中雨笑得灿若桃花,早已经顾不得身上的咖啡残渣有损他的形象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知道,里面一定有精彩的故事。

“是你吧!”飘雪先开口了,她忍不住了,这样一直对视,会让她心慌。

“好久未见!”被认出了,陶杰也只是从她的手里,拿回自己的墨镜,重新戴回脸上。

“上次,也是你吧!”飘雪问道。

陶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脸面向了另外一边。

这个动作让飘雪明白,他是默认了。

“你这几年,在过的?”她问。他能够参加那个玄羽开的“无暇”宴会,她也永远记得,他拿着枪扫射的时候,那冷漠的神色。

他这几年,一个人漂泊在外面,到底是如何过来的,她想知道!

可是,陶杰才不会给她答案呢!

他只是耸耸肩,把挂在肩上的包,重现弄了下,然后才说:“就这么混混日子而已!总要继续活下去的,不是么?”

他的声音,那么的清淡,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却让她无所适从。

她的目光,看向了正看得觉得万分有趣的田中雨,后者接受到她的目光后,立即收敛表情,也看向她。

她说:“你好,你是陶杰的朋友么?”

“是啊!是啊!我叫田中……!”他的话,未说完,便被陶杰一拳击向了腹部,消声了。

“你好狠……!”他的表情是痛苦的,证明陶杰用了些力气。

但是陶杰没空理会他了,陶杰对着飘雪说:“还记得那次么,我们在也是在机场分别的,那次,我所说的话!永远有效!所以,韩飘雪,我们只是陌路人罢了!我的事情,你无须过问!你的事情,我也不想过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陶杰说完,拉着还未恢复的田中雨就往出口处而去了。

留下飘雪,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人,很多!

但是,她却觉得万分的空寂。

陶杰!

是我害了你一辈子!

原本,你不该是这样子的。

眼泪,又出现了。

她只能仰起头,不想让它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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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医院

Vip病房内,护士急急忙忙的进进出出。

换了一批又一批。

从冷冽清醒过来,到换到普通病房,不过12个小时。

他在这里已经出名了。

没有护士与医生敢接近他。

其实,他并没有骂人,更是还没力气去打人。

但是,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够吓得一群高级知识分子手抖。

他冷漠得半躺在床上,冷冷得看着坐在前面沙发上的两个人,不置一词。

但是,气氛却凝结了。

红尘试图打破这个僵局,但是,却在冷冽的目光下,作罢了。

而傲龙,更是不敢开口了!

他从来都是听命行事的,但是这次却没有尊崇冷冽的命令,这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在冷冽进手术室前,命令过傲龙,不许通知红尘的,这也是他挑选在半夜动手术的原因。可是,傲龙却在冷冽进了手术室之后,立即通知了红尘。

所以,冷冽在一醒过来,看见不该出现的人,怒气便横生了。

“阿冽啊!你不要生气了!你才刚刚动完手术,要休息!”红尘最终还是开口了。

“红尘,我不会骂你,也没有任何的立场去骂你!甚至,我一直都欠着你!欠你的,也许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了……”

“阿冽,这样的话,不需要说了!”红尘打断了冷冽的话。

冷冽裸着上身,上腹部缠着绷带,那是手术的位置。

他半躺着,薄被盖到了下腹部。

整个人,浸在夕阳里,有些令人心疼。

他看着窗外,花园里,青草,绿地,花草,小湖……,看起来都很美,很有生命力。

只是,夕阳下,却是那样的有种伤感的情绪在他的心间飘荡。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果然,真的很衬景啊!”他突然间,扬唇笑了。他那标志性的微扬30°笑容。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早已经褪去了阴枭了。

“红尘,我们……结婚罢!”冷冽转过头,看向红尘。

她的反应,跟他想象中一样。

惊讶,激动,无措……

冷冽笑了,他说:“红尘,我不是开玩笑的!——我并不能给你永恒的诺言!因为,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但是,我对待你的心,还至少是鲜活的!我说过,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是那样的了解你,所以,我们结婚吧!”

红尘看着冷冽,整个人都在抖动着,久久的才找回语言,她说:“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我知道你,你也该知道我啊!我从不开玩笑!所以,我们结婚罢!我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也许,日后,我都只能靠你照顾了!我想跟你一起生活!还记得我说过吧,只有跟你一起生活,我才觉得我像是活着!”冷冽向着红尘伸出手臂,而红尘,蹒跚着走到他的面前。

她哭了!

真的!

“你看你!脸怎么变得那样丑了呢!现在还哭,你知不知道,哭,只会变得更丑!”冷冽笑了一下,替她抹干泪痕,然后把她抱住。

“阿冽……!”

“不要说话!我想抱一下你!让我抱一下吧!”冷冽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红尘的肩膀。

这个女人,是他此生最为重要的女人,是陪在自己身边最久的女人!

她一直爱着他!完全是不求回报的爱着他!

而他,除了给她一个婚姻,已经给不起别的了。

“等我出院,等我出院我们就举行婚礼!我会吩咐傲龙去办的!一定会是最豪华的!”冷冽说道。

“不需要!你该知道我并不是在乎那些的人!”红尘推开他,静静的看着这个她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可是,我在乎!全世界的人在乎!我想要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你是我冷冽的妻子!”冷冽说。

那一刻,红尘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

“原来红尘也像个小孩子啊,一直哭……!”

“你怎么这样啊!突然间性子都变了!”

“经历了生死,怎么还能不变……!”

傲龙悄然的离开了病房。

他的眼眶,也变得湿漉漉的。

——先生,红尘,其实,他们一直都是最契合的!只是……

“飘雪小姐……!”看见来人,傲龙惊呼。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随之出现的寂渊,没有开口,身体却不自觉朝着病房门口移去,不想让他们进入。

“傲龙,你怎么啦?”寂渊的语调轻快,表情也恢复到了标准的痞子样。

“没……没事!”他摇着头。扬起一抹有些骇人的笑容,对着寂渊和飘雪。

这却更加的让他们两人觉得万分古怪。

“你让开!”寂渊伸手朝着傲龙的腰间使力,傲龙强壮的身躯,立即扭开了。

哈,寂渊笑着。他就知道,这么多年了,傲龙还没克服这个弱点,且这辈子都克服不了了!

身体,移开了!

飘雪拉开门把,推开。

但是,身体,却定住了。

她看见了什么!?

她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没有看见红尘与冷冽拥抱在一起。

她没有看见冷冽脸上宠爱的笑容。

她没有看见红尘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她也没有看见,他捧着她的脸,细细亲吻。

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是眼泪,却开始滑落。

她伸手,想去抹干。

可是,却怎么都干不了。

泪腺像是坏了,眼泪止不住了。

而房中的两个人,却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有外人侵入。

红尘的脸上是羞愧与吃惊,她急急的站起,想要过来解释,却刚站起,就被冷冽拉住,重新跌入他的怀中。

他一脸的平静。

没有先前的温柔宠爱,也没有吃惊,仿佛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

他说:“飘雪,你来了!过来,让我看看!”

他笑了一下,示意她过去。

但是她没动。

他却开口说:“恩!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啊!脸色好了很多!看来,红尘把你照顾得很好!”

飘雪看着两个人。

看了看冷冽,又看了看红尘。

好半响,才开口说:“似乎,我打扰了你们!”

“没事!我才刚做完手术,能做什么呢!你来了也好!原本,我想叫傲龙去接你回来的!我准备和红尘结婚了!而飘雪你,是我照顾长大的,虽然你早已经成年了!但是毕竟我还做个你好多年你的监护人,你还得以我女儿的身份,参加我的婚礼!不是么!”这句话,他说得是那么的平静,仿佛原本就该如此

可是,听的人,却觉得哭笑不得。

她好像一个小丑哦!

匆匆而来,只是为了自己送上门被羞辱。

但是,她却笑了下,是那种自认为灿烂的笑容,然后说:“好啊!我会参加完你们的婚礼,再走的!”

然后,她退出,关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冷冽的神色,变了。

他依旧搂着红尘,更加用力的搂住了,他说:“红尘,对不起!”

“没事!”她说。

她知道,她都知道!

他说,他是那般的了解她。

她难道不是也那般的了解他么?

他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男人,大半辈子的时间,是与这个男人一起过的啊!

冷冽,你只要知道我的心,就可以了!我从未奢求过什么!而如今,不论你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答应!何况,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红尘在心里默默的说。

……

病房外,飘雪靠在门上。

悲凉的开口,说:“寂渊,你是为了让我难堪么?寂渊,你是报复我那个时候打了你两下么?寂渊,你是男人耶,怎么可以这么小气呢……”

说着,她就滑下来,抱着膝,哭了。

寂渊的神色已经变得紧绷了,傲龙能感觉到他的肃杀之气。

但是,也仅仅只是几秒钟,便放松了。

寂渊上前,拉起飘雪。

背起她,说:“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去休息,带你去玩!”

她伏在他的背上,咬着他的肩,不想哭出来。

她的眼泪,似乎又多了起来了!

可是,明明说过,从此之后要坚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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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玄羽步出机场。

而先一步从英国回来的李默早已经在等候了。

坐入自己的汽车,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致。

玄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

完全的无意识的。

这样子一路维持到了到达属于他的山顶别墅。

“澈和小流苏呢?”他问管家。

“回大少爷,二少爷带着殷小姐去山里了,说要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二少爷说那里清净,适合殷小姐修养!”管家有条不紊的回答道。

听着管家的话,玄羽更是烦躁了,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明显是发泄的意味。这件事情,澈在电话里明明说过,他却忘记了。

然后,再问:“那么二少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回大少爷,没有!”

“那么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回大少爷,没有!”

“啪!”玄羽一脚踢掉了脚边的凳子。

吓得管家退后了好几步,却立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立即从衣袋里,拿出两个瓶子,各倒出几粒药丸,递到玄羽的面前,而管家身后的佣人,立即陪合着一起递上了水。

“这是什么?”玄羽皱着眉问。

“回大少爷,是二少爷吩咐的,说是您……您要是脾气暴躁的时候,立即给你服下!”管家硬着头皮说道。他看到了玄羽骤然变得凌厉的神色。吓得立即低下头,额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玄羽盯着他看着。

然后一步步逼向管家。

那个低着头的管家,再看见那步步逼近的双腿之时,下意识的后退着。

可是,却在下一秒,整个人被玄羽拎起了。

他揪着管家的衣领,使得他双脚离地,这让他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可是,玄羽阴冷的话,更是令他毛骨悚然,玄羽说:“你也觉得,我病了,对不对?病到,需要吃药了,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你可以判断,我需不需要吃药了?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整天需要吃药的病人,一个疯子!?啊!?”

“不是……不是,不……是……!”管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双手拼命的挥动着。

“哼……!”玄羽一个使力,把管家,一下子个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红木的架子上,架上的花瓶,鱼缸应声而落。

可怜的管家,甚至未来得及痛苦的喊叫,就晕死过去了。

花瓶,鱼缸碎裂……

顿时,鲜血蔓延。

屋内的佣人们,尖叫着。

“不许叫!”玄羽爆吼。

然后,立即安静了。

很安静,仿佛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他笑着说:“把这里整理干净!各自散去睡觉!谁敢多说一句!下场便是一样!甚至,我们可以玩更加刺激的!”

没有人敢说话了!大家都受到了刺激,接受了玄羽的命令,机械般的处理着一切。

玄羽看着,直到那句身体被拉起,抬走,直到那血迹被清除。他才上楼。

五楼!这幢豪宅内,他的私人领域。

他喝着酒。

他痛苦的倒在地上。

蜷缩着。

他的头,好疼!

仿佛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有种频临死亡的感觉。

他绝美的脸,扭曲了!

他就这么的滚动着。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疯了一样的,到处翻动着东西。

终于,他在外套的口袋里,找到了他要东西。

是手机!

他拿起,那刻扬起了虚弱的微笑,那么的温暖人心!他按下熟悉万分的号码。

然后,放在耳边。

等待着接通。

可是,当那声冰冷的机械音传来的时候,他的整个神色,仿佛是失去挚爱的公狼,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她——关机了!

他唯一的救赎啊!

“小洁……,连你都抛弃我了!这个世界上,真的还需要玄羽么?”

他倒在了地上。

汗,一直流着。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

死了一般……

睁着……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

【回忆——玄羽】

幼时——

“小羽,记得,妈咪永远爱你!妈咪是最爱你的!妈咪也舍不得你!可是,你是哥哥,你要保护弟弟的,对不对?”那是妈咪温柔的声音,那么的温柔,却也是让他走向地狱的鞭子。

“好,我跟爹地!澈跟着妈咪!小羽有一个要求,你们一定要经常想起小羽!”他还是懂事的回答。

然后,他看见了妈咪点下了头,他为妈咪抹干了眼泪。

然后,他签过了爹地的手,朝着妈咪挥手,告别。

那是,唯一的记忆,小时候唯一的记忆。

那个时候,澈好小,睡在妈咪的怀里,好温暖,好可爱!

他的弟弟啊!

为了弟弟,他牵着爹地的手,一起走进了那个古老,恐怖的家族。

那个时候,记忆,是纯白,美好的。

童年时——

一间黑暗的房子,一个冰冷的声音说:“你只有变强,唯有变强,你才可以接任我的位置!玄羽,你记住!如今你受的一切痛苦,是因为你那没有担当的生父,你那个逃避了责任的弟弟!所以,只有你,唯有你一个人承受!”

他全身都痛,很痛很痛。

痛得他觉得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但是,那些话,他是不认同的。

陷入了黑暗。

他可以看见他的弟弟。

弟弟总是问他,是不是因为贪玩,所以衣服都是皱的,身上都是脏的。

弟弟还小,以为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是脏了。

那个时候,他都会抱住弟弟,告诉弟弟,说:“是啊!哥哥贪玩,不好!澈不可以这样啊!”

小小的澈,都会点头,然后很乖,很乖!

那个时候,记忆,是黑暗的,但是,却还是觉得温暖。

少年时——

记忆,是一片的漫天雪花飘飞。

一张张的画像,一张张的图纸,被撕裂,被抛散。

他就站在中间,看着自己的心被撕裂。

还是那个声音,却开始显得老态,说:“玄羽,你记住,这些都不是你所需要的,你需要的,只有变强,唯有变强才行!”

画画,是他唯一的乐趣,唯一觉得妈咪还在身边。

应着这个感觉,才可以找回自己。

觉得自己还有人疼,有人爱。

入夜,在梦中,他会下意识的不去见弟弟。

因为他觉得自己染满血的双手不配去抚摸弟弟的脸,不配去看弟弟那澄清明亮的眼眸。

……

青年——

那个时候,已经能够控制一切了。

弟弟就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弟弟笑得很清澈,纤尘不染!

弟弟告诉他:“妈咪已经死了!妈咪说,让我帮助你,妈咪说他最爱最爱,最疼最疼的就是你!她说,我们是兄弟,我们要相互扶持,照顾!可是,哥,我想说的是,你为我付出的一切,我清楚!你是我的哥哥!可是,你也会累!你也要休息!你不是神!不不需要背负起我们逃避掉的一切!哥,你走吧!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接下来的一切,有我!”

那刻,是他这辈子最初的感动。

所以,他走了!

而澈,留下了!

澈,是一个明亮的人。

澈得不到那个人的认同。

但是他应经远离。

所以,那个人,唯有留下澈。

也是在那段时间,澈清清楚楚的感受了他——哥哥的成长轨迹。

所以,澈开始恨那个人,恨那个人伤害了他。

……

可是,最终的最终,他却还是回去了,回去接受这命运强加给他的一切。

然后,让弟弟继续过原来的生活。

因为,那个时候。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她。

那么淡然的微笑,温暖着他原本冰凉的心。

那一次,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自私。

五年的自由。

五年的心灵洗涤。

五年的救赎。

可是,最终的最终,他还是被抛弃了。

——“澈,小洁……你们都抛弃我了么?在我还未完全的得到救赎前,便被抛弃了么?”那刻,空洞的眼眸下,滑下了泪痕。

然后,闭起。


32 寂渊回忆

纽约

——小洁,你也抛弃我了,是不是?你们都抛弃我了吧!算了……就让我被这无穷尽的黑暗吞噬吧!——

——小洁,不要抛弃我,好不好,不要丢下我!——

——小洁,你每天都对我笑好不好?只有看见你的笑靥,我才会觉得,我的身心,都得到了洗涤!——

——小洁……——

一幕幕,一张张,一片片……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她的心,撞击而来。

那一张天使般天真的容颜此刻却悲伤得流着眼泪,那么的哀怨,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仿佛是频临死亡般的绝望。

然后,她看见他的身体往下坠去,他分明是朝着她伸出手的,可是她却没有上去握住。

是她没有救他!

“啊……!”从梦魇中醒过来,飘雪赫然发现自己满身是汗。

周围的被褥,已经湿透。

她摸着自己的脸,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心跳却还是那么的狂烈。

“小羽……!”她叫着这个熟悉的名字。

她下意识得到伸出手,去掏出枕头下的手机。

开机,然后拨通了那个电话。

她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喉咙口,有些期待,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是,却无人接听。

她打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却都无人接听。

最后,只能放弃。

但是,她却还是担忧着。

脑子一片的混沌,算不出纽约与布拉格的时差,但是,却还是拨打了心姨的电话。

在电话里,心姨的声音是响亮的,心姨告诉她,昨日下午的时候,玄羽把钥匙交给她后,就走了,说是要回去了!

她放下手机。

却再也睡不着了。

心疼的感觉,再也压制不下了。

她打开窗子,坐到了窗沿上。

风,吹入,觉得很舒服。

吹散了身上的汗渍。

身体,也渐渐的凉爽起来。

——这里,依然是冷冽的别墅。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尝试过,靠着自己生活。从来没有过。

她抱紧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入,感受着这夜色。

【纽约医院】

夜,深了。

这一层的Vip病房都被同一个人包下了。

病房走廊内,空无一人。

因为,原本一直守着的两人,不在了。

红尘,在不眠不休几天几夜后,终于回去休息了。

而傲龙,也被“勒令”回去睡觉!

所以,所以,当班的医护人员,在异常清闲的情况下,开始打起盹来。

而那唯一有人的病房,也未开灯。

也在沉睡么?

答案是否定的。

冷冽一向都浅眠,他甚至可以连续一个月都不睡觉。

所以,在昏迷了两天三夜后,此时的他,是异常的清醒的。

他的伤口,还没有恢复,所以只是半躺着。

病房内,那一层银色的光,是自窗户,散入的。

窗沿边,站着一个高挑,瘦削的人。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双手撑在窗沿上,双腿交叉着站着,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是寂渊。

这个今年只有17岁的少年。

可是,他却比一般17岁的少年,可怕多了。

唯有他,作为冷冽的手下,却敢与之对视。

“你真的要结婚了?和红姨?”寂渊低着头,黑发垂下,银光照在上面,折射另外一种色彩。

“我说过的话,何时变过?”冷冽反问。

“你不想她陪在你的身边么?”寂渊也反问,语气有些讥讽。

“叶寂渊,别忘记,我还是‘阙龙门’的帮主!而你,只是我的属下!”冷冽的声音,冰寒万分。

“呵!”寂渊抬起了头,扬起一抹嘲讽之笑,然后,双腿换了个姿势,重现站好,说:“我没有忘记!我是你的手下!但是,在我的心目中,你对我来说,却是我最尊敬的人!我叶寂渊这辈子,唯一愿意宣誓的主人!所以,我只是希望你开心!如果,你有一年的时间,你要开心一年,如果你有十年的时间,我要你开心十年……”

“算了……”寂渊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冷冽打断了,他道:“你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了?”

“那么你就当我发抽了吧!”寂渊环起双臂,把头侧向了窗外。外面,是一片的宁静,看不到有一丝的生命迹象。

他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之前。

【回忆——寂渊】

一年的时间,终于到了。

沿着楼梯,他一步步的往上走着,脚步声沉重!

即使身体是那样的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但是他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当推开了那扇陈旧却牢固的铁门之时。

阳光扑面而来。

明亮得刺眼。

下意思的,他伸手去挡住了视线。

他闭起了眼睛,努力的适应着这样的光线。

然后终于踏了出来。

踏出了那幢昏暗的古老建筑!

那是一座没有阳光的地狱。

一年的训练,都在里面进行!

那是真正的地狱。

十八层,真正的十八层地狱。

冷先生只给了他一年的时间。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呆在“地狱”的十八层。

然后,靠着自己的力量,爬上来。

也只有杀死里面的人,才能够推开这扇连接着人间天堂的门。

那一刻,他笑了起来。

眼眸还是紧闭,一年没有接触阳光,眼睛还需要适应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英俊的脸上,有着伤痕,陈旧的,新鲜的……

这样的伤,布满了他的周身。

从最初的疼,很疼,非常疼……到如今,已经麻木了。

整整一年,他都在里面。

除了吃饭,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

更加的没有时间让他疗伤,医治。

然而,如今,他终于能再次呼吸新鲜的空气,能够站在阳光下,感受着眩晕的感觉了。

阳光满地,空气自由!

那感觉,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想要感受……,拥抱大地,感受重生的喜悦。

风,朝着他吹着。

那时候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他终于能够睁开眼了。

慢慢的,一丝丝,一条缝,一点点慢慢适应,慢慢睁开——直至他那双如同暗夜流星般璀璨的双瞳完全睁开之时,入眼的,是一张完美的俊颜。

完美!?

这个词,只是惯性的从他的脑海中蹦出的,其实,现在看起来,这不过是一张稍稍出众了些的容颜而已。

脸色苍白,神色黯淡,而那原本便没有肉的脸,因为短发的原因,更加的显得小了一轮。

他几乎都不敢去深看眼前的人了。

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是那么的惊为天人。

那时候这个人,脸型与五官的搭配,完美到无懈可击。让生为男人的他都忍不住惊叹。

如果,那个时候,他是一支最为妖娆的玫瑰的话,那么如今的他,已经处于枯萎之前了,虽然在众花中依然抢眼,可是,却已经失去了光泽了。

他就那么的看着这个男人。

直到那个男人开口说:“你没有让我失望!”

且亲自的为他拉开了车门,邀请他入座。

这让他很感动。

车内……

这久违的豪华舒适,让寂渊一时之间不能够习惯。

只能暗自笑自己贱骨头,难道还真的留恋那座地狱里的冰冷,坚硬得像石头一般的凳子与床么?

看着他这个样子,冷冽扯唇一笑,说:“怎么了,这么开心?”

“没有啊!只是觉得突然之间,不能适应罢了!”他说了句,然后,开始伸展身体。

加长型的林肯,让他有足够的空间活动,而这次,驾车的人,是傲龙!

这不得不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没事,我当年也是这样!但是,在这个物欲纵横的世界里,你很快就会恢复的!”冷冽说着,拿出了雪茄,点燃……

寂渊知道,那座地狱,是每一个想要踏上“阙龙门”最高位之人,所必须经历的,否则,没有人会承认你最高权力者的地位。

而眼前吐着烟雾的男人,在一年之前,告诉他——寂渊,我需要你回来,接替我的位置。

那个时候,他还游离在各国之间,在上流社会,底层下士之间游刃有余的活跃着,结交着各式各样的朋友,吸收着各种各样的消息……

因为这个男人的一通电话,他结束了流浪,去到了斯威士兰。

然后回到美国后,他便立即去接受地狱的训练。

“我没有让你失望?”他问。

“没有!你很强!你才17岁,你比我都厉害,我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18岁了!”冷冽夹着雪茄,看了一眼寂渊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不免一笑。

冷冽说:“你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现在……”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要我接替你的位置!”他很没礼貌的打断了冷冽的话。

冷冽重新把雪茄送到了嘴边,显然他并没有因为寂渊的没礼貌而生气。只是看着寂渊,深深的看着寂渊。

而寂渊,也回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良久,最后,是因为冷冽微微一笑,才得以结束的。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寂渊,你是王者,只有你有这个资格接替我的一切!”冷冽翘起了二郎腿,悠远的看着寂渊,然后,继续说:“对于‘阙龙门’,我曾经一度想要毁灭,当我在社会底层挣扎着生存的时候,我暗暗发誓,如有一天,我能从那个男人手上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后,我就亲手毁了它!但是,寂渊,你看到了,要得到这个位置,并不简单!并不是,我给了你,便是你的了!因为,这是靠着自己去获得的!是用自己的汗水与血水交换而来的!所以,这么多年,我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用尽心力,去维持着一切,让它依然屹立不倒!——而如今,我已经没有能力能够去维护了!而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那个继承人就是我么?”寂渊指着自己问。

“是!”

“为什么?你还年轻,不是么?你可以自己去生个孩子,然后,培养他,不是么?据我所知,那个位置,一向都是‘冷家人’继承的!”对于那个人人想要得到的位置,在寂渊的心目中,是无足轻重的。他这辈子,只会为他所在乎的人,拼劲一切,付出生命,都在所不辞。

而冷冽,就是这个能让他心甘情愿付出生命的人。

“寂渊啊!”冷厉的声音,顿时变得那么的沉重,脸上的神色,是寂渊从未见到过的——哀怨,声音嘶哑,带着浓烈的绝望,“我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可是,我的时间,却——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可能我还有十年,也许我只有一年,甚至,只有一个月!——寂渊,你怕过么?”

在看见寂渊脸上无所惧的神情后,冷冽继续说:“你没有怕过,对不对?因为曾经的我,如同你一般,不怕!——可是,如今,我害怕了!整夜害怕得睡不着!我不敢做任何的打算,因为,我怕——做到一半,时间就没了!”

听冷冽说道这里的时候,寂渊整个人都坐正了。出了很严重的事情了?

“去年,你16岁。其实——我当初放逐你满世界到处逛的时候,是准备在你20岁的时候,让你回来的!可是,我很担心,所以,我叫你回来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能浪费,我立即让你去接受训练,可是,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能够熬过这一年!在我看来,你太瘦弱了……”冷冽看着对面的男孩,毫无防备,是从未显示过的脆弱。

“你到底怎么了?”寂渊问。

“我生病了!是肺癌,已经末期了吧!”冷冽老实的回答。

“一年前,就知道了?”

“对!一年前得知的!”冷冽点头。

这个时候,寂渊明白了,他闭起双眼,整个人靠向了车座。

他真的明白了!

一年前,为何冷冽明明那么担心与在乎飘雪,可是却在救回她后,狠心伤害。

为何,那次在书房,见到他抽烟,傲龙那么的紧张。

所以,他才会变得如此的瘦弱与苍白。

原来是这样……

“你也会怕病魔么?”寂渊也沉重起来,处于发育期,声音有些变调。

“不是怕病魔!是怕时间呵!”冷冽苦涩的笑了下

“说吧,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寂渊坐直,看向他。

“接替我的位置,不止是‘阙龙门’这么简单!还有‘冷氏’整个帝国!我要你做的,就是,去读书!学校,我已经给你找好了!是我名下的产业!但是——去读书前,有一些事情,你必须为我解决!”冷冽的话语,是标准的冷漠口吻。

“说吧!”寂渊恢复了满不在乎的表情。

“近一年来,‘火龙坛’的人,几乎围剿了我们在国内的所有势力!——你要做的,就是,毁了他们!”这次,声音是来自地狱的索魂者的声音了。

“我明白了!我接受!”寂渊,也是一个及其自负之人。

玄羽——那个“火龙坛”的帮主,在斯威士兰,伤了他,这笔帐,也需要一并要回的!

那一刻,寂渊的脸上,闪现了笑容。

这个笑容,曾经在冷冽的脸上,经常出现。

……

车,停止了!

踏出车门,寂渊才赫然发现,是医院。

“你去里面趟十天半月吧!把身上的伤都弄好!”冷冽笑了一下,然后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你……!”

留下的人,很忿恨,想暴走。

————

“你在想什么?”

一直的沉默,让冷冽终于开口询问。

“没……没什么!”寂渊动了动身体,晃了下脑子,开始从混沌的记忆中,缓过神来。

突然,整个病房光亮如昼。

他看清了半躺在床上的人,他的膝上,放着一个锦盒!

生为“阙龙门”的人,他太明白那代表什么了。

他惊讶的看着冷冽。

坐在床上的冷冽看着他,说:“这个盒子,在我进手术室前,我就给了傲龙!如果我出不来,那么他便会交给你!”

冷冽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尊金灿灿的盘龙。

这个东西,代表着权力。

这个东西,代表着统治。

这个东西,代表着王者。

这——就是“阙龙门”历代帮主,所必须具有的东西。相当于古时的皇帝,登基需要玉玺!

而现在冷冽手中的黄金盘龙,便是“阙龙门”的“玉玺”!

拿着这个,寂渊便可以毫无阻拦的登上“阙龙门”的最高位。

冷冽看了看那尊黄金盘龙。

放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着,然后,重新放入锦盒,递给了寂渊。

然而,寂渊却没有接。


33 卖命一生

“怎么!?”冷冽抬头,看向那个神情倨傲的少年。

“我不要!”寂渊拒绝,双手插入裤袋,准备转身走人。

“回来!”这两个字,冷冽叫得不响,但是却威严十足,使得寂渊停下了脚步,但是身体却并未转过来。

寂渊说:“你还没死呢?我所认识的冷冽,才不是这样子瞻前顾后之人,何时变得这般的萎缩,开始安排起身后事来了?——你让我觉得可笑!”

这样无礼,讽刺的话,却并未激起冷冽任何的情绪。他依旧是淡然,冷漠的,他说:“寂渊,你不需要激我!我经历了太多,太多!而你,是我选中的,你这辈子,必须为我卖命——你当初答应过的,不是么?”

背对着冷冽的寂渊,闭起了眼眸!

他忆起了!

【往事——寂渊】

那一年,为了生存,为了能给弟弟一个温饱。

他在冬季寒风凛冽的第五大道上奔跑,想要找准目标。即使只抢到十块钱都好!

可是,寒冷的季节下,夜幕就要落下,这以往人来人往的街上,却空无一人。

他的双脚冰寒,根本就跑不动了。

在绝望中,他想着弟弟的小脸,想着妈妈的托付,他命令自己一定要坚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饭店走了出来,准备上车。

那个人其实就是冷冽。

他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他不知死活的向冷冽冲去。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他一个10岁出头的瘦弱男孩,去抢劫一个黑帮的老大。

但是,却不知道是不是他上辈子烧香太多,就这样意外的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以生存,可以给弟弟一个好的环境,可以……,而如今,还可以登上那个黑道人士梦寐以求的位置么?

————

寂渊转过身,看着冷冽。

他是倨傲,倔强的!但是,在冷冽的面前,却是真心的臣服。

因为冷冽是真正让他脱胎换骨之人。

【往事——寂渊】

那一年,10岁,没有抢到需要的财物,甚至还未触到那个男人的身体。他就被抓住,手脚被扣,不能移动的送到了男人的面前。

那刻,他是害怕的。

但是,却倔强的看着那个笑得犹如魔鬼的绝美男人。

他的下颚被用力的扣住,他很疼,能感觉到血腥味在嘴里流淌,但是眼神却还是看着那个含笑的男人,以掩饰自己的不安与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男人松开了他。

男人用英文说:“你为什么要抢劫?你没有父母么?”

他说:“要是有父母照顾,我还需要在这样的天气中跑出来吗?——真是有够笨的!”

前半句,他是用英语说的,而那句“真实有够笨的!”却是用中文说的。

他以为男人不懂中文。

可是,男人却玩味的用中文复述了一遍,扬笑着伸出手,伸向他的头脑,然后用力的揪住他的发,因为疼痛,使得他抬起了头,他还强装坚强,但是他自己明白,他已经害怕得在抖了。

他看见了一个黑衣的男子走来,附耳在男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看见了男人脸上的笑,更加的舒展开了。

然后,他的头,得以自由,疼痛消失……

男人说:“你的名字,叫叶寂渊,半年前你的母亲因为没钱看医生,所以病重身亡?你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是一个混血儿!你是纯粹的中国血统,你的母亲在被你父亲抛弃了后,带着不足一岁的你,来到了美国!为了生存下去,凭借年轻貌美,得以在歌厅驻唱,偶尔还跟着客人出场,赚取小费,那时候日子过得还可以!但是在你四岁的时候,你的母亲怀了一个荷兰人的孩子!这个荷兰人,却是一间夜店的红牌牛郎!你母亲却非常爱这个男人!可是,因为怀孕,不能继续唱歌,也不能出场,就这样断了生活来源!也因此得罪那一带的酒店老板!而那个荷兰人却失去了踪影!在你和你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后来嘛,为了照顾两个孩子,你母亲只能没日没夜的做工,原本产后就未得到调理的身体,就这样——操劳过度,直至病重而亡!——我,说的对么?孩子!”

他知道,那个时候,他的神情一定是绝望而愤怒的!像个发疯的小野兽,拼命的踢打着,却是徒劳无功的。

但是,仅仅只是男人的一句话,他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男人说:“你——想不想报仇?你——想不想生存?你——想不想让你弟弟无虞的渡过一生?”

那刻,他拼命的点下了头。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男人,能够办到,一定可以办到。

“但是,我可是有条件的!”男人说。

他不惧,大声说:“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办!”

“好!希望我没看错人!”男人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说:“你——这辈子,都要为我卖命!办得到么?”

听到男人话的那刻,他笑了,不就是卖命么?

这命,他早就不想要了!

但是,可以换回弟弟的一生安虞,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用力的点下了头,道:“好,我叶寂渊的一辈子,都会为你卖命!”

抬头的那刻,男人笑了。

然后跟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

……

他的一生,就此改变了。

回过神来,寂渊走到冷冽的病床前,自他手上接过锦盒。

低头看着,这盒子上繁复的花纹。他说:“先生,这个,我收下!但是,你一天未死,便一天不公开!你还说‘阙龙门’的最高权力者!而我,依旧进行原先的计划!”

冷冽微微的扬了一下唇,才说:“寂渊,当初收下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漂亮的事情!”

这一刻,寂渊笑开了!

笑得那么的开心,像个真正的17岁的少年。

他说:“为了你这句话,我会更加完美的做好你交代的事情!”

那一刻,他是欢愉的。

而冷冽也是笑着,那苍白高贵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些些的红晕。

冷冽看着寂渊离去的背景,故而也看见他停下,然后转身。

寂渊看着他,说:“我一直以为,买下飘雪的一生,是你做得最漂亮的事呢!”

那一霎那,寂渊看见了冷冽迅速冷下来的脸。

冷冽说:“这是我做得最蠢的一件事情……”

惊愕与不相信,显满了寂渊的整张脸。

“你回去吧!我想睡一下!”说完,便按下了开关。

房间顿时黑暗。

“靠……也不等我出去再关!”一时之间没有适应的寂渊,叫道。

而冷冽,不觉得笑了一下。

似乎,自生病后,他就不像他了。

————————————————

飘雪依旧坐在窗口,看着沉寂的夜色。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别墅大门口悠闲晃入的身影,她会保持这个姿势到天亮。

但是,那个站立在灯下修长身影,却让她站起身,向楼下跑去。

寂渊刚进入主屋,就被站在他面前,还喘息着的飘雪给吸引住了。

良久,他才问:“都快天亮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我做噩梦了!我梦见了小羽!他满身是血,他看着我,那么痛苦的眼眸,流着眼泪,他指责我不救他!”飘雪看着寂渊,黑眸在她白皙的肤色之下,显得更加的幽深。

让寂渊几乎不敢去直视她!

她的眼睛太纯净了!仿佛是幽深海底的水晶,不带一丝的杂质。

然后寂渊终究还是寂渊,他只是抬起了头,唇角掠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然后轻佻的开口:“是么?要是你的梦,能够实现,那该多好!我们‘阙龙门’便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了呢!”

寂渊的话,便迎上了飘雪一个巴掌,但是,他只是随意的一个抬手,就挡住了,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说:“大姐,不要随便对我动手!我只是一个属下,我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恨我!?那我多冤啊!要恨,就恨冷冽吧!”

飘雪的神色一紧,她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骗我说生了重病,快要死了!?然后我就傻傻的跟着你回来了!?我还真是贱得很呢!”

“你爱他么?你是不是爱上冷冽了,飘雪?”寂渊问,他是带着笑容的。

爱上冷冽!?

这个问题,让飘雪不知所措了!

爱——可是她被伤害了一次又一次,爱么?

不爱——却在听到他病重的时候,却毫不犹豫的抛下原本发誓要好好帮助的小羽。

爱——少年时期的他,是那么的无情!把她当宠物般的对待。

不爱——这些年来,所有的事情渐渐明朗,却知道,很多的事情,是她错怪了他。

爱——其实,她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才是爱的感觉与滋味。

不爱——可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之时,在面对他的无情之时,心却那么的疼!

“你还说爱他的,对不对?”寂渊看着她久久不说话,终于开口了。

飘雪依旧紧闭双唇。

“你在不知不觉的爱上他了!可是,曾经的过往,却让你停驻,不敢往前迈开步子!冷冽——他的身上有着黑暗,却最能吸引人的魅力,所以连从小看到大的你,都不能幸免,不是么?”寂渊继续说着。

她还是不说话,但是激动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他说:“算了吧!你承认又何妨呢!这——又不丢脸,不是么?”

他站在她的面前,右手从裤袋里取出了烟包,抖动,叼好,点燃,吸烟,……而那个锦盒至始至终的被他夹在左臂下,而左手,从始至终一直插在裤袋里。

“就算,我去告诉他,我爱他!结果能改变么?”飘雪突然间抬起了头,看向寂渊,而那烟雾,遮住了他的眼睛,使她没有看见他那惋惜的神情,看着他,她说:“我——早已经千疮百孔了!我早已经被奚落,玩弄怕了!我已经胆小得不敢奢求幸福了!他要结婚了,还是与红尘,那么,我又何必去自找其辱呢?——如今的我,只想平平静静的一个人生活下去。”

说完,飘雪便不再看向寂渊了。

而后,在一片沉默中,离开寂渊的视线。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他才熄灭了烟,笑起来。

他的左手,终于从裤袋伸出来了。

手中,分明是一只手机。

屏幕之上,显示的,分明是录音。

他邪笑了一下,按下了储存,发送键。

那是将发送到冷冽的手机上。


34 你跟我去

【医院】

他依旧是半躺在病床之上。

额上,冒着细密的汗水。

他的手,分明是按在了上腹部的。

那里是伤口,伤口还很疼!

但是,他的脸色除了苍白外,并无任何的痛苦之色。

这个时候,他从枕下,摸出来一只无菌注射器,抓住自己的胳膊,扎了进去。

然后,注射器内的液体被推入体内。

他的疼痛,才得以缓解。

扔掉了注射器,重现躺在床上,他的呼吸声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夜,还在继续着,黎明,还很远。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原本他并不想去看的。

但是,这个手机号码,是保密的,除了亲信,无人知晓。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这才让他伸手去拿过。

翻阅——是寂渊发来的多媒体。

打开,播放……

他的神色,转变了!变得尤为的放松与开心。

灰白的脸上,有种幸福的光晕。

这段多媒体,他听听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握着手机,才慢慢的入眠……

……

寂渊的行动能力,是非常的迅速,有力的。

他对着“火龙坛”展开了激烈的报复。

仅仅一星期,就破坏了“火龙坛”三次重大的毒品交易;夷平了他们在纽约的五处据点。

而打击行动,仅仅只是个开端罢了。

而战火,一路蔓延到了A市。

A市,才是“火龙坛”的老窝。

山顶别墅内,玄羽坐在沙发上,看着墙壁上的背投,举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殷红的液体,仿如人血般诱人。

他的脸,一半陷入黑暗,一般却璀璨耀眼。

只是脸上的笑容,过于的阴森了,破坏了整张脸的柔和。

举起杯子,一口饮尽,然后,直接摔碎……

他站起,走到电话前,拨通,道:“看起来,冷冽是玩得越来越大了啊!看来该是我们还击的时候了罢!”

声音是那么的干净,清澈,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致命吸引力。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是玄羽又说:“那么,这样吧!我们送给冷冽一批货物吧!他这么爱护我们,我们做后辈的岂能不懂礼物呢!——最近,我们的货,可是被盯得很紧啊!也该让那群人,转一下视线了!老是盯着一处,可是会变成‘斗鸡眼’的!”

直到挂下电话,他还是笑着,笑得那么的绝色动人。

迎着光线,他的容颜精致,脸型与五官配合完美,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只是,他还是玄羽吗?

亦或是,如今的他,还是那个在布拉格,在飘雪怀中哭泣的玄羽吗?

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痕迹了!

————————————

一个多星期后,冷冽出院的日子。

飘雪没有去接。

因为,她并不想与冷冽见面。

所以,她独自去了墓园。

若说她在美国还有留恋的话,那一定就是安葬在这里的母亲了。

她静静的在母亲的墓前,与母亲说一些心底的话。

说了很久,很久……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生活中,居然连一个可以诉说的朋友都没有。

最初有陶杰,陶然,可是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后来有玄羽,如今却彼此伤害着。

而红尘,那个一直陪着她的人,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的形容了。

……

她蹲在墓碑前,说了很久,很久!

从清早,直至下午。

起身的时候,却由于长久的蹲着,血液循环不畅,差点跌落在地上。

又恢复了很久,才能站起,走路。

这次,她没有坐车。

只是慢悠悠的从墓园所在的郊区,走到市区。

漫无目的的走在纽约街头。

她不想回去冷冽的别墅,不想看见冷冽,也不想看见红尘,寂渊……

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她无处可去!

在书店,坐了好几个小时。

翻阅着一本本英文书,其实,看进去的很少。

又去了游艺中心,可是,站在一群青少年中间,却让她觉得不适应。

时间,似乎过得异常的慢,天都还未完全的暗下来。

站在超市的门口,最终她还是决定进去逛逛。

……

半个小时前

“馨馨啊!你乖,爹地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给你带很漂亮的公主裙回去哦!嗯……,爹地也最爱心心了,那馨馨要不要对爹地表示一下啊!——哈哈,恩,知道啦!馨馨永远都是爹地的小宝贝,爹地永远爱你!……哦,是吗?那么馨馨是不是也准备参加呢?……恩,好,只要我们馨馨愿意,爹地会答应……,……,……”

陶杰一身休闲打扮,双臂环胸,目光——在那个讲电话的男人,和手表之间来回转动。而他的脸,也越来越黑,额上甚至都冒出了黑线。

那个面容相当艳丽的男人,这通电话,已经讲了足足45分钟有余了,此刻也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终于,陶杰再也忍受不了了,翻了两个白眼,摔门而去。

而那厢,田中雨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讲电话之上了。

从房子里出来。

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陶杰的有些无奈的笑着摇起了头。

很多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像田中雨这样子的花花公子,男人女人都能搭讪之人,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一个小女孩。

今早,田中雨才从拉斯维加斯结束任务过来纽约,美其名曰陪陶杰。实则自踏入“MWJ”在纽约部,他就开始沉睡,一直睡到了一个小时之前,才清醒,然后就是冲澡。冲完澡,才刚说要跟陶杰一起出去逛逛,就接到了电话,讲到现在。

那通电话,是田中雨的女儿打来的!

在女儿的面前,田中雨可是一个标准的慈父,奶爸!

形象落差还真是大。

不过,田中雨口中的宝贝爱女——田馨,还真是粉嫩可爱得很。

在“MWJ”所有的成员都知道田中雨有个被他宠上天的小公主。而那个公主,也最喜欢陶杰

然而,因为田中雨在外的形象一直都与“GAY”相关,又是一张“受”的脸,而又与陶杰的关系最为融洽。

所以,在“MWJ”成员间,都笑称田中雨是田馨的妈妈,陶杰是爸爸。

而今天,田中雨就是拉着陶杰一起去去百货商店买礼物回去送给田馨的!

但是既然田中雨没有出来,陶杰只打算去一趟附近的超级市场购买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后,就立即返回,所以,没有开车,而是徒步行走。

他还处于半休假状态,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多,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回去“MWJ”纽约部也是无聊。

所以,陶杰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闲逛着。

而另一边,飘雪也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的逛着,有兴致的时候,便拿起一些货物,无聊的对比下,然后想买的扔进自己的车里,不想买的,放回原处。

她现在,只想让时间快快的流失,流失到半夜,可以让她无人注意的回到别墅。

她是在逃避,她承认。

看了看车里的东西,陶杰努力的在想,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他还在想,他到底已经买了些什么!他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老早就忘记了!只能俯身下去,一样样翻看一遍。

而他的边上,却是飘雪推车过来。

可是,却在看见他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他!

熟悉的身影和侧脸。

一身的休闲装,带着鸭舌帽,耳朵里插着耳线……,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么的青春与年少。

他没有注意她。

在人来人往的大型购物广场,的确很难注意身边的人。

这个时候,飘雪听到了他身上,电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取下耳线,接听。

“你电话粥煲完了!?”陶杰的唇角是笑意遍布的,他说:“哦,我在这附近的超市!……你现在过来!?——哦,不需要了,我都买好了!马上就回去了。——还是今天去买!?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好了!?你买两款不就可以了?我他妈是男人,我怎么知道小女孩喜欢什么啊!你别忘记是小馨馨的‘妈妈’,所以,交给你了……”陶杰调侃了起来,脸上的有着得逞的欢愉的笑容。

他的话,他的笑容,看在飘雪的眼里,她觉得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因为,此时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有老婆,有孩子……

“好了,我知道了一起去吧!你把车开出来……!”陶杰挂上电话,推着车要去往结账处。

可是,转身,抬头之时,却看见了还未来得及躲的她。

两个人愣在当场。

最后,还是飘雪有些心虚的先行打招呼。她说:“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你,也在!?”在毫无防备下,陶杰只能略带惊讶的看着随意的女子。

永不落伍的白衬衫,蓝色牛仔裤,斜挎着一只黄色牛皮小包。配上沉静的容颜,俏丽的短发!

她看起来,很年轻,仿佛还是十七八岁之时。

“你呢?记得上次,我们是在机场见到的!你长住美国么?”飘雪看着他那满满一车的物品,认为他的家,是安在美国的。

“最近一段时间,比较空闲,所以,才住在这里的!陶杰淡淡的说。双手紧紧的抓住车杆。

“哦,你忙的吧!那么,你先走好了!”飘雪看出了陶杰的不自然,她主动的拉着车退后了两步,让出道,让他通过。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叫住了他,说:“陶杰,我在纽约只会留半个月!下次,我们可以相约一起喝杯咖啡么?”

陶杰转过身,看了看飘雪,然后道:“把手机给我吧!”

飘雪怪怪的交出了手机,看着陶杰按了一通,然后接回。

“我的号码在上面,你想找的话,就拨这个号码就可以了!”说完,陶杰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

韩飘雪,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

他的初恋。

初恋呵!

果然是伤入骨髓啊!

陶杰坐上田中雨开的车子,有些疲惫的靠向了椅背。

“你怎么了?”田中雨询问。

“没事!你好好开你的车!”陶杰揉了揉额头,不想让自己陷入回忆中。

夜,已经完全的黑了。

然而,纽约却是一个不夜城。

霓虹灯五彩斑斓,在行驶的汽车上划过一道道绚丽的弧度。

车内,沉默了好久,气氛压抑。

最后,田中雨是在忍不住,询问:“是不是与上次机场遇见的女子有关?”他开车到达超市的时候,在陶杰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他似乎看见了那个女孩子,是上次机场的那个。

听见与飘雪有关的事情,陶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他道:“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不八卦?”

“什么时候都不行!”田中雨笑了一下,方向盘打转了一下,顺利转弯,然后继续对着陶杰说:“你小子也不年轻了吧!虽然说我们的工作是严格保密的,但是,阻止上也没有不允许我们谈恋爱,结婚,对吧!你今年都24岁了吧!从你18岁,我认得你开始,我就没看见你对什么女子有兴趣过!而那个,是唯一的一个!你总得让我的好奇心得到满足的,是不?”

“收起你那该死的好奇心!赶紧去给你女儿选礼物!不然,我们家馨馨就不理你了!”不想与田中雨继续之前的话题。他要转移话题,而只要说到田馨,保证成功。

“馨馨才不会不理我呢!我在她的心目中,是最好的爸爸,是最疼她之人!”对于这个爱女,田中雨可是有着十足的把握的。

“是么?那么下次,让馨馨跟着我过一年,看一年后,她跟我亲,还是跟你亲!”陶杰陶侃起来,一扫抑郁的心情。

“当然是跟我亲喽!你没听说过,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么?”

田中雨的这句话,让陶杰大声的笑了起来。

也亏得他想得出来。

————————————————

夜,终于寂静了。

飘雪叫醒警卫,让其为她开了门,才缓步走进这间她一直不想踏进的别墅。

这个时候,别墅已经漆黑一片了。

所有的人,都睡下了吧。

她吸了口气,推开主屋的门,进入。

屋内太黑了,她根本不能适应。

只得,摸黑打开了厅内的灯。

“啊!”灯火明亮之时,她转身,看见了冷冽坐在离她不远处的沙发上,吓了她一跳。

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中,带着灰色。

这让飘雪有些担忧——担忧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应该不会吧!

之前,傲龙只是告诉她,冷冽动了个阑尾割除的小手术而已呀!

他的鹰眼紧紧的盯着她。

却不开口。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你怎么还不睡?”

“家里的宝贝还归来,我怎么能睡得着!”冷冽的声音,很骇人!他站起来,走向飘雪,把她的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座大本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了。

他挑眉说:“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嗯!?说——今天一天你去哪里了?”

“我只是逛超市,累了!就去咖啡店喝点东西,却睡着了……”飘雪知道,如果惹怒冷冽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只能撒谎。

其实,也没有说谎!

跟着陶杰从超市出来后,时间还早。她便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喝了些东西,直到店员告诉她,他们要关门了,她才结账出来。

冷冽冷冷的看了看她一会,松开。

然后说:“去洗个澡,然后睡觉!以后不许这么晚回来!要出门,叫司机送你去!”

“哦!”飘雪应了声。

“你——是不是躲我?”原本已经走开的冷冽,却突然转身问。

“没,没有啊!”飘雪说。心里却非常肯定的说是。

“那最好!你记住你是我的宝贝,这辈子都是!”冷冽看着飘雪,突然间,目光柔和了起来。

飘雪却有着被羞辱的感觉,她很想上去打这个男人几下泄气。

但是她忍住了,她大声的冲着他的背影,说:“你的婚礼,具体何时举行?”

冷冽停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只是问:“怎么了?”

“因为我的课程,学校已经开课了!你又非要我等到你的婚礼结束才能离开!我担心我跟不上!我的功课本来就不好,你是知道的!”飘雪的声音在看见冷冽紧绷的身体后,逐渐变小。

“上课!?你上课,比我还重要么?在你的心里,上课很重要么?”冷冽优雅的转过身,冷笑着看着飘雪。

“不是啊!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想确认一下!如果,真的缺课太多,我想及早去办理下休学啊!”不管怎么样,冷冽给飘雪造成的心理暗示太深了,让她不自觉的害怕。

“哦,是吗?那么,明天我叫人给你办理休学吧!我的婚礼,将是最豪华的,可得好好准备呢!”他是那么冷酷的说着让飘雪伤心的话。

她的心伤,又深了一寸。

然而,他却更过份的说:“明天起,红尘会开始筹备一切了!而你,则会跟着我一起去马尔代夫!我的身体,需要好好的修养,你跟我去!”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结婚的是他们,而她还要陪着他!?

“没有为什么,宝贝?”冷冽冲着她摇了下头,道:“去睡觉,明天一早的飞机,别到时候起不来!”

然后,他就没有继续面对她的打算了。

身影消失,独留她一人,站在豪华却空旷的大厅。

感受着那翻江倒海的苦涩!


35 深夜交谈

夜色,还是那么的深沉。

纽约郊外,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内,豪华的别墅在夜下,依然美轮美奂。

披着宽大的睡袍,冷冽在黑暗的走廊内,准确无误的走到了一扇门前,推开,进入。

这是一间卧房。

窗帘未拉起,皎洁的月光倾泻而入,能让人看清,在那张舒适,气派的大床之上,正有人在安然入睡。

一抹玩味的笑,出现在冷冽的嘴角。

然后,他跨步过去,一把拉起床上之人……

“大哥,我很累的,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么?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睡眠一定要充足的!”睁开眼,适应了下光线,看清来人,寂渊无奈且无辜的道。

“你已经睡了7个小时了!”见他清醒,冷冽放开紧握的手,然后顺势倒在了他边上。

“喂,你干嘛?”寂渊瞥了眼躺在边上的人,宽大睡袍前襟有些松开,露出的大片肌肤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那么的光洁与细腻。

而这个男人,原本就长了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他闲散的躺在床上,看起来慵懒之极。

突然,一抹邪恶的笑容出现在了寂渊的脸上,然后,说:“冷先生,这么晚出现在下属的床上,所作为何?——难道冷先生忘记了,属下只对男人有兴趣的哟!”

说着,寂渊还伸出了手指,轻轻划过冷冽的脸庞,而身体,已经压过来了。

冷冽,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见冷冽不动。

寂渊更是整个身体压上了冷冽,手已经搂到了冷冽的腰间了。

若是这个形象被人看见,肯定会惊呼出声的。

冷冽看着寂渊越来越大胆,突然间抿嘴一笑。

伸出自己的手臂,按住寂渊那对他来明显瘦弱的肩膀;而双腿也没闲着,勾住他的腿,然后,一使力,反身压上了寂渊。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让寂渊没有反抗的余地。

冷冽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少年俊美的脸,道:“这种玩笑,我希望你以后最好不要对我开!否则,我不介意改下口味,尝尝你的味道!”

说完,冷冽便翻身下床,走到了大床正前方的沙发上坐下。

寂渊在他的身后吐了吐舌头,然后说:“你就是没情趣,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那种东西,我不需要!”冷冽说。

寂渊举了下手,示意知道了。他在冷冽面前坐下,说:“这么晚上来,什么事?”

“我临时决定,明天一早就带着飘雪一起去马尔代夫万玩几天,你给我安排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这里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你全权负责。”

“说白了,还不就是自己去逍遥,逼着我做苦工!”寂渊鄙视的看了下冷冽,见到他挑高着眉也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微皱了下眉才不快的说:“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又突然道:“红姨呢?也不告诉她?”

“任何人!”冷冽吐出三个字。

寂渊没有回到,而是静默了很久。才道:““好!我给你安排!”

然后,他抬眼看见自己的额上的发,用手挑了挑,惊觉有些过长了,该去修理一下了。

冷冽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眸深邃。他那看似漫步惊险的动作,却还是透露了太多的情绪了。

这样,冷冽扬起一个淡到几乎不见的笑容。忆起:上次,他说过,当初收下这个男孩,是他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情。

也的确。

如果,现在这个时候,没有这个少年,那么他将是一筹莫展。很多的事情,非得这个少年去办才行。

傲龙,是那种宁愿自己死都要保护他周全的人,这样子,反而会误事。

所以,很多的事情,他不能告诉他。

而寂渊,面前的这个少年,却可以!

因为,寂渊与他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之人。

所以,才回过神来,冷冽就道:“寂渊,如果——我们的计划还未完成,我便不在了,你准备要怎么办?”

而那厢,原本还在继续挑拨着头发的寂渊,停下了动作,抬眸看着冷冽,然后邪气的笑起,道:“怎么办!?如果你不在了,那么所有的问题,便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不是么?——那些人,我并不放在眼里!而我要做的事情,也无人能阻拦!”

那一刻,冷冽看见了他脸上的阴狠。

然而,冷冽却笑了,说:“你果然是最像我的人!”

“是么!?我不觉得!”寂渊甩了一下头,坐正,仿若忍受不住般,咆哮出声:“我不像你!现在的你,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戾气了!冷冽——这个让道上无数人视为神话之人物,如今却是一个生活在回忆之中,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敢抓住,反而推出去的人!”

寂渊的话,是那么的讽刺,带着嘲弄。

而冷冽,脸色已经冰冷到了极点了,手紧紧的抓住了沙发扶手,关节惨白!

寂渊看到了,却没有一丝的害怕,更加挑衅的说:“怎么,生气了么?之前不是不论我怎么激,都不为所动的么?如今却生气了?”

冷冽还是没有动!

“你还是在乎的对不对?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心口的血又热了,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了!?其实,你不豁达的,不是么?那么何必装成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呢?之前,我激你无用,是因为她的身边没有别人,所以你可以得云淡风轻,假装高尚!而如今,你却不安起来了,是因为今天在超级市场门口那一幕么?那我还是要感激一下他们了,可以让已经冷却很久的冷冽给激活!很不错……”

寂渊的话,没有说完,左脸颊便迎接了冷冽一记强有力的拳头了。那很疼,口腔里,有了血腥的味道。

但是寂渊最笑开了。他重现站直身体,看着仿如眼前仿如一只会随时发狂的野兽一样的男子,笑着,擦了下嘴角流下的血,然后说:“怎么,一记就可以了么!?再来啊!你体内的暴戾因子已经隐藏了这么久了,早已经按捺不住了吧!这一拳,应该还不足以让你发泄完吧!今晚我陪你啊,你继续……!”

他挑逗着冷冽。

可是,冷冽却重新坐下了。

拳头松开了。

人也放松了。

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双眼空洞。

的确,寂渊这么说,是没有错的。

他真的,还做不到那么的豁达。

他根本就放不开飘雪。

他的公主。

曾经的他,要的是她乖乖的在他的身边,不论用什么方法,他都把要把她留身边。

所以,他可以折除她的羽翼,可以伤害她身边的所有人,可以把她弄得伤痕累累,……都无所谓。

可是,当他感受到她的心与他靠近的时候。还未来得及狂喜,灾祸便接踵而来了。

让他顿时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强壮,能够为她一个无忧的世界。

“如果,如果你今日不告诉我,你要与她一起去马尔代夫,那么我必不这样做!”看着冷冽的样子,寂渊说:“你还是有眷恋的!所以,你想最后再去拥抱她,想去拥有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

寂渊这样的说着,但是心里的一段话,并未出口。那便是:

冷先生,我是你亲自教出来的人,我跑遍了世界各地!我看到了看多看多的事情。我怎么会不了解你的心思。

我帮你隐瞒所有人,让你去马尔代夫!然后,你就带着飘雪一起消失么?

所以,你才问——计划没完成,而你又不在了,我要如何,对不对?

你也会怕的,不是怕病魔,也不是怕伤痛!你怕的是——你自己的心,对不对?

所以,你宁可用自己的病,作为推脱。把飘雪拒之门外!

你怕,见到他,你就控制不了你自己的心。

其实,你还记得么?

一年之前,我就说过,你像个孩子。

虽然哪个时候,我说这个话的时候,底气并不足,但是如今,我却肯定了。

你骨子里,还根本就是个孩子。

可是,你想过没有,飘雪并不软弱!

为何你一定要独自决定了一切呢!?

寂渊叹了口气,走到了窗边,打开,任由凉风吹入。

【独白——寂渊】

自我去布拉格带回了飘雪,自飘雪知道了冷先生与红姨结婚的消息后,我就陪着她住在了冷先生的别墅。

这期间,她很少出去,经常是一个人在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很多次,我故意去逗她,可是,她却不声不响,一脸的淡漠!

那个时候,我后悔自己冲动的做法!

我不该去强迫她回来的!

是我,扯开了她原本就血淋淋的伤口。

……

今天是冷先生出院的日子。

一早的时候,我就去了飘雪的房间。

她告诉我,她不想去。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的,所以,我也没有强求!

红姨原本就在医院陪着冷先生。

所以,最后出发去医院的,只有我和傲龙。

冷先生告诉我们出院后,他跟着红姨一起回去红姨的“风韵山庄”居住的。

我想,那样也好。

但是,当车行驶在半路之上时,红姨因为洛杉矶电影公司打来的电话,匆忙去了机场。

而“风韵山庄”没有请佣人。

所以,冷先生最后还是先暂时回到了这里住。

回到别墅后,傲龙就因为有些事情需去处理,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

在别墅,我没有见到飘雪。而佣人也告诉我,我跟傲龙刚离开,飘雪也出去了。也没有用司机。

她还是在逃避吧!

不过,我并不担心独自一人的她!

因为她在我的心里,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

这一天,冷先生都坐在书房里,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有去过问。

傍晚的时候,他才出来,要与我一起出去用餐。

车子,是我开的。

那个时候,夕阳很美。

我们的车在车流里前进。

期间,遇见了一个时间很长的红灯。

我们便聊了几句。

我指着边上超级市场,说——就是这个超市,上次我跟着弟弟一起去逛过!

冷先生是顺着我的手势,才看过去的。

其实,我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我却注意到了冷先生的异常。

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过去。

我看见了飘雪。

她衣着简单,白色的衬衫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显得暗红。而她的身边,却站着一个男子。

当看见那个男子面容的时候,我才赫然想起,带着飘雪从布拉格回来在纽约机场的时候,我去取车回来,就看见过这个男子出现在飘雪的身边。但是因为我看见的时候,正是他们结束谈话,错身而过的时候。

那时,我以为是因为同为华人,在他乡遇见,打个招呼而已。

而现在,我看着他们并肩站着,交谈时的神情,我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

而冷先生的表情,更是难以捉摸了。

那时候,灯变绿了!

后面的传来的急促的喇叭声,才让我不得不发动汽车,朝着既定的行程而去。

但是,那次,晚饭却没有吃成。

因为中途,冷先生改变了主意,要回去。

我只能把车开回!

……

清凉的风,吹散寂渊额前的秀发,从思绪中回来,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不见了,此刻的天空,竟黑得可怕!

他关上窗户,又站了好一会,让眼睛重新的适应了下此时的光线,才转身,看向冷冽的方向。

他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没有移动分毫!

整个房间,是死一般才沉寂。属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安静得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这样的感觉让寂渊觉得莫名的心慌!

仅仅是几秒钟,就让寂渊不得不开口,打破这个沉寂。

他问:“这几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一年前回来,他就发现,冷冽变了。

而这次回来,变得就更多了。

他才不相信冷冽那冠冕堂皇的屁话呢!什么因为生病,因为害怕死亡,都是狗屁!

冷冽并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冷冽变得如此的。

冷冽沉默着,动都没有动!

又是五分钟的沉默。

当寂渊以为,冷冽是不是睡着了,想上前查看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暗哑,他说:“你想知道么?”

“想!”寂渊一刻都没有犹豫的答道。

然后,他看见冷冽自沙发上站起来,掀开睡袍。

露出了他线条完美的上半身。

那一刻,寂渊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即使是在光线这么的灰暗不清,他还是可以看见,那原本应该在他上腹部的伤口——没有了!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冷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不认为,冷冽会是得了什么灵力,伤口才会消失不见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

冷冽也看着他,淡淡的说:“如你所想!我并没有去做什么所谓的手术!”

“怎么回事?”寂渊有些激动。

“我只是,为了做一场戏罢了!”说话的时候,冷冽弯下腰,重新披上了睡袍,拉进腰带,然后才说:“我得的是癌症啊!已经是晚期了!寂渊,你认为,我会那么傻,去做一个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手术!?你认为我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那么,是为了什么?又是做戏给谁看?”寂渊想不通了!

“寂渊,你知道么?在我的身后,一直有人拿着一根针在刺我,而我却根本在意不到那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但是,很多的事情,就在我那不在意之中发生了!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逼着那个人出手!当他知道我正处于术后,而我又强行出院了!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吧!”冷冽慢悠悠的说着。他的脸,处于一片灰暗中,阴鸷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是谁!?”寂渊问。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冷冽道,他看着寂渊,那表情,已经恢复到了从前,那般的不可一世,他说:“你只要等着看,就好了!而现在,只是开了帷幕而已!”

寂渊明白了,不需要他,那么他乐的轻松看戏,很不错。但是他又突然忆起什么,开口问:“那么你对飘雪……?”

“飘雪么!?她是我的公主,这辈子都是我的!”冷冽坚决的说着。

这一刻,寂渊知道了!他笑了,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冷冽回来了!

……

这一夜,这间卧室!

是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

而一些内容,却在提示着寂渊,从前的一切,似乎都不是真实的。

而他即使细细回顾起来,却还是未能看透。

冷冽——果然不愧为王者,强者。

而他,需要的磨砺,还很多,很长,很远。

他说:“那么,我是不是该把东西还给你?”

“什么!?”冷冽问。

“‘阙龙门’印章!”

“那个!?我已经给你了!不会收回了!”冷冽道,然后说:“天就要亮了,记得,给我安排好一切,我要去马尔代夫!天亮就要走!”

然后,他打开门,出去了。

剩下的寂渊,才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一夜的睡眠,就被他给糟蹋了!

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叫骂着:“冷冽,你这个混蛋,自己睡不着,就来扰我清梦!你会不得好死的!”

而门外,听得完完整整的冷冽,笑着摇了摇头,这样才像是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不是么!

但是,突然间他整个脸色变了。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上开始冒汗。

他一手捂住腹部,半蹲下,另一手更是捂住了嘴巴。

然后,便快速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