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2-07

破风取魂: 三生有幸

by 破风取魂

1. 失牯

  父亲出事那一年,苏佩四岁。
  那年冬天,这座中国东北的煤城寒冷更甚往年。苏佩蹲在家门口,等爸爸下班回家。
  明天是她的生日呢,爸说给她买小画书,还给买酸酸的桔子吃。苏佩喜欢吃桔子,一口气儿能吃五六个,她也爱吃雪糕,最爱吃小人儿冰淇淋,尤其是小人儿戴的巧克力帽子。可爸说冬天不能吃雪糕。
  爸抱着苏佩,大手摸着她头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俺宝宝四岁了,你妈生你那时候,可遭罪呢,宝宝要听妈妈话。苏佩不明白为啥她生日就是娘受苦的日子。她搂着爸的脖子,说我是最乖最听话的宝宝。
  爸呵呵地笑,眼睛弯弯的真好看,苏佩觉得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爸爸。妈妈也笑,说俺宝宝又聪明,又乖巧,是娘的小棉袄,笑着笑着,咳起来。爸就放下苏佩,轻轻地给妈拍后背。妈说,没事没事。爸说,等开春天暖和了,就带你去省城治病。
  天灰蒙蒙的,不好看。等春天,天变成透亮的蓝色,爸就带妈治好病了,该多好啊。妈总是咳,有时候咳的喘不上气儿,憋得脸色紫红,苏佩看着难受,想哭。可妈妈总说没事没事,俺宝宝不怕。妈还喝黑黑的汤药,味道怪怪的,闻着就想吐。
  宝宝盯着房檐上的冰溜子,想,过生日,不用吃酸菜和大萝卜汤了。爸肯定给买肉和芹菜,宝宝不爱吃肉,可喜欢吃青菜。虽然商店里的菜冻得发黑,还只有芹菜一种,但也比天天吃的酸菜土豆萝卜好吃。宝宝不明白为啥冬天吃不到青菜,想,等长大了,要住在没有冬天的地方。
  妈还给宝宝种了蒜苗,在屋里用砖垒出一块地方,里面放上沙子,把蒜掰成一瓣一瓣的,埋到沙土里,每天浇水,那蒜就长出绿芽,绿芽像韭菜,比韭菜颜色浅,黄绿色的,真好看。等那些芽长的筷子长,妈就用小刀割下来,做蒜苗炒鸡蛋。宝宝每次都把蒜苗吃光,留一盘底儿黄色的鸡蛋。妈和爸就笑,爸说,俺宝宝咋就吃草呢。可惜屋子小,种的蒜少,割一次就能炒一盘菜,再吃要等那些苗长起来。
  天要黑透了,爸还不回来,今天爸上白班,明天爸就上晚班,宝宝记得可清楚呢。隔壁上晚班的老周叔早就去接班了,爸咋不回来呢?老周叔叔和爸在一个矿,有时候一块儿喝酒,喝多了俩人比手划脚,大声说话,好像听话的人是聋子。俩人的手一样黑,都是煤沤的,怎么也洗不干净。可宝宝还是觉得爸比老周叔好看。
  妈喊宝宝回屋吃饭,妈说你爸肯定给你买好吃的去了,你先吃饭。
  苏佩那晚没等到爸爸回家,就困得睡在妈的怀里。
  苏佩醒来也没等到爸爸。矿上出事故了,爸爸和井下的很多人,再也回不了家了。
  妈搂着宝宝,哭的没声了,眼睛肿的像桃,一边流眼泪,一边憋的喘不上气儿,又一阵咳呛,宝宝忙擦擦眼睛,给妈拍背,说妈不哭,不哭。妈哇的吐出口血,宝宝看地上鲜红鲜红的一片,这么好看的颜色,为啥让人害怕的身上发冷呢?宝宝吓的呆住了。
  妈就此躺下,再没起过床。家里有人来了,来了又走了,可这些人都不是爸。这些人有宝宝认识的,是跟爸喝过酒的。他们跟妈说话,妈咳着哭着回话,更多人宝宝不认识,那天有个人给妈厚厚的一个白信封,妈拿着,又哭的吐了血。有的人摸宝宝的头,宝宝就问:爸咋不回家?那些人眼圈就红了,还把宝宝抱在怀里。可宝宝不喜欢他们抱,他们不是爸爸。
  过了年,天一点点暧和起来,小草从地里冒头了,可是妈妈越来越苍白。
  这天,大舅和舅妈来,妈撑着起来,把那个白信封交到舅妈手里,说以后俺宝宝就托给哥和嫂子,这孩子太小,嫂子是好人,宝宝跟你我放心。宝宝爸那边也没啥亲人了,咱爸妈也死的早,我宝宝还请嫂子多费心照管。这是她爸命换的钱,多多少少的,嫂子别嫌弃,这几间房,给宝宝做嫁妆。越说越气喘,又拉着宝宝的手,说宝宝以后要乖,听舅舅舅妈话,长大了好好读书,知不知道?
  宝宝流下泪来,说妈妈你不要我了?妈就红了眼圈,喘着气好久才说,妈去找你爸,你乖,跟着舅和舅妈。等你长大了,等妈也找着你爸了,再回来看你,知不知道?宝宝看妈说话费劲儿,眼睛强睁着盯着自己,很累很累的样子,宝宝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点着头,说我听话,妈妈你睡一会儿,我听话。妈握着宝宝的手,慢慢闭上眼睛,过一会,又睁开,看着宝宝说:宝宝你要好好的。终于闭上眼睛。
  这一天,苏佩被送到舅舅家里。
  1981年的春天,春花和绿草还是那么鲜艳娇嫩,可苏佩不觉得美。四岁的苏佩失去了爸爸妈妈,从此成了孤儿。

2. 篱下

  苏佩在舅家住下来。舅家在老城区那一片儿灰瓦青砖的老房子里,挨着北城门,所以这地儿叫北关。狭窄的巷子曲里拐弯,阴沟里内容丰富,烂菜叶儿、炉灰、间或漂着死猫死狗和鸡毛,甚至粪便。抬头能看见北山上灰突突的石头塔,舅说乾隆皇帝也见过这塔。苏佩不关心这些,她捉着舅的衣襟,怕迷路。
  舅家院子不大,临街那两间房开个小饭馆。舅从小跟人学厨,舅妈也没有工作。两夫妻起早磨豆浆,点豆腐脑,炸油条,蒸馒头包子,做的是郊区进城卖菜的菜农的生意。那些菜农头天晚上把菜装到马车上,半夜就起床,赶着骡马驴车进城,到市场占好位置,等着天亮城里人买菜。来的早的还有菜卖得快的,在城门边喝碗豆浆,吃个早点。
  那些农民也有自已带干粮的,也有家里穷,就饿着回家再吃的。冬春农民没东西卖,进城的人也少,所以早上生意并不热火。白天倒有人来吃饭喝酒,几个人吆五喝六的划拳劝酒,喝的面红耳赤,也有一言不和吵嘴打架的,倒也热闹。
  舅和舅妈没空照管苏佩,把她送进附近学校的学前班,跟舅的儿子杨毅一块儿。杨毅六岁,胖墩墩的,苏佩管他叫杨胖子。杨胖子个子不比苏佩高多少,明年就上学了。学前班的老师不同意苏佩进班,说你这孩子才多大,去幼儿园正好,上学也跟不上进度。舅托熟人喊校长到店里喝了一顿酒,说能不能让孩子试试,她爸妈教过认字,孩子也上过幼儿园。上学跟不上进度留级也行,也说了苏佩家的事儿。
  校长看这个小娃娃虽然不大点儿,却知道帮大人擦桌子收碗筷,很懂事的样儿。把苏佩叫到跟前儿,摸摸她头,给她口出几个加减法,又让苏佩沾茶水写一、石、田、土几个字。看苏佩都答对了,校长挺高兴,直夸聪明。校长点头了,苏佩和杨毅做了同学,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中午一起回家吃饭,也不用大人接送,舅和舅妈也省心了。
  苏佩五岁上学,她记心好,总记得妈让她好好读书,也不贪玩儿。和杨毅一路同学,学习倒也跟得上。放学了杨毅疯出去玩,她留在店里帮忙。端茶送酒,上菜洗碗,也跟舅学着做菜,恍忽八九年过去,功课也没落下。考高中的时候和杨毅分开了。苏佩考进重点高中市二中,杨毅考的十二中。
  杨毅喜欢打篮球,踢足球,还养兔子、养狗,没考上公费生,每年交学费三千。被舅妈好一顿念叨,把兔子红烧了店里卖,狗也卖了别人。说你这不成气候的,连你妹妹也比不过,整天的出去野,倒有什么用?是学习进步了?还是把身肥膘减掉了?有空跟你妹妹好好学学!
  杨毅被念得烦了,不敢跟他妈恼火,就拿苏佩撒气。把苏佩洗晒的衣服偷偷扔地上;把她的手巾浸了辣椒水再挂回去;把几天不洗的臭袜子平平整整放在苏佩枕巾下面。苏佩晚上睡觉,总觉得有怪味,找来找去找不到,洗枕巾的时候才发现情况。这导致苏佩条件反射,睡前总要掀开枕巾检查,保持多年不变……如此种种,不胜其烦。可又不能告诉舅和舅妈,住在人家家里,总觉得这种话不能说。找杨胖子理论,杨胖子一律不承认,打又打不过他,苏佩头一次觉得寄人篱下的难处。
  苏佩十四岁了,知道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她有时晚上睡不着,在心里描爸妈的模样。想爸抱她背她,想爸买雪糕给她吃,又怕她吃多了肚子疼。可她小嘴一撇,爸还是买了。想妈给她梳头穿衣,管她叫娘的小棉袄……想妈拖着病体,蹲在地上种蒜苗,说宝宝乖哦,天天浇水,很快就长出来给我宝宝吃哦。
  现在早不是那时候了。货运发达,南菜北运,本地菜农也扣上大棚,冬天也能吃到青菜。可是爸妈再不能陪在身边,再没人唤她宝宝。想妈走的时候,说:宝宝你要好好的。苏佩打开文具盒,从课程表后面把她周岁时候全家的合影拿出来。她摸着爸和妈的脸,说妈妈,我会好好的,你和爸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
  这个暑假,同学喊苏佩去逛街,苏佩瞧着店里人少,跟舅妈说一声就去了。中考完,大家考上不同的高中,还有直接进社会工作的。九年的同学终于要分开了,他们大多数人遭遇人生头一次分离,都有些伤感。趁暑假多聚聚,干什么都要一帮人凑在一块儿。
  苏佩幼时父母双双离去,早尝过愁滋味儿。这么些年,也明白人一生,不能摆脱生离死别之苦。有些事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勇敢面对吧,不能微笑着,也要坚强的。所以反到淡淡的,只当逛街玩耍,心里并不难受。
  这天她们走得远,逛累了,各回各家。苏佩看时间还早,低头踩着路砖花纹走路回去。再抬头时,竟走到矿区家属的住宅区。她慢慢地走,找到自家的小院子。摸大铁门上的花纹,已经斑驳了,红黄色的铁锈记录时间的痕迹。苏佩一时痴呆了,摸着那门许久,也不开门,也不动。
  有人跟苏佩说话,苏佩听到,可脑子像睡着了,没有反应,竟不知听到的是什么。那人说了好几遍,才听懂。
  那人说你是苏金琦的姑娘吧?苏佩呆呆地啊一声,那人又说想你爸妈了?别哭了。苏佩摸摸脸,一手冰凉潮湿。胡乱擦擦脸,抬头,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毛孔里黑黑的。苏佩心里说,这人是采煤工。那人关切地看着她,莫名的熟悉感。心里一暖,苏佩迟疑着说你是老周叔吧?
  黑脸开心地笑起来,皱纹更深了。老周叔说:你爸说你记心好,我还不信呢,这么多年还记得老周叔。苏佩说老周叔你也记得我啊,你和我记心一样好。老周叔摸摸她的头,不一样不一样,你走的时候那么点儿个人,就能记事儿记人。我认得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你爸爸啊。老周叔手顿顿,又拍了拍苏佩的头,说姑娘别哭啊,你爸妈要知道你难过,也不瞑目啊。唉,咱们干这行的,保不准哪个摊上事儿。可怜你妈也不能陪你,唉,姑娘你好好地,你爸妈走得也放心。啊,听话。
  苏佩听了心里暖暖的,眼泪又涌上来,强忍着憋回去。说我没事,老周叔你放心。老周叔问在舅家过的好不好,舅妈对她好不好,又说怎么总不来看老周叔呢?唉,不回来也好,省得伤心。苏佩说我五岁就上学,不好好学习追不上别人,得留级。我每天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调皮的笑。又说舅和舅妈对我都好,和对表哥一样好。老周叔拍拍她,也笑,说姑娘好好学,给你爸增光。
  老周叔要苏佩去家里坐,苏佩看天色不早,要到晚上饭点了,店里怕是要忙。说老周叔我以后再来看你,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坐了。老周叔说姑娘有空就来转转吧,唉,这疙瘩要动迁了,盖楼,有暖气有上下水。你家这房子要是没卖,也能分到一套楼房呢。听说分楼的时候,原房多大,就给多大的楼房呢,这不是大好事么!可惜你爸爸,唉,不说了。姑娘你别难过啊,唉。苏佩努力扯嘴角,扯个微笑出来,说老周叔我没事没事,我走了,有空我还来看你啊。
  这一路苏佩不知道咋走回舅家的。舅把她家的房给卖了,那是爸妈留给她的念想啊!苏佩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这么多年在舅家,舅和舅妈对她很好,有吃有穿,虽然不能跟爸妈比。她知道自己是负担。就算是至亲,就算当年妈给了钱,可谁能把亲戚的小孩当成自己的那么疼啊?所以苏佩也不能那么奢想。舅从不跟她说房子的事,苏佩以为舅怕她伤心,想爸妈,所以她也不提,也从来没自己回家去看看。可是今天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儿。
  苏佩并不在意钱的事。舅要是用钱,想卖房,她也不能不答应。可是舅一声不吭就把房卖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呢?苏佩想回头问老周叔那房是啥时候卖的,可又一想不能问。她要是去问了,让她舅以后没脸做人了。她想自己真是个怪物,这时候还给人家摭丑呢!狠狠掐了自个一把,算了,舅养了她十年,她能怎么样呢?舅当年要是不管自己,自己还不定是什么样呢。装不知道吧,装忘了还有个自己的家。
  苏佩身子发抖,走回去。在后巷站了好久,呼吸平复了,才回店里,客人已经多起来了。

3. 离乡

  1994年,苏佩告别舅舅舅妈,坐上家乡直达北京的火车,去上大学。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家乡,暂别生她养她的小城。
  苏佩高三读的理科班,老师建议她报考B大,她还犹豫了一阵儿。不是不想上B大,也不是成绩不好,可听说大城市里生活水平很高。上大学每年学费、住宿费、生活费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怎么也得一万块钱啊。这笔钱哪里来呢?舅和舅妈虽然没说什么,可他们没有固定收入,现在小店的生意也不好。开饭店的越来越多,舅那小店又不高档,赚的是蝇头小利,收入根本供不起两个孩子同时读大学。就算能供起,苏佩也不想增加舅的负担。
  苏佩想考个离家近的大学,比如沈阳师范或沈阳理工,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她这些年跟舅学做菜,寒暑假里还能找间小饭店做个二厨。毕业了回家乡当个中学老师,挺好。要是去北京,那里的人能吃惯她做的东北菜?可是老师很坚持,而且说不是只报一个学校,第二第三志愿也可以报别的学校,先把第一志愿报B大,考上了再商量。苏佩想考上也不去,但还是听了老师的,第一志愿B大。
  收到通知书的时候,老师特地给苏佩送到家里,说今年学校就她一个人考上B大了,一定得去读。多少孩子想去还去不上,你咋还能不去呢?又问因为啥不去。苏佩不知道该不该跟老师说,最后决定不说。苏佩不吱声,老师急了。老师说学校都决定奖励你五千块钱了,你要不去读可就拿不到了。苏佩一听乐了,说老师我去。苏佩想有了这钱,再跟舅要上点儿,第一年的学费什么的应该够了。只要第一年能解决,到时候再找地方打工,应该能读下去。
  舅又给苏佩拿了五千块钱。舅拉着苏佩的手说,孩子你放心去,舅肯定供你把大学读完。苏佩听了不是不感动,不管这话水份有多少,毕竟舅能说出来,毕竟舅养了自己十几年。苏佩说,舅这么多年谢谢你们照顾我,要是没有你们我还不定咋样呢。我爹妈死的早,要是他们地下知道,也肯定非常感激你和舅妈。你们这些年也不容易,我和杨毅还同时上大学,舅你负担太重了。听说大城市工作机会挺多的,很多学生都是边学习边打工。我到了那边,看能不能找着事做,舅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就要离开你们了,等我毕业了再好好孝顺你和舅妈。舅眼圈红了:你妈要能看到你今天这样,死也能瞑目。
  收拾好行李,苏佩又去看了一次爸妈。爸和妈葬在矿区的墓地,小时候她不知道爸妈是死了,舅也没带她来过。后来长大明白事儿了,舅带她来给爸妈磕头。苏佩有空的时候总要来这儿,絮絮跟爸妈说会儿话,想像着他们能听到。
  苏佩把纸钱烧完,跪在墓碑前面,说爸妈,宝宝要走了,去北京。宝宝长大了,有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了,宝宝乖不乖?可是北京很远很远啊,宝宝想你们怎么办呢?又说爸妈你们放心吧,宝宝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说妈妈你骗人,你说我好好读书,我长大了,你和爸爸回来看宝宝的。你们咋不回来呢,咋不来呢?哭了一阵儿,抹抹眼泪,又跪了很久,磕个头,说爸爸妈妈,宝宝走了,不能经常来看你们了,等我放假回家就还来。爸妈你们保佑宝宝一路顺风哦。拿衣袖给爸妈的墓碑擦了又擦,站起来把碑搂了一会儿,终于走了。
  苏佩坐的是晚车,晚上八点发车,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到站。舅一家人送苏佩上火车,舅妈跟苏佩嘱咐了许多话,苏佩一一点头记下。杨毅帮忙扛着行李,一身汗,终于把它们塞到顶架上。杨毅还是那么胖,这么胖的人踢起球来不晓得是个什么样?苏佩想想就笑了。这个杨胖子倒是懂事了不少,再没给苏佩塞过臭袜子。
  杨毅使劲拍拍她的头,说丫头真不用我送你去北京?苏佩说得了吧,你考的哈工大,我南下你北上,怎么送我啊?杨胖子挠挠头,那也能送啊,我还想顺便看看北京是啥样的呢。苏佩说过几天你也得去报道了,等放假了热烈欢迎你来啊。杨胖子说到时候你得给我介绍对象,还要漂亮的啊。苏佩说就怕漂亮的不跟你搞对象,嘿嘿。舅妈一巴掌拍在杨毅脑袋上:死小子还没上大学呢就想搞对象。
  舅摸摸苏佩的头,说家里新装的电话,号码记住没?苏佩说记下了。舅说有事儿就给家里打电话,别难为自己,听到没?苏佩点头。火车响笛要开了,舅一家人下车。苏佩跟他们挥手,竟然有想哭的冲动。要离开了,离开没走出过一步的小城,去那么遥远的地方,无亲无故,会有怎样的际遇呢?
  苏佩下了火车,背个大包,又一手拎一个。一路上找人问路,问坐什么车,折腾到下午才到 B大校门。这北京的公车可把苏佩搞懵了。308路、409路的,线路太多。家乡最多就排到31路车。苏佩想也许是地方大,线路就多呗。嗯,一定是这样的。
  到了学校,门口有接待的人,看样子也是学生。人家还带着她办手续,交费,告诉她食堂在哪,澡堂在哪,最后还有人把她送到宿舍。苏佩谢了人家,也没问人家叫啥名,把人送走,把鞋甩了就往床上倒。可累坏了,坐长途火车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哇。
  苏佩是早来的学生,这间宿舍四个人,只来了她一人。歇了一会儿,苏佩出去给舅打个电话报平安。慢慢走回宿舍,把剩的矿泉水喝两口,饭也不吃,衣服也不脱,倒头就睡。

4. 新鲜人

  新生陆陆续续来报道。她们班二十一个同学,算苏佩共四个女生,正好分在一个寝室。大家初来乍到,对新环境不熟悉,四个人同出同进同劳动,倒也其乐融融。四个人按年纪排了大小。苏佩上学早、岁数小,毫无疑问的做了小四。老大张舜和小三李楠楠是本地人,报道的最晚,周末能回家。二姐方舟是苏州人,她爸妈开车送来报道的,又住了几天才走。
  军训休息的时候,小三惊呼:那个班那么多女生,我们班这么多男生,怎么分的班啊?
  老大叹气:那是中文系,老三,像偶们这样学理工的女生,是很珍贵地!
  方舟和苏佩对视数秒,深以为然。互相点头感叹,原来自己跟熊猫也有点共同之处啊。
  此时有人幽幽一声叹息,酸溜溜的声音:虽然珍贵,可惜外貌没有人家的好啊,唉……中文系的男生真素幸福哇!
  四人瞬间石化,缓缓回头看去,众同窗男生正集体做幽怨状。
  大姐头张舜当机立断,一声大喝,将水壶抛向男生的海洋,众男生做鸟兽散……
  初入大学的少男少女,还显青涩,背井离乡,离开家和熟悉的生活方式,面对陌生的环境,开始一段精彩的人生。
  开学后,苏佩申请了勤工俭学,周六周日的时候给一个上初三的孩子补习。每小时二十块钱,每天两个小时。苏佩还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打工,每天下午四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快餐店还提供工作餐。苏佩打算着放寒假的时候,去超市做促销员。上次她被三个女人拉去逛,看到那里有招促销的,不知道寒假的时候人家还用人不。苏佩家里带来的钱还有三千多,加上打工,这样生活基本保证了,但是明年的学费要开始存了。
  苏佩一直想做个老师,工资有保障,还有寒暑假。而且她也给杨毅补过课,所以做家教没啥问题。不过说人是孩子,她也不比人家大多少。家长开始还对她持怀疑态度,幸好 B大的牌子好像挺好用的,人家也没辞退她。给那孩子补了两个多月课,好像还有点效果,这份工她才算做稳。
  苏佩早晨风风火火起床,冲去吃饭,冲去上课,下午有课,有时候还逃课。苏佩不想逃课,可是上工迟到了,扣当天工资的一半,这个她不能接受。功课又不能落下,就晚上回来蹲在厕所里看书。周末奔去给人补课,再回学校整理内务,去图书馆,每天像打仗似的,时间很紧张。可苏佩不觉得苦,她觉得靠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还挺自豪的。
  同学们混了快一学期,都混熟了。鱼找鱼虾找虾,志同道合或臭味相投的,各自分帮结伙玩耍。苏佩没有时间跟他们混,也就跟寝室的姐儿们熟。晚上有时候那三个八卦女人开卧谈会,说谁谁长得真好看,哪个哪个师兄对隔壁班的谁谁有意思,苏佩一点也不往心里去。她年纪小,对男女情事没开窍。也有人拉她进社团,她一是没时间,再一个她好像也没啥爱好。苏佩想,要是有厨艺社团,她也许有一点点兴趣。到时候她边做边吃,省下许多伙食费,嘿嘿。
  期末考完试,就快过年了。大多数同学都回老家,也有留下来打工赚学费的。苏佩给舅打了电话,说今年过年不回家了。舅不同意,让她回去。苏佩说了老半天,舅才勉强答应。舅让她照顾好自己,别太辛苦了。
  舅说不开饭店了,开了个小卖店,不过现在都叫超市了。买东西的人自己去拿东西,他只管收钱。但是有时候丢货,结果顾客一来你舅妈就盯着人家瞧。说北山上的塔专家说是文物,现在很多人来参观,小超市生意挺好,还比开饭店轻松。苏佩呵呵地笑,舅说丫头你去办个银行卡,舅给你邮钱。苏佩连说不用不用,说钱够用,要是不够再打电话。苏佩说,舅你过年有空儿去我爸妈坟上看看,给爸带瓶酒,不用好酒,好的他也不爱喝,给妈带点水果。舅答应着。
  苏佩想着去超市看看人家还用人不,打完电话就晃去了。结果要过年了,很多摊位都招人。可苏佩以前没做过,人家不愿意用她。最后苏佩被杏仁露招去了,两个人倒班,今天早班明天就是晚班。早班七点到下午三点,晚班二点到晚上十点。每天二十块钱底薪,卖一千块钱的货还给3%的提成。
  苏佩跟换班的罗大姐商量,自己能不能只上早班。苏佩想这样和快餐店那份工就串开时间了。罗大姐起初还不愿意,后来苏佩跟她说自己要赚学费,要多打一份工,请大姐多照顾照顾吧。罗大姐不相信,看了看她说,你才多大啊,就上大学了?苏佩把学生证拿出来给她看,罗大姐说看不出来啊,小丫头挺厉害嘛。行了,你上早班吧。
  罗大姐还和苏佩说,咱们这摊儿货好卖,要过年了很多人买露露,都不用介绍,一箱一箱的卖。要不是小王她奶奶住院,没人护理,这样的活儿年根底下哪找去啊。一会我跟我们销售经理说说,明天你就来上班。你把身份证复印了,交到课长那里去。过年的时候加班也不用你来了,反正这摊儿不忙,但加班费也不能给你算。苏佩连忙答应着,心想这大姐真能侃啊。
  苏佩卖了几天货,发现不只罗大姐能侃,这些做促销的大姑娘小媳妇,一个比一个能侃,这难道就是职业特征?幸好露露广告做的火,不用她跟顾客侃,嘿,真是好运。
  苏佩假期里,每天早上去超市,下午去快餐店,都是站立式服务。加起来每天最少要站立十二个小时。晚上苏佩回到寝室,打一盆热水,再把暖壶装满放在手边。把脚丫子泡在水里,水冷了再加热水,直到感觉脚底板儿又是自己的了,才不泡了。苏佩想,幸好在快餐店把脚丫子练出来了,两个工要都是新找的,肯定坚持不住。促销员还能在摊子周围走几步,活动活动。假装理货,蹲一会儿。收银员站的不标准都要扣钱,上厕所都有时间限制。收银员不招自己这样短期的,苏佩想要是让她去收银,肯定找错钱。
  劳动的日子是快乐的,也是飞快的,转眼就到年三十。这天苏佩从超市下班,往学校走。快餐店今天放假,不用去上班了。苏佩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脚麻了走不快),看路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手里大包小包,脸上喜气洋洋的。他们赶着去和家人相聚,过一个团圆年,再美美地休假七天。苏佩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个外星人,别人的快乐和幸福,离她那样的遥远,仿佛叫做幸福的东西,伸出透明的手,狠狠地将她推开。
  苏佩摸摸兜,到小饭店里买了一斤水饺,打包回寝室。看到对门师姐还没出去打工,邀了师姐,也不蘸醋,俩人呼哧呼哧将水饺消灭。

5. 艰难

  开了学,促销员不能再做了,罗大姐还有点舍不得她,让她有空打电话。说暑假的时候要是有用促销的,给她留意着。苏佩谢了罗大姐。
  苏佩仍然每天去快餐店打工,周末给人补课。算算这半年的收入支出,还有下半年大约能赚到手的钱,还是凑不够明年的学费。可再找份工一起做,时间上又不允许,现在已经整天转的像个陀罗。如果苏佩开口,舅肯定能给她寄钱,但她不想给舅增加负担,舅还要供杨毅上学。
  苏佩为此每天闷闷不乐,烦恼着,晚上睡不着,渐渐地瘦下去。
  苏佩知道有不辛苦又赚钱多的工作。比如对门的师姐,每天晚上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有时深夜才回来,有时通宵不回来。苏佩长的不难看,一米六二的身高,体型窈窕。可苏佩不想也不愿意像师姐那样,她总记得妈说过:宝宝你要好好的。
  那晚苏佩睡不着,看着天放亮了,悄悄下楼在校园里溜哒,看见师姐从小轿车里出来,踉跄着走路,终于软倒在地上。苏佩赶紧过去扶她,师姐的上衣从领口裂开,白嫩的皮肤上面一块块青紫和淤痕。苏佩扶着她到树丛里椅子上靠着。回屋把自己的衬衫拿一件,走回来给师姐穿上。师姐忽然就拉住苏佩,眼泪一滴滴掉在苏佩的手上,冰凉冰凉。苏佩说师姐你为啥这样伤害自己?为啥不好好对自己,啊?师姐沙哑着嗓子说,钱,为钱啊!
  师姐跟苏佩说了好多话。师姐说咱们这种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想改变命运?可咋改变?得有钱去读书啊!妹妹,你以为我愿意么?我以前,也像你一样,每天拼命打工累得要死,吃食堂最便宜的菜。可还是凑不齐学费,家里还有弟弟,等着我寄钱读书。我没有办法啊,妹妹。师姐抽出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妹妹,你可别走上这条路,回不了头了,一辈子洗不干净。苏佩抱着师姐,默默流泪。
  苏佩心里头憋闷,常常失眠,本来身体就不壮实,这天晚上发起烧来,嘴唇烧的脱皮。糊里糊涂躺在床上,想要起来喝水,身子像别人的,眼皮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眼。
  这一躺就是两个星期,快餐店的工丢掉了。补课那家的孩子数理化成绩上来了,又请了个外语学院的学生,补英语。苏佩爬起来去给人补课,结果人家把她辞了。苏佩想这叫什么来着?祸不单行啊!又不是演电视剧,生活咋能这样忽悠她呢?
  苏佩中午吃了饭,窝在实验室里洗试管烧杯,这是学校给学生提供的勤工俭学。这活儿枯燥,苏佩不怕,只要有工做有钱拿就行,虽然钱不多。苏佩有空了就去外面逛,看看有哪里用人的,她必须再多找个打工的地方,这学期过去一半了,明年的学费还差很多。
  苏佩伸伸腰,捶捶肩膀,轻叹一口气儿。工作真不好找,要不就是时间冲突,影响上课;还有的,人家要用有工作经验的,不要她这样连校门都没出的。苏佩想,能再找份家教的活儿就好了。苏佩起早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把菜洗了,用水果刀切切,撒一撮儿盐,食堂里买俩馒头,能对付一天。可是这样省钱,也不能解决学费这个大问题。
  对门师姐有时候把不要的衣服给苏佩,苏佩也不嫌。毛主席说过的么,是衣能遮体,是饭能充饥。这天师姐给她一套内衣,新的,说超市里打折,买了两套咱俩一人一套。苏佩谢了师姐,给师姐倒水喝。师姐看了看她桌子上玻璃罐子里的自制咸菜,拉住苏佩,说妹妹走,姐请你吃饭去。
  俩人找间小饭馆,吃火锅。师姐给苏佩夹肉,让她多吃多吃,还给她倒饮料。苏佩说师姐你也吃。师姐说我不能吃多,晚上喝酒肚子里没地方。苏佩心里替师姐难过,不知道说啥好。师姐看苏佩不吱声,知道这傻孩子又想多了,就捡开心的事儿说给苏佩听。说那地方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有的肥的像猪,有的外国人身上长好多毛,还有的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苏佩问真的?师姐说真的,我还能骗你呀?苏佩呵呵笑,想像不出来男人搂着男人是啥样。
  师姐问苏佩工作找的咋样了?学费能凑够不?苏佩摇摇头,说差很多呢,工也不好找,愁死了。苏佩想了想,问师姐有没有用服务生的,晚上上班的。师姐说有是有,但你不能去。苏佩问为啥?师姐看了她好一会儿,说这种行业的服务生,尤其是好看点的,没有做时间长的。苏佩说为啥呢?师姐说,为钱啊。辛苦端盘子一个月,收入比不上人家一晚上。好看点儿的小姑娘,端盘子不到仨月,很多走了歪道儿了。
  苏佩看着师姐,说我不会的,师姐你帮我找个事儿做吧。师姐摇头:你还差多少?我借给你,你以后有了再还我,没有就算了。苏佩也摇头:你借我一次,不能借我一辈子啊,我总得靠自己。师姐你放心吧,我保证不走错道儿。师姐看着苏佩,不说话。

6. 初见

  天越来越热,苏佩考完试,回宿舍用凉水冲冲头,也不擦干,任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坐在窗口吹风。老大陪方舟去买回家的火车票,三姐李楠楠被师兄约去吃冰。苏佩这个假期还没找到事做,心里着急,天热,饭也不想吃。
  前几天苏佩给罗大姐打电话,问有没有招促销员的,罗大姐说夏天是淡季,货卖不动,很多厂家都裁员呢,现在商场里都不招人了。罗佩听了心里郁闷。
  上个月苏佩又找了一份家教。第三次去的时候,那家孩子没在家,那家的男人把苏佩让到屋里,给她端水,趁机就摸上苏佩的手,还说一些难听的话。苏佩吓得挣开那男人,夺门而逃,一路狂奔回学校,心砰砰的跳,从头到脚出了一身透汗。再也不去那家了,钱也不要了。
  苏佩想,怎么办呢?过了假期,学费就要交了,现在钱还差一半呢。就算找到事做,怕也凑不齐了。她是万分不愿意跟舅开口的。师姐说借给她,可师姐那是卖血泪赚的钱,还得供弟弟读书,她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苏佩想,要不再求求师姐,给找个服务生的工作,做一假期,要是还不够,再想办法。
  苏佩在楼下等到半夜,师姐回来了,坚决不同意。苏佩好说歹说,最后跟师姐保证只做一假期,师姐才免强答应。师姐拉着苏佩的手,说那儿什么样的人都有,那些来玩的男人,别看长的人模狗样,穿的一身光鲜,没有一个好东西,要注意保护自己。说了很多很多,就怕苏佩吃亏。苏佩边听师姐说,边点头,说我就好好端盘子,那些人长的啥样都不关我事儿。
  过了几天,下午的时候师姐带她去面试。苏佩抬头看招牌,是外国字,不是英文,苏佩不认识。师姐说叫紫苜蓿,是法文。苏佩想名字还挺好听。门口站俩小姑娘,穿旗袍,个子有一米七,头发盘着,脸长的真漂亮。那俩人跟师姐点个头:玫瑰姐今天来的早啊。师姐跟她们笑笑,也不说话,拉着苏佩进门。苏佩心里嘀咕师姐也不叫玫瑰啊。
  进了门,挺大个地方,周围有围成一圈一圈的沙发,也有零散的座位,还有吧台。没有几个人,不像顾客,大约都是工作人员。
  见了领班,领班说我们这里是高级会所,顾客都是有来头的,绝对不能开罪,否则直接炒掉。看玫瑰的面子,晚上跟着老员工在一楼先做做,看能不能适应。店里也看你适合不适合,先试用一星期。交待了很多规矩。苏佩点头,心里说还清蒸红烧呢。
  领班跟师姐说,她这样不行,得化妆。师姐打开包,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往苏佩脸上描画,苏佩有想跑的冲动。那领班打量一会儿说,小姑娘还挺漂亮的。又冲吧台喊:小米你领她去更衣室,晚上带带她。苏佩换上工作服出来,师姐拉着又嘱咐了一阵儿。苏佩跟着小米,开始第一天试用期。
  晚上,顾客上门,也有一群人来,也有独自来的。群来的一般坐沙发,要红酒啤酒,几个人喝酒划拳,喝一会儿到舞池里蹦跳;单人的一般坐吧台那边,叫一杯酒,扮忧郁状、深沉状、无聊状、期盼状……还有的人,来了直接去楼上包厢。这些人性别有男有女,样貌各种各样,气质有优有劣,穿着光鲜是他们的共同点。苏佩看着这光怪陆离,不夜欢场,感觉新鲜,但并不觉得有趣。这些人也许醉生梦死,也许一晌贪欢,都跟苏佩没有关系。这些人跟她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唯一的交集,就是苏佩弯腰低头,为人服务的时候。
  苏佩跟着小米一星期,渐渐熟悉了这里的同事和环境。她以前在舅家的小店里也常端茶送酒的,所以倒适应的很快。师姐并不常来这儿,来了也是直接上楼的,所以苏佩和师姐说话的时候并不多。这天领班通知苏佩,店里决定录用她了,让她以后好好做。苏佩呼口气儿,放下心。
  苏佩每天下午到店里,凌晨二、三点钟打烊下班,回到寝室,倒头就睡,累的梦也不做一个。服务生的工钱不高,但是有小费,那些来玩的人基本上都给小费。苏佩做了一个月,工资加小费差不多二千块。苏佩快乐着,学费有着落了,心里踏实。
  在这里做的久了,看人一眼就知道是来买醉的,还是来寻情的。但像师姐那样出来做的,根本看不出来。那些女孩子又漂亮又有气质,穿的要多淑女有多淑女,苏佩是看不出来的。经小米点拨,苏佩才知道,看她们的食指是戴了戒指的,一般都点烈酒。这里面果然很有学问。
  苏佩给刚来的那桌上了酒,包厢的小叶姐冲过来,把托盘往苏佩手里一塞,说姐姐我闹肚子,要疼死了!帮我送去三号包房。说完急冲冲地跑去卫生间。苏佩在后面喊:你悠着点儿,注意别掉到桶里。小叶姐脚不停,头不回,举起拳头愤怒地挥舞。
  苏佩端酒上楼,敲门进屋。这屋里在打麻将呢,四个男人打,每人身边坐一个女孩,还有几对男女围着观战,烟雾缭绕。苏佩说您要的酒来了。那个脸色黑黄的男人让苏佩给倒酒,苏佩开瓶倒酒,端去给他。这时候他对面的人胡他,他气恼的推牌,把贴在身上的女孩碰得一歪,歪到苏佩的胳膊上,一杯酒有半杯撒在他身上。
  苏佩赶紧道歉。那人输了牌,正气恼呢,冲苏佩发火,吼叫。苏佩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吼过,吓得不敢抬头,只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找纸巾给人家擦,被他一把将手甩开。苏佩不知道怎么办了,说您把衣服脱下来,我给您洗洗吧。那个人不依不饶,说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不,你洗坏了赔都赔不起。把你们领班叫来!服务生做成你这样,回家吃自己得了。去把你们领班叫来!苏佩不想叫领班,领班来了肯定炒她的鱿鱼,连说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您说衣服是什么牌子,我赔您还不行么。那人不依,只是喊着叫领班。苏佩急得眼泪要掉下来。
  这时有人开腔,说得了老万,别欺负小姑娘了,看把人吓的,都要哭了。你要缺衣服,回头兄弟送你,牌子随你挑。还玩不玩了,不玩就散。那个老万这才不喊了,盯了苏佩一眼,说你请我衣服喝酒,我这人厚道,你把那瓶酒喝了,就不用你赔。苏佩抬头,看看叫老万的,说我喝,那你不能告诉领班。那个老万不吱声。苏佩咬咬牙,一闭眼,把那酒咕咚咕咚喝下去。
  苏佩辣的舌头伸出来,用手使劲儿扇风。扇了半天,舌头收回去,看着老万问:你告不告诉领班?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忍笑的声音:告诉咋样,不告诉咋样?苏佩说你们要是告诉她,我就……我就……想了好半天,自己好像不能把人家咋样。挠挠头:你们别告诉领班好不好?那人呵呵笑起来,说不告诉,你出去吧。
  苏佩开门出来,把门轻轻关上,立即跑着下去找水喝。边跑边想,原来酒是这么辣的东西啊,比辣椒还辣,嗓子眼儿到胃一路火烧火燎,难受死了。那些人把酒当水喝,真是奇怪。这东西一点也不好喝,苏佩想自己永远也不要喝这东西。
  苏佩跑到吧台,哑着嗓子跟调酒的小峰哥要白水,一口气儿喝光,又要。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喝,喝着喝着,说:小峰哥你咋有俩脑袋呢?小峰哥颤了一下,挨过来闻闻,说:丫头你喝醉了。
  没……醉……
  醉了
  没没……醉……
  ……
  苏佩说,小峰哥你,你咋又长出一个脑脑袋?啊,你晚上吃,吃的什么呀?你你肯定偷吃人家东,东西了。捂着嘴咕咕笑,忽然大喊一声:我要尿尿!摇摇晃晃向卫生间走去。

7. 酒后

  贾佳玉又胡了老万一把,将钱扫到兜里,拍拍,约莫有二万多块。将牌一推,说不玩了,去厕所。把贴在身上的妞儿推开,站起来扭扭腰,说老李你坐我这玩儿。老万不同意,玉少你不带这样儿的,赢钱就跑。下次不跟你玩儿了。贾佳玉凤眼微眯斜瞟老万,嘴角一勾: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你记住啊,以后别找我玩儿。不晓得哪个黑黄脸儿的打电话、堵家门口拉我来的。老万嘿嘿乐,说不是我。
  贾佳玉下楼去卫生间,一手解拉链,一手推开隔间的门,把弟弟掏出来,准备放水。忽然倒抽口气儿,瞬间后移三步。
  马桶上坐着个女人,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制服裙子撸在腰际,粉红小内裤退到膝盖。白生生的大腿微向外敝着。贾佳玉侧身向后瞄瞄,屁股雪白丰满。贾佳玉懵了,自己走进女卫生间了?退到门外瞧瞧,没错啊,是男厕所。返回来,捅捅那女人,起来了起来了。那女人发出咕噜噜的不明声音。继续捅,接着捅,那女人脑袋摇晃着,勉强抬起头来,眼睛半睁不睁的。原来是被老万灌酒的小妹妹,看那样儿是醉了。
  苏佩迷迷乎乎,梦见自己在背课文,杨毅养的狗追着兔子满院子跑,马上要追上了,兔子忽然回头,亲了狗一口,狗委屈地打滚吼叫。一直叫一直叫,好吵好吵。
  苏佩强睁开眼睛,没有焦距的瞅瞅,说:狗狗乖,别吵。
  贾佳玉满头黑线,曲起食指在她脑门上狠狠来了一下。苏佩吃疼,不困了,揉揉眼睛,抬头。眼睛越睁越圆,手捂上嘴巴。贾佳玉等着她大喊大叫。苏佩不喊也不叫,站起身,穿好衣服,伸出舌头舔舔嘴唇,走到贾佳玉面前,伸手摸摸他的脸说:咋长地这么好看呢?说完推门摇晃着走出去。贾佳玉下巴掉下来,原地呆愣数秒,被尿意换回意识。
  苏佩从卫生间出来,蹲在墙角,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刚才的那人,他好像是个男的。他怎么能进女卫生间尼?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嗯,太严重了!得等着他出来跟他说,这样他以后就不会走错了。那人一定是不认识字,连图也不认识。可惜了长地那么好看。苏佩想,除了爸爸,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呢。过了一会儿,挠挠头,狠狠拍大腿,啊呀怪不得他那么好看,他就是爸爸啊,哎呀爸爸来看自己了。
  贾佳玉一边放水,一边想刚才那个透逗女人,这女的真是有趣。解决完问题,刚把拉链拉好,电话响。边洗手,歪着脑袋接电话,老万要他上楼,他说不去,要回家了。老万说兄弟们和小妹妹还等着玉少你呢,一会儿宵夜去,你不能走。贾佳玉说小妹妹你接收了吧,听说你一夜七次狼,兄弟我望尘莫及啊。老万疑惑地说,那为啥小姑娘都喜欢你呢?贾佳玉幽幽叹息,说我人品好长得帅,玉树临风还风流倜傥。老万叹口气儿,俺知道你长得好,也不用这样刺激俺吧,唉,伤自尊了。
  贾佳玉打着电话,走出夜总会,找着自己车,开门,转身抬脚要上车。一回头,后面跟着个小1巴。
  小1巴的眼睛眨啊眨,亮闪闪的盯着他瞧。贾佳玉忽然有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小1巴扭扭身子,说:爸爸,宝宝好想你。妈妈呢?
  贾佳玉黑线,爸爸?我有那么老吗?
  苏佩发现爸爸在发呆,走上前,推推他:爸,你咋了?
  贾佳玉被推的回过神儿来,这丫头看来醉得不轻,半瓶红酒能醉成这样儿,呵呵。贾佳玉说:上车,我送你回家。
  苏佩乖乖哦一声,抱住贾佳玉:爸抱宝宝上车。
  贾佳玉
  车开起来,苏佩把脸直伸到贾佳玉脸前,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爸你咋总也不来看宝宝呢?宝宝想你,想得,想得心里疼。宝宝一直一直很乖的么,妈妈说话不算数,你们都不来看宝宝。妈妈呢?
  爸爸不说话,宝宝捉住他的胳膊,摇摇摇一直摇。
  贾佳玉单手将她推回去,说别闹。捉着她手把她按住,问:你家在哪儿?
  宝宝咕咕笑:爸你好坏,你以为我不记得家在哪儿呀?还想考我,嘿嘿。
  贾佳玉嘴角弯弯,这孩子太有趣了太有趣了:你肯定不记得。
  宝宝嘟嘴,翻个白眼儿给他,说:我就记得!
  在哪?
  琥珀南路107号,黑色大铁门。想了想:院子里还有大树。
  你……
  贾佳玉心说北京好像没这地儿。这可怎么办,这傻丫头把自己当成她爸了,说的大概是老家的地址吧?继续问:那你现在住哪里啊?
  宝宝很严肃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摸他的头,摇摇头自言自语: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低头想想,又盯着他说:爸你糊涂啦?我不是一直住家里么?
  贾佳玉没办法了,只好把这个傻丫头带回自己家。

8. 乱性

  贾佳玉的家在城郊。他高中就出国读书,渐渐习惯外国地多人少的环境,回国后在闹市住了几个月,发现热闹的城区,他有点不能适应了。所以在郊区买了一片果园,盖了座小别墅。
  贾佳玉开门进屋,小1巴牢牢地一路跟住他。上楼,到卧室,打开洗澡间把小1巴推进去,说:去洗澡。贾佳玉把门关上,自已只好去客房洗。打开衣橱,拿睡衣。转身,白哗哗的肉,闪痛了眼睛。
  小1巴扶着门,脱的一丝不挂,眨巴着星星眼睛,身子扭来扭去。贾佳玉摒住呼吸,小腹呼的串上股火苗,弟弟涨痛着。许久,咽一口口水,艰难地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哑声说:进去,把门关上。
  贾佳玉好久没听到声音,睁开眼睛,乖巧的小脸近在眼前。看他睁眼,手拉上他的手摇来摇去,娇憨的声音:爸爸给宝宝洗。
  贾佳玉眼睛在房间里四处乱瞟,就是不低头瞧。呼口气儿,说:乖,自己洗。
  不嘛不嘛,爸爸洗爸爸洗,宝宝要爸爸洗。
  听话,自己洗。
  我不要不要,爸给洗。
  不行。
  宝宝使劲摇摇他的手:那妈给洗。妈呢?
  贾佳玉将手从小手里挣脱出来,向房门走去。宝宝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胳臂:爸你干啥去?
  手臂被娇嫩的肌肤碰触,贾佳玉身子一僵,瞬间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把它们一一压下去,将胳臂用力抽出来,说:我不是你爸,你再闹小心我收拾你!
  宝宝揉揉眼睛,不是爸爸?再瞧瞧,长得那么好看,明明就是爸。爸咋生气了?还要收拾自己?嘟着嘴说:你骗人。
  没骗。
  你就是爸爸。
  就不是。
  那是谁?
  我……
  你是谁?
  我是哥哥,不是爸爸。
  宝宝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哥哥?忽然捂着肚子蹲下,肩膀不住地颤抖。
  贾佳玉呆愣,这丫头怎么了?肚子疼?跟着蹲下,说怎么啦怎么啦?捧起她的脸。
  宝宝笑得喘不上气儿,在地上打滚,唉哟唉哟捂着肚子叫。
  笑了半天,仰躺在地上,反手撑地,另一只手指着贾佳玉说:杨胖子!你咋啦?被谁给煮了?你咋瘦成这样了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地上的人儿,长发垂至地毯上,乌黑的发丝挠着贾佳玉的心。肌肤白嫩,身形婀娜,腰肢盈盈一握。椒乳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两颗红樱桃,在空气里渐渐的坚实挺立,勾引迷惑着贾佳玉。他慢慢蹲下,半跪着,大手抚上,紧紧握住,满手的柔软温暖。
  贾佳玉轻轻抚摸揉捏,喉节滑动,眸子愈发幽暗,俯身含住另一颗樱桃,轻啃慢咬,重重吮吸,喘息着,满足的叹息一声。
  宝宝扭动身子,捉住贾佳玉的头发把他从胸前拉开,疑惑的看着他,说:你干啥?
  贾佳玉说我要收拾你!把她搂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问:我是谁?
  宝宝黑亮的眼睛水润一片,痛痛快快的答:杨胖子!
  贾佳玉捧住宝宝的头,将红唇含住,狠狠的啃咬,好久,再问:我是谁?
  宝宝躲闪着,被贾佳玉的铁臂禁锢,再吻,再问:我是谁?
  爸爸?
  再吻,我是谁?
  拼命喘气儿:不知道。
  叫哥哥。
  ……
  再吻,舌滑进小嘴儿,轻轻舔弄,重重吸吮,追着小舌头纠缠爱抚。喘息着说:叫哥哥!
  ……
  额头,眼睛,鼻尖,脸蛋,下巴,一路吻到脖颈,再缓缓上行,含住耳垂,舔咬亵玩:叫哥哥!
  哥……哥……
  乖,再叫!
  哥哥。
  柔软的身子被搂在强壮的怀里。光洁滑溜的肌肤上,大手不停的揉捏抚摸。宝宝的身子越来越软,软的像棉花,像云朵,像被抽去了骨头。可一点也不疼,还很舒服。宝宝不由自主地喘息呻吟。嘴巴又被堵住,滑软的舌头伸进来,追着她的小舌头,在她的嘴里四处点火,让她的身子变得更软更软。她的腿被分开,带着魔力的手在腿间抚摸游移,让她呻吟叫喊出奇怪的声音。让她的身子越来越热,热得焦燥,焦燥着期盼,仿佛口渴的时候期盼一杯白水。
  贾佳玉紧紧搂着宝宝,亲吻着,爱抚着,在她的禁地抚摸亵玩,让它湿润温暖,让它张合着渴望。狠狠甩掉自己的衣服,抱起软绵绵呻吟着的人儿,轻放在床上,俯身压上,分开她的腿,将欲望顶在柔软的所在,腰用力一沉,进入温暖幸福的天堂。
  宝宝尖厉地痛嚎一声,疼的眼泪流下来,用力推拒男人的胸膛,哭嚷着你出去你出去,疼啊疼啊……扭着身子要躲开。
  贾佳玉感到身下的人儿身子瞬间僵硬,低头,鲜红的血在他们结合的地方流淌--原来是初经人事。压下排山倒海的欲火,停止律动,吻掉眼泪,吻着眼角,喃喃诱哄:宝宝乖。含住小嘴儿,爱怜的舔吻,喘息着:宝贝儿,不怕,马上就不疼了,乖,放松。手抚上敏感的小核儿,轻轻重重的爱抚。直到小人儿身子变软,不再掉泪。直到小嘴儿娇喘呻吟,深埋在她体内的欲望被轻轻吸吮。
  贾佳玉闷哼一声,缓缓开始抽动。
  这样疼不疼?
  嗯……不疼。
  这样呢?
  不疼……
  舒服不?
  嗯……
  停下动作含住樱桃吸吮……
  还要,还要,别停……
  汗,滴在宝宝娇嫩的胸脯上。贾佳玉撞击拍打着宝宝,由轻到重,由慢到快,一次比一次将快乐累积得更高,在宝宝突然拨高的呻吟声中,攀到幸福的最高点。
  贾佳玉洗干净昏睡的人儿,吹干她的长发,把自己的睡衣给她穿好,抱到床上,搂着她盖上毯子,沉沉睡去。

9. 酒醒

  阳光透过窗幔,照在贾佳玉的脸上。贾佳玉慢慢醒来,感觉到满手的绵软。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手握着宝宝的胸脯。轻轻将怀里的人儿翻过来面对自己,恬静的小脸儿娇嫩红润,轻轻浅浅的呼吸拂着他的胸膛,把他的心也拂得痒痒的。低头,含住小嘴儿舔吮,惊动了小人儿。宝宝嘟着嘴,娇懒的声音:狗狗别闹。轻摆头,在他的胸脯上蹭蹭,埋进他的胸膛甜甜睡。
  贾佳玉薄唇勾起,越勾越弯,终于呵呵笑起来。起床,给小人儿盖好毯子,又在额头亲一下,去卫生间。
  宝宝睡到中午才醒,头痛得要爆炸。心里想酒是个万恶的东西,搞得人脑袋疼,胃疼,腰疼,屁屁疼,腿也疼!在心里振臂高呼:打倒万恶地酒东西!打倒黑黄脸老万!!哼哼,让她这么难受,不就是衣服脏了么,有必要这样欺负人么?呸,师姐说的对,那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宝宝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睛。咦咦,这是哪里啊?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间。咦咦,床有她们寝室那么大啊。哦哟,那就是传说中的落地窗吧?不是做梦吧?挣扎着坐起来,浑身脑袋疼,看来不是梦。
  宝宝捧着脑袋努力回想,她喝了酒,小峰哥给她水,她喝了水,然后呢?咋不记得了呢?然后咋样了?她怎么睡在这儿了呢?想啊想想啊想,好像梦见爸爸了,爸爸抱着她,好像还摸她了。宝宝脸红了,狠狠呸一口,该死的酒,让她做这样龌龊的梦!使劲儿振臂高呼:打倒酒东西!打倒老万!!
  贾佳玉端着水进来,看到的就是宝宝一手扶头,一手高举,哑着嗓子高喊打倒酒和老万。
  宝宝抬头,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宝宝惊吓,高举的手落下,盯着那个男人看,越看越面熟,是谁呢?啊,是昨天给自己解围的那人。他咋在这呢?难道,莫非,自己醉后去找老万打架了?而且又被这个人给救了?宝宝想冲人家笑笑,表示一下感激和友好,嘴刚裂开,头狠狠地抽痛起来,这个笑容变得诡异狰狞。
  贾佳玉忍着笑,说你醒了?
  宝宝说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浑身脑袋疼。
  贾佳玉心里说,难不成你全身上下各个器官都叫脑袋?还浑身脑袋疼!
  宝宝看恩公沉默不语,打算开口打破静悄悄地气氛,顺便套问一下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宝宝假咳一声,试探着开腔:嗯,那个……这是哪儿啊?
  我家。
  噢……这样啊……那个……
  贾佳玉。
  啊,原来是贾先生。这个,呵呵,我是苏佩,呵呵,贾先生啊,我怎么在你家呢?
  ……你不记得了?
  宝宝点头,再赶紧把脑袋扶住:嗯,我记得喝了酒,然后还喝了水,然后……就不记得了……
  贾佳玉眯起眼睛,认真打量某个失忆的小孩。那孩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等他给出剧情回看呢。看了她一会儿,以他混迹人海多年,天生狐狸本性,将人一眼看到骨子里去的本事,此小孩要么就是真记不住,要么就是比他还狡猾。女人遇到他,不都是抢着上来粘住的吗?恨不得今天跟他上床,明天奉子成婚。这个小孩如果记得,没理由装不记得啊。
  宝宝见自己一个问题,又把人家给搞得无言了,还眼神复杂的看自己,心里惊异,难道自己喝醉了,不止打了老万,还把恩公也打了一顿?不能啊,好像他没有外伤吧?
  贾佳玉坐到床边,把水和避孕药递给宝宝。
  宝宝乖乖把水接过来,谢谢人家,又见他给自己两片小药片。接过来闻闻,问这是什么啊?
  毓停。
  治什么的啊?
  ……酒后头痛。
  谢谢你啊,呵呵,我头真的疼啊。咕咚咕咚喝水吃药。
  饿不饿?
  咕……噜……噜……
  呵呵,去洗脸,一会儿下楼吃饭。
  嗯……那个……
  什么?
  那个昨天我喝醉了,没把你咋样吧?
  贾佳玉挑挑眉--果然是装的,这不,小狐狸的小1巴露出来了。薄唇紧抿:嗯?
  那个,平时俺绝不会打人滴,嗯嗯,喝醉了以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个,要是我打了你,也绝对不是有意滴。请你别在意哦。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啊。
  ……
  最多我给你道歉,行不?
  ……
  我是没钱赔给你地!
  ……
  贾佳玉将这个幻想狂加守财奴揪出被窝,拎去洗脸!
  下楼在餐桌坐好,厨子张嫂将饭菜端上来。苏佩拉着人家,说大婶,昨天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吧?谢谢你啊。
  张嫂颤抖,呵呵陪笑,流着冷汗心里嘀咕:拜托,你们搞男女关系,表扯到偶好不好啦?大婶个头,人家是大嫂好不好啦!
  贾佳玉憋笑,盛汤递给苏佩,说吃饭吃饭。

10. 威逼

  苏佩吃了饭,看看时间,得去上班了,跟恩公告辞。贾佳玉说这里叫不到车,我送你吧。
  到了紫苜蓿,苏佩下车又谢了恩公,忐忑地走进门去。昨天她喝了酒,不知道醉后,有没有发酒疯,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恩公不肯说给她听,那是不是闹得很严重呢?揉揉腰,苏佩想昨天肯定是打架了,要不然身上咋这么酸疼呢?
  苏佩一路走,一路侦察,寻找一切可能的敌情,准备吃炒鱿鱼。结果没有异常,同事们见到她,很自然地打招呼。领班还叫住她,说她这一阵儿做得不错,决定调她去楼上包房服务,让她以后机灵点儿。店里的人都知道,包房客人给的小费多,而且不像楼下那么忙,都想去,可不是谁都能去。苏佩想,领班可能是看师姐的面子。
  小峰哥见领班走了,把苏佩招过去,问丫头你昨天跑哪儿去了?幸亏昨天领班有事儿走了,要不然你就惨了。苏佩说我昨天被个怪物给灌了酒,然后就醉了,发生什么事都不记得。我昨天是不是发酒疯打人了呀?
  小峰哥说没有啊,你说去厕所,人就没影儿了。苏佩呼口气儿,原来领班没发现状况,难怪都没说她。苏佩听小峰哥那意思,昨天自己没发酒疯?那怎么跟恩公遇到一块儿了呢?想啊想,想不出来。
  苏佩开始在楼上工作。来包房的人,有钱是肯定的了,背景还一个比一个深厚,高干子弟也是有的。像那个黑黄脸老万,经常带着一群人来,来了多数是打麻将,每次都叫姑娘陪着,偶尔也下楼跳舞,有时候店里打烊才走。
  苏佩想这些人真傻,在家里不也能打麻将么,干吗来这里花钱租地方。有人为三餐生计发愁,有人一掷千金买笑。苏佩不能理解他们的世界,只认认真真端茶送酒,做好自己本份。苏佩没机会也没兴趣像他们那样生活。
  老万没找她麻烦,大约不记得是被她弄脏的衣服,又或者不屑跟她计较。苏佩想,他们这些人美女见得多了,估计也记不住自己这样的。偶尔见到贾佳玉,也只淡淡打个招呼。苏佩明白她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无益多做接触,但心里到底是感激他的。
  苏佩给包房送酒,有时能见到师姐,坐在不同的男人身边,娇媚灿烂的笑。这样的笑,刺的苏佩心痛。有谁关心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辛酸血泪呢?那些衣着光鲜、貌似斯文的人搂着师姐,不过是把她当做玩物,当做东西,谁能真心疼爱她啊?!他们不过是些衣冠禽兽罢了!
  这晚苏佩下班,爬回学校天都透着亮了。打开寝室进屋,刚要关门,对门师姐冲进来,抱住苏佩,身子瑟瑟发抖。苏佩吓了一跳,说:师姐你咋了?师姐不吱声,把脸埋进苏佩怀里一个劲儿地抖。苏佩把师姐的脸捧起来,呆愣住。
  师姐脸上青青紫紫,左眼睁不开,肿得老高,眯成一条缝儿。嘴角凝着暗色血痕。头发被揪掉一撮,血结了痂,周围的头发被染成暗红色。
  苏佩搂着师姐,一下一下在她的背上轻拍,说: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好久,师姐才呜咽着哭出声音。苏佩把她扶到自己床上,拿毛巾给她搽脸,搽着搽着,抱住师姐一起哭。
  师姐说妹妹这回我完了,我惹事儿了。苏佩问咋了?惹啥事了?啊?师姐不说话,苏佩说你快说啊,到底是怎么了?师姐说我咬人了。
  原来这晚师姐被人带出去,那个人喝醉了,一边做一边打师姐。师姐受不住,就咬了那人,好像咬的不轻。苏佩说咬一口又咬不死人,能有多大事儿,不怕不怕。大不了赔他医药费。师姐看着苏佩,好久才说:我咬那人的弟弟了。师姐又说,那人是有来头的,肯定不能饶过我。
  苏佩扶师姐去小诊所处理伤口,回来煮了面条,看着师姐吃完。苏佩握着师姐的手,陪在床边等她睡着,心里憋闷的难受。
  师姐自此整天窝在学校,不敢出门。每天苏佩回来,她都紧张兮兮的问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有没有人打听她?苏佩说没有没有,没事儿,别怕。师姐还是害怕,过了几天,收拾东西说出去避一避。苏佩送师姐上了火车,心里空落落的。
  这晚,客人走了,苏佩正在收拾包房,小米上来说有人找她。苏佩想自己也不认识谁啊,谁找她呢?下了楼,两个不认识的男人把苏佩推到卫生间里,揪着她的头发,问玫瑰在哪里。
  苏佩说不知道,我不认识玫瑰。那人狠狠打她一巴掌:你是她介绍来的,谁都知道。赶紧把她交出来!
  苏佩说我真不知道。那人左右开弓打她耳光。一边打一边问:说不说!
  苏佩咬牙:我不知道!
  那人把苏佩甩到墙上:给你一天时间,再不说,你替她挨刀子吧!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我们都知道,你要敢跑,剁了你!把苏佩踹倒在地。
  那俩人走了好久,苏佩才爬起来,耳朵被打的嗡嗡响。一瘸一拐的挪去洗手池,洗掉嘴角的血,用冷水拍脸,又疼又害怕,眼泪直流。

11. 利诱

  贾佳玉打了几圈麻将,搂着个妞在舞池里蹦了一会儿,拍拍那小妞儿的屁股,让她上楼等。这个妞儿身材不错,电影学院的,舞跳的也棒。一会儿带她去开房。那妞冲他抛个媚眼儿,贴在他身上说玉少你快来啊,他们会欺负人家的。
  贾佳玉笑笑,到这种地方,粘着钩着跟他们这样的男人混在一起,图的不就是被谁欺负去了么。怕欺负还主动送上门来?捏了两把,那妞儿咯咯笑,扭着腰上楼了。
  贾佳玉不缺女人,不谈身家背景、能力学识,单论样貌气质足以令女人倾心。像他们这圈里的人,被女人宠坏了,看女人也更通透。这种粘上来的女人看似聪明,得着一丝机会,以为能钓个金龟,把自己免费送上,结果大多被人吃干抹净,再当做垃圾一样丢掉。贾佳玉见得多了,可也有例外的。比如那个叫宝宝的服务生,她竟然对自己不以为然。
  那晚过后,贾佳玉等着那个丫头来纠缠自己。没想到几次遇见,她都淡淡的,对待他,就是服务生对待客人的态度。那晚发生的事儿,那丫头是真不记得?还是跟他玩欲擒故纵?他有点摸不准。那个丫头的脑子不是地球人的,不晓得她父母用什么喂大了她,养出这么个活宝来。贾佳玉想着她醉后傻乎乎的样子,她在自己怀里婉转承欢的样子,那么娇憨,不由得微笑起来。
  贾佳玉推门进卫生间,看见活宝靠在洗手池上,低着头抹眼泪,颤抖着身子。贾佳玉想,不是吧,这丫头和男厕所又亲密接触了,并且又被自己碰见了!她这是怎么啦,谁让她受委屈了?
  贾佳玉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问:丫头,怎么掉眼泪啦?小丫头抬起头,贾佳玉倒吸一口凉气儿。
  宝宝红肿的小脸上有清晰的手指印,嘴角裂开,睫毛上沾着泪珠,忽闪忽闪的掉下来。大眼睛惊惧的看着贾佳玉,看得他的心抽痛起来。
  贾佳玉眯起眼睛,眸子越来越暗,捉住宝宝的肩膀:是谁干的?谁打你了?宝宝呆愣着,只是不住的掉眼泪,身子抖得像兔子。
  贾佳玉把宝宝搂在怀里,大手在她背上来回抚摸,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乖,别怕,没事儿了,别怕,乖,不哭了……宝宝的头靠在他胸前,他的脸颊摩蹭着她的头发,紧紧地抱着她,轻轻摇晃。泪水透过衬衫,烫着他的肌肤,烫得他心里烧起把火:该死的!是谁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好久,怀里的小人儿才停止颤抖,抽泣着抬起脸。贾佳玉抬手抹去小脸儿上的泪珠,掏出手绢,按在她的鼻子上,说:使劲,擤。
  贾佳玉带着宝宝到车里,握住她的手。宝宝眼睛红肿,哑着嗓子说谢谢你,贾先生。
  贾佳玉说不哭啦?
  嗯。
  告诉我,谁打的你?
  宝宝摇头:两个人,男人,我不认识他们。
  他们说什么没有?你得罪什么人了?
  宝宝看着贾佳玉,这个人帮过她,现在还这样的关心着她,她该把师姐的事儿说给他听吗?说了他会帮助她们吗?
  贾佳玉摇摇握着的小手:说啊!
  他们,找我师姐,找不到,就来找我。
  你师姐是谁?
  玫瑰。
  为什么找她?
  师姐把人咬了,那个人要找她。
  你告诉他们了?
  没告诉。宝宝打个冷颤:他们说明天还来。
  贾佳玉挑眉:为什么不告诉,嗯?
  宝宝看了贾佳玉好久:师姐是好人!
  ……傻瓜。
  贾佳玉把宝宝带到自己家里,拿药箱给宝宝擦药。拍拍她的头,说呆在这儿,别出去。饿了找张嫂,知不知道?困了自己上楼睡。宝宝乖乖点头,贾先生真好真好。看他转身出去,想一想,追出去拉住他,看着他的眼睛说:贾先生你多加小心!贾佳玉呵呵乐,她以为自己去打架呢,这种事儿不用自己出手。
  宝宝睡着,青紫的脸蛋,脸上肿得更严重了。贾佳玉轻轻摸摸,宝宝皱眉,疼的哼一声。贾佳玉想,她真是个傻孩子,说出来就不用挨打了,先撒个慌也行啊,笨死了!掀开毯子,看她的腿,雪白的肌肤上一大片淤青。
  宝宝睡得不踏实,一会儿梦见师姐被砍成好几块,一会儿又有一群人追自己。宝宝使劲跑,被人追上来一刀砍在后背,大叫一声醒来。睁开眼晴,贾佳玉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宝宝坐起来,仔仔细细将他全身打量一遍,没受伤,放心了。
  醒了?
  嗯!
  疼不?
  疼。
  去洗脸吃饭。
  噢。
  吃了饭,贾佳玉开车带着宝宝,去饭店,进包厢。里面的人看到他们就站起来,宝宝发现其中有两个人青肿着脸,一只胳臂缠着纱布,吊在胸前。再仔细看看,是昨天打自己的人。
  宝宝看看贾佳玉,他拉着宝宝坐下。
  那些人里有个虚胖的男人陪着笑,说玉少对不起啊,不知道是您的人。贾佳玉不吱声,慢慢地喝茶。那人又说玫瑰,我也不追究了。推过来一个纸包,说这是给小妹妹压惊的,玉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您看行不行?
  贾佳玉凤眼微挑,将纸包拎起来惦了惦,塞到苏佩怀里,冷着声音说:她,你现在认识了?那人说认识了认识了。贾佳玉盯着他看了一眼,点个头,拉起苏佩出门。
  贾佳玉开着车,看看苏佩说:把嘴巴合上。
  啊?
  你的嘴要张到什么时候?
  ……呵呵,呵呵。
  傻瓜!
  那个……贾先生,谢谢你哦……
  不用谢。
  要的要的,一定要的。
  噢?你怎么谢我?
  ……
  做我的女人吧……
  ……啊?
  不愿意?听说很多人在找玫瑰,特别是刚才被咬的那个……
  ……
  我大约知道她在哪里。
  你……
  嗯?我数到3,你不说话就是同意。
  ……
  3。
  ……

12. 无奈

  贾佳玉敲敲卫生间的门,这丫头洗了很久,不怕把皮洗破了?哗哗的水声传来。贾佳玉说:出来。水声更响亮了,贾佳玉说你再不出来,我拿钥匙开门。水声停了,过一会儿,门一点点打开,宝宝裹着大浴巾,肩膀裸露着,小手按在胸口,低着头挪出来。
  贾佳玉捧起她的脸,轻轻摸摸:还疼不?
  宝宝点头,大眼睛慌慌的,不敢看贾佳玉。
  贾佳玉弯起嘴角,这丫头害怕了呢,嗯,再吓吓她。在青肿的小脸儿上轻轻亲吻,说:你看着我!大眼睛在他的脸上瞄了一下,又快速移走。
  宝宝很害怕。她想跑,想推开他。但是她不能,为了师姐,她不能跑。这个男人的手段和魄力,宝宝白天见识过了,她毫不怀疑他会说到做到!
  贾佳玉低头,在她的小嘴儿上啄吻,舌头轻轻舔她的嘴唇,滑软的触感,让他想要更多。
  宝宝被他舔的好痒,紧紧咬住牙关。
  贾佳玉捏住宝宝的鼻子,继续亲,一直亲。小人儿终于憋不住了,张开嘴,在他的嘴里吸气儿。贾佳玉的舌头伸进宝宝湿润的小嘴儿里,追着她的舌头纠缠,把它诱哄到自己的嘴里,含住吸吮。大手在她身上抚摸游移,浴巾滑落在地。
  宝宝耳朵里嗡的一声,天地万物旋转起来,仿佛只有眼前的人才是依靠。手紧紧捉着他的衣襟,软绵绵的身子被他有力的胳臂托着,任他在她的嘴里肆虐。
  好久,贾佳玉才喘息着停下,眸子幽深,熠熠地看着怀里眼睛半闭,眼神迷离,娇喘着的人儿。
  宝宝张嘴使劲呼吸,胸脯在贾佳玉的怀里起伏着。
  贾佳玉摸摸宝宝受伤的腿,叹口气儿,搂着她躺在床上盖好毯子,在她额头上亲一下,说:睡吧。把宝宝的头按在怀里。
  宝宝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身子慢慢放轻,渐渐睡去。
  宝宝睡梦中觉得胸口压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了气儿。眯起眼睛,借着晨光瞧瞧,原来手放在胸脯上了。宝宝闭上眼睛,抬起左手,又抬右手。咦,胸口的手怎么还在?眼睛再睁开,盯着那只手,研究了半天。这只手握着她的胸脯,手指还轻轻揉捏着她。宝宝闪过一个念头:这只手挺漂亮的。扭扭身子继续睡。忽然抽口凉气,惊叫着坐起来。
  贾佳玉被大叫声吓醒,迷迷乎乎睁开眼睛,看见宝宝一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他。宝宝赤裸的身子颤抖着,娇嫩的胸脯上,樱桃好像两只受惊的眼睛,惊恐地瞪着他。贾佳玉坐起来,打个呵欠,说怎么啦?
  宝宝瞪着贾佳玉不说话。贾佳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火苗。那火苗越烧越旺,又一点点消失,终于熄灭。眼神渐渐变得可怜巴巴,搀杂着害怕。宝宝想起自己为何身在此处,默默地低下头。
  贾佳玉弯起嘴角,把她搂过来,每只樱桃上亲一口。摸摸她的胸脯,感到小人儿身子僵硬。贾佳玉在宝宝的耳边轻轻问:你怕我?宝宝躲闪着,被他捞回来,在她耳朵里吹口气儿:我很可怕吗?小人儿痒得缩起脖子,嘿嘿,真有趣啊。
  贾佳玉眼里的笑意越聚越多,终于呵呵笑出声来。捧起宝宝的脸仔细看,还是青肿着。低头在她的脸上蹭蹭,问:好点没有?还疼不?宝宝点头,又摇头。贾佳玉在宝宝的小嘴儿上用力亲一口,起床去卫生间。
  宝宝盯着贾佳玉的背影,在心里将他打倒在地,再踩几脚,恨恨地说:流氓!流氓!!
  张嫂把汤端上来,发现锈逗女人对着她微笑,还张开嘴巴要说话。张嫂赶紧抢着开口:啊,昨天是偶给你换的衣服,不用谢不用谢!这是偶应该做地。
  宝宝疑惑:呃……
  张嫂继续说:啊,偶想起来了,偶还给你洗了澡!
  宝宝打个冷颤,原来大婶精神有问题。弱弱地说:其实,我想说大婶你做的菜真好吃……
  张嫂貌似平静地呆望某人,发出呵、呵的笑声,心在默默滴血----伦家只有做大嫂这样一个简单滴愿望,为啥米就这样难呢?怎么能这样忽悠伦家!怎么能够!泪奔去厨房画圈圈,将某人诅咒一百遍啊一百遍……
  宝宝继续疑惑……
  贾佳玉喷饭……
  吃过饭,苏佩看着地板,说:我要去上班了。
  贾佳玉低沉的嗓音:嗯,我载你去,你顺便把工资取了。
  啊?今天好像不发工资。
  辞职。
  谁要辞职啊?
  你。
  ……我不辞职!
  贾佳玉挑挑眼角:嗯?为什么?
  苏佩心里翻个白眼:我要赚钱啊。
  贾佳玉掏出皮夹抽出张卡:拿去用。
  苏佩把卡推回去:我不要你的钱。
  贾佳玉眯起眼睛,威胁的声音:给你就拿着!
  苏佩坚决地推回去。
  贾佳玉嘿嘿笑:晚上你陪我睡觉,还能去上班?
  ……你!
  笨蛋去那种地方,迟早被人给卖了!笨蛋!
  ……
  贾佳玉押着苏佩去辞职,领班对苏佩求助的泪眼视而不见,跟某个流氓聊的甚是亲热,还把苏佩的工资交给了他(苏佩强烈要求人类注意:是他,不是她)。苏佩感叹:花痴无处不在!
  从紫苜蓿出来,苏佩又被贾佳玉载去宿舍。苏佩磨蹭着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贾佳玉拎下楼放到后备箱里。苏佩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包送上了,唉……
  苏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停后移的街景,内心五味杂陈。从此以后,她成为玩物,做这个男人的女人,走上一条完全陌生的路。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她也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样对她,什么时候才能放了她。但愿,也许,他很快就厌倦了她。
  苏佩第一次庆幸爸妈离她而去,看不到她这样的堕落。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伤心难过,也许还会厌恶她、鄙视她。她想着妈妈的话,妈妈说要她好好的。苏佩长叹一声----妈妈,我让你失望了。

13. 烦恼

  苏佩给师姐打电话,说你回来吧,事情都解决了。师姐不相信,苏佩说真的没事儿了,那个人说不找你麻烦了。也快开学了,你不上学啦? 师姐问是怎么解决的,苏佩说:你回来,我说给你听。
  师姐第二天就回来了。苏佩去车站接她,师姐看到她脸上的伤,着急的问:是不是因为我,才被人打的?苏佩点点头,说没事儿,已经不疼了。师姐说都怪我连累了你。俩人回学校,苏佩把事情怎么解决的,跟师姐说了一遍。
  师姐疑惑地看苏佩,说:玉少为什么帮我们呢?我们和他又不熟。
  苏佩低头,过一会儿才说:贾先生是好人啊,以前我被客人欺负,他还帮我解围呢。
  师姐摇摇头:他们那样的人,哪有好心的,怕不那么简单。
  苏佩说:不能啊。他也说我不该在那种地方上班。知道我会做饭,要我去他家里当厨师呢。我以后住他家里,住宿费和伙食费都省下了。
  师姐看了苏佩一会儿,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你跟我说实话!
  苏佩咬咬牙:人家哪能看上我这样的啊。是他家做饭的大婶忽然病了,呵呵,是精神病,呵呵。他急着用人。
  师姐盯着苏佩,说:他们那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帮人,他们玩小姑娘一套一套的,你不能去。
  苏佩跟师姐说了好久,师姐还是不同意她去。最后师姐说,我去见玉少,怎么也得去谢谢他。如果他没有欺负你的意思,你就去。苏佩嘴里答应着,心里着急,他本来就是那个意思!
  师姐见了贾佳玉,不晓得他跟师姐说了些什么,回来师姐就同意了,还跟苏佩说他确实是个好人。
  苏佩提着的心放下了。她和贾佳玉的事,不想让师姐知道,她不愿意师姐难过自责。
  开了学,校园里又热闹起来。苏佩上学期为学费烦恼,估计成绩肯定不好,对奖学金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考得还不错,得了奖学金。师姐大四了,忙着实习,忙着联系工作。那个虚胖子给的纸包,苏佩还给贾佳玉,他不要。里面是十捆百元面额的人民币,十万块钱。苏佩和师姐一人一半。有了那些钱,师姐晚上也不出去了。
  苏佩不用为钱烦恼了,可是她有别的烦恼。贾佳玉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每晚都要亲亲摸摸,还抱着她睡觉。早上醒来的时候,十次有八次胸脯被他握着,另外两次搂着她的腰!苏佩羞愤,可又不能反抗。
  贾佳玉每天开车送苏佩上学,每次苏佩都在离校门很远的地方下车。她不想被同学看到,她怕他们这种关系被人知道。
  几次贾佳玉就察觉了。这个傻丫头真是有趣,她不愿承认他们的关系,可每晚还不是被他亲得心神迷乱。贾佳玉还有点气愤,她到底在怕些什么?他又不是不能见人,做他的女人很丢脸吗?心里谋划着让她出糗。
  贾佳玉和苏佩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越来越觉得她有趣。她经常说些搞笑的话,干一些奇怪的事儿,她自己还不觉得。贾佳玉有时候感觉她就是个孩子。可她在他怀里意乱情迷的样子,被他逼着喊他哥哥,又羞又气的样子,却又那么娇憨可爱,勾得他很多次差点把持不住,又强忍着压下欲望。
  贾佳玉知道苏佩心里还是不情愿的,这种事,他不愿意强迫女人,他想水到渠成的和她享受欢愉。所以这一阵儿尽量和她多相处,很少出去跟老万他们混,搞得老万很是气恼。
  这天早晨贾佳玉故意磨蹭着晚出门,进了城区还遇上塞车。苏佩怕迟到,也不远远的下车了。贾佳玉一直把车开到教学楼,苏佩开车门就要下车。贾佳玉偷笑,捉住苏佩的手,说咱们来个吻别吧。
  苏佩挣了几下,挣不开,红着脸说:别闹呀,会被人看到呢,我要迟到了。贾佳玉一本正经地说:他们看他们的,我们亲我们的,两不耽误。脸慢慢地向她靠近,看着她躲闪挣扎,心情大好。
  苏佩急的要哭了,贾佳玉决定暂时放过她,摸摸她的脸说,跟哥哥再见。苏佩没办法,乖乖地说了,贾佳玉才放她下车。
  苏佩看着车开走,狠狠呸一口。流氓!大流氓!!还哥哥呢,贾哥哥,还真姐姐呢,窑姐儿吧你!呸呸,大色狼!
  苏佩气愤地转身,撞上人了。苏佩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抬起头,老大张舜含笑八卦的脸近在眼前。苏佩的汗毛忽然集体立正,一股寒气儿从脚底升起来。
  老大清清嗓子:四儿啊,那个人是谁呀?
  苏佩咬牙切齿地说:鸡!
  老大颤抖:啊?那好像是个男人吧?
  苏佩呵呵,呵呵地挤出个笑脸:不愧是老大,这也能看出来。其实吧,他是鸭。
  老大恶寒。
  苏佩硬着头皮继续说:你知道我假期在夜总会打工嘛,在那里认识的。今天遇到了非要送我上学,呵呵。
  老大疑惑:鸭能开这么好的车?
  苏佩满脸震惊地叫:哇噻,老大你太厉害了,这么细微的问题都发现了。他不光做鸭,他还接男客人呢,呵呵,这个,收入大大地有!
  老大呈现呆滞神游状……
  苏佩抹抹额头的冷汗,拉起老大,向教室冲去。

14. 很黄

  贾佳玉对苏佩毛手毛脚,令苏佩很是烦恼。她想出一个好办法,趁贾佳玉洗澡去了,赶紧躺在床上装睡。几次效果都不错,他看她睡了,就不碰她了。
  贾佳玉洗了澡出来,看宝宝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贾佳玉心里偷笑,又在装睡,以为他不知道呢。把她的身子翻过来,白皙的小脸儿,眼睛闭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贾佳玉抬起手,食指在宝宝娇嫩的肌肤上游移。顺着额头、鼻子一路到嘴唇,轻轻描她的唇线。小扇子颤了几下,努力装睡。贾佳玉眯眼,手指抚上她的耳垂,轻揉慢捏,小人儿胸脯起伏,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还是不肯睁眼睛。
  贾佳玉弯起嘴角,这小丫头太好玩儿了,嘿嘿,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一粒粒解开她的衣扣,一点点把睡衣脱掉,雪白丰满的胸脯露出来,樱桃慢慢挺立,小人儿的身子轻颤。贾佳玉憋笑,食指按在樱桃上,一下一下轻点着。宝宝的脸蛋儿慢慢红润,眼皮儿抖动着,还是不睁眼。
  贾佳玉的食指和拇指捉住樱桃轻轻捻弄,感到那丫头倒抽一口气儿,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大手抚上滑嫩的肌肤,捧起胸脯,轻轻挤压,慢慢揉搓。
  掌中绵软柔滑的触感,令贾佳玉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俯身含住一颗樱桃,用力吸吮。身下的小人呜咽一声,贾佳玉抬起头看她,宝宝咬着嘴唇,紧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贾侍玉幽深的眸子里闪出笑意,低头继续亲。胸脯、肚脐儿,小腹,一路向下,把碍事的睡裤脱掉,手指隔着内裤,抚摸她腿间的柔软。
  宝宝祈祷贾佳玉一会儿就能放开她。可是他的动作越来越多,越来越羞人,还脱掉了她的衣服!炽热的大手在她身上抚摸游移,让她忽冷忽热。宝宝咬牙忍住想跑的冲动,可是他竟然摸她那里!那只仿佛有魔力的手,在她羞人的地方肆意挑逗,奇怪陌生的感觉,令她的小腹窜起一股暖流。
  宝宝很害怕,她受不了啦!使劲推开贾佳玉,喊着:我不干了!!飞快地翻滚下床,向门口跑去。跑出去就安全了!宝宝使劲跑,到门口了,抓住把手用力把门拽开,身后伸出一只大手,砰的一声把门合上。宝宝被门拽着,身子狠狠地贴在门上,男人强壮的身体跟着紧紧贴住她。
  宝宝转过身,炽热烫人的气息,急促地喷在她的脸上。贾佳玉充血激动的脸扭曲着,眼里灼灼燃烧的火焰让她不能对视。贾佳玉贴着她的嘴,低沉沙哑的嗓音:想跑?!
  讲话使得他们的唇相互磨擦,宝宝躲闪:我不干啦……后面的话被贾佳玉含在嘴里,他的舌伸进来,在宝宝的嘴里狠狠翻搅,伸到她的口腔深处,让她不能呼吸。宝宝的唇被他啃咬得疼痛麻痒。好久,贾佳玉才放开她。
  宝宝头晕目眩,用力吸气,喘息着说:你听我说……唇又被含住,舌头被他纠缠吸吮,贾佳玉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脑上,让她无处躲闪。宝宝不能呼吸,她的身子越来越软,她感觉房间旋转起来,转得她要晕过去了。
  宝宝觉得就要憋死了的时候,贾佳玉终于放开她,在她的耳边粗喘,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越箍越紧。
  宝宝大口呼吸,无法讲话。
  贾佳玉托起宝宝,把她放在床上,一把扯掉她的内裤,手掌覆在她腿间的柔软上,抚摸按压。
  宝宝的禁地被贾佳玉的大手爱抚着,羞耻感和奇妙的快感一同袭来,身子颤抖着。
  贾佳玉找到敏感的小核儿,手指抚上,转着圈轻揉。另一只手抚摸着甜蜜的小穴,待它流出蜜液,手指试探着伸进去,缓缓抽送。
  宝宝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娇媚的声音,把她自己吓一跳。
  贾佳玉撤出手指,换上早已挺立的欲望,缓缓地进入宝宝,轻柔的回旋着。
  宝宝的力气被瞬间抽走,身子变得软绵绵的。咬住嘴唇,闭上眼睛,流下羞耻的眼泪。
  贾佳玉吻去宝宝的泪水,含住红唇舔吻,舌头在她的嘴里轻轻搅动。在她耳边说:乖,宝宝乖,不哭。跟着我,感受我。
  贾佳玉用力揉捏宝宝的胸脯,宝宝扭动着,弓起身子。贾佳玉慢慢抽动起来,紧窒的内壁包裹着他,温暖湿润。身下的人儿小嘴微张,娇喘着溢出一串串呻吟,汗湿红润的脸庞上眼睛半闭,小手拧着床单。
  贾佳玉闷哼一声,搂紧宝宝的腰,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刺入她,每一次他的欲望都被紧紧的吸吮着。他体内奔腾的血液叫嚣着,快乐着,越来越快的拍击着宝宝娇软的身子,在她忽然连续急促的吸吮中撒出热烫的种子。
  贾佳玉倒在宝宝身上,两人大汗淋璃,许久,呼吸才渐渐平复。贾佳玉的手指穿进宝宝的长发,一下一下抚摸着,脸颊蹭着她的脖颈,欲望深埋在她体内,舒服得不想出来。
  宝宝的头轻轻摇摆着,直到那一波排山倒海的快感过去。她浑身无力,脑中闪着白晃晃的光,从未品尝过的销魂滋味,让她神智昏乱,不能思考。感觉喘不过气儿,宝宝才回神儿,贾佳玉紧紧的压在她身上。
  宝宝推推他:你起来呀,你好重。
  贾佳玉亲亲宝宝的嘴,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宝贝儿,弄疼你了么?
  宝宝眼睛躲闪着不看他:……不疼。
  舒服不?
  ……嗯。
  贾佳玉的鼻子轻蹭宝宝的。宝宝说:你起来呀,我不能喘气儿啦。
  贾佳玉搂住宝宝的腰,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那你压我。
  体内的异物,令宝宝羞惭。宝宝扭着身子要起来。
  贾佳玉按住她的小屁屁,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把宝宝的头按在胸膛上,双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抚摸。
  宝宝躺在贾佳玉身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迷乎着要睡了。贾佳玉坐起来,托着她的屁股抱着她,把她抱到卫生间。打开浴缸阀门放水,再抱着宝宝去冲淋浴。宝宝扭动着和他分开,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滑下来。贾佳玉说宝宝好淫荡,给她清洗下身。
  宝宝的脸红了,不看他。贾佳玉呵呵笑,关了淋浴,抱着她坐到浴缸里,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下身,说:宝宝给哥哥洗。宝宝挣开他,贾佳玉又笑,捉回她的手按上,说:不怕。我给你洗,你也给我洗。
  宝宝抖着手给他洗,洗了一会儿,好奇的瞧瞧,这么个软软的小东西呀!刚才觉得好大好硬的呀。两只手洗洗搓搓,小东西渐渐起了变化,宝宝惊恐的发现它会变身!手里又粗又长好丑的一根香肠!这香肠竟然还会自己动。宝宝使劲握握,不许动。
  贾佳玉闷哼一声,这丫头生涩的动作,又挑起了他的欲望。把宝宝搂在怀里,抵住她的柔软。宝宝终于发现了危险,推开贾佳玉,连滚带爬的逃离。上半身趴在浴缸边上,抬腿就要迈出去了,贾佳玉的大手捉住她的腰,压住她,把她按倒在瓷砖上,欲望顶着她的屁股。
  宝宝大叫,不要了不要了。贾佳玉趴在她背上嘿嘿地乐:不要什么啊?宝宝摇着头,不说话。贾佳玉分开她的腿,手从小腹滑下,摸到小穴,腰用力一顶,从后面进了宝宝的身子。
  宝宝的身子,从后面看更妖娆,光洁的背曲线优美,细细的腰,雪白丰满的屁股。贾佳玉在宝宝的背上啃咬亲吻,手在小核儿上揉捏,宝宝呻吟着扭动腰肢。贾佳玉喘息着,说:乖,把屁股翘起来!再翘高点!
  贾佳玉不停的进出拍击着宝宝的身子,在宝宝长长的呻吟声中,登上顶点。
  贾佳玉把宝宝翻过来,小人儿眼睛半闭着,昏昏欲睡,身子软绵绵的。给她仔细洗干净,围上浴巾抱到床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点点吹干她的长发,小人儿已经睡着了,轻浅的呼吸着。贾佳玉亲亲宝宝的脸蛋儿,抱着她一起睡去。
  苏佩醒来,浑身酸疼,尤其是腰,酸酸的不舒服。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课。想起昨夜,脸红了----这个坏蛋大色狼!都是他,弄得她这样难受!转过头看看,身边没人。宝宝唉哟叫着坐起来,把毯子围在身上,在床上仔细的看。
  贾佳玉端着早餐开门,看见宝宝趴在床上,努力的在找什么。放下托盘,问:找什么呢?
  血啊,怎么没有呢?
  什么血?你受伤了?
  第一次不是会流血么?
  贾佳玉呵呵乐,心说不是第一次了。把她抱过来。
  苏佩看着眼前奸笑的脸: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贾佳玉在小嘴儿上亲个响吻:笨蛋!
  苏佩气恼地瞪着他,心想,以前怎么会认为他是好人呢?他是天底下最坏的蛋!
  贾佳玉看着苏佩生气的样子,又想笑了。她肯定在骂自己呢,笨蛋,心里想什么,眼睛里都写着呢。
  苏佩要去卫生间,下床走了一步,腰疼,跌坐在地毯上。
  贾佳玉把她抱坐在腿上,问:怎么啦?
  苏佩痛的呲牙,很想将贾佳玉暴打一顿。
  贾佳玉发现苏佩的大眼睛里火气更多了,看着他不说话。贾佳玉掐掐苏佩的小屁屁。
  苏佩更疼了,可怜巴巴地说:别碰,身上疼!
  贾佳玉呵呵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大手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按揉。
  苏佩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贾佳玉抱着苏佩到卫生间洗脸刷牙,苏佩看看他,说你出去。贾佳玉不动,问为什么啊?苏佩说反正你快出去!左腿别着右腿,身子扭来扭去。贾佳玉看她憋的难受,心里笑歪了,还是不出去。
  苏佩憋的脸通红,大喊:你出去,我要尿尿!贾佳玉装出个诚恳的笑脸,说你尿吧,你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苏佩瞪着他,拳头一握再握,抓起洗面奶向他扔去,贾佳玉大笑着跑出去。
  苏佩边吃早餐,边有点悲哀地想:从今天起,自己就再也不是女孩子了,变成女人了,还是被人玩弄的女人!苏佩不知道,她早就变成女人了。

15. 相处

  贾佳玉有时候晚上把苏佩累着了,早上苏佩睡不够。她偶尔起晚了,怕上课迟到,下了车就跑。有一次贾佳玉眼看着她跌倒,赶不急去扶。
  苏佩爬起来,也顾不得看摔没摔伤,接着跑。贾佳玉就在苏佩学校附近买了套高层越层,和她搬进去住,这样她早上能多睡一会儿。
  贾佳玉每天还是先送苏佩上学,再去上班。这天苏佩说不用他送了。贾佳玉问为什么啊?苏佩摇头晃脑,很了不起地样子,说:我也有车了。
  贾佳玉跟她下楼,苏佩从旮旯里推出一辆破自行车,把车铃摇的叮叮响,说不错吧,嘿嘿,才五十块钱,从大四的师兄那里买的。
  贾佳玉看那自行车的样子,离废铁也差不远了,不同意她骑这破车。苏佩摇摇他的胳臂,说没事,我骑车可厉害啦。贾佳玉还是不同意。苏佩嘟着嘴,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地看着他。
  贾佳玉心里热乎乎的,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涨。终于点点头。苏佩高兴了,眼角眉稍带着笑,红扑扑的小脸闪着光。贾佳玉忍不住低下头,亲亲她粉红的小嘴儿。
  贾佳玉开车去公司,想想不放心,又拐回来。开了一会儿,远远的看见苏佩骑着破车,在路上左冲右突,好几次差点就撞上人了。这就是很厉害的车技呀?贾佳玉心里合计着,找机会把她的破车扔得远远的。贾佳玉看着苏佩进了校门,才把车拐去公司。
  苏佩和贾佳玉搬到学校附近,她看张嫂每天来回跑很辛苦,她也会做饭,就把做饭和日常家务都包下了。其实除了做饭洗碗,也没什么家务。家政公司每周都来打扫,她只需要洗自己的衣服和床单枕套,再每天抹抹桌子椅子什么的。贾佳玉的衣服,据说都是名牌,人家不用苏佩洗,外衣衬衫都送到洗衣店洗。
  苏佩发现贾佳玉每天把换下的内衣裤、袜子装到袋子里,下楼的时候扔掉。苏佩摇头,他一条内裤就够她家乡一家人一个月的伙食费,这也太浪费了。苏佩问贾佳玉以前也是一天一扔?结果人家说以前有保姆给洗。苏佩试图让贾佳玉养成自己洗内裤的习惯,结果被驳回。苏佩没有办法,只好给他洗。
  苏佩在学校里有时候碰上免费发避孕套的,偷偷摸摸看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上去抢了就跑。拿回家,某人还不用这样的,说是太厚不舒服。苏佩不那么抵触和害怕床事了,他和她做床上运动的时候,苏佩也敢睁开眼睛到处瞄了。
  苏佩发现贾佳玉和她睡觉,有的时候戴套套,有时候又不戴了。疑惑着问他为什么啊?贾佳玉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又奸笑着,说以后每次戴的时候,你帮我戴上,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苏佩是个爱求知的好孩子,想想就答应了。贾佳玉扔给她一本书,指着安全期、危险期、排卵期几个字让她研究。等苏佩研究明白了,觉得不戴套套是个大问题,强烈要求某人每次都戴上。结果又被驳回。这次给了理由:小样儿的,你的生理期早被我摸透了。
  苏佩摇头,说要是变动了怎么办啊?人家考虑了一会儿,结果仍旧被驳回。也给了理由:不戴更舒服!苏佩无奈,说戴着可以防病啊,你要是给我传染点啥病可咋办啊?某人怒吼着:我以前和别人都戴!就和你不戴!哪里来的病!苏佩被吼得缩着脖子跑了。
  贾佳玉和苏佩在一起以后,晚上很少出去应酬了。偶尔出去,十一点前肯定能回家。还让苏佩给他留饭当宵夜。贾佳玉不出去的时候,晚上苏佩看书学习,贾佳玉坐在电脑前面工作,开视讯会议。贾佳玉和俄国人谢廖沙合伙在几内亚投资开采钻石矿,在欧州有切割打磨工厂。
  苏佩听着贾佳玉咕噜咕噜讲外语,听不懂,不是英语。苏佩希望自己这学期能过英语四级,下学期冲刺六级,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她第一份家教,就是因为英语,被人家给辞退了。
  晚上有时候两个人坐沙发里看电视,看新闻。苏佩看看贾佳玉,看看电视,再看看贾佳玉。贾佳玉问怎么了?我脸上长花儿了?苏佩指着电视里开会讲话的人说,那个××老头长得有点像你,越看越像呢。
  贾佳玉说那有什么奇怪的,那老头子是我爸。苏佩张大嘴巴,神游了好久,才说:你不是姓贾吗?他跟你不是一个姓呀。贾佳玉摊手:我外公没有男孙,我跟外公姓。
  贾佳玉经常送些东西给苏佩。从内衣到外衣鞋子,手机,电脑。他给她的银行卡,她从来没用过。苏佩说我的东西够用了,你别送了。贾佳玉就不高兴,以后还是送。苏佩过生日的时候贾佳玉送了她一整套钻石手饰,是他自己工厂里切割镶制的。苏佩收下了,可是没有地方戴,她没机会出席需要戴着这么昂贵珠宝的场合。
  有一次苏佩戴着贾佳玉送的表去上课,结果被两个师兄一路跟踪。苏佩跑到人多的地方,才敢问人家为什么跟着她。原来人家不是要跟她搞对象,是看上那块表了,说能不能让他们看一眼。这块破表还是什么什么古董表?不就是块普通的表么。以后再也不戴这表了。
  苏佩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和贾佳玉的差距,更加肯定了他们是没有未来的、玩和被玩的关系。
  贾佳玉每天和苏佩生活在一起,他决定要她做自己的女人的时候,并没有长期同居的打算。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保持长久的兴趣。她很有趣,但他估计自己对她的兴趣,也不会持继很久。没想到几个月了,对这个女人越熟悉,反而越喜欢。
  苏佩不是特别漂亮,但也不丑。在床上能够满足他,虽然还显生涩,但是她娇憨可爱。她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样貌、他的钱、他的身家背景,相反是他用手段逼迫的她。而且她笨笨的,完全没有心机城府。她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单纯,脾气又精灵搞怪,这使得贾佳玉和她在一起,非常轻松,很自然的就能放松。
  贾佳玉有时候在工作,不知不觉就想着苏佩。他知道这不是好现像,他允许自己喜欢她,但不希望自己爱上她。贾佳玉很明白,他和苏佩,永远也没有结婚的可能性。他将在适当的时候,娶一个他不爱,但跟他门当户对的女人做妻子。他不希望某天在自己的婚礼上,刻骨铭心地牵挂着另一个人,一个他不能娶的女人。

16. 缠绵

  苏佩放寒假了,每天呆在贾佳玉的家里。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冬日难得有这样好的阳光,房子里暖气充足,整间屋子暖暖的。苏佩在阳光下的地毯上铺了一条小褥子,放上只枕头,俯卧着晒太阳。
  苏佩打开随身听,戴上耳机听英语。她这学期过了四级,她要加把劲儿,争取下学期把六级也过了。
  贾佳玉跟客户吃了饭,看看时间,快下午二点了。开车往公司走,想着某个放假在家吃草的家伙。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在睡懒觉。他早上走的时候,宝宝打着哈欠送他,也不知道她吃饭没有?给他做早餐,却没给自己准备一份,肯定是打算继续睡的。
  贾佳玉打个电话回家,没人接。打宝宝的手机,还是没人接。
  贾佳玉开车回家。坐电梯上楼,开门,客厅里没发现小丫头的身影,出去逛街了?不会真的还在睡吧?上楼梯,进卧室,宝宝趴在满室阳光中,赤裸着背和修长的腿,光滑的肌肤,映着太阳的光辉,柔和娇美。
  贾佳玉的心忽然变得宁静柔软。在宝宝身边轻轻坐下,这丫头原来在听英语,没有发觉他。
  贾佳玉伸手在她的背上游移抚摸,苏佩受惊,回头看是他,娇嫩的小脸上笑容灿烂地绽放,牙齿白花花的晃着贾佳玉的眼睛。贾佳玉俯身低头,含住她的小嘴儿,浅浅慢慢的吸吮,渐渐深入浓烈。许久,才放开小人儿。
  苏佩羞红着脸喘息着问:你怎么回来啦?贾佳玉含笑地看着她,在她的鼻子上刮一下:我来看看懒猪起床没有呀。苏佩鼓着脸蛋:你才是懒猪呢,大懒猪就是你!说完自己咕咕地笑了,贾佳玉也笑。
  苏佩推推贾佳玉:你吃午饭了么?我包了饺子,青椒猪肉的,还有黄瓜猪肉的,我给你煮饺子啊。说完就要起身。贾佳玉按住她,说我吃了,你吃了么?苏佩点点头:包饺子剩下的面,擀一碗面条吃了。
  贾佳玉在她的后颈蹭蹭:我又有点饿了。
  苏佩要起身去煮饺子。贾佳玉按住她:我不吃饺子。
  苏佩问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啊。贾佳玉眸子深邃,在苏佩的脸上亲了一下,说:我要吃你。
  贾佳玉亲吻着苏佩,把枕头垫在苏佩的肚子下面,让她的小屁屁高高的翘着。手指在她的下身抚摸揉捏,闪亮的爱液沾染在他的手上。
  贾佳玉把手伸到苏佩眼前,说:宝宝,你好淫荡呀。宝宝使劲咬了他的手指,贾佳玉笑起来,脱掉衣服,分开苏佩的腿,用力一挺进入她的身子,缓缓抽送。
  宝宝舒服的呻吟声,令贾佳玉更加销魂兴奋。贾佳玉揉捏着宝宝雪白的小屁屁,身子大力的拍打着她,厮吼一声,和宝宝同时到了高潮。
  贾佳玉压在宝宝绵软的身子上,在她的背上轻吻,问:宝宝,刚才舒服么?宝宝嗯一声,媚媚的,贾佳玉觉得骨头都酥了。
  贾佳玉从宝宝背上起来,仰躺着,把她抱躺在自已的身上,将她的头压在胸口,手臂将她圈住,抚摸她背上的肌肤。宝宝歪头看着他说,你不好好上班,回来欺负我,你是大坏蛋!你要是赔钱了,可不关我的事。
  贾佳玉挑挑眉,说我走开一会儿就赔钱,还付薪水请员工做什么。想一想又说,要是真赔钱了,还是要怪你的。你勾得我没心情工作,开会走神儿。要是做错了决策,你说怪不怪你?
  宝宝气恼,含住贾佳玉胸口的肉,使劲儿咬。咬着咬着,轻轻的一下一下的舔吻:你说怪我,就怪我,不怪我就不怪我。在他的胸口蹭蹭,慢慢的睡着了。
  贾佳玉把毯子勾过来,从头到脚把宝宝和自己盖严实,摸着她的头发,一会也睡着了。
  宝宝醒来看看钟,还不到四点呢。身下强壮的身子,贴着她起伏呼吸。撑起身子,静静地看贾佳玉。他可真好看呀,眉毛好看,狭长的眼睛好看,斜眼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抛媚眼儿。高高的鼻子,薄唇勾起,要笑不笑的样子最好看。人家说嘴唇薄的人,是薄情寡性的人呢。
  宝宝叹口气儿,他的情跟自己没有关系呀,薄不薄的,更不关自己的事儿呀!又叹口气儿,在贾佳玉的唇上轻吻一下,伏在他的胸口,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贾佳玉梦中觉得嘴巴痒痒的,心里想是宝宝在亲他呢。慢慢睁开眼睛,小人儿窝在他胸前,脑袋一动不动。轻轻捧起宝宝的脸,她的大眼睛无神的看着他。
  贾佳玉的心忽然莫名地慌了一下,忙问怎么啦?嗯?宝宝回过神儿,弯弯眼睛笑笑,说没事儿啊。贾佳玉仔细地又看了宝宝一会儿,捧住她的脸吻上嘴唇,缠绵的亲吻吸吮。
  宝宝嘤咛一声,软在贾佳玉的怀里,任他在她的嘴里肆虐掠夺,小舌头主动和他的纠缠。感觉他的欲望硬硬的顶着她,宝宝轻轻磨蹭着它。
  贾佳玉喉节滑动,深深地进入她,大手托住宝宝的小屁屁,让它上下前后的运动。宝宝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一声声娇吟着。
  贾佳玉跪坐起来,搂住宝宝的腰更深的刺入,喘息着说:宝宝,我们在做什么?
  宝宝坐在贾佳玉的腿上,手臂搂着他,忘情地仰着头:你在欺负我!
  贾佳玉在宝宝白嫩的脖颈上舔吻啃咬:告诉哥哥,哥哥的哪里在欺负宝宝呀?
  宝宝羞的不说话。
  贾佳玉的欲望缓缓抽出,又深深刺入,继续诱哄:嗯,那告诉哥哥,宝宝的哪里正在被哥哥欺负呀?
  宝宝呻吟着:哎呀,我不知道呀……
  贾佳玉笑着,在她耳边轻声问:宝宝喜欢哥哥这样欺负你么?
  贾佳玉胸腔里发出的深沉笑声,让宝宝觉得是那样的有力量。宝宝老老实实地答:喜欢呀。
  欺负得舒服么?
  呜……好舒服……
  贾佳玉抱着宝宝去浴室,给无力的小人儿洗干净,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又抱着宝宝坐到梳妆台前,慢慢的给她擦头发,一点点擦干,拿起梳子,一遍遍的梳理她的长发。
  宝宝任贾佳玉给自己梳头,看着他温柔的脸,心里酸酸的,甜甜的,还有点苦丝丝的。不知道明年此时你给谁对镜梳妆,不知道明年的明年你和谁鸳鸯双飞,情深意长。
  宝宝拿起毛巾,给贾佳玉擦滴着水的头发,一下,一下。宝宝心里叹息,但愿时间在此刻停止,直停到海枯石烂。
  贾佳玉把宝宝抱到床上,说你躺一会儿,我去煮饺子。宝宝问:你会煮吗?贾佳玉挠挠头,再挠挠,磨磨蹭蹭地说:不会。
  宝宝说我去煮吧,说着就要起身。贾佳玉把宝宝抱到楼下厨房,将她放在椅子上坐好:你来说,我动手。
  宝宝一路遥控,贾佳玉手忙脚乱,饺子煮出来,再把冰箱里的小菜微波,两个人边吃边聊,偶尔对视一眼,相对而笑。
  饭后,贾佳玉摸着肚子,说吃多了,拉着宝宝出去,在小区里慢慢的散步。路过小超市,宝宝的大眼睛眨巴着盯着人家的冷柜看,又看看贾佳玉。
  贾佳玉摇头:不行,你冬天不能吃冰琪淋。再说你的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吃那个。宝宝继续看着他,一直看着他。贾佳玉叹口气儿:就买一盒,分两次吃完,知不知道?宝宝点头。
  宝宝拎着冰淇琳,勾勾手指,示意贾佳玉低头。贾佳玉心说为了感谢我,要当街给我一个香吻?赶紧低下头。
  宝宝踮起脚尖在贾佳玉的耳边说:你比我爸爸还烦呢,比他说的还多!
  贾佳玉黑线,又将他跟爸爸类生物靠拢!忽然脸上轻轻的痒一下,他的心情立即大好。
  宝宝亲亲贾佳玉的脸,轻轻地说:但是我好喜欢……最后一个“你”字含在嘴里,默在心里。
  贾佳玉拍拍宝宝的头,蹲下身子说:上来,哥哥背你回家。
  宝宝伏在贾佳玉宽厚的背上,稳稳的,暖暖的。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总是想掉眼泪,来唱个歌吧!
  宝宝唱:乌龟背着那重重的壳啊,一步一步往前爬……
  贾佳玉在宝宝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佯怒地说:不许唱乌龟,换一个!
  噢!宝宝继续唱: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啊,一步一步往前爬……
  贾佳玉:……
  回到家,宝宝把白天拌好,放在冰箱里的水果色拉取出来,勒令某个只爱吃肉,不爱吃水果的人吃光。捧着自己的冰淇淋靠在某人身上,边看电视边吃,吃完了,也睡着了。
  贾佳玉想摇醒宝宝,让她刷了牙再睡。可是小人睡得香甜,贾佳玉摇了两下,抱起她轻放在床上,给她换了睡衣,盖好被子。自己也向宝宝学习,不洗不涮上床躺下,将小人儿搂在怀里。
  睡梦中的人儿在贾佳玉怀里找到熟悉的位置,轻轻蹭蹭,咕哝着:别对我这么好……
  贾佳玉搂在宝宝腰上的手,越收越紧……

17. 过年

  就要过年了。苏佩今年打算回老家去,看看舅和舅妈,再给爸妈扫扫墓。
  假期里苏佩还想着出去打工,可是贾佳玉不同意,还把她捉到果园那边去住。贾佳玉的父母很忙,私人的时间很少,平时贾佳玉也不是经常能见到他们。所以他们家过年的时候,是一定要聚一聚,全员到场的。苏佩说要回老家,贾佳玉想自己过年也不能陪她,点头同意了。
  贾佳玉要给苏佩订飞机票,苏佩摇头不同意。苏佩说还是火车最安全,咱的小命还是很珍贵地。再说坐火车能直达,坐飞机还得转汽车。贾佳玉呵呵乐,笑她胆小鬼,给她买了卧铺车票。腊月二十三这天,把她送上火车,将大包小包拎上车安排好,又把零食点心还有水都放在她手边。贾佳玉搂着苏佩坐了好一会儿,让她过完年就回来。火车响笛儿了,亲了她一口,才下车。
  苏佩并不以为坐飞机很危险,她只是不愿意花贾佳玉的钱。如果非得用他的钱,就尽量少用吧。她有时候自我分析,觉得也许这样做,她在他面前就不那么自卑了。她不能跟贾佳玉说我自己有钱,不需要你给我花钱,这样贾佳玉会生气……贾佳玉这样对待她,苏佩有时候觉得很幸福,觉得他对自己好。可有时候又觉得,他不过是像别人那样,认为给情妇买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贾佳玉看着火车开走,心里空落落的。小人儿每天在身边叽叽喳喳,他习惯了,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忽然小人儿离开他了,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心里盼着年快过去,小人儿快回来。
  苏佩到煤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冬天夜晚的街头,萧索空荡。街边的绿化树上,光突突的枝杈在暗夜里舒展,被路灯照出诡异的形状。偶尔树枝上还缠着各种颜色的塑料袋,被北风吹的鼓胀着肚子,像个巨形水果挂在枝头。苏佩心里高呼:保护环境很重要!支持使用可降解原材料!
  一年多没回来,夜色下的小城变化不大,让苏佩觉得又熟悉,又亲切。生她养她的小城,即使很破、很旧、很穷,那也永远是她可爱的故乡!
  苏佩坐上出租车,司机帮她把行李搬上后备箱,苏佩报了地址,向舅家冲去。苏佩回家没有通知舅,所以舅没来接她。远远的看到北山上有灯火,苏佩问司机大哥:师傅啊,那山上怎么还住了人家啊?
  司机师傅很健谈,说姑娘你挺长时间没回来了吧,那山上的塔听说是文物,有人在山上盖了庙,一群和尚住进去了,所以有灯光啊。这盖了间庙,还真有人来烧香拜佛,也不知道灵不灵。苏佩哦一声,想起舅跟她说起过,但没说住了和尚。
  苏佩到了舅家,隔着车窗看到舅坐在店里算帐。那开饭店的两间屋,真的改成小超市了,叫利民超市。苏佩给了车钱,司机大哥把行李搬下车,开着车走了。
  苏佩走进店里,说老板,给我一瓶醋。舅低着头不看她,一手按计算器,一手往店里一指:自已拿去自己拿去!苏佩说我不知道放在哪儿,你给我拿去!不拿我不买了!舅嘟囔着你这小丫头咋这么烦人呢,没看到人家正算帐呢吗?这可糟了又得重算一回!
  舅气恼地抬头,眼睛里的怒火越来越少,笑意越来越多,然后欢愉地笑着,站起来说:丫头你可回来了!可想死舅了!使劲拍苏佩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呵呵地笑着,比划着说丫头长高了,口音咋还变了呢?
  苏佩笑着说:我故意装外地口音骗你的,家乡话到什么时候也忘不了啊。苏佩抱抱舅,一年半不见,舅就显老了,头发白的更多了,皱纹也更深了,苏佩心里有点酸。
  舅妈听到声音从院子里过来,拉着苏佩,又是高兴又是叹气,说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放假就是不回家呢?舅妈想死你了,快跟舅妈去后院屋里暖和着。
  苏佩的心里暖暖的,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这里也是家。苏佩说我的行李在外面呢,舅帮我拎进来吧。跟着舅妈去后院,舅妈也老了,团团的脸上全是褶子,有点像包子。
  舅拎了行李,把店一关,也不算帐了,和舅妈围着苏佩问长问短,问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学习能跟上不?苏佩说过的很好,打工赚钱挺容易的,一点也没吃苦。因为考的好,还得着奖学金了呢。又说没人欺负我。
  苏佩想贾佳玉了,这个欺负她的家伙,让她好挂念啊。
  舅妈给苏佩下面条,说上车吃饺子,下车吃面,吃了顺溜,顺风。看着她吃,一边说些杨毅的事儿。原来杨毅也回家了,今天跑去同学家里玩,一会估计就回来了。
  苏佩吃饱了,把行李打开,把带的礼物给舅和舅妈。给舅妈的是羊毛衫,给舅的是一条熊猫烟,贾佳玉给她拿的。贾佳玉不怎么抽烟,家里的烟也是摆设。舅拿着烟左看右看,说丫头,这烟死贵死贵的,你咋买这个啊?
  苏佩呵呵笑,她不知道烟还有这么多讲究,在她眼里烟就是烟,都一个样儿……只好继续扯慌:啊我同学家是批发烟草的,在他那里买很便宜的,舅你抽吧。舅摸来摸去,舍不得打开。苏佩不知道,舅也不知道,这种包装的熊猫在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苏佩坐了一天车,很累,等不到杨毅回来就睡了,睡前不忘翻翻枕巾,看下面有没有臭袜子!
  苏佩甜甜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看看天色,大概有八九点钟的样子。起床去洗脸,碰上杨胖子,这家伙竟然还是那么胖!杨胖子揉揉她的头,说真的又长高了,没事儿总是长个子干吗?
  苏佩呵呵笑,说只要不长肥肉就行呗!气得杨胖子满地转圈儿。苏佩说你等着,跑回屋把给他的礼物拿出来,一个掌上小游戏机,能打俄罗斯方块,不贵,苏佩从大四要毕业的师兄手里买的二手货,不过看上去还满新的。
  苏佩去吃早饭,跟杨胖子说了一会儿话,杨胖子一切照旧,也没交上个女朋友。不过据苏佩观察,貌似他有暗恋对象了。
  杨胖子问:丫头,你有对象没?
  苏佩严肃认真地回答:没有!
  杨胖子试图用眼神逼迫苏佩坦白从宽,最后败下阵来,对于苏佩确实没有对象这样一个严肃地问题表示相信认同和理解。
  苏佩在家里住下来。她很想去爸妈的坟上看看,可是又有点不敢去。她觉得她的所作所为,会让地下的父母难过,甚至鄙视她,所以她一直磨蹭着不敢去。
  苏佩跟着杨胖子见了一帮初中同学,跟高中同学也聚了一次。这些同学里竟然有结婚的了。比她大两岁,那也才十九岁的年纪,咋领的结婚证啊?国家好像不允许这么小就结婚吧。而且听说,那个挺漂亮的女同学嫁了个四十多岁丧偶的男人。那个男人据说是倒煤大户,应该是为钱嫁的吧。
  同学们对这件事有鄙夷的,有羡慕的,也有不以为然的。苏佩没发表意见,她没资格评论人家的事非,她现今的情况,又比那个女同学高贵多少呢?
  持不同观点的同学相互争论,苏佩发现在这个纯朴的小城里,笑贫不笑娼这种畸形的社会现象,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认同。
  国家提倡减人增效,煤城这个建国初期,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老重工业基地,现今的热点话题就是下岗。人们在街上相遇,第一句话由:您吃了吗?改为:还上班呢吧?
  越来越多的国有企业,轰轰烈烈地转产改制,而当时没有相应的善后政策出台。那些为工厂服务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拿到企业给的几千块“卖断工龄”钱,被企业一脚踢开。他们没有退休金,没有医疗保险,没有学历技能。他们大多过了四十岁,没有哪里肯提供工作机会给他们。也有夫妻双双下岗的,这样的家庭更是艰难。
  就在苏佩回家乡的前几天,有一对夫妻携手从八楼顶跳下自杀。这对夫妻中学毕业,一生心愿就是供儿子读大学。儿子不负重望考上大学,可他们双双下岗,没钱供孩子继续读书。夫妻两个看人家热闹的办年货,再看看自家不多的粮食,想想等着学费的儿子,黯然对坐流泪到天明,终于走了绝路。
  还有些脆弱的人下岗后,失去依托,精神空虚。法×功这样的邪教、李×志这样的神棍乘虚而入,短短时间信者无数。
  当然那对夫妻的选择,是极少数个别人。脆弱逃避的人也不是全部,更多的人坚强地面对危机。苏佩白天在街上走,发现卖水果的、做小生意的人很多;临街的住宅楼一楼,很多改成了门市房,小饭店是一间挨着一间。苏佩甚至看到了人力三轮车,这种类似于旧社会黄包车的行业,应该在新中国绝迹几十年了吧,可现在又出现了。
  苏佩几乎在每个十字路口都看到很多人。这些人穿着破旧的军棉大衣蹲在寒风里,背着工具包,几块白木板串成一串的牌子拎在手里,上面写着:刮大白、木工、水管工、瓦工。也有只写着力工、砸墙的,这应该是没有手艺的人吧。
  企业不再负担下岗工人的暖气费,交不出钱,热力公司就不供暧。有的人家把住平房才用的炉灶搬到了楼房里,自己买煤取暖,比交暖气费省钱。但这导致一种奇怪的现象:楼房里伸出烟囱来。
  这些下岗工人的问题,不是谁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但苏佩为他们的坚强喝彩。
  苏佩磨蹭着,终于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去了爸妈的坟上。爸妈的坟挺干净的,坟上的土也围的厚厚的,舅看样子也经常来?苏佩跪在坟前,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爹妈说她这半年多的日子,过着怎样堕落的生活。而且对一个把她当做玩物的男人,她竟然会心动,竟然会因为他伤心难过!
  苏佩烧纸钱,给爸倒酒,给妈把水果供上,香点着插好,一个接一个的磕头,额头磕的红肿。眼泪一滴滴掉在未燃尽的烧纸上,水火相交发出咝咝的声音,就像她此时的心境。
  苏佩跪到天快黑了,到底也没敢跟爸妈说话。摇晃着站起来,脸在墓碑上贴了一会儿,抹抹眼泪回舅家。远远的看见舅的小店前停着辆车,挺面熟的。在哪儿见过呢?越走越近,不会吧,贾佳玉的车?他咋来了?咋找到这里的。
  苏佩进屋,舅说有个人找你,说是你的朋友,我让他在你屋里等。苏佩答应着,赶紧进屋。贾佳玉黑着脸坐椅子上,看她回来,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看她也不理她。
  苏佩走上前,捉着他的胳膊说:你咋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找来这里的呀?
  贾佳玉鼻子里哼一声,还是对她采取无视态度。
  苏佩不以为仵,面对顽石,我们要努力比他更强硬。继续摇他的胳臂: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贾佳玉这次哼也不哼一声。
  苏佩摸不着头脑了,这位大少爷这是怎么了?大老远的跑来这里,是来给她表演哑剧的吗?
  苏佩把脸伸到他脸前,努力让他看着她。
  贾佳玉开始使劲的躲着不看她,后来认真的看她。
  贾佳玉捧着苏佩的脸,在额头红肿的地方轻轻抚摸,着急地问:怎么了?啊?这是怎么弄的?
  现在形势逆转,苏佩同学占有绝对优势!苏佩同学翻个白眼儿,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哼”给他听!
  贾佳玉越发着急,把苏佩抱坐在腿上,在她额头上一边轻摸一边吹气儿,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问:疼不疼?嗯?说话呀!你急死我了!
  苏佩继续翻白眼:哼哼!
  贾佳玉捉着苏佩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这个力度导致苏佩暂时放弃装酷。
  苏佩说:你也知道着急呀,不想想人家刚才有多着急!
  贾佳玉心说你还有理了!可是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揉着她的额头问怎么伤的。
  苏佩本想先套问一下,他来这里的原因和目的。在被其盯视三秒后,决定自己先主动交待问题。
  贾佳玉听了苏佩言简意赅的描述,知道了红额头产生的前因后果。大约呆愣了0.11秒后,贾佳玉在苏佩的额头上又来了一个暴栗。(苏佩同学告诉他:太想爸妈了,就多磕了几个头)
  苏佩捂着额头痛叫:疼啊疼啊,你干吗啊!
  贾佳玉阴惨惨地笑:知道疼啊?不是傻孩子啊?
  ……
  笨蛋!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贾佳玉怒了:你还有脸问!
  苏佩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眼睛眨啊眨:我又犯啥错误了啊?
  贾佳玉看着苏佩的眼睛,再看看她哭的大花脸,心软了,推着她说:丑死了,去洗脸!
  ……啊?不,你说了我才去洗!
  贾佳玉叹口气儿,把苏佩的脸捧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下了火车,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呀?啊?我怎么打你电话都是关机!我又不知道你家电话,你要急死我是不是啊!!
  苏佩呆住,鼻子里酸酸的,用力憋着不流眼泪。
  贾佳玉继续唠叨:管入学登记的那个该死的,他竟然跑到海南去度假!三天才找到他,查了你的入学登记表,才找到你的住址……
  苏佩深深地低下头去。
  贾佳玉将唠叨进行到底:我查到地址就去买票,年底飞机火车票都买不到,我开着车就来了,路上还走错了一次,还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想快点来,见到你没事就放心了;又怕来了,就听到你出事的消息……
  苏佩紧紧地抱着贾佳玉,眼泪大滴大滴的掉在他身上,嘴里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18. 惊变

  苏佩从未给贾佳玉打过电话,有事贾佳玉会电话她。贾佳玉很忙,未必有时间接她的电话。而且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所以苏佩很自觉的不去打扰贾佳玉,贾佳玉也没要求苏佩主动打电话给他。
  贾佳玉对她很好,苏佩努力不让自己沉溺其中,她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给自己设下心防,每当要沉沦在贾佳玉的温柔里,就告诉自己,贾佳玉只是无聊了,把自己当做宠物养罢了,他是不可能真爱她的。
  但是贾佳玉费力的查到她的住址,又千里迢迢地赶来,只是要知道她安全无事的消息。这让苏佩感动,还有点迷茫,她不知该怎样定义他们的关系了。
  苏佩从未想过贾佳玉这样在意她,除了父母,没有人这样在意过她。苏佩的心被幸福和温暖充满,她设下的最后的一道防御,就这样被贾佳玉轻易地攻破了!
  贾佳玉和苏佩在她的家乡过了年,年初二,贾佳玉就带着苏佩回北京了。
  贾佳玉和苏佩经过长谈,达成以下三点协议:
  一、苏佩不得在任何情况下让贾佳玉寻找不到。
  二、苏佩在离开贾佳玉大于等于六小时的情况下,必须保证手机开机。
  三、苏佩任何时间回老家必须由贾佳玉陪同。
  苏佩同学对第三点提出了一点点异议,被贾佳玉同学在床上震压并以吻封缄后,偃旗息鼓。
  苏佩同学对此心里很是有点小郁闷。上次贾佳玉跑到舅家,苏佩是这样对舅解释地:此优质小男为苏佩的同学之兄,因为谈恋爱被人甩了而导致精神异常。很不凑巧的是此失常男的女朋友与苏佩长的甚是相像,而苏佩在去同学家取书的过程中,被某失常男见到……
  因此上,苏佩被此男当做苦苦思念的女友,所以言行举止难免有些失礼之处。此男经常对苏佩做出诸如:围追、堵截、蹲坑、守候的行为。我们这种即正常又善良的人类,对此男应该抱着同情理解和帮助的态度,对他包容之,爱护之。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此男并无攻击型精神疾病,所以结论是:我们可以放心地接近他!
  舅听了苏佩的话,眩晕之余,对贾佳玉敬而远之,甚至对于贾佳玉年初二,就将亲亲外甥女拐走的行为,采取无视态度!
  苏佩很难想像,她和贾佳玉再次踏进舅的家门,会有怎样的一翻际遇?!

  日子流水的过,转眼苏佩就大四了。师姐和苏佩很久没有见面了,她毕业后去了南方发展,今年被调到国外公司。苏佩知道师姐过的很好,找了男朋友,男朋友也很疼她。知道这些就够了,苏佩心里替师姐高兴。
  苏佩还是做着贾佳玉的女人。过年事件以后,这两年苏佩的心里很安定。她不去想他以后是否会抛弃她,只要知道他心里有她,这也就足够了。她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她的心告诉她,要好好爱贾佳玉!
  过了年,苏佩就满二十岁了,贾佳玉二十七岁。他不可能永远不结婚,他也永远不可能娶自己。他的家里,也许很快就给他寻找相亲对象,也许下个月或者下一年,他将成为别人的丈夫,那时候苏佩将失去爱他的权利。这是多么多么令人揪心的事儿!想到这里,苏佩的心不能再安定了。
  贾佳玉对苏佩还是那么的好,甚至更好。这个好包括物质上的,更包括了精神上的。每当苏佩郁闷或者遇到难题的时候,只要想想他,心情就会变好。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无条件的支持关心她,给她力量走下去。
  苏佩自父亲去后,本来是不过生日的。但是跟贾佳玉在一起,他每年都记得她的生日,送给她好多礼物。首饰、包、衣物、国外旅行一月游,是每个生日的惯例了。有一年他甚至要送给她一辆车----在她的自行车莫名丢失后。
  但是在寂静的郊区马路上,苏佩一边开着他的车,一边高喊着:前面的狗你快让开,我要撞上你了……之后,贾佳玉放弃了让车和苏佩做好朋友的想法,绝口不提送她车了。苏佩还松了一口气儿----开车实在不是普通人能干的活哇!
  今年生日的时候,贾佳玉开车载着苏佩在市区转,在黄金地段指给她看十几栋写字楼和住宅楼,又把她载到郊外,爬上小山,让她看山下几十栋的别墅式房子。回到家里,把一堆文书证件交到她的手里。苏佩打开,是刚才那些楼盘的所有权证明。每一份证明上,都写着她的名字。
  苏佩眼含热泪,颤抖地捉住贾佳玉的手说:哥哥,咱们不能做犯法的事啊!你是不是做坏事了?咱把东西退给人家吧!
  贾佳玉含笑看苏佩说:这些房子,有的是我以前买的,有的是今年新建的。是我送你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我的钱都是我一分一角赚出来的。也许我的背景使我在同等情况下,有优于他人的机会,但我从来不做违法的事。这些房产给你做私房钱,我不要你以后为钱烦恼。这些楼不要卖,只对外承租,房地产必然会大大升值。
  苏佩不要,贾佳玉说如果办理过户手续,还要交一大笔税金,坚持着不去改名字。
  贾佳玉永远记得苏佩的生理期,提醒她提前在包里装好卫生巾,监督她那些天不许碰冷水,每晚给她准备一盅参鸡汤,看着她趁热喝下去。早上醒来,他的大手必定捂在她的小腹上,给她温暖着身,也温暖到心。
  晚上躺在床上,贾佳玉经常把苏佩的一只脚放在他的肚子上,另一只脚握在手里,给她揉捏按摩。他总记得她打工留下的后遗症----站久了脚疼的毛病。
  苏佩不晓得自已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宠爱。她一边幸福着,一边珍惜着,她要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秒,每一个瞬间。
  贾佳玉很少带苏佩去见他的朋友,偶尔他们去餐厅吃饭,也会遇见××少或××少,又或者×少和×少。苏佩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彼此称呼,难道现在是民国时期?或更古早的封建社会?这一个“少”字里包含多少的讽刺!
  贾佳玉和苏佩在一起的时候,遇见他的朋友,他一般会这样介绍:宝宝,这是×少。×少,这是我家宝宝----同时将她的手握住。
  我家!为了这两个字,苏佩可以快乐的一个月不吃雪糕!
  贾佳玉耳提面命,不许苏佩和那些人多接触,他的原话是这样的:这圈儿里除了我,没有一个好东西。
  贾佳玉问过苏佩毕业后的打算,苏佩沉默良久,说我要回家乡,也许做个中学老师,很幸福。苏佩有时候发疯般的难受,就想远远的离开贾佳玉,不看他,不听他,不在有他的空气里。这样她就不会一边快乐着,一边恨不得自己立时死去,就不用看到那些即将到来的烦恼。
  苏佩有时想贾佳玉如果结婚了,如果娶了别的女人,她会不会发疯呢?即使不疯,在以后的岁月里,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贾佳玉把苏佩搂在怀里,抱着她轻轻摇晃。良久,问她要不要考研究生。他劝苏佩趁着年纪轻,多读些书,或者考本校,或者去国外,他说,他都陪着她。
  他说,他都陪着她。
  苏佩还求什么呢?有了这句话,这一生足矣!哪怕,是句假话。
  苏佩不看不听不感觉,一心二眼里只有贾佳玉,她不要想其它的东西,这会浪费掉她爱他的时间。可是这样也不行,苏佩的灾难来的这样快,快的令人措手不及。
  苏佩马上就要毕业了,她打算报考本校的研究生。这天去报名,想起贾佳玉的一件衬衫扣子掉了,偏他的这件衬衫颜色奇特,苏佩竟然没找到合适的线给他缝扣子。如果不给他缝上,他肯定把衣服扔掉。苏佩想着去这个牌子的店里问问,也许人家有这种颜色的线呢。
  苏佩拔山涉水地奔去店里,结果她没有带上那件衬衫,而店面里陈列的衣服没有相同颜色的,服务员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颜色。最后达成协议,由服务员陪同苏佩进入库房重地,由她自己找颜色。
  苏佩找啊找啊,很久,也没有找到。她想:贾佳玉果然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啊,连他的衬衫都这么极品。
  苏佩推开库房的门走出来,呆愣住。店面里,贾佳玉挽着美女,美女拿起一件衣服,在他的身上比量。在苏佩看来,贾佳玉眼含春色,面泛桃花;美女气质高雅,行动风流。啊呀呀,真真是上天入地五百年一遇的绝配呀!

19. 伤痛

  苏佩不晓得怎么回家的。她找到那颗钮扣,紧紧攥在手里。张开手,手心一个深深的圆形印记。苏佩呆呆看着钮扣,不知道该感激它,还是怨恨它。
  贾佳玉和肖碧珊去买衣服。肖碧珊刚刚留学回国,人长的漂亮,年龄合适,身份背景合适,是不错的相亲对象。他们认识快两个月了,双方家长是老熟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十一,将举行他们的婚礼。
  贾佳玉和肖碧珊吃了晚饭,送了她回家。车开到自家楼下,想宝宝应该睡了吧?他早些时候给她电话,让她自己先睡。贾佳玉不想让宝宝知道肖碧珊的存在。他也不知该怎样跟宝宝说,他就要结婚了。
  贾佳玉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屋,宝宝睡在床里。他轻轻的洗漱了,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她。宝宝的脸在月光下朦胧模糊,洁白的皮肤,反着淡淡柔和的光。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压着胸口。被子下面的身体,现出隐约玲珑的曲线。
  宝宝的手很漂亮,白白嫩嫩的,手背上,四个浅浅的小涡,握在手里软绵绵的,没有骨头一样。贾佳玉轻轻亲一口,把它放到被子里。在她的脸蛋儿上摸摸,宝宝安静地睡着。
  贾佳玉上床,搂着小人儿,闭上眼睛,嗅闻她头发清香的味道,在心里叹气儿----他的宝宝,孩子一样的信任他,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如果知道他马上要娶别的女人,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儿呢?他不敢想像。
  贾佳玉苦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在意宝宝的呢?想不出来,只知道他看不得宝宝伤心难过。贾佳玉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他不想伤害宝宝,更不想她离开他,他愿意给宝宝他的全部所有,除了婚姻。这事儿得瞒住宝宝,不能让她知道。再叹口气儿,脸埋在她的后颈,慢慢睡去。
  身后的呼吸声深长沉稳,贾佳玉睡着了。宝宝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落在枕头上。她在贾佳玉开门的时候闭上眼睛,她不知道怎样面对他,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贾佳玉结婚了,宝宝绝不会再呆在他身边。三个人的爱情,不如一个人伤心。宝宝宁愿自己伤心,也不要和别人同享一个男人,而且这样对另一个女人不公平!但是她怎样才能离开贾佳玉呢?她怎样做,才能使自己割舍掉,种在骨头里的对他的深情?谁给她力量,让她能狠下心肠,远远地离开这个男人!
  苏佩的眼泪流了一夜,早早爬下床,找冰敷眼睛。去厨房烤面包,打蛋----香菇、青椒切碎放到蛋里一并打散,放调料。油烧热,炒蛋,煎火腿,热牛奶。腰被有力的胳臂圈住,带着胡渣的脸在她的脖子上轻蹭。
  苏佩的眼睛又酸疼起来,假装被烟熏了,用围裙使劲按住眼睛。过一会儿,尽量平静地说:臭死了,去洗脸,饭马上就好。
  贾佳玉故意冲她哈气儿,说:你嫌弃我。苏佩躲闪着,被他捞回来,在她脸上用力亲一口,再哈一口气儿,去洗脸刷牙。
  两个人静静的吃早餐。他的牛奶,她的橙汁,在这张餐桌上几年不变----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少个?苏佩假装看报纸,她还不能面对他。
  贾佳玉没有发现苏佩的异常,或许她掩饰的好,或许他心中想着别人。苏佩看着他的车开走,慢慢进去教室上课。快考试了,可是她的心,再也放不到学习上。
  苏佩下午没有课,中午不吃饭了,去超市买东西,贾佳玉说晚上在家里吃饭。走出学校不远,黑色的车停在她身边,车门打开,贾佳玉的父亲坐在车里,请她上车。
  老套的剧情。权贵人家的大家长,要求儿子身边的狐狸精消失。摆事实讲道理,列举狐精和人类的差距。开出一些诸如:金钱、工作机会、出国留学等优厚条件,使狐精垂涎并自卑;然后透露一点儿未来的儿媳的信息,以达到震慑狐精的目的;最后安慰性地说:小狐啊,你还年轻,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嘛,好男人还是很多啊!
  苏佩整个过程很平静,安静的听这个老人讲话。真是老人呢,看上去比电视上显老。苏佩等他说完了,礼貌的告辞,没说任何别的话。见她不表态,老人沉着声音说,给你一段时间考虑,如果再执迷不悟,必有后悔的时候。
  后悔的时候?让她人间蒸发?生活不能自理?她后悔----后悔不该遇到贾佳玉,不该做他的女人,让她失了身,又失心!

  苏佩这段时间,有意和贾佳玉的时间错开。贾佳玉回家,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当然是装睡。每天吃过早餐,他上班,她上学。周末以复习为由,去学校看书。苏佩还是没准备好面对贾佳玉,每天把自己缩在壳里。
  贾佳玉的应酬也多起来,十天有五天晚回家。他跟苏佩说,老万找他玩。其实他没必要和苏佩解释交待,她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知晓他的行踪呢?他所谓的老万,应该是个美女吧。
  苏佩没告诉贾佳玉,他的父亲见了她。既然贾佳玉有意隐瞒,她又何必拆穿?
  苏佩去领了毕业证。大家考研的考研,工作的工作,要分离了。三姐李楠楠邀请她们,去她家玩儿。李楠楠家在郊县,家里有葡萄园。苏佩正好有个地方避避。
  贾佳玉不愿意苏佩去,说咱们自已也有果园子,干吗去人家那里玩儿。苏佩说我们几个姐妹要聚聚,以后再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贾佳玉想了想,点头了。问苏佩去多久,苏佩说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吧。
  苏佩每天帮着剪葡萄,装箱,在太阳底下流许多热汗,但晚上还是睡不着。贾佳玉的脸不停的在她眼前、脑海里晃。她想他们的第一次,他激情的时候,在她耳边,低沉沙哑地叫她宝宝……想他对她的好,眼泪流下来。

  四个姐妹在李楠楠家住了一星期,方舟的父母让她回家,大家依依不舍地分别。苏佩到家快九点了,贾佳玉应该上班去了。开门换鞋,把包放好。提着三姐家种的菜,向厨房走去,走到一半,被人叫住。
  苏佩抬起头,楼梯上站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穿着贾佳玉的衬衫,光裸着雪白的大腿。那女人打个哈欠,对苏佩说:你是小阿姨吧?
  苏佩看看自己,T恤衫,破牛仔裤上还有泥点儿,拎着一大包蔬菜,头发编成两条辫子。
  女人见苏佩不说话,走下楼站在她面前。是那天和贾佳玉一起买衣服的女人。
  苏佩隐约听见女人在讲话,仿佛隔着雾气,听不清楚。指甲掐着掌心,能听清了。女人说:四个煎蛋,两片火腿,六片面包,两杯牛奶,装在两个盘子里。苏佩麻木地进厨房,煎蛋,装盘。女人端着盘子上楼,走到一半,回头说:你去买罐咖啡,雀巢的就行,回来给你钱。
  苏佩茫然地走在街上,她出来干什么来着?对了,买咖啡。贾佳玉不喝咖啡,可是他未来的妻子喝。苏佩不停的走,怎么总找不到咖啡。抬头看看,天黑了啊,这是哪里呀?有河,有桥,可是没有人。没关系啊,爸妈走了,她一直就是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
  河上的风吹得人好冷呀,夏天怎么有这么冷的风啊。苏佩坐在桥礅上,把头埋进膝盖,再用胳臂抱住腿,这样就暖和了,自己也能给自己取暖啊。

  贾佳玉醒来头有点疼,抬手揉太阳穴,睁眼看看,在自己家里。昨天和肖碧珊吃饭,遇见老万那群人,知道他要结婚了猛灌他喝酒,好像在肖碧珊那里过夜的,怎么回家了?喝多了,不记得了。
  门打开,肖碧珊端着餐盘走进来。看贾佳玉醒了,坐到他身边,在他额头上亲亲:头疼了吧?温柔的看着他。
  贾佳玉抽口凉气儿,抬头四处看,想起宝宝不在家,放下心来。起床上厕所。
  肖碧珊红着脸说:讨厌啦,穿上衣服啊。
  贾佳玉笑笑:你又不是没见过。
  肖碧珊把牛奶端给贾佳玉喝,又把盘子递给他。贾佳玉不想吃饭,肖碧珊说多少吃点吧。
  贾佳玉吃了一口,又吃一口,说味道不错。
  肖碧珊边吃边说,嗯,下次让她煎的嫩点儿,就更好吃了。
  贾佳玉随口答应,一会儿,抬头看她:不是你做的?
  肖碧珊摇摇头:小阿姨做的啊。你家小阿姨真奇怪,跟她讲话都不回答的。她是哑巴?
  贾佳玉扔掉餐盘,冲出去,楼上楼下转圈跑。
  肖碧珊跟着他跑,问怎么了怎么了?你找什么呀?
  贾佳玉扣着肖碧珊的肩:她呢她呢?
  肖碧珊被他捏疼了,用力挣:你抓疼我了,放手,放手!
  贾佳玉不放手:她呢?她哪去了?啊?她去哪儿了?
  肖碧珊被他抓得要疼哭了:谁啊?你说谁啊?啊!那个小阿姨我让她买咖啡去了。
  贾佳玉眼睛冒火:走多久了?
  肖碧珊想了想: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贾佳玉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穿衣服,边穿边对肖碧珊说:你换衣服,回家。
  贾佳玉边开车,边打宝宝手机,电话通了,没人接听。在附近的超市找了一圈,没找到宝宝。回家,宝宝不在。贾佳玉心里更慌了,再打宝宝的电话,铃声在壁橱里响,开门,只有她的包。用宝宝的电话给所有联系人打,没有宝宝的消息。贾佳玉告诉每个接电话的人,如果看到宝宝一定留住她,还有立即打这个电话通知他。
  贾佳玉找到宝宝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宝宝靠在桥礅上,身子蜷缩成一团,脸埋在曲起的腿里。贾佳玉慌乱了一天的心抽痛起来。捧起宝宝的脸,宝宝眼睛紧闭,小脸儿上泪痕满面,面颊滚烫。贾佳玉眼里有水雾升起,把她搂在怀里,紧紧的。

20. 离别

  贾佳玉抱着宝宝去医院,宝宝高烧三十九度二,肺炎。宝宝的脚底有好几个血泡,有的泡破了,白嫩的小脚上鲜血淋漓,不知道她走了多久的路?医生给她处理伤口,昏睡的小人儿疼的皱眉,扎着点滴的手攥成拳头。
  贾佳玉把宝宝的小手握住,一点点把她的手抚平。宝宝脸色通红,嘴唇烧的裂口了。贾佳玉用棉签蘸水给她润唇。
  宝宝觉得有火在烧她,快把她烧焦了,好热啊。想大喊,嗓子被烤的不能发声。想跑,沉重的腿灌了铅一样。呼吸变得困难,没有空气,要憋死了。
  宝宝憋醒,努力睁开眼睛,雪白的墙,有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困难的转头,贾佳玉的大脑袋伏在床边,手握着她的手。宝宝又要哭了,一点点把手抽出来。
  贾佳玉惊醒,手心里空空的,忙跳起来四处看。宝宝还睡在床上,脸冲着墙,一动不动。贾佳玉把小脸转过来,宝宝眼睛闭着,眼角有两条小溪。贾佳玉用手抹去,小溪又流出来。
  贾佳玉捧着小脸,轻轻地吻宝宝的眼睛:宝宝不哭,不哭。都是我不好。
  宝宝闭着眼睛,眼泪越流越多。
  贾佳玉拿水,把杯贴在宝宝唇上,宝宝不睁眼,不动。贾佳玉说:你看着我。
  宝宝还是闭着眼睛,把脸转到床里,冲着墙。
  贾佳玉把宝宝揽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宝宝哭了好久,眼泪鼻涕湿了贾佳玉的衬衫。
  贾佳玉抱着宝宝轻轻的摇晃,在宝宝的背上轻拍,在她耳边说:我和老万他们喝醉了,把小姐当成你了,宝宝不哭,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听话,乖,不哭了,啊?
  宝宝的眼泪掉的更多,他以为自己还不知道呢,他还在骗自己。

  贾佳玉起床,宝宝安静的睡着,脸色苍白。宝宝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回家也快一个月了,身体总是不见好。贾佳玉带她住到果园,他不敢带她去市区的房子,怕她触景伤情。
  贾佳玉每天陪着宝宝,努力跟她多说话,可是宝宝的眼睛不看他了,也很少跟他说话。贾佳玉的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今天贾佳玉要飞欧洲,和肖碧珊去订结婚礼服。贾佳玉告诉宝宝他是出差去,宝宝只哦了一声,眼睛还是不看他。
  贾佳玉在床边坐了很久,握着宝宝的手,越握越紧。小人儿还是安静的睡着,一动不动。贾佳玉在她额头上亲一下,再亲亲脸蛋、嘴唇,把她抱在怀里,搂了好一会儿,叹口气儿,拎着行李出门。
  门关上了,宝宝睁开眼睛,她知道他今天去哪儿,去做什么,贾佳玉的爸爸又见了她一次。
  宝宝这些天想了很多很多,她的心很乱,她好难过。宝宝起床穿衣,她要去机场,去看看他是不是幸福。
  宝宝背对贾佳玉,手里拿着小镜子。镜子里,贾佳玉的手臂搭在肖碧珊的肩上,肖碧珊靠在贾佳玉的怀里。肖碧珊仰头看着贾佳玉,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贾佳玉低头和肖碧珊对视,眉眼弯弯,薄唇勾起。两人浓情蜜意,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宝宝揉揉眼睛,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贾佳玉和肖碧珊上了飞机,坐在位子上,闭上眼睛。他有点烦燥,有哪里不对劲儿,可他想不出来。飞机起飞了,肖碧珊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
  贾佳玉笑笑,低头亲亲肖碧珊的手,她的手链,晃了他的眼睛。贾佳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跳起来去找空姐,用飞机上的电话打给宝宝。
  贾佳玉想起哪里不对劲了。他在候机室,被光晃了很多下。他回头,后面隔几排有人在照镜子,背对着他,大热天的还戴着帽子。他觉得那人的背影好像很熟悉,再回头看,坐那儿的人已经走了。那个人一定是宝宝,是宝宝啊!

  宝宝从机场出来,坐车去市区的房子,她的证件都在那里。收拾几件衣服和证件一起装包里,把贾佳玉的照片也装进去,想了想,拿出来放回原处,眼泪又要掉下来。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走上一遍,摸摸熟悉的摆设。
  这个房子,见证了她跟他的美好和甜蜜。如今她要离开,永远不回来。宝宝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一定是没有贾佳玉的地方。有生之年,不再跟他见面。她要忘掉他,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走到门口,再回头看一眼,手摸到门上,手机响。
  宝宝把手机放在耳边,静静的不说话。贾佳玉的声音传来,有些颤抖,也许因为在飞机上的原因。
  贾佳玉抖着手,停顿几次才把号码按全,响了很久,宝宝接了电话,可是她一声不吭。贾佳玉攥紧话筒,说:宝宝,你听我说……
  贾佳玉停下,他能说什么呢?宝宝亲眼见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们去订礼服,因为他们下个月举行婚礼。宝宝现在肯定很伤心,流着眼泪,忍着不哭出声音。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是和她一起听电话里微弱的电流声!他甚至听不到宝宝呼吸的声音!
  宝宝靠在门上,第一次觉得用自己的力量站着,是这么费力的事。贾佳玉的声音更颤抖了,也许飞机遇到乱流,宝宝拒绝去想别的可能,那会让她的心更难受。
  贾佳玉哑着嗓子,一遍遍地说:宝宝,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你答应我,哪里也不去,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宝宝你应我一声,好不好?宝宝你等着我,好不好?
  宝宝泪流满面,就要哭出声音了,轻轻挂了电话,把手机和钥匙放在鞋架上,开门,走出去。

  宝宝挂了电话,贾佳玉再打,无人接听。给张嫂打电话,宝宝不在果园。打市区的家,无人接听。贾佳玉死死攥住话筒,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寒冷冰冻的地方,冻得他发抖。
  贾佳玉下了飞机立即买票返程,把肖碧珊弄的莫名其妙。肖碧珊问他,他也不说话,只是在原地转圈。
  贾佳玉到家,哪里也找不到宝宝,宝宝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中。
  贾佳玉两天没睡了,靠在床上捧着照片看。宝宝在午后的阳光里,对着他灿烂的笑。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他的宝宝,就这样走了,一声不响,离他而去。钱,存折,银行卡,手饰,房契地契,原样不动的放在保险箱里。他送她的东西,她全部不要,甚至手机都不带走。
  她一个人孤伶伶的,没有钱,没有家,她能去哪儿呢?她那么笨,在外面一定会被人欺负的。贾佳玉的眼睛湿润了,用力按住心口,那里酸痛的厉害。他很累,可是他不能睡,或许宝宝没有地方去,一会儿就会回来,钻到他怀里,甜甜的喊他哥哥。

21. 思念

  苏佩背着包,在乡间的小路上走。她走过很多地方,看了许多风景,有时候停下来打工,赚了路费接着走。她要让眼睛看到不同的景物,再在脑子里描绘这些景物和民俗。这样就不必去想,那些不想记得的事;不用去牵挂,不该牵挂的人。
  她不能在一个地方停下来,她要努力学会遗忘。可是在暗黑的夜里,睡在小旅馆的床上,苏佩所有的努力全部变得不堪一击。思念像毒瘾一样在她的体内发作,肆意啃噬着她的身体和灵魂,折磨得她夜不成眠,憔悴消瘦。
  苏佩过山西,经陕西到四川,一路向西进青海,在一个叫花隆县的地方停留下来。
  这里一半以上的人是回族,男人戴小白帽子,女人围着围巾。也有汉族和藏族。这里很寒冷,全年无霜期只有八十九天,但是天蓝的纯净透亮。人们主要靠养羊和种植青裸、小麦维持生计。这里很贫穷,人们住在低矮潮湿的土坯房子里,一家人全年的收入,只有几百块钱,但民风纯朴。
  这个地方很多人会造枪,一支枪成本大约一百块钱,卖出去能得到几百块钱,相当于全年收入,所以屡禁不止。这里也有希望小学,可是很多人家并不送孩子上学。苏佩在依什尕镇住下来,在小学里教书。
  学校里算上校长有五个老师,除了苏佩和于姐,都是本地人。于姐是志愿者,一年后还回上海。苏佩教低年级,每天带着一群小娃娃啊哦呃、医呜愚,一加一等于二,四减三等于一。晚上吃了尕面片,拿上只酸甜的酥梅梨,去草滩上走走,抬头望望辽远深蓝的天空,心渐渐的平静安宁。
  苏佩离开贾佳玉以后,就没回家乡了,也没给舅打过电话。她不确定贾佳玉会不会找她,她不愿意见到他。不知道舅和舅妈好不好,杨毅在哪里工作?有没有女朋友?
  苏佩有一次梦见爸,爸跟她说冷,是没人给爸妈圆坟吗?还有一次梦见爸妈的骨灰,被大风吹走,苏佩急得坐在地上哭,哭着醒过来。苏佩有时候想回家看看,可只是想想。
  离开贾佳玉两年了,他应该结婚了吧,也许做了父亲。他的孩子一定像他,又聪明、又漂亮。他的妻子一定很爱他,每天对他嘘寒问暖,和他举案齐眉。他一定很幸福吧。
  他也许已经把她忘了,或偶尔会想起她,然后不屑地挑挑眉毛,怀疑当年怎么会和她这样愚笨普通的人生活在一起,再嗤笑一声,把关于她的记忆删掉。
  苏佩想,这么久了,贾佳玉就算找过自己,也早就放弃了吧。去镇上打电话给舅,贾佳玉只在她刚离开的时候找过她,苏佩放心了,打算放假回家看看。

  贾佳玉醒来,抹掉眼角的水痕,他又梦见宝宝了。宝宝在果园里打秋千,一下一下轻轻的荡,白裙子随风飘动,脚丫晃来晃去。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红润的小脸上。
  贾佳玉的心温暖柔软,慢慢接近宝宝。宝宝看到他,微笑着向他跑来,捉着他的手摇啊摇。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可宝宝却离他越来越远,他怎么也追不上。
  贾佳玉大声叫着宝宝快回来!宝宝悲伤的看着他,身子越来越淡,终于消失。贾佳玉睁开眼睛,摸摸心口,那里又酸疼起来。
  贾佳玉打开衣柜,那里有宝宝给他织的毛裤,厚厚的。有年冬天他感冒了,宝宝一口气儿给他织了三条。每个早晨,贾佳玉醒来习惯的去厨房,可是那里没有宝宝忙碌的身影。
  再不会有人微笑着问他,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呀。再没有人逼着他吃水果。再没有人在他耳边软软的喊哥哥。
  每个夜晚,从梦中惊醒,怀里没有宝宝温软的身子,抱住她的枕头,在上面寻找她的味道,想着她娇憨可爱的样子,直到天明。
  下班的路上,贾佳玉路过超市,会进去买一大盒冰淇淋,可是吃冰淇淋的小人儿,她去哪儿了呢?她闯进他的生活,让他发现她的好,又绝决地离开他。
  贾佳玉在宝宝走后,将前因后果想了很久,和父亲长谈了一次。父亲毫不掩饰地承认,是他告诉宝宝肖碧珊的存在。父亲要求他尽快娶肖碧珊。
  贾佳玉直视父亲的眼睛,说:我一向尊重你,服从你,只因为你是我父亲。但你不能决定我的人生。我不需要依赖你,靠自己的能力,我生存的很好。现在你逼走了我的女人,你觉得我还会不会服从你呢?
  父亲跳起来打了他,贾佳玉平静的承受父亲的狂暴。他觉得自己该打,与其说父亲逼走了宝宝,不如说宝宝是被他贾佳玉逼走的。他本来可以和宝宝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为了那狗屁的门当户对,他跟别的女人、他不爱的女人谈婚论嫁,生生将宝宝逼得远走他乡!
  宝宝离开他,两年了。贾佳玉用尽一切办法,也找不到宝宝的任何消息,她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中。宝宝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他,可他不懂珍惜。他深深地伤了宝宝的心,令她离他而去,留他独自一人,用一生的时间,日夜牵挂思念她。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贾佳玉愿意用自己的全部所有,来换得宝宝的原谅。他要宝宝回来他身边,哪怕只是安静的躺在他怀里,不跟他说一句话。
  肖碧珊等了贾佳玉一年,黯然离去。贾佳玉对她是愧疚的,但他并不爱她。除了宝宝,他这辈子没办法让自己娶别人了。
  贾佳玉找过所有宝宝可能联系的人,可她没跟任何人联系过。贾佳玉找人监听了宝宝舅舅家的电话,这是唯一能找到她的途径,但宝宝两年来从未打电话回去。她不可能跟唯一的亲人失去联系。
  贾佳玉不敢想像,宝宝是不是出事了。贾佳玉向满天神佛祈祷,让他的宝宝好好的,让他有生之年还能见她一面。
  贾佳玉疯狂的思念宝宝,他要用一辈的时间,去寻找她,把她牢牢地抱在怀里,再不分开。就算宝宝不要他,他也再不会让她离开他!
  这天消息传来,终于有宝宝的音信了,她竟然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贾佳玉立即出发,去找宝宝,他的宝宝。

22. 再见

  贾佳玉到宝宝的时候,宝宝静静的躺在医院里。教室的土坯房顶塌方,压伤了十几个孩子,当时宝宝把一个孩子搂在怀里扑倒,她整个后背和后脑都被砸伤。
  宝宝平稳的呼吸着,胸脯起伏,已经睡了三天了。贾佳玉不停的和她说话,她没有反应。宝宝没有骨折,但脑子里有弥散型淤血,没有压迫到血管和神经,医生不建议开颅。可是她安静的睡着,就是不肯醒来。
  贾佳玉摸摸宝宝的脸蛋儿,她瘦了,小脸儿苍白憔悴。头发剪短了,显得小脸更尖了。贾佳玉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眼泪一滴滴掉在她的手上。他的宝宝,这两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贾佳玉在宝宝耳边一遍遍的说话,说到嗓音嘶哑。

  宝宝闻到贾佳玉熟悉的味道,缓缓睁开眼睛,转过头,贾佳玉伏在床边,沉沉睡着。日夜思念的那张脸此时面向她,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好长。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遮盖在眼皮疲倦的青影上。
  宝宝苦笑,是做梦吧,又梦到他了。贾佳玉平时最注重外表仪态,从未见他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抬手在他的眼睛上轻轻抚摸,手指传来真实的触感,不是梦。
  宝宝心里悲苦,眼睛酸痛,他这是何必呢?既然不可能在一起,又何必这样对她?让她总记得他的好,让她不能忘掉他!
  宝宝吃力地爬下床,走出门去。相见不如不见,她不能再和他纠缠不清!

  贾佳玉惊醒,宝宝不在床上!跳起来向外跑,心慌乱疼痛,冷汗冒出来,湿了他的衣服。在医院里四处寻找,没有宝宝的身影!她受了伤走不远,折回来仔细重找一遍,远远的看见宝宝低头扶着墙,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挪,艰难的向医院门口走去。
  贾佳玉的心放到肚子里,可一把火又烧起来。宝宝不要他!拼了命也要离开他!贾佳玉冲过去,握住她的肩膀,轻轻喘息着问:你要去哪里?嗯?你要走去哪里?
  宝宝的身子颤了一下,僵住。他的声音低柔悲伤,穿过她的耳朵,狠狠撞在她心上,宝宝眼里的泪越聚越多。
  贾佳玉抖着手把宝宝转过来面对自己,捧起她的脸,低沉沙哑的嗓音沉痛地说:你铁了心的不要我了!
  宝宝合上眼睛,眼泪滑落,不看贾佳玉。他悲伤的样子,她没办法看下去。
  贾佳玉的眼泪流下来,双手握住宝宝肩膀,越来越用力: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
  宝宝的身子慢慢下滑,贾佳玉把她托着紧紧抱住,宝宝眼睛紧闭,晕在他的怀里。

  贾佳玉将毛巾拧干,给宝宝擦身子。胸脯,肚子,腿,小脚丫都擦了一遍,把她翻过去,一点点擦后背。宝宝的后背大块大块的淤青,贾佳玉尽量轻柔的擦,宝宝还是疼的哼出声来。
  贾佳玉心疼的厉害,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恶狠狠地说:疼了?这就是不要我的下场!俯下头,在她的后背轻轻亲一口,叹气儿。
  贾佳玉一直陪着宝宝,宝宝在医院住了十多天了,脑中的淤血吸收的不错,越来越小,恢复的挺好。身上的伤也好的很快。可是宝宝的眼神让他害怕。宝宝的大眼睛,有时候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悲伤疏离。她的眼睛,不再因为他而闪出激动热切、深情美丽的光彩。
  宝宝的眼神让贾佳玉觉得,她在看陌生不相干的人,她把他关在心门之外。贾佳玉怎样努力,也无法把这门撬开一丝一毫!
  贾佳玉每天陪着宝宝,看得她紧紧的。他跟宝宝说这两年,自己怎样发疯的到处找她,发疯的思念着她。贾佳玉问宝宝有没有想他?宝宝闭上眼睛,不说话。贾佳玉把她抱在怀里,说等她出院了,他们就结婚。宝宝又用那种眼神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你。
  贾佳玉害怕,怕宝宝离开他,让他再也找不到。宝宝现在铁了心的不要他了!他能看住她一时,可是看不住她一辈子。他能禁锢她的身,可再也进不去她的心了!贾佳玉不知道怎样做,宝宝才能原谅他,怎样做才能让宝宝的心,重新接纳他!

  宝宝恢复的很快,贾佳玉每天细心照料她。宝宝不是不感动的,她的心,还像从前一样深爱着他。宝宝跟贾佳玉说了自己这两年的际遇,跟他像和老朋友一样淡淡的交流。她平心静气的拒绝了他的求婚,也表达了不愿和他再有牵扯的愿望。
  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他和她的出身,是一辈子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贾佳玉现在要娶她,也许某年某天,他会后悔莫及,悔不当初。宝宝不想他后悔,也不想承受再一次的伤痛。
  宝宝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把对贾佳玉的爱压制在心底,渐渐适应这种刻骨铭心的伤痛。这几乎用尽她的所有力量。宝宝没有力气再承受一次了。有些事不一样了,她不能当做那些事没发生过。他们分开这么久,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贾佳玉狠狠地瞪着宝宝,眼神越来越悲伤,宝宝还是无法看他悲伤的样子,只好闭上眼睛不看他。但愿耳朵也能自动关闭,不用听他;但愿鼻子不用呼吸,可以不闻他。这样自己才能不心痛,不难过。
  贾佳玉抱住宝宝,手臂用力箍着她的腰,越箍越紧,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休想!你这辈子休想再抛下我!你有胆子就试试,看你能不能离开我!
  宝宝的背被贾佳玉箍得很痛,咬牙默默忍受,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他总有一天会放手的,他会很快明白,他们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是不愿意承认,只是暂时不能接受吧。

23. 禁锢

  苏佩听到海浪声,海鸟鸣叫的声音,鼻子闻到海的腥味儿。慢慢睁开眼睛,四处打量。陌生的房间,窗子开着,外面浓淡深浅的大片绿色,空气温暖湿润。
  这是哪里呀?苏佩记得昨天出院,贾佳玉抱她上车,她喝了水,然后就睡着了。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明明是冬天呀,这是哪儿呢?热带岛屿?
  贾佳玉端着橙汁开门,小人儿喝了加料的水,睡了一天一夜了,应该醒了。进屋,宝宝睁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贾佳玉在她的脸蛋儿上轻轻亲一下,苏佩眨着眼睛回神,疑惑的看着他。
  贾佳玉微笑,鼻子蹭蹭她的,在她耳边问:睡得好不好?苏佩点点头,还是疑惑的看着他。贾佳玉扶她靠躺在自己怀里,把橙汁喂给她喝。
  苏佩喝了几口,转头盯着贾佳玉:这是哪里?
  贾佳玉低头,将小嘴儿上的橙汁吻去,舌头在她的牙齿上轻舔,试图扣开牙关。
  苏佩捉着贾佳玉的头发拉开他:这是哪里呀?
  贾佳玉勾起嘴角,捧着小脸儿说:给我香一个,就告诉你。
  苏佩躲闪着:别闹,别这样。
  贾佳玉含住她的嘴唇用力吮,苏佩紧紧咬着牙,就是不张嘴。贾佳玉叹口气儿,说:在岛上。
  苏佩心里说,这不是废话么。
  贾佳玉的下巴在苏佩的脖子上蹭来蹭去,用胡子扎她娇嫩的肌肤。在她耳边说:你要能离开这个岛,我就放你离开我。
  苏佩躲开贾佳玉,他挑着狭长的眼睛,脸像只狐狸。苏佩想这有什么难的,坐起来,下床出门。走到门口回头看看,狐狸懒洋洋地坏笑着,竟然没跟着她。苏佩打个寒颤,他的笑怎么让她发冷呢。
  苏佩出门不远就看到有码头,那里泊着一艘小船,走上前去,船里没有人。四处打量,周围也没人。苏佩沿着海岸一路走去。
  苏佩走到太阳快下山了,也没看到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揉脚,心里恨恨的骂贾佳玉。她在这个岛上走了一天,没发现一个类人生物!
  贾佳玉这个坏蛋竟然,竟然趁她睡着,把她拐到没有人烟的孤岛上!明知道她不会开车不会游泳,更不会开船,还假装大方地让她离开!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早就算计好了!这只狡猾地狐狸!她就不信,能关她一辈子!
  贾佳玉在苏佩对面坐下,苏佩转过身去不看他。贾佳玉把刚钓的大鱼拎到苏佩面前,鱼挣扎着,用尾巴拍打她的脸,苏佩气恼地将鱼推出好远。
  贾佳玉憋笑,清清嗓子:嗯,你把咱们的晚餐扔掉了。
  苏佩继续不理他。
  贾佳玉继续憋笑:我用了一天时间,才钓着一条,嗯,今晚只好饿着了,但愿,明天还能钓到。
  苏佩的肚子咕噜噜叫。用力揉揉,在心里嘀咕,就不信你没储备食物,鬼才信你呢,我才不要做饭给你吃,你饿得受不了,才能带我离开,哼哼。
  贾佳玉深沉地叹气:我们来的匆忙,到了这里,才发现没准备食物。
  苏佩对天翻白眼,那就大家一起饿着呗。
  贾佳玉奸笑着将苏佩扑倒:没东西吃,我只好吃你了。
  苏佩踹了他一脚,把胸脯上使坏的爪子拎开,走开几步蹲下,不理他。
  贾佳玉叹口气儿,把苏佩抱在怀里,紧紧搂住。苏佩挣了几下,不动了。
  半夜,苏佩饿得受不了,借着星光摸到那条鱼,转头看看,贾佳玉躺在沙滩上睡得香甜。笨蛋,洗洗不就能吃了,只不过掉地上而已。拎着鱼回房子,好大一条,收拾了一半清蒸,一半熬汤。在心里对贾佳玉哼哼,饿死你,我自己做自己吃。
  苏佩流着口水,把蒸好的鱼端到餐桌上,贾佳玉拿着汤勺,正笑眯眯地喝鱼汤!苏佩目瞪口呆,心里一遍遍地骂他:狐狸!狐狸!!
  苏佩躺在床上,手按在胃上。吃了一个星期各种鱼,胃难受死了,一阵阵反酸。身后伸来一只大手,按在她的手上,苏佩使劲甩开。大手圈住她的腰,把她翻过去,狐狸扯着嘴角,冲她奸笑。
  苏佩用白眼球看着他:老大,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贾佳玉看着怀里嘟着嘴的小人儿,生气了,呵呵,好可爱啊。在她的嘴巴上香一口:一辈子!
  苏佩推开贾佳玉,翻过身闭上眼睛不理他。
  贾佳玉把脸凑到苏佩脸前,说:你看着我。
  苏佩不睁睛,不说话。
  贾佳玉诱哄着说:想不想吃米饭?水果?青菜和肉?
  苏佩哼一声,肚子不争气的咕噜,臭狐狸!
  贾佳玉在她鼻子上咬一口:你嫁给我,就能吃到了。
  苏佩嘴巴闭得紧紧的,肚子里继续咕噜。
  贾佳玉伸出魔掌,在苏佩身上四处挠痒痒。小人儿忍不住哈哈笑着,努力推开他,躲他的手,脸上闪着娇嫩红润的光彩。
  贾佳玉把苏佩压在身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亲亲粉红的小嘴,看着苏佩的眼睛说:宝贝儿,我们彼此相爱,你为什么不愿嫁给我,嗯?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苏佩叹一口气儿,贾佳玉的眼睛急切专注的看着她,眼里满含柔情。她的心忽然酸酸的,闭上眼睛,摇摇头。
  贾佳玉的拇指按着苏佩的眉心,从下往上,一下下的按揉,他的宝宝,还是不肯原谅他吗?把她紧紧圈在怀里,在她耳边柔声说: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宝贝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佩闭着眼睛,泪水滑落。
  贾佳玉抹去苏佩的眼泪,轻吻她的眼角,说:我以后,再不让你受委屈,宝贝儿,我们结婚,好不好?
  苏佩推开他,跑出门去。
  贾佳玉追出去,小人儿蹲在门廊下面,头埋进膝盖里,肩膀颤抖。把她抱坐在腿上,轻轻摇晃,拍着她的背,诱哄着: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我不好,乖,宝宝不哭了。直到小人儿抽泣着,在他的怀里睡着。贾佳玉一一吻去小脸儿上的泪珠,叹口气儿,搂着她睡在床上。

24. 暗结

  苏佩在岛上住了几个月了,贾佳玉这只狐狸还是不肯放她离开。鱼到不是天天吃了,这只狐狸在地下室储存了许多食物,每周还有船来送一次新鲜蔬菜水果和肉类。苏佩越想越生气,臭狐狸,骗她吃了一星期的鱼,现在闻到鱼味儿还反胃。
  贾佳玉终于肯告诉她这儿是哪里了,原来这儿是加勒比海上的一座小岛,贾佳玉跟一个德国人租的。这个家伙是这样跟她说的:你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我早就想在这儿买个小岛,冬天我们就住在这里。等我赚够钱,就把它买下来。
  虽然困在小岛上,贾佳玉仍然要工作。他用电话和电脑处理公务,每周送菜的船都给他带来一大堆邮件,人家的工作是一点也没耽误。晚上不管苏佩愿意不愿意,经常把她扑倒做床上运动。
  苏佩在体力上完全不是贾佳玉的对手,而且,苏佩并不讨厌他这样对她,甚至很喜欢。但她还是不愿意和他结婚。贾佳玉每次把她弄得全身无力,大汗淋漓的时候,总在她耳边问要不要嫁给他。苏佩开始的时候说不愿意,结果又被他扑倒。后来苏佩每次都不回应,装睡。
  贾佳玉走在沙滩上,向远处的小白点儿走去。越来越近了,宝宝趴在毯子上晒太阳,穿着件雪白的泳衣。她还是没学会游泳,虽然每天努力下水扑腾。这里离最近的海岸线也有一百多海里,就算她学会游泳,也游不过去。
  宝宝的肌肤被晒成小麦色,泳衣下的胸脯和肚皮还是雪白的。晚上贾佳玉和她睡觉的时候,总爱在雪白和小麦交界的地方啃上几口。
  宝宝还是不愿意嫁给他,贾佳玉知道宝宝在担心什么。宝宝在意他们的出身,也许还担心他以后会后悔,怕被他抛弃。贾佳玉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相信,自己对她的爱,一辈子也不会改变;怎样才能让她安心的嫁给他。但他有一辈子的时间陪她磨,总有一天,她会答应的。
  到岛上以后,贾佳玉就没采取避孕措施了。开始是来的匆忙,没准备套套。后来贾佳玉想,如果她有了孩子,是不是能答应嫁给他呢?所以一直没有避孕。
  宝宝的生理期一向很准时,这次迟了十几天了,这个傻丫头自己还没注意呢。贾佳玉心里欢愉着,她的肚子里,也许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贾佳玉准备过几天,带宝宝去大陆上看医生。
  贾佳玉坐在苏佩身边,在她的背上抚摸,苏佩转过头,贾佳玉温柔地看着她。贾佳玉有好几天没跟她做床上运动了,苏佩的心里不舒服。他是不是厌倦了自己呀?那他很快就能让自己离开吧。
  想到这里,苏佩的心又酸又痛。这几个月,自己不是一直盼着离开他吗?可为什么要离开了,心里会难受呢?把脸埋进毯子里,贾佳玉是个大坏蛋,他总是能把她的心搅乱,总是让她一会儿快乐着,一会儿难受,大坏蛋,不要看他!
  贾佳玉在宝宝的后颈轻吻,小人儿埋着脸不看他。在她耳后轻舔,把她的耳垂含进嘴里吞吐,小人儿呻吟出声。敏感的小东西,叫得这样妩媚!让他的小腹火热,欲望抬起头。他有多久没和小人儿亲热了?把她轻轻翻过来面对自己,小人闭着眼睛,脸儿娇媚红润,小嘴微张,娇喘着。
  贾佳玉低头,唇紧紧贴着她的,舌头在她的嘴里搅动,小人儿的舌头迎合着他的,和他缠绵追逐。贾佳玉呼吸粗重起来,大手在她身上不停抚摸,捉住泳衣的肩带褪下,娇嫩的胸脯在他眼前轻颤着露出来。
  贾佳玉哼一声,含住樱桃用力吸吮,宝宝弓起身子,被他含住更多。贾佳玉甩掉自己的衣服,分开宝宝修长的大腿,欲望顶住入口,就要进入。忽然叹口气儿,伏在宝宝身上,粗喘着。
  宝宝扭动身子,轻蹭他的欲望。贾佳玉呻吟出声,从宝宝身上翻下来,趴在她旁边,紧紧握住拳头。他就要忍不住了,可宝宝现在承受不了他的热情,他会伤到她的,他现在不能看宝宝娇媚的样子。
  苏佩扭头看着贾佳玉,他果然厌倦她了,都不碰她,甚至不看她一眼了!苏佩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儿,把脸埋进毯子里去。
  贾佳玉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翻身看看,宝宝裸着两种颜色的背,趴在毯子里,肩膀颤抖。贾佳玉把她翻过来,宝宝红着眼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贾佳玉着急地问:怎么了?宝宝扁着嘴,说你讨厌我了。贾佳玉呵呵笑了,宝宝原来这么在意他啊!在小脸儿上用力亲一口:我爱你!
  苏佩摇着头不相信:你都不碰我了。贾佳玉伏在她身上快乐的笑:笨蛋!笨死了!又说:我过一阵儿就碰你。苏佩眨着眼睛疑惑着。
  贾佳玉笑了一会儿,额头抵着她的,看着她眼睛问:我不碰你,你难过不?苏佩推开他,向房子跑去。贾佳玉哈哈大笑着,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贾佳玉开船带着苏佩去波多黎各看医生,苏佩一路上很沉默。贾佳玉不明白,小人儿为什么一副难过的样子,想也许是妊娠反应?嗯,以后不能带她坐船了,她一定不舒服。贾佳玉让苏佩去舱里躺一会。
  苏佩很难过,贾佳玉就要送她走了,他都不愿意看见自己了,都不让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苏佩呆呆的坐在舱里,这几个月甜蜜的日子,要是没有结束该多好呀,她想和他在岛上,住一辈子!

25. 惊喜

  贾佳玉扶着宝宝下船,带她坐在咖啡馆里,给宝宝要了牛奶和蛋糕,说:你坐一会儿,我去对面银行取点钱。又看着宝宝的眼睛说:不许吃冰淇淋。
  苏佩看着贾佳玉进银行,心里还是不舒服。他说要关住自己一辈子,可才几个月就带她离开了,也不肯说为什么要走,他肯定是不要自己了。
  苏佩眼圈又红了。喝口牛奶,哎呀好难喝,像鱼一样,让人想吐。苏佩吐吐舌头,慢慢吃蛋糕,等着贾佳玉。他怎么还不出来呀,进去好久了。
  远处凄厉的警笛声传来,苏佩抬头看看银行,贾佳玉还没出来。不但他不出来,好像这间银行只进人,不出人呢?苏佩的心忽然莫名的慌乱。
  十几辆警车开过来,停在银行周围。警察们下车,躲在车门后面向银行里喊话,奇怪的英语口音。苏佩听懂了,他们说银行已经被包围了,里面的人不要伤害人质,放下武器走出来!
  苏佩跳起来向外跑,贾佳玉,贾佳玉在里面,他在里面!跑了两步,软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向街上爬。她要进去,她要看到他!苏佩哆嗦着爬,冷汗湿了衬衫,贴在胸口让人不能呼吸。她要快进去,他在里面!
  苏佩没进到银行里去,警察拦住了她。苏佩死力挣扎着,警察把她铐在车里,苏佩抓咬警察,大喊着我要进去我要进去。
  警察不理苏佩,她用头撞车门,脚用力的蹬,手铐牢牢的扣着她,苏佩一遍遍的喊我要进去啊他在里面啊……
  劫匪有四个人,手里拎着包,每人扣着一名人质,试图向街上走。苏佩松口气儿,这些人里没有贾佳玉!有个警察走火了,该死的警察!劫匪退回银行,和警察对射。
  苏佩在车里目睹警匪枪战的整个过程,不敢把眼睛闭上一小会儿,也不知道躲闪。贾佳玉在里面啊!子弹不长眼睛,他会不会有事啊?苏佩心里煎熬着,害怕的不敢用力呼吸。
  银行的玻璃门被子弹打的粉碎,劫匪都被打死了。苏佩的心慌乱着,贾佳玉不要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
  救护车开过来,警察进银行清场,医生抬着担架也进去了。有人被抬出来,有的流着血大喊大叫,有的一动不动,还有的脸上蒙着白布!救护车不够,他们被横七竖八的放在马路上。
  苏佩使劲踹车门,警察过来打开手铐,苏佩冲出去,四脚并用爬向那些人。
  苏佩先看会叫的,没有贾佳玉;再看不会动的,没有贾佳玉。苏佩更慌了,爬去看蒙着白布的,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是。
  苏佩所有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跪趴在地上,心狠狠的疼,比被无数根针不停的扎还要痛!脑子里不停的轰鸣一句话: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贾佳玉扶着头走出银行,警匪枪战,子弹乱飞,一颗子弹擦过他头皮,流了点血,不严重。他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刚才太惊险了,靠,差点儿把小命丢了。深吸口气,牵挂着宝宝,她一定吓坏了,得赶紧去找她,让她知道自己没事儿。
  贾佳玉跑去咖啡馆,宝宝不在里面。贾佳玉慌了,她去哪儿了?她的证件都被他扣着,不能跑啊。在街上四处找,远远的看见宝宝跪在地上,手捂着嘴,眼睛看着地上躲着的人。那人脸上蒙着白布,是死了?
  贾佳玉跑过去,宝宝在流泪,眼泪一滴滴落在热烫的柏油路上,咝咝的冒白气儿。
  贾佳玉看看那死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花衬衫,宝宝以为那是自己?笨蛋宝宝,哭这么伤心,让他的心也跟着疼,还涨出热乎乎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贾佳玉蹲下,轻声说:别哭了。
  宝宝不理他,像没听到一样,眼泪还在流。
  贾佳玉眼睛湿润,宝宝以为他死了,哭得这样伤心,贾佳玉又想逗逗她了。摇摇宝宝的胳臂:你为什么哭呀?
  宝宝不说话,也不看他,眼泪像小溪一样不停的流。
  贾佳玉继续逗她:他是你什么人呀?
  宝宝的心好冷,冷得发抖。贾佳玉,他死了。她最爱的人,静静地躺在肮脏的路上,脸上蒙着白布,再不会抱她,亲她,叫她宝宝,再不会给她温暖。
  宝宝想把贾佳玉抱在怀里,可是她浑身无力,甚至不能动动手指。她只会没用的掉眼泪!而这个讨厌的人,还在一边不停的聒噪影响她!
  宝宝哭出声音:你别管我,呜……我最爱的人,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贾佳玉呆愣住,宝宝说啥?最爱的人,他是宝宝最爱的人!眼圈红了,他贾佳玉是宝宝最爱的人!幸福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宝宝边哭边想,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呀。在哪儿听过呢?啊!是贾佳玉的声音!慢慢的抬起头,真的是他呀,和活着的时候长得一个样儿!贾佳玉灵魂出壳和她讲话呢!扑过去死死抱住他,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
  贾佳玉搂紧宝宝,她在他的怀里委屈的哭着。宝宝从来都是默默流眼泪的,从未像这样边哭边发出压抑的呻吟声。贾佳玉眼泪掉下来,他的傻宝宝!轻轻的抚摸摇晃着她:哭啥,不哭了,乖,不哭,不怕。
  宝宝呜咽着一遍遍地说: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你活回去好不好,好不好?别丢下我……
  宝宝的眼睛鼻涕沾了贾佳玉一脸,贾佳玉又要哭,又想笑。这个笨蛋以为他是魂魄呢!
  宝宝哭得咳呛起来,贾佳玉给她拍背:宝宝不哭了,乖,你看着我。
  宝宝的眼睛红红的看看他,眼泪沾在睫毛上,一滴滴的往下掉。
  贾佳玉的心越来越柔软,抹去她的眼泪:笨蛋,我好好的活着呢,不哭了,乖。
  宝宝不相信,不停的哭。
  贾佳玉把宝宝的头按在自己心口上:听,我的心跳!
  贾佳玉有力的心跳声,传到宝宝的耳朵里。宝宝抽泣着:那又怎么样,心不跳不就死了么……忽然蹦起来,盯着贾佳玉,眼睛越睁越圆。又埋在他胸口,听了好一会儿……
  宝宝搂住贾佳玉的脖子,又哭又笑,亲亲他的脸,拉着他的手摇晃,再埋到他怀里,嚎啕大哭,边哭边说:没事,你没事,太好了,没事,哈哈,呜……

26. 圆满

  贾佳玉带宝宝去看医生,宝宝真的怀孕了。宝宝对这个消息完全没有反应,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宝宝现在总粘着他,一会儿见不到他,就急的到处找。
  有天半夜贾佳玉去卫生间,尿到一半,听见宝宝哭着喊哥哥,急忙跑出来。宝宝看到他,扑到他怀里,掉着眼泪咧开嘴笑。
  贾佳玉的心又酸又软,宝宝是这样的在意他!那天在银行贾佳玉哄了好久,宝宝才相信他确实好好的活着。
  贾佳玉有时候取笑她,说宝宝你一点都不爱哥哥,你连哥都认不出来,对着别人乱哭。苏佩傻傻地笑,不好意思地说:你什么时候跟别人穿过一样的衣服啊?我着急,光注意衣服了。
  贾佳玉呵呵笑,说宝宝是笨蛋。苏佩也呵呵笑,在他的脸上亲,一下,再一下,不停的亲。眼圈慢慢红了,紧搂着贾佳玉说:哥哥,你答应我,不许比我先死!
  贾佳玉的心被幸福涨的满满的,宝宝是这样深爱着他,爱到宁愿先他而去,也不愿忍受他离开她的痛苦。贾佳玉捧起小脸儿,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头:我以后,再不让你伤心!
  苏佩经历那次刻骨铭心的伤痛,也明白了自己的心。贾佳玉要不要她,他喜欢她或是讨厌她,都变得不重要。只要她知道,他好好的,活在这人世间,她就心满意足了。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只要这世上有贾佳玉,苏佩的心就快乐着,温暖着,欢愉着。也许他以后会后悔和她在一起,也许会抛弃她,但那一点儿也不重要,只要他幸福,只要他好好的,她就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贾佳玉把戒指戴在宝宝中指上,宝宝终于答应嫁给他了。不因为孩子,只因为宝宝爱他!贾佳玉带宝宝飞法国订礼服和婚戒,拍照片。宝宝没因为怀孕有任何不舒服,身体一直很好,坐飞机也没有不适。孩子健康的在她的小肚子里成长。贾佳玉决定和宝宝回国举行婚礼。
  贾佳玉的父亲没反对他们结婚。苏佩有点怕这个老人,在他面前怯怯的,问一句答一句。
  老头不反对就是同意。这两年多,贾佳玉不相亲,也不找女人,不像以前那样和一帮人出去闹,还学会了玩失踪。他这个老头子还得满世界找儿子!老头生怕儿子受刺激过度,忽然喜欢上男人。所以听说他要结婚,心里还是高兴的。虽然这个儿媳妇令他不满意,但好歹是个女人。
  贾佳玉的妈妈倒是挺喜欢苏佩,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还把手上戴的戒指摘下来,亲手给她戴上。听说苏佩怀孕了,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要苏佩和贾佳玉住到父母家里,方便照顾。贾佳玉坚决不同意。他自己的老婆,他自己能照顾好。

  苏佩和贾佳玉回了一趟老家,舅和舅妈更显老了,舅的头发全白了。这么些年,舅没有正式工作,养育两个孩子,支撑一个家,身心都累啊。 舅搂着宝宝,说丫头长大了,要结婚了,好,真好。可惜你爹妈看不到了。苏佩想起爸妈,心里也酸酸的。
  舅看了贾佳玉一眼,把苏佩拉到一边悄悄说:他不是有精神病吗?你怎么能嫁给他?苏佩傻笑:好了,治好了,呵呵……
  杨毅毕业后考上了本地的公务员,每天早八晚五,活的挺滋润。就是太胖,找对象有点困难。舅妈每天为这事儿着急。
  舅妈拉着苏佩的手对杨毅说:你妹妹什么都比你强,你什么时候能找着个媳妇儿啊?
  杨毅很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那着什么急,好小伙儿还怕找不着对象?
  苏佩想起他给自己放臭袜子的事儿,呵呵笑起来。
  苏佩带着贾佳玉,去给爸妈上坟。苏佩跪在坟前,贾佳玉也跪下。
  苏佩边烧纸边跟爸妈絮叨,说爸妈,宝宝长大了,要结婚了,呵呵,这就是我女婿,叫贾佳玉,不是贾宝玉,长得好看吧?他对我可好啦,可疼我了,比你们还疼我呢!宝宝很快乐啊,你们保佑他以后健健康康的,让他长命百岁,好不好?
  苏佩又红着脸说:我也要当妈了,爸妈你们要当姥和姥爷了,你们高兴不?
  贾佳玉搂着苏佩跪在地上,听她絮絮叨叨,全是夸奖他的话。一点儿也没说他怎么伤她的心,害她远走他乡的事儿。
  贾佳玉的心暖暖的,郑重地磕个头说:爸,妈,你们放心把宝宝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疼爱她。不让她伤心,让她每天都快乐,每天都开心。你们放心吧,我一定说到做到……
  宝宝靠在贾佳玉怀里,红着眼圈说:傻瓜。贾佳玉轻吻宝宝的眼睛:你才是傻瓜,我刚说要你快乐,你就在爸妈面前哭,是让爸妈不喜欢我呀?宝宝把脸埋进贾佳玉的怀里,抖着肩膀哭着说:谢谢你……
  贾佳玉和苏佩要回北京了,舅拿出一个红包,说给苏佩做嫁妆,苏佩坚决没要。走的时候倒是贾佳玉给了舅一张卡,说谢谢舅这么些年养大宝宝。
  舅不要,说我是嫁闺女,又不是卖闺女,哪能要你的钱。贾佳玉塞到舅兜里,拉着苏佩跑上车。舅着急的追着车跑,苏佩冲舅喊:要是小店能走得开,就来北京参加婚礼。舅答应着。

  贾佳玉和苏佩的婚礼在六月一号举行。苏佩说这个日子好,好记。贾佳玉点着她的鼻尖儿,叫她笨蛋。
  婚礼那天来了好多人。贾佳玉那边,苏佩也就对老万印象深刻,别的都不熟。也有许多人没见过的,也有在电视上见过的。
  苏佩的同学也来了不少。师姐在国外回不来,给她邮来一套化妆品,说叫“SK吐”,怪名字。苏佩平时不化妆,但是这些小瓶子她很喜欢。
  舅全家都来了,住在他们市区的房子里。贾佳玉和苏佩回国后一直住市区,婚后打算住果园,贾佳玉说那边空气好,还说等生了孩子,他们再去度蜜月。
  婚礼结束都下午了,又和贾佳玉的父母、兄姐吃了团圆饭。贾佳玉的哥哥在中直机关工作,姐姐在澳洲,特意赶过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围在一起吃了饭。贾佳玉和宝宝坐车回自己家。
  贾佳玉把宝宝扶下车,今天宝宝累坏了,脚丫该疼了吧?抱着宝宝向房子走去,张嫂给他们开门。宝宝看到张嫂,“啊呀”叫了一声,从贾佳玉怀里跳下来,向外面跑。贾佳玉和张嫂都给吓了一跳。
  一会儿宝宝就回来了,手背在身后,看着张嫂笑咪咪地要说话。
  张嫂很紧张,心说我得提醒她,我是大嫂不是大婶!抖着声音说:那个……大嫂……是!
  宝宝嘴巴张开,好久才合上。
  宝宝严肃地看着这个大婶,义正严辞地说:虽然我结婚了,你也不能喊我大嫂啊,大婶你年龄比我大的呀!
  张嫂有想死的冲动。
  宝宝摇头晃脑地说了大约五分钟,从年龄扯到称呼,从辈份扯到性别……在张嫂拿着菜刀,心里把宝宝杀了一百遍的时候,宝宝把手伸到她面前。
  张嫂老眼昏花地,啊不是,张嫂泪眼模糊地看看,小丫头手上托着盒子,盒子上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宝宝笑着说:大婶,这是我买给你的啊,放在车里想着给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呀?
  张嫂接过来,一边默念我是大嫂我是大嫂,一边打开盒子。盒子里是香水,张嫂的眼睛里闪出小星星。
  宝宝高兴了,呵呵笑:我就知道你喜欢香水!这个是在法国买的,叫什么“擦爱耳”,是擦在耳朵上的吧?
  张嫂瞪着面前的笑脸,啊我的亲亲夏奈尔啊,被倒霉孩子糟蹋了!该不该扁她一顿捏?八过看在她心里想着自己,暂时放过她吧。嗯嗯,就这么决定了。
  贾佳玉终于破功,哈哈大笑起来,把宝宝揽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宝宝,你可真是我家一宝啊!
  宝宝疑惑的看着他,眨眨眼睛:啊?
  贾佳玉笑着把宝宝打横抱起,上楼……

  宝宝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嘴巴还努力的跟贾佳玉讲话,喳喳喳的,像只小喜鹊。一会儿说收到什么礼物了;一会儿又发愁地说,收了人家的礼金,以后还得还回去,我们就是个过路财神;又说老万的脸好像更黄了,今天他身边的女人好漂亮啊,以前没见他带出来过。
  贾佳玉说那是他老婆,谁出来玩儿还带着老婆啊。宝宝哦一声,不说话了。
  贾佳玉看看小人儿,傻孩子又想多了。亲亲她的小脚丫:我出去就带着你,好不好?
  宝宝笑笑:你想带谁就带谁呗,干吗问我呀。
  贾佳玉在她的脚心儿咬一口:我以后不出去玩了,就陪着你。
  宝宝咕咕笑:这可是你说的呀。想一想又说:你出去玩也行,要记得带套套哦。
  贾佳玉又气又笑,在她的脚心儿挠痒痒:你这个坏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宝宝笑的喘不上气儿,唉哟着说:哥哥,唉哟好哥哥,饶了我吧……
  贾佳玉手上不停,恶狠狠地说: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宝宝大口喘气:不敢了,哈哈,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人儿娇喘着,红润的小脸,眉目含情,笑若春花。贾佳玉又忍不住了,欲望抬头,鼓胀着要占有发泄。低头亲亲宝宝,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上抚摸----小家伙还有七个月才能出来,等他出来,他老爹还不得憋死?
  贾佳玉叹口气儿,继续给宝宝揉脚丫。
  宝宝一会儿就睡着了。贾佳玉看着宝宝的睡颜,心里充实温暖。宝宝终于嫁给他了,要陪着他一辈子,有生之年,再不分开。她没有倾城美貌,没有家世财产。但她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他,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她在他的心里悄悄的生了根,发了芽,她就是他的那朵玫瑰花,他对她倾注了自己全部的爱和怜惜。他对她的感情,融入骨血里去,剪不掉、割不断。
  贾佳玉微笑,眉眼弯弯,叫做幸福的东西,在他的血脉里奔流,让他从身到心,从里到外欢畅淋漓!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他们于千万人中寻找到彼此,相知相爱,不离不弃,情深意长。没有惊天动地,但有细水长流。自此携手看花开花谢、砥足共日落月升,任岁月风刀霜剑、人间世事无常,自有彼此相伴取暖。生死契阔,执子之手定百年。
  贾佳玉遭遇苏佩,他们是彼此的三生有幸!


狗尾续貂滥竽充数的番外

  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
  俗话又说:女人四十豆腐渣……
  这种论调在喜欢思考哲学问题的张嫂眼里,和隔壁村阿黄时常排泄的气体没什么区别。
  阿黄是一只血统混乱的串狗。气体指阿黄后壳排放的温室气体。
  姑娘十八一朵花儿?坚持学术观点的张嫂,坚定地认为女人不管多大年纪,也不能由动物演变成植物。好吧,那是比喻,比喻女人如花。可豆腐渣是啥?做为厨子张嫂清楚地知道,那是大豆经过复杂工序,制成豆腐的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只有猪爱吃它。
  别说那是比喻。没道理一个女人她先是一朵花,咔嚓一下就变成了豆腐渣。
  如果非要比喻,好比自己这种有品味、懂潮流,历经沧桑又善于从生活中提炼智慧的、枯燥的厨房工作中还能保持年轻心态的女人,那就是一朵不老不败滴花儿……把豆腐渣还给猪吧。
  张嫂坚信自己是一朵花儿,美丽又青春,并且一直坚信着。
  这种不可撼动的认知,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遭遇一个变态倒霉孩子的那一刻轰然崩塌……
  倒霉孩子!张嫂想起她就咬牙,咬牙切齿的恨不能左右开弓痛快地扇她一顿,以解心头之恨。这个变态孩子胡乱搞男女关系也就算了,竟然还搞到她张嫂的雇主家里,最重要的是,居然管她叫“大婶”!
  大婶大婶大婶!多么具有年龄歧视的称呼。大婶!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能算做尊称。张嫂真想告诉倒霉孩子,她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张嫂私以为倒霉孩子就是个猪头。现在早都不流行洛莉塔式的恋爱了,以为叫她张嫂“大婶”,就可以假装清纯的小LOLI了吗?虽然她声音甚是清甜,可年龄不合适啊。再说了,听说人家洛莉塔长得非常美,令人很想犯罪好不好。
  这倒霉孩子也就是个一般人,没看出来有多漂亮。不晓得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雇主贾小子。张嫂对这种女孩子是不齿且不屑的,先就轻看了她。
  轻视归轻视,主人家的事儿,还轮不到自己插嘴。张嫂只管做饭看屋,做好份内事。
  话说回来,她在这家做了好几年,深知这位雇主是个挑剔的。菜里的盐偶尔有多放少放的时候,那贾小子是不肯吃的。味精更是不吃的。这么挑剔的一个人,这次走了眼,竟带回家一个倒霉变态白痴女来。
  张嫂很少见贾小子带女人回来,更少见同一个女人来这里两次。但她知道,他这种公子哥儿是不缺少女人的。她曾私底下嘲讽耻笑这位雇主换女人就如同换衣服,可这次非常坚定地支持他这一点。
  张嫂目送那女人和贾小子出门,好比送走瘟神。感叹,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然而,俗话又说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张嫂觉得,自已好比被贼惦记上的东西。那贼,不用说了,除了倒霉孩子还能有谁。那丫头必定是有些本事的,竟然勾得贾小子引她在家中常住。张嫂坚定自己的观点,这个女人不简单。女人看女人,肯定是更通透的。
  张嫂的恶梦开始鸟。那倒霉孩子早、晚见她必叫“大婶”,脸上还挂着阳光青春的笑容。话说做人要厚道,不必每天提醒自己比她老吧,她们完全可以算一代人的说……啊啊,每听得那一声“大婶”,张嫂都有跑去照镜子的冲动。
  前几天发现的那条鱼尾纹,肯定是被倒霉孩子叫出来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张嫂开始实施反击行动。在那丫头的汤碗里加匙盐,盛汤,再端给她喝。心说糇不死你也糇哑你,小丫儿的让你乱说话。
  可是,那丫头喝了汤竟然笑看着她,还夸她菜做得好……看着她的笑脸,张嫂心里忽然有点害怕。这个丫头此时必定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喝了那么咸的汤竟能面不改色,跟腹黑的贾小子也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甚是般配。如果她跟贾小子吹个枕头风,自己岂不得打包走人?
  想想家里读书的儿子,张嫂有点后悔。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跟一小丫头计较什么啊。还使出小孩子伎俩恶整她,怎么就没想过后果呢!难道自己真是老了?唉,算了,此处不留,自有留处。张嫂准备吃炒鱿鱼了。
  张嫂等了好多天,也没吃到炒鱿鱼。丫头还是天天叫她大婶,时常夸她厨艺好。还经常帮她洗菜择菜……
  张嫂自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人们一般管这种感觉叫做歉意和惭愧。她忽然觉得倒霉孩子看起来不那么讨厌了(不包括喊她大婶的时候)。
  …………
  贾小子把家搬到市区。他一时找不到新厨子,果园这边也要打理照顾,张嫂只得每天来回跑。自然是比以前辛苦。可也没办法,以那小子挑剔的嘴巴,短期内怕是难找到合适的新厨子。没想到,倒霉孩子看在眼里,主动包下做饭和家务活,令她的老胳膊老腿轻松不少。
  跟那丫头聊天,得知她的父母都不在了,靠着自己一个人打拼,也怪可怜见儿的。张嫂想起自己过世的老头儿,还有只知道向她要钱的儿子,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要尽量善待那丫头。
  以自己长期近距离观察得出的结论,那丫头并不像她开始以为的那样有心机,倒像个不晓事儿的傻大姐儿,是个凡事儿不往心里去的傻丫头滥好人。
  关于称呼问题,张嫂觉得勾通才是硬道理。试着好声儿好气儿的和丫头商量,也直接严肃的要求过,还采取过迂回战术,至于效果么,咳,不提也罢。
  张嫂至今也没搞明白,丫头为什么对称呼她为“大婶”如此坚定。
  于是张嫂的怨念与日俱增,越来越深。尤其在知道那丫头是东北人的时候。地球人都知道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原来这该死的倒霉孩子,她天生就能吃咸的!
  于是张嫂更加怨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