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2-02

乱世风云---凤翔三国 (梦凝小筑) 250-大结局

by 梦凝小筑

江天万里篇 第二百五十章 乘风归去

转眼回到洛阳一个月了,从建业出发到回到洛阳,我们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回到洛阳的时候,开冰时节已过,今年的梅花已经凋零。坐在梅花树下,我在发傻,这么多年了,我跟伯符他们说了多少次要一起赏梅品琴,可一次也没有过,每次错过,每次发誓,到了如今,还是没有,这是不是就是我们三个的缘分?有缘却没有份呀!

想着孙策他们,我心里还是充满了痛苦。回到洛阳后,他们就和家人一起被关押在了一处大宅院中,那是曹操命人准备的囚禁之地。虽然侍候得人是我的家人,可我想把孙策和周瑜他们接到我府上却是不可能的,想起我们回到洛阳后,稀虑把孙策他们要走时的那一脸欠揍得表情,我就郁闷到头。没办法,我不敢违抗曹操的命令,否则,他直接下令杀人,我也只能看着。

曹操有命令,我只好乖乖听话,好在他们的住处是我准备的,虽然现在成了他们的囚禁地,可一切用度等都不缺,孙策和周瑜也只是被上了刑具,和家人不能住在一处院子里,但每天还是能见面的,其他的罪倒也没受,也勉强过得去。我天天都要过去和他们呆上半天,摆上一桌酒席,喝喝酒,弹弹琴,说说以往,谈谈过去,找些比较美好的事情来回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在他们最后的日子里陪伴到底。

到了这时候,我们之间也不说废话了,什么归降,什么未来都是假的,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未来了。别人也有来劝降的,比如蒋干、荀彧等等,可面对孙策的冷淡,周瑜的微笑,竟都说不出什么来,枯坐一会儿便告辞离去。只是他们走之前,都无不例外地看着我叹气。

这种强颜欢笑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眼见春暖花开的时节到了,曹操也率大军回来了。他回来之后,也找了一些人过去劝孙策和周瑜表表态,反正也不需要他们公开归降,只是说几句服软的话也成。奈何两个人都是犟牛筋,要杀就杀,胜者为王,可我们即便失败了,也不会屈膝当小人,所以想我们归顺,还是免了。孙策的回答掷地有声,倒显得曹操没啥水平了。这种情况下,曹操把我找去了,告诉我,最后的时间到了,你去安排吧,别叫我失望了。

说也奇怪,从接到曹操的旨意到走回家,我愣是啥也没想,更没有感觉到悲伤痛苦,或许是早有准备,或许是心已经麻木了,反正我轻轻松松地回了家,将秦勇叫来,淡淡地告诉他曹操已经下令了,让他马上按原来的安排进行准备。然后,我通知了各方人士,给他们三天时间,愿意去和孙策他们告别的就去。再通知看守孙策他们的牢头稀虑,三天后,我要把人接到我府上,孙策他们最后要从我府上走。

其实各种准备在秦勇把孙周两家送到洛阳后就开始了。洛阳城外的龙门山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这里有东、西两座青山对峙,伊水从两山之间缓缓北流,山峦叠翠,流水潺潺,远远望去,青山绿水之间犹如一座天然门阙直通九霄云外,伊水就仿若通天之路一般,如幻如梦,所以此处又称“伊阙”。就在龙门山的山脚下伊水侧,修建了一个豪华的两层墓室,青砖红檐,白石铺路,四壁上描绘有七彩的歌舞霓裳,狩猎盛宴等等,墓室里已经供奉上了陶、俑、磁、青铜等器皿,外加各种缩小的人物、战马、飞禽、走兽等摆设,还有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具。墓室修建的规格很高,但既不是帝王寝陵规格,也不是将相寝陵的规格,却又都沾上一点边,既不违制,也不张扬,即让人浮想联翩,又有一种莫名的悲怆萦绕期间。这个墓室就是我为孙策和周瑜修建的,知道这是为孙策和周瑜修建的,知道我与孙策他们的关系,对于这个墓室的修建,别人倒也没出来弹劾我过于奢靡了。

除了墓室,他们的棺椁也早做好了,两口漆黑锃亮的上等楠木棺椁,棺椁外面用红漆金粉雕刻了四季花卉、云龙祥瑞的图案,棺椁里面铺上了上等的织锦,放置玉枕和香料。棺椁就摆在我府里的客堂上,人人都看得见。而给他们准备的衣服也早就放在了那里,孙策的是一套黑红色描金的武将服饰,金色的腰带和上面悬挂的白玉珏很夺目,猛兽的图纹也很配孙策穿戴,再配上一顶金色的侯冠,孙策穿戴起来,应该很英气逼人。周瑜的服饰则选用了儒士的穿着。一套月牙白的儒服,淡蓝色的水波图纹,点点梅花图绣点缀在衣服的领口袖边,金丝的花案绣在箭袖上,给整套衣服带上了一些武将的豪气,束冠则用了翠玉,淡雅如风的风格正适合周瑜。

在花园里,通向凉亭的甬道是用盛开的鲜花铺就的,花朵全部用七彩绸做成,并在香料汤中浸泡了几日;湖面上则放置了上百盏绸缎制成的莲花,花蕊是凝脂蜜蜡烛;凉亭四周的帷幔更换成墨山白水的锦缎,四角挂上了江南特制的竹丝八面宫灯,地上铺上了西域的织毯;北面放置了一张案几,案几上搁置着梅韵琴和一支玉笛,案几的左上手是一个八角镏金衔珠蟾的傅山炉,炉中燃的是最雅的松涛香,亭子的东西两侧也有两张案几,一张上是四季的瓜果和四壶美酒,另一张上是精美的各色菜肴。

凉亭下的踏阶处,静静地跪坐着一个少女,淡绿色的衣服,翠玉的头饰简单而淡雅,她伏着头,用一张绿色的手巾握住脸,仔细看去,手巾上已经湿了一大片,显然在轻声哭泣。我从花园小屋里来到凉亭后,就看见绛雪梨花带雨的样子。

“绛雪,如果你心里实在难受,就出去吧,我不想在这里看到泪水。”

绛雪猛抬头看向我:“主子,我能忍,您就……”

我轻轻叹口气:“现在你就受不了了,等会儿又如何忍得住。去吧,到小屋里等我。”

花园小屋里不止她一个人在等我,邹姐姐和两位嫂子都在里面。我今天从头到尾衣着装饰,水粉胭脂的装扮全是他们三位的杰作。我毕竟无法做到表面上的淡雅和不在乎,打扮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所以,这身装扮也只好由嫂子们完成了。

花园外的角门处静静站立着的是云哥哥,在明日辰时以前,别想有人越过他进入花园,包括曹操也不行。再外面的厅堂上,大刀阔斧坐着的是典韦典大哥,他负责在明日卯正将两口棺木送进花园。再外面则是许褚带领的魏王卫队,时辰不到,任何人也不能踏进我府中的二门。最外面的庭院却是完全敞开,谁愿来谁来,有酒有肉招待。只是,愿意进去的毕竟是少数人,也就是我的义兄们,还有曹操的一些心腹,包括那个负责监视之责的稀虑。其他人就算好奇,就算有心,也不想穿过我府门外大街上那些束甲军士的队列到我府上来,只是远远地围在街口上伸长了脖子听得一两声动静就是了。

这日天色放亮后,孙策和周瑜先是在囚禁处与夫人孩子一起用了最后的早餐,双方各自拥着夫人孩子说了半日的话,从昨天晚上到此时,也就是他们告别的时辰了。到申时,便有军士前来将他们的夫人孩子“请”回了别处的院子里,然后将二人上了押解的刑具带出了居住了近两个月的囚房。

两个月的囚禁生活没有给孙策和周瑜带去什么影响,囚犯的身份也没有让昔日的江东小霸王和美周郎有任何改变,沉重的镣铐也没有让两人的行动有任何的呆滞。押解他们的士兵都知道,他们这次离开后就再也不可能回来,都知道今天一早魏王就下达了处死他们的命令,都知道这两个人刚刚和家人进行了告别。可眼前的两个人就那样带着一脸的满不在乎,带着一身的轻松自如,互相说笑着从院子里走出来。这些士兵终他们一生都记得他们说笑的内容,两人在讨论即将去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两个人说那里一定很漂亮,那里有一个很美丽的花园,那里应该有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在等着他们,那里一定准备了最好的酒,最美的歌舞和音乐,酒一定是那个美丽的女子亲手酿的,音乐也是那个美女演奏的,美女的舞姿也一定是很美的。他们就那样谈论着,说笑着登上了马车,仿佛他们不是去死,而是去参加一个盛大的聚会,去享受一场豪华晚宴。

从我府上过来接人的马车则在未正就等在了门口,驾车的人是秦勇,周围押车的人却是曹洪和夏侯惇,身为牢头的稀虑自然也是少不了要跟着走。马车的交接是在我府上的二门内进行的,许褚负责把人带进内宅,太史慈则负责开了两人的刑具,侍候他们沐浴更衣后送到了云哥哥的手中,再由云哥哥把人带进了花园的角门。当花园的角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伫立在凉亭前一身粉红轻纱水缎女装的我。这时是这日的酉初。

我们三人这一天的相聚,在很久以后依然是民间的传说,那悠扬婉约的笛音和淡雅随意的琴声,那侬侬婉转的江南小曲和豪迈爽朗的笑声久久流传在人们的称颂中。没有人知道花园中的三人在歌声和音乐中是如何度过的,他们传说,三人像生死别离一样抱头痛哭过;他们传说,苍天都为三人的友情而感动,送去了满园的鲜花,连池塘里的莲花都在一夜间盛开;他们传说,神仙也来为他们奏乐,那传出高墙的乐声就是神仙演奏的;他们传说月里的嫦娥下来为他们起舞;他们传说孙策和周瑜本来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这夜就是他们乘风归去的时候,赵如的家不过是他们飞仙回去的地方;他们传说…………

而多年以后,当我仰望美丽的星空回忆起这一天时,竟想不起我跳了几支舞,唱了几首歌,想不起吹的是哪几首笛子,想不起周瑜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就连伯符的笑都异常模糊。可那种温馨难舍的感觉却非常清晰,无论我怎么回想,都找不到一丝伤感和悲哀。或许人真能把一切放下的时候,恐怕就是在最没有希望,又最想拥有希望的时候吧!

卯时,云哥哥默默走进凉亭,奉上了最后一壶酒,那是我亲手所酿的青梅酒。这壶酒倒出来只有两盅,孙策和周瑜一人一盅。在他们含笑举盅饮下最后的美酒时,我穿着一身淡蓝色男儿装坐在水边吹笛,衣服是我在江东时孙策最喜欢我穿得那套,笛子吹奏的是很美很美的一首曲子,当初在建业城外的江面上饮酒赏月时,我吹得一首月光曲,也是伯符最喜欢听的那首曲子。我吹着笛子,用最美的笑容看着他们慢慢举起酒盅喝下美酒,看着他们缓缓地倒在凉亭里,我没有留下一滴泪,因为伯符说,我要你笑着送我们走。

他们的衣服是我换上的,我答应了要亲自为他们裹装;他们的身体也是我亲手放进棺木的,我答应要亲自为他们盖棺。两人面带微笑,双手放置在胸前,一副沉沉睡去的样子。在他们的睡梦中,一定有一个美丽的身影吧。

曹操是在辰时带着人前来为伯符和公瑾送行的,他们亲眼看着棺椁抬进花园,亲眼看着我把他们放进棺木中,亲眼看着我将棺木的盖子盖上。我做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就算看着稀虑带人上前验证伯符他们的尸身我都很平静。只是,当棺椁被被抬出府中时,我却没有在旁边扶柩,因为我正在花园的小屋里流泪,孙策和周瑜不许我哭着为他们送行,因为他们说,只想看到我的笑,不想看见我流泪,可我忍不住,只好先把泪水洒完,才能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棺椁一直停在门口等我出来,大队人马把整个街道全部占满,所有的人包括曹操在内都静静地等在街口。我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淡淡的蓝,在一片玄色朝服中异常夺目。从府门一直走到城门,然后我坐上了放着棺椁的马车,然后一路来到墓地,然后看着云哥哥、典大哥、太史五哥、高顺、许褚、夏侯惇将棺木抬进墓室放置在青石台上,然后他们全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曹操,然后我将伴随了我二十年的玉笛轻轻放在棺木前方的玉石祭台上,然后曹操上了三炷香,然后我们一同退出了墓室,然后墓室的门在江东众人的轻泣中慢慢关闭。棺椁下葬的整个过程中,大小乔两位姐姐一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周胤已经哭得晕倒,而孙绍早被秦勇弄晕了,免得他的大骂激怒了曹操。而我,从头到尾就像一个旁观者,默默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墓室门关闭。我以为我会晕倒,可我却十分清醒地参与了整个过程,十分清醒地送走了前来送葬的人们,十分清醒地看着孙周两家人被押回囚禁处,直到所有的人都不在了,我都还是十分清醒的。

孙策和周瑜是合葬在一起的,他们之间既是君臣,更是兄弟,九泉之下在一起也可以做伴吧。或许他们联手起来能在阴曹地府有所作为呐,郭嘉就这样劝我说。阴曹地府,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他们被下葬后,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了。孙周两家的人都是囚犯,除了头天下葬的时候,士兵把大小两位乔姐姐和孩子带来过,其余的时间,我就作为他们的亲人坐在墓前接待前来祭祀的人们。这也是一场笑话,我亲手将他们送上路,还能作为家属拜谢前来祭祀的人,这算什么?

络绎不绝前来祭祀的人不少,有原江东的重臣,譬如诸葛瑾他们,他们祭祀后,都不会给我好脸色,那些恨不得杀了我的眼光都让我麻木了。魏王府的重臣也都来了,其中有真心敬佩两人的,也有碍于我和曹操的面前前来的,他们毫无例外地劝我节哀。节哀?我也麻木了,心死了,还哀个屁。三天过后,前来祭祀的人才渐渐少了,偶尔过来的都是原江东的臣子。只是他们也在别人的严密监视中,来得时间也不多,匆匆来,再匆匆去。渐渐地,这里就剩下我和我的家人了。等基本上没人来了,家里人开始劝我回去,可我却还想再陪陪他们,因此,执意又住了几天,一些事情也需要我考虑清楚并下决心了。

在孙策和周瑜的墓地我又住了十日,思前想后将一切都考虑清楚了,才回到洛阳城。这一夜,我睡得特别安心,连梦都没有一个,彻底放松的滋味我很久没有尝到了。一夜过后,我的心情和身体都恢复到了最佳时期,仔细装扮了自己后,我来到了丞相府堂。

我进去时,曹操正召集了众人商量开春后的各项事宜,看见我,曹操嘲笑了一声:“怎么,义气讲完了?”

我望望他,再看看郭嘉他们担心的目光,一咬牙跪了下去:“赵如请求辞官归隐。”

没有反应,整个大堂上十多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我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等着他们反应过来。

终于曹操反应过来了:“你说什么?”

我说:“赵如请求魏王放过孙家众人性命,允许如带他们离开这里,归隐田林。”

这下子大家都听清楚了,也有反应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曹操的身上。而曹操皱着眉头想了想,努力压制下升起的怒气,放柔了声音问道:“子云,你这是为什么?孙策死了,放过他的家人有什么后果,你很清楚。”

我惨然一笑:“如答应了伯符和公瑾,不让他们绝后。如向您保证,带他们离开后,绝对不会让他们回江东。只要他们不回江东,就不会再有什么想法。”

曹操的脸色开始变了,口气也慢慢强硬起来:“你答应了孙策?你有什么资格答应孙策留他一家性命?你随我多年,难道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吗?”

我抬头望他:“是,如知道自己没资格答应什么,可主公曾经答应过如,如果赵如此生有所求,您会答应的。如今天就求您这一次,如什么也不要了,就算您在奖赏如多年的辛苦,把孙家人赏赐给我,可好?”

这番话一出口,郭嘉他们都愣了,曹操也愣了:“你,你说你什么?什么都不要了?官位?爵位?家人?君臣之谊?兄弟之情?朋友之情?就为了孙策?”

看得清楚他们脸上受伤的表情,我还是点了点头:“正是。赵如一切都不要了,只要能完成对伯符的承诺,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曹操还是不信:“你居然要为了一个死人,放弃这里的一切?赵如,你疯了?”

我苦笑:“主公,是赵如杀了伯符呀。我与他也是兄弟,是朋友呀!为了对他的诺言,如必须这样做,就请您成全我吧。”

曹操气的站了起来:“你为了他竟然要离开我们,你的忠心呢?你的亲情呢?你跟奉孝他们的兄弟感情呢?”

我看了看还在木头状态中的郭嘉他们,摇头:“为了这个诺言,如不得不放弃这些,就请您成全,让如带孙家走吧。”

曹操终于止不住大怒了:“赵如,你真的要放弃一切,你,你要背主不成?不要仗着你有些功劳,就这样持宠若骄。你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你……”

看着曹操的雷霆大怒,我咬紧牙,就是不说话。曹操气的“啪”一拍案几:“来人,将赵如给我拉下去,重打二十,我让你求情,我让你放弃一切。”

我也不说话,站起来,跟着士兵就走。郭嘉他们全部呆住,傻傻地看着我走出大堂,傻傻地听着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响,眼前的一切都似梦一样,让他们连反应都没了。

等我挨完板子,蹒跚着回来跪下,曹操冷冷地问:“现在你清醒了吧。”

板子都挨了,我当然不能白挨,因此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磕头:“请魏王答应赵如,饶过孙周两家,让我带他们离开。赵如发誓,绝对不会做损害您的事,我不会背叛您的。”最后一句,我用颤抖的声音请求他。

我的死不改悔让曹操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一把掀翻了案几,指着我大叫:“你以为孤不敢杀你?好,你要讲义气是不是?孤今天就成全你。来人……,把他拉下去给我斩了”。

这下,堂上的众人终于有行动了,打可以打,骂可以骂,闹到杀人的地步可就受不了了。郭嘉带头,哗啦都上来跪下了:“魏王,赵如便是不是,请魏王看在以往的份上,饶了他吧。”

曹操气的直喘气,指着我嘴唇直抖,郭嘉赶紧来推我:“子云,你不要固执,快认错。”我是紧咬着牙,就不说话。

曹操转了几圈,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堂上的众人还跪在那里,眼睛在曹操和我身上来回转,郭嘉更是对我又推又掐地逼我认错,我就是一句话不说,跪在那里,眼睛随着曹操转。

曹操转了很久,最后停在我面前:“你一定要救他们?哼,他们可不见得领你的情,你可是他们的杀夫、杀父仇人。”

用强不行了,又来让我认清事实吗?这个事实我比他更清楚,只是,我不在乎。磕个头,还是老话:“如不想这些。请魏王答应我,饶他们性命,让我带他们离开。”

“如果孤不答应呐?”

我淡淡地道:“那就请主公先杀了赵如。”不理郭嘉在旁边踹我,我苦笑着继续说:“即使主公不杀我,只要他们死了,赵如也会跟着去死,这就是我对伯符的承诺:孙家在,赵如在;孙家死,赵如死。”

曹操没有再下令杀我,而是看了我良久后让人带我下去:“来人,将赵如给我关入大牢,我要你好好想清楚到底该何去何从。”他扫了一眼堂上跪着的众人加了一句:“谁敢给赵如求情,谁就和他一样,都给我到牢里反思去。”口气中明明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却把众人吓得一哆嗦,都不敢再言语。

大牢里,我腿上好痛,这些军士连技巧都不用,二十板子实打实的,好在我平时对他们都不错,下手还不算太重。邹姐边流泪边轻轻给我上药:“如儿你这是何苦?曹公对你不薄,你为孙家要离开他,他能不生气吗?再说这样一来,你怎么办,真的放弃一切吗?”

我叹气:“姐姐,我答应了伯符要照顾他的家人,不让孙家绝后。如果曹公不同意,我也只有一死。”

邹姐哭:“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呀!孙家的死活你怎么做的了主。况且,你不能为了一个死人,而得罪活人吧。你为了曹公,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还抵不过你对孙伯符他们的情义?你现在却要为了一个死人而放弃他,放弃所有的人,他怎么想的开?你的那些兄长们也想不通呀!如儿,男人要是嫉妒起来,是很厉害的,是不会有理智的。”

是呀,邹姐姐说的有些道理,这次我是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包括几个兄长,他们也一定生气了,这样也好,可以让他们慢慢忘记我:“姐姐,事到如今,我不能不这样做,曹公真要嫉妒,我也没法子。再说,他也不是嫉妒,而是气我要离开他,这也是一种背叛。”

“如儿,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曹公的嫉妒?你是用女儿身送走了孙策和周瑜,整整一天多的时间里,曹公会怎么想?你从来没那样和他相处过。”

我苦笑:“曹公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心里面吃醋,也不会为此迁怒到孙家人身上。他早就放弃了纳我入府的想法,就算他有心,也不可能这些做,所以他绝不会因为这个迁怒孙家。再说,我与伯符、公瑾是知己、是生死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与我和曹公的关系差不多,我又亲手送走了他们,曹公不会因为这些而生我的气。唉,我以前对曹公承诺过不会离开他,眼下,江山还没有统一,我却要为了私情舍他而去,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邹姐叹气:“如儿呀,我看你自己都不太明白你自己的心。就算你对曹公,对孙策都没有儿女私情,他们对你呢?你怎么知道他们对你就没有想法?男人的心,你还是不懂。即便曹公不纳你入府,也不愿意看着你成为别人的女人。”

我咧咧嘴,腿上好疼:“姐姐,曹公这次真的是因为公事生我的气。孙家在江东经营了数十年,特别是伯符本人深得江东人的爱戴,留下他的后人,的确是一种隐患,曹公为此恼怒才是真。只是,我虽然明白这些,却不能不尽力保全他们。”

邹姐一个劲地摇头:“唉,如儿,你这一生,到底何时是个头呀!”

几天后,郭嘉他们还是来看我了,绝口不提我要离开大家的话,只是告诉我曹操还没有下令处置孙家的人,另外曹操发话,只要我放弃对孙策的承诺,一切都既往不咎,否则就在里面待着好了。望着大家期盼的目光,我硬下心就是不投降,曹操也真就不放我,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月。只是,牢里毕竟不是人呆的地方,在棍伤和心伤的夹攻下,我病了,一直发烧不断,吃药也不管用了。众人知道后,用尽各种手段想说服曹操放人,可曹操在气头上,就是不松口,不仅不松口,还发脾气,大家急的团团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种情形一直延续到有一天邹姐姐不顾一切地跑去求曹操。曹操此时才确定我在牢里真的病了,也是不想伤我太过,让云哥哥把我领回了家。

养病的这几天,众人又是轮番上场,这回什么避讳的话都不顾了,连说带骂,连逼带吓地让我收回自己的决定,可我却是铁了心,面对大家的规劝,来了一个置之不理,句话不说,把大家气得够呛,却毫无办法。等病好点,我挣扎着起来,再到曹操府上求他。

曹操见我只皱眉:“你还是来求情的?还不放弃你的做法?”

我低着头跪在他面前:“是,如还是那句话,求主公饶他们性命,让如带他们离开。您不答应,如也就不起来了,生死与孙家一体。”

曹操本以为给我一顿教训,我能改变心意,至少不要这么强硬,谁知我这么执拗,他气的一指大门:“你给我滚出去。要跪,跪到外面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我也豁出去了,磕个头,真的跪在了府门口,众人看着都没办法了。雨已经下了两天了,我也在魏王府的门口跪了四天了。雨水顺着脸流下来,我的嘴唇却好干,人好累。主公,你真忍的下这个心吗?你是对我失望至极?还是真在吃孙策的醋?

曹操这个时候正站在大堂的门口抬头望天,他心中也矛盾的很,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为什么不肯答应了赵如。是因为她为孙家求情不应该吗?还是在嫉妒孙策死了还能栓住子云的心?子云,这么多年了,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心吗?四天了,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我放你出牢就已经够大量了,可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逼我们?

曹植站在曹操的身后,看着曹操几天就多出来的白发心中也很矛盾。对赵如这个战神,他心中也不是滋味,眼看着父亲不愿意杀他,可如果真的放了他走,恐怕也会有后患。想着还跪在内堂里为赵如求情的曹冲,曹植心里更不是滋味。可他也明白,无论如何,现在的自己没有与曹冲争的本钱了,老老实实地当臣子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想来,他也不能做得罪曹冲的事,所以只好陪在曹操身边一起望堂外的雨水。

郭嘉等人也在魏王府外等了四天了,他们不敢也不能来求情,只好尽力在旁边支持自己的小兄弟。四天,漫长的时间里,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苦涩,他们害怕我真的会触怒曹操,怕曹操真的会杀了我;他们不忍看我这般受罪,可想着我这样做的结果最好也是要离开他们,这心里也是又生气又难受;知道我倔强的脾气,都去让云哥哥劝我回家,云哥哥除了亲自给我送上水和食物,就是说不出劝解的话,几十年了,我的性格和脾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说,他从内心也愿意我真地就此隐居。

黄昏又到了,雨小了许多,我浑身上下都疼,可我不敢动,就怕一旦有所松动,所做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了。我答应了孙策,就一定要办到,不然就只有一死,死也是一种解脱。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能做的,只有拼死支撑下去。

在众人痛苦无奈的等待中,曹操终于走出了大门。看着雨中跪着的我,那苍白的脸色,乌青的嘴唇,他叹了口气:“赵如,你一定要用自己的功劳和爵位来换孙家的性命吗?你一定要放弃所有的亲情,所有的一切?”

我抬头望着他,曹操眼里的失望与悲哀是那么的深沉,这个我用一生的心血辅助的男人!是的,只要我低一下头,一切都会恢复到从前,可我不能。孙策死前的期望,周瑜的托付,朋友情义,兄弟情分,我不能放弃,也无法放弃:“如请魏王成全。您知道,如从来就没想过什么功劳、爵位,如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公,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天下。到了今天,如已经走到了不能不做的这一步,只能请求您成全如的忠义。”

曹操看着我含泪的眼睛,一狠心,再次问:“你真的要离开我们,离开所有的亲人?”

我摇头:“如也不愿意走,可如答应了伯符照顾他的家人,不要让孙家绝后。魏王,如只能请求您的成全,全当您最后宠我一次。”

曹操不再说话,神情复杂地看了我半天,转身入内了。我忐忑不安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失望到了极点。过了一会儿,从府中匆匆出来一个传令兵,向外跑去。马车的声音响起,我回头看去,孙周两家十多口人已经被押了过来。我的心不停地在跳,云哥哥他们来到了我的身边。大乔看看跪在地上的我,没说话,我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而孙绍则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其他孙家的人也站在那里,没有人愿意看我们。周胤上前了一步,看看孙家人,又收了回去;小乔则拼命咬着嘴唇,抱紧了周澜。

这个时候,曹植走了出来,看看四周,叹口气上前到:“赵先生,父亲命我传他的命令,请先生在三天之内带着这些人离开洛阳。天下随尔等去,但尔等要安分守己,不要再想些不可能的事情。父亲要我对先生说:二十二年的情分到此结束,如果先生不能制止孙家,将与孙家同罪,请先生三思。”

三个月的恳求终于有了结果,大家都松了口气,我却高兴不起来,而是欲哭无泪了,二十二年的情分就这样结束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为什么你一点空间都不留给我?咬紧了牙关,我不让自己哭出来。

云哥哥上来搀我,我轻轻地坚决地推开他的手,跪着磕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我整整磕了二十二个。磕完头,我抬头望着曹植惨然一笑:“请公子转达赵如的回话:二十二年的情分,赵如用二十二个头还了。”说完,我挣扎着站起身来,将孙周两家人带回了家。

邹姐站在门口,看着我摇摇晃晃地回来,眼里和我一样充满着泪水。我上前:“对不起,如儿要走了,姐姐多保重吧。”

邹姐点头:“我明白。如儿,你自己一定要当心,在外不比在家,姐姐也不能跟着照顾你了。”我点头不语。

回到内宅,邹姐已经安置好了孙家人。至晚我来到大乔的住处向她说明我的安排:“对不起,赵如不能让你们回到从前了,可我会安排好以后的生活,请姐姐放心。”

大乔冷冷地看着我:“是吗?那真的多谢了。我们一家人反正是案板上的鱼肉,随你们怎么处置。”

我眼泪都要下来了,强忍住:“如知道姐姐恨我,可是忠和义不能两全,如也不想做什么解释。为了预防万一,明天我们就离开洛阳。至于离开洛阳以后,除了江东,姐姐那里都可以去,如会听从姐姐的安排。”

大乔不再说话,转身关门进去。我心好痛,好悲伤,现在我是什么?孙策一死,我就是凶手。离开洛阳,我二十二年的情感全部放弃。从此以后,又有什么日子等着我呢?邹姐看着我面如死灰地回来,也是心痛不已。我苦笑着,自去收拾所有的细软和黄金,生活还要继续,这一大家子人的吃喝用度都要落在我身上了。

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秦勇回来了,我却把他拦在了门口:“秦勇,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了,你和弟兄们商量商量以后何去何从吧,虽然我也希望你们能帮我一段时间,但是,唉,我不想连累了大家。”

秦勇淡淡一笑:“公子莫非也要抛弃我们不成?这个您恐怕做不了主,我和弟兄们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不会离开您的。”

我摇头苦笑:“秦勇,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可现在我是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跟着我没什么前途呀!再说,我自己就要把所有的积蓄都带去了,也不会给你们留下什么。你们跟随我这么多年,我却什么都不能给你们,又怎么能让你们再跟我吃苦呢?”

秦勇笑:“公子给了我们性命呀。再说,以后公子就是平常人了,这孙周两家一大家子要靠您养活,我们跟着还能种田耕地,大家不愁没饭吃。不然,公子的积蓄又能用几年?您要守着他们,又不能再出来做买卖,况且,您已经是天下闻名的人了,还怎么做买卖呀,没有了进项,再多的钱也是坐吃山空而已。还是带着我们好。”

我说不出话了,他的确说的对。想了想我道:“看来,要过平常人的生活,我还不如你们。好,就依你,你去联络一下,看有多少我们的人在洛阳和附近,联络好以后,愿意跟着走的,明天下午在洛阳城外等着一起走。”秦勇答应着去了。

回到院子里,突然听到邹姐的声音:“乔妹妹,你们真的好糊涂。如儿为了你们一家,受了一个多月的牢狱之灾,又在曹公那里跪了四天,你们还要她怎么做才能解气?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她哪里又做错了,你们要这样恨她。如果仅仅因为你们的丈夫、父亲死了,你们就这样怨恨如儿,那些被你们的丈夫、父亲杀死的人的子女是否也这样恨你们呢?你们又为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人的家人做了什么?恐怕不仅什么也没做,反而要杀光他们吧。这样说来,还是杀了你们,你们才快活,才甘心,是吗?”

孙绍的声音响起:“不错,让他来杀了我们呀!假仁假义,什么东西。你要彰显你讲义气是不是?想用我们来为你扬名,休想。”

邹姐气的大声说:“她需要你们来扬名吗?她的本事已经让她扬名天下了。她现在为了你们放弃了亲情,放弃了家庭,放弃了她所拥有的一切,你们居然还这样说她,你们的良心呢?”

我已经走了过来:“姐,不要说了,如求你,好吗?这是如自己欠的债,该怎么还,就怎么还。”再看着大乔和孙绍:“不错,拿下江东,我出力不少,伯符也是死在我手里。你们要报仇也好,要怎么样也好,都等我们离开这里安顿下来后再说。到了那个时候,要杀要刮都随便你们。现在,如只求你们跟我离开,好不好?”几个月身心的折磨,我真的支撑不住了,直接倒在了邹姐的怀里。邹姐流着泪,不再看他们,扶我回到了房里。

开春了,可夜晚的风还那么凉,坐在凉亭里,望着还是残荷枯茎的池塘,我心里的痛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握脸痛哭起来。这个家是我辛苦得来的,这里的一切凝聚着我无数的心血,包括这个天下,我也付出了一切,甚至还会付出我的生命,可我什么也没得到。孙家人的反应早在我意料之中,只是他们的恨意远比我想的浓。那么,孙策和周瑜离开的时候,真的是笑着走的吗?他们真的只记住了赵云如那美丽的笑容吗?或许是吧,可我对他们的伤害是那样的深,他们又怎么会没有一点记恨。其实,他们是有恨的,最后的日子里,周瑜虽说原谅了我,可他根本就没有再与我合奏过一曲,我明白他对我是有恨的,他的笑容只是为了不让伯符不开心吧!

曹操的反应我真没想到,他一句二十二年的情分从此结束,让我的心变的冰凉。他能理解我所做的一切,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心的话?难道这是他的真心话?我只是他的谋士和大将,是他一统天下的工具吗?那些宠爱,那些为我而受的委屈,恐怕都是曹操驭人的手段,而我这个心思敏捷的笨蛋就恰恰吃这一套。现在,我要离开他了,曹操终于表露出了真心。呵呵,二十二年,二十二年来我一直是在自欺欺人吧!

突然想起了徐庶说过的话,那些话真的只是要逼我离开,是为我好?那其中难道就没有真实的意思在?仔细想想我的确利用了所有人,也欺骗了所有的人,他们有那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他们反过来利用我也很正常,我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们给与我真正的兄弟情义?明知我要走了,他们都没来看看我,或许,我要离开也伤害了他们,所以,他们吝啬到了懒得来送行的地步。

还有诸葛亮,我们之间怕是真的没有可能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坦然地面对他说出一切,包括赵芸儿的事,不知道他现在的心里还会不会有赵芸儿的存在,如果他真的不知道我是女子,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赵芸儿就是赵如的这个事实。

云哥哥是受我伤害最深的人。因为我,他只能离开刘备,离开那个赏识他、信任他的主公,不仅这样,他还要被迫效力于他看不起的宦官佞臣之后的曹操,他想做一个扶持大汉江山的擎天大将,可我却让他成了推翻大汉江山中的一员。云哥哥一定不甘心。还有陈到,如果不是我的连累,他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嫂子也不会一点都不怨恨我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二十二年,我付出了所有的一切,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女人,我放弃了那么多,到最后还要被迫放弃亲人,放弃兄弟,放弃辛苦得来的一切,放弃那些从心里爱戴我的乡亲们,却连一点亲情,一点美好的回忆也带不走。为什么我努力地去获得一切,最终却什么也没得到。我真的是太失败了,不知道等我死后,会不会有人为我伤心痛苦,再过一百年,我的坟前怕是连一个祭祀的人也没有了。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是的,因为我的努力,这个天下将很快一统,天下的百姓会从战乱的泥潭中解脱出来,慢慢地,他们会忘记这段血泪凝成的过往,会过上平安快乐的生活。这是我的追求,是我奋斗的目标,我本不应该伤心,可为什么还是心痛?不计较名,不计较利,我却做不到不计较一切,因为,不管我怎样强大,也只是一个人,一个需要别人疼爱,需要别人关怀的小女人。呵呵,羽哥哥,你能出来告诉云如,我该如何放弃这一切,如何潇潇洒洒地乘风归去吗?

事实证明,我一晚上都在胡思乱想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第二天一大早,云哥哥和所有的兄长都过来了,并带了不少的东西,一个劲地叮嘱我要多注意,多保重,落脚之后一定写信回来等等。我的心又热了,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的亲情表达还是让我感觉到他们都是爱我的,是盼望我能有好的归处,以后能回来看他们,能再团聚的。至于他们拿来的钱物等,只要商队存在,以后也不会缺了他们的,我现在却真的很需要这些东西,于是我也没说客气话,全部收下了。

该出发了,望着兄长们,我充满歉意地施礼:“如要走了,各位哥哥一定多保重。”看着邹姐,我也明白她是不会进魏王府,对云哥哥说:“哥,我走后,麻烦你派人照顾姐姐了。她跟着我是吃够了苦。”

云哥哥点头再次代表大家叮嘱我:“如儿,你自己多保重。真的安顿好了地方,不要忘了通知我们。”

我淡淡一笑:“如果真的安顿好了,我会报平安的,请兄长们放心。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你们就不要再送出去了,魏王知道了不好。”大家点头。

慢慢走出家门,我再次回头看看家,这次离开恐怕就是永别了。强忍伤心吩咐秦勇:“我们走吧。哥,魏王那里代我辞行。”

出了城,我再没回头,明知道大家都在城墙和城门口看着我,可我不想再有牵挂,也不想让他们有牵挂,一狠心不再看他们一眼,带着两家人直接向南而去。

江天万里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哀莫大于心死

离开洛阳,我们一路急行赶到宛城后才松了一口气,对于曹操,我还是不得不防,毕竟江东才拿下不久,孙周两家留下来的确是一个威胁。进了宛城客栈后,我才求见大乔:“夫人,我们已经离洛阳百里了,如请示下一步去哪里?”

离开洛阳后,我就放弃了以前的一切,既然要照顾孙家,我干脆就封自己做了孙家的总管,反正大乔也不会再认我这个弟弟,以仆人的身份和他们在一起我还自在些。对于我的决定,大小乔都没吭声,一副任凭你的样子。我也没指望他们给我好脸色,跟一个杀夫、杀父的凶手在一起生活,是个人都不愿意,所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没有强行赶我离开,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乔看着我一副不屑的神情:“你说我们不能回江东,其他地方我怎么知道?随便你了。反正你带了这么多人,我们也跑不掉。”

我强忍泪道:“夫人,这些人只是我的商队伙计,如果夫人不喜欢看见他们,我叫他们离远点好了。只是,如果我们找到地方安顿下来,还是要靠他们种田、挣钱。请夫人暂时忍耐。”大乔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孙绍推门进来了:“赵如,你既然在这里,我就不再专门告诉你了。你说过,离开洛阳听我们自己的安排,对不对?”

“不错。难道公子已经有了安排?”

“既然不能回江东,那我们就去益州。”

我一愣:“可是,公子,益州是刘备的地方,我们……”

“怎么啦?你怕了?”孙绍一脸鄙夷:“哼,你不敢去了吧,因为那里的人是你的对头。我们家和他们可没什么仇恨,况且,我们到了那里,曹操也就管不着了,孙家也不用在你们的监视下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我无语,抬头看看大乔:“既然是公子的决定,不知道夫人是否同意?”

大乔点头:“绍儿的想法很好。赵如,看在侯爷的份上,我也不想看你送命,你走吧。”

送命吗?我笑着摇头:“赵如已经答应了吴侯要照顾孙家,就不会反悔。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去益州,就去好了。”

孙绍和大乔对视了一眼,转而看向我:“你敢和我们一起去?”

淡淡一笑,我回他们:“我现在已经不是魏王的人了,只是个老百姓。如果刘备还要杀我,我也没有办法。只要你们能平安活下去,我就完成了对吴侯的诺言,生死对我来说,早就无所谓了。退一步说,我也不放心你们自己到成都去,刘备为人喜怒不形于色,赵如怕他会利用你们,利用完了,会对你们不利。”

孙绍大笑:“你说了那么多,目的还是不想我们去成都。哼,什么利用完了会对我们不利。我们现在不过是一群无家可归,整天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人,那里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我说什么也没有用,又何必再说:“公子说的是。赵如不再说什么了。我们什么时候走,怎么走,请公子吩咐就是。”

孙绍道:“明天就走。可是,我们可信不过曹操,荆州那里我们不敢经过,谁能说得清楚?你又说我们不能去江东,那我们只有取道汉中,从那里入川了。明日就起程,先去长安,从那里上汉中。”

我一个激灵:“公子,这不是你的主意吧?”

孙绍嘿嘿一笑:“你自认是孙家的管家,又说了听我们的,那就不要多问。要就跟着走,否则你滚好了。”

我的脸色一定是很苍白了,忍了忍笑道:“就听从公子安排。”离开大乔处,我跑到自己房间大哭起来。哭过后,细想之下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古怪。我们才离开洛阳几天,孙绍还是个孩子,他不会想到这些,一定是有人教他。这条路线安排的真怪,舍近求远,怕曹操对他们不利?

想了想后,我悄悄回到大乔的房间外,将耳朵贴上了墙,听起了壁角。果然,事有蹊跷。

“我们真的去成都吗?”问话的人是小乔,她也过来了,看来他们是认真的。

“是。姨娘,益州那边派人在昨天跟孩儿联系上了,他说那边能给我们安排好一切,皇上那里还准备让孩儿继承父亲的侯位,并给我们准备好了封地。只不过,我们想回家也不可能了。反正以后我们也算有了立身之地,生活上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赵如也不可能跟我们去成都,他去可真是送死了,等到了地界,他自然会停下来。”

大乔的声音响起:“你所言倒是不错,只是赵如不会自己停下。这样,真到了时候,我有办法不让他跟着。”

屋里沉默下来,我也悄悄离开了。益州派人来了?他们的动作倒是真快。我虽然没有让人监视孙家人,但他们一直被我的伙计保护着,根本没有单独外出或行动过,益州来人又是如何与孙绍联系的?昨天,昨天才联系上,这么一想,益州来人定是早就等在这里了,或许从我们离开洛阳,他就跟在我们身边了吧,这人倒也厉害。转念再想想,这两天陆续来了十余个孙家旧人,大乔将他们都收留了下来,他们前来投靠主子,主人同意了,我也无话可说,看来,这些人中混进了别有用心之徒。可是,我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去调查,否则,就不是带孙家去归隐了,而是监视他们一生了。

只是,我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经把无数人送上了死路,这次该把自己送到地狱里去了。虽然我从大乔的话语中听出他们不想让我跟着去送死,或许是因为以前的情义让他们还不想杀了我,或许是觉得我跟去了对他们不利,无论出于那种考虑,大乔语气中那淡淡的关爱还是让我有流泪的冲动。可我又如何能放下他们不管,且不说现在,以后等曹军大举进攻益州的时候,刘备他们不利用孙家才怪,说不定还会让孙绍潜回江东联络旧部起兵呐!唉,这可是我不能容忍的,也可能导致孙家的灭亡。

只是,我真的能跟他们去成都吗?真去了,那里怕真是我的魂归之所了。刘备他们的用心很明确,除了利用孙家,还会利用我吧,到了那里,他们就会让孙家把我交出去。作为他们的对手,我可以想象他们想如何对付我了,他们暂时不会要我的命,但却会用我来连累云哥哥,甚至让云哥哥再回到刘备身边,如果不想让他们遂愿,我只有把命给他们。唉,诸葛亮,这次是不是你的主意?作为对手,你这样做倒是无可厚非,可我真想知道,你如何面对赵芸儿,或许,我能利用他对赵芸儿的那点温情,让他们放过利用孙家,让我自己魂归故土!其实,生死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了,亲手把药放进那盅酒里的时候,我就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如果这次让我跟随孙家入川真是诸葛亮的主意,那我连一点点牵挂也没有了,我的心也就彻底死了。算了,只要刘备他们真的放过孙周两家人,我就是死,又有什么?

在神秘人的安排下,第二天我们径直走上去汉中的路。一路上,我的伙计陆陆续续赶来了,车队人数达到了六百余人。望着这些老老少少的伙计,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就在我以为已经失去一切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抛弃我,他们才是我最贴心的人。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我强忍伤感最后询问他们:“这次跟我走与以前完全不同。你们可能要面对从未经历过的生死苦战,也会告别现在的舒适生活,沦为一般的劳苦民众。你们都有一身出色的本事,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跟我走的后果。”

所有的人都在笑,秦勇站在我旁边也是笑:“公子,您这话说了白说。他们既然赶了过来,就不会走。”

看着面前一张张充满真诚的面孔,我也清楚秦勇说的是他们的心里话,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我道:“对不住,赵如原本是承诺让大家过好日子的,现在却要把你们带入生死险境。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可赵如不能做这么无义的事。”

这些伙计一听,都嚷了起来,很不满意我的说法。我苦笑了一下:“我也清楚不让你们跟随也是徒劳,我答应带你们走,但有一个条件,父子、兄弟同来的,只能留一个人。你们不要再争了,算赵如求你们,让我心里好过一些,好吗?”

这些伙计都沉默了,秦勇想了想,上前道:“公子此行的确风险极大,既然我们都要为公子付出,那么也要留下替公子和走的兄弟照顾身后之事的人。这样,父子同来的,儿子留下;兄弟同来的,弟弟留下。留下的人要负担公子家人的生活和性命,还有照顾兄弟们的家眷。”

“既然秦兄这么说了,我们就听了公子的。”半晌后,他们终于答应了这个条件。

我仔细从他们中间精选了四百人留下,其余的让他们回家等候消息。留下的人恋恋不舍地又送出百里才返身回去。

路上非一日,一个月后我们来到了长安。才进长安城,田畴就迎上了车队:“子云,你们一行这是要去哪里呀?这出了长安就是偏远之地了,生活可不如内地呀!”

我有什么办法:“多谢田太守了。我们要去西域,夫人不想留在中原,伤心了。换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会好些。”

田畴叹气:“既然这样,今日在此歇息一日,让我为你们送行可好?”

大乔说道:“不劳大人了,我们急着赶路。”

我一听,对田畴苦笑道:“夫人不愿意,我也只有听命,我们告辞。”

田畴一把抓住马的缰绳:“子云,你不要这样。其实,我们每个郡县太守都接到了魏王的命令,命令说你带领的孙家人不论走到那里,都不许怠慢,要好好接待,礼送出境。唉,既然夫人不愿意留下,我也不敢勉强。这里是畴私人的一点敬意,子云,我们一起了那么久,你……你就收下吧。”他说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回头不忍看我。

我心里也是酸楚异常,强忍住自己的伤感笑道:“还是田兄了解我,我可是商人本色,不要白不要哟。就不客气了,多谢田兄了。田兄不是太忙的时候,就帮我关心一下还在山庄的乡亲们,赵如怕是……就此告辞。”一狠心,拉过马,我转身就走。

出了长安,这一路上的州县果然迎来送往都很恭敬,我心中苦笑,明白曹操实际上还是不放心,面子上也只好称谢了。行进了月余后我们终于进了天水城。出了天水,翻过祈山,就是益州的地界了。天才晌午,我命令车队停了下来,今日休息一日。

孙绍跑过来:“赵如,为什么停了下来?”

我回他:“公子,等出了城,我们就算正式离开汉中了。如想见见那个为你们做安排的人,可以吗?”

孙绍淡淡地道:“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出了城。在这里他信不过你。”

我想了想:“他是不是诸葛亮或者刘备派来的?看来刘备已经给你们许诺了,是吗?”

“不错。我奉劝你,还是留在城里的好。真的跟我们去了那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笑:“这样吧,我们在此歇息一夜,明天等我送你们过了祈山再说,好不好?”

“哼,听不听在你。不过,我看着你真的很讨厌。”他转身走了。

望着孙绍的背影,我叫过秦勇:“秦勇,我们明天出城,你按我的嘱咐来安排车队。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再嘱咐了,我只强调一点,明天出城后,一定要把孙家人包围在中间,一旦有变,立刻带车队回城,明白吗?”

秦勇点头:“我明白,公子放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出了天水,就是蜀界,你听好了,如果我们可以平安到达阳平关,一切再说;如果有任何意外,他们,我就交给你了。”

秦勇一愣:“公子,你……,你不会真的要带他们去益州吧?出了这里,有那么多山区,公子尽管带他们换装走,我可以……”

我看看两位夫人的车子已经进了客栈,摇摇头一笑:“秦兄,你是这里唯一知道孙周两家秘密的人,他们的一切交给你我最放心。不是我多心,这次路途疑惑甚多,有一种想法我现在还不敢肯定,但无论如何,这次我都是凶多吉少了。”

秦勇大惊:“公子……”

我抓过他的手,使劲握住:“你不要说话,听我吩咐。你知道我的为人,所以,我有不测,你要完成我所有的职责。这句话自从你跟随我开始,我就一直在说,这次恐怕真要成现实了。不说出城后到底有没有什么危险,就是平安到达成都,我的下场是什么也说不清楚。可是,你不能跟我去成都,明白吗?”

秦勇浑身都在发抖,却是说不出话来。我淡淡一笑:“你应该知道,我早晚会有这一天。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赵氏孤儿的故事吗?我也说过,真到了万一,我是做不了程婴的,而你是注定要做这个程婴。所以,只有你答应了我,我才能放下一切包袱,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再说,不这样做,我如何保住孙周两家人的性命?我不能带着遗憾离开,你明白吗?”秦勇含泪拼命点头。我长舒一口气,心中已无牵挂。

第二天,当我们走到城门口,张颌已经等在了那里。昨夜他就来找,我没有见,看见我们,他迎了过来:“子云,你真的要出去吗?”

我看着他点头:“你要拦我们吗?”

张颌叹气:“末将不敢。魏王有令,不许拦截你。”

“那将军在这里为何?”

“子云,出了天水,就是祈山,过了祈山,就是益州了,你难道真的不顾惜性命吗?”

我淡淡一笑:“生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多谢将军关心。”

张颌不忍:“子云,你又何苦这样委屈自己?那么多人牵挂着你呀!听我一劝,回去好吗?你应该明白,主公不会伤害你。”

是吗?我脑海中唯一想起的只有曹操那句二十二年的情份到此为止的话。猛摇一下头,我望着张颌一笑:“不管以后如何,如都感激将军的这番情谊。魏王会成就大业,将军也会成就不朽功业。赵如今生已无此福气,只能在此预祝将军了。”

张颌长叹一声:“你……,你何苦如此固执。”

我淡淡一笑,环顾一下四周:“将军,我要走了。我们同事这么多年,赵如临走再嘱咐将军一句,你身负保卫天水的重责,对任何情况都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会给敌人窥视之心。还有,遇到任何情况,都以天水为重,千万切记!”

张颌点头表示明白:“子云放心,我明白自己的责职。只是,你要真到了益州,即使不死,也是颌的敌人了,日后怕无相见之期了。”

我笑笑:“但愿我还有命与将军做敌人。”抓住张颌的手,使劲摇了摇:“我们就此告辞了!将军多保重!”张颌也紧紧握住我的手,使劲摇了摇,终放开手,让士兵打开城门。

车队离开天水有了十几里路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危险,难道是我多疑?可是我明显有种很危险的感觉。越走,这种感觉越强烈。回头望望,天水城早已经看不见了,前面的路变得崎岖起来。

我思考了一会儿,命车队停下来,叫过秦勇:“指挥大家排成锥形,前宽后窄,注意四周。”秦勇点头去准备。

孙绍跟了上来:“怎么又停下了?赵如,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公子,世间的事情很复杂,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准备,明白吗?对了,那个人可以现身了吗?”

孙绍哼了一声,没理我。我也不再理会他了,命两名伙计迅速赶回天水叫开城门,做好车队回城的准备。看着两个人已经出了我们的视线,我叫过黄柳、姜勋:“你们两个在这里武艺最好,跟在孙公子身边,一步不离,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两人答应着,把孙绍围在了中间。不理孙绍的高声抗议,我命令车队继续上路。

事实证明我的一切准备都是正确的,车队只走出几里路,周围的一切就显露无疑。我急令车队停止前进,准备回头。

孙绍跑上前:“赵如,为什么又停下?”

我没理他,再次环顾四周,肯定了想法。现在再回天水城很困难,因为我们回城的话,蜀军就会衔在我们身后趁势占领城门。可是,不回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也顾不得孙绍一脸愤怒,我拉转他的马头,命令车队急速回走。

果然,我这里刚命令车队回城,蜀军发动了。望着从四面钻出来的队伍,孙绍大吃一惊,他也明白对方不会派这么多人来迎接他们。我冷冷一笑,对孙绍道:“看样子,蜀军早就在等着我们了。他们一定早埋伏在了这里。”

孙绍大怒,从孙家车队中拉出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四十来岁,见已经隐瞒不下去了,索性大笑:“你们中了我家诸葛丞相的计策了。哼,孙策什么东西,他当初杀我一家,今天,我要你们一家死在这里。哈哈,你们还能回城吗?不等你们回去,我们的兵就杀进城了。用你们赚城门,我死了也值得。”

孙绍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秦勇看我不说话,一刀杀了那家伙:“公子,怎么办?”

我道:“回城。”秦勇立刻命令众人赶车回跑。

孙绍在我面前直喊:“不行,不等车队进城,蜀军就冲到城门口了,我们……我们不能连累天水的人。”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

我大声喝他:“先冲回去再说,有我在,他们冲不进城。快走。”

可是来不及了,我们的动作再快,也没快过蜀军的包围。车队才回身几百米就被包围了。望着眼前的蜀军,我叹口气,阻止了孙绍的冲动,令车队停下。望着我们停了下来,蜀军也不再动。我勒马立在车队后面,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蜀军分开,十来员大将拥着诸葛亮出现在面前。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半晌,诸葛亮一笑:“子云,我们又见面了。你一身武服更显英俊,我终于看到战神本色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诸葛亮,我也笑:“看孔明兄意气风发的样子,想必大权在握的感觉也很不错。怎么样,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可好?”

诸葛亮摇头笑道:“亮实在佩服你,这招用的真好,亮都是这几年才想到的,真是便宜曹操了。”

我也笑:“孔明,如应该感谢刘皇叔的野心,没有他,如又怎能和云哥哥相聚这么多年。谢你们成全我和哥哥的兄弟情谊。”

诸葛亮叹气了:“子云,今日你已入绝地,亮不愿意伤害你,不要再挣扎了!”

我笑笑:“你安排这样的聚会,一定费尽心血,不会只为我吧。实说吧,你我之间不需要再来虚的。”

诸葛亮点头:“亮为什么,子云难道还要我说出来?王上依然很看重你,我也想与子云同殿为臣。还有,只要你首肯,跟随你的人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孙绍气极大骂:“你们居然这般无耻,竟用这等小人伎俩。”

我冲他摆手,回身对诸葛亮:“那公子所说你们已经给了孙家承诺都是假的?”

诸葛亮摇头:“我从未有承诺。当然,皇上是否有什么承诺并没有告诉我。但是,你应该相信王上也不会为难孤儿寡母吧?他们生死应该无忧。只是,到底有何待遇,也要取决于子云的选择。”

不等我说话,孙绍是大叫:“我等不才,误中奸人歹计。今日已是如此,孙家宁死不屈。赵如,你自去,莫管我们。”

“绍弟说的对,我也……”周胤从车里跳出来。

我摇头笑,摆手阻止了孙绍的冲动,同时让伙计把周胤塞回车里:“孙公子,你的心意如已明白,然吴侯一生忠勇,更待我为至亲,如对吴侯的承诺是不会放弃的。公子不用多虑,如自有主意。”回头看向诸葛亮,我深吸一口气:“孔明,将你的条件都说明了吧!”

诸葛亮点头了:“子云义薄云天,亮也佩服。只要你归顺,孙家就绝对不会有失,不仅如此,封侯得地一样不缺。如何?”

我想了想:“这归顺的意思是否要为你赚取天水等汉中之地?或者是完全为你所用,助你们一统这天下?”

诸葛亮很认真地点头:“子云,你是明白人,还用亮多说吗?”

我叹气:“如知道,你和刘皇叔都欲除赵如而后快,今日,如果赵如用自己来换取孙家离开这里,兄可愿意?”

诸葛亮皱眉头了:“这么说,你不愿意归顺我们?”

我叹气:“主公对赵如恩重,吴侯对赵如情深。我若被你们利用,则对不起主公;若不为你们所用,则对不起吴侯。我左右为难,只有用这种方法了。”

诸葛亮摇头:“这样,我们能有何益处?”

我笑了:“至少,你和刘皇叔都可除去心头大恨。”

诸葛亮叹惜道:“子云,你难道不明白?亮能与你对敌也是幸事,何来恨乎?亮也明说,今日之事已不由你做主了,我们本就未想伤害你,后营中早为你准备好了住处,我主也安排好了你的一切生活。说实话,无论如何,你的行动自由已经在我掌握之中,所以子云,你没有提条件的机会。当然,如果你硬要反抗,那这些跟随你的人,包括孙周两家,恐怕……都保不住了。真要如此,子云心中之痛,怕是更甚。”

我彻底明白了,望着诸葛亮连连叹气:“原来不管我是降还是不降,你们都不会给我自由了。你说的归顺也是假的,目的就是要羁押于我了。准备好了住处?是囚车和监牢吧!”

诸葛亮笑了起来:“那也是无法。子云的武艺我们可不敢小看,还是有所防范的好。你也宽心,不过是羁绊之物而已。等你放下一切跟随了我,我们会充分尊重你的选择,文臣或武将,或者去过你该过的生活。如何?”

我看了看气的浑身还在发抖的孙绍,再看看我身后的众伙计,对秦勇一笑,回身对诸葛亮道:“孔明,这样,你放孙周两家人走,我让秦勇带他们去找一个隐居之所,不介入以后的争斗,我则把自己交给你,如何?”

诸葛亮直摇头:“子云,我们都清楚,没有他们的羁绊,我根本就说服不了你,这与我们的初衷相差太远,亮不会同意,再说,你也明白,我们不光是单纯需要你一人而已。所以,子云,你不要再想脱身之计。我很了解你,也明白你想干什么,所以,如果你想用死来威胁我保全他们,我会让他们陪你。你知道,我说的到,也做的到。”

诸葛亮说出的话让我瞠目结舌,他居然断绝了我一切的出路,连寻死都不成吗?你是帮我,还是害我?看着他十分认真地样子,我彻底失望了:“孔明,你真的这样想?如果,如果我答应你我不会自尽,真的任凭你们处置,你能不能放他们离开?”

诸葛亮看着我的眼神中没有犹豫,也没有动摇,更没有我想象中的怜悯,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将我的希望绞碎:“子云,你是一个谋士,你应该明白这两家人对我们,对大汉的作用。就是我放他们走,也一样会有人利用他们,没有你在他们身边,你认为他们会有什么好结果吗?在我看来,让他们和你一起跟我走,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所以,你和他们我都要带回去。”

把自己交出去也无法保全孙周两家人,这个结果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虽然我有这方面的考虑,可我还是期望诸葛亮能暂时放弃他的雄心、他的抱负,能与我讲一次情义。可我彻底绝望了,他还是那样,就像在许都皇宫里,明明知道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依然不会有半点犹豫地选择了置我于死地。心底涌起一股悲哀的伤感,我为自己悲哀,走到这里面对诸葛亮以前,我还抱有那么单纯的幻想,想将一切都告诉他,想赌一赌赵芸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打算了,他带大军在这里等我,就已经断绝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关系,我还有什么幻想可以从他手里逃脱?既然这样,还不如就此结束一切,就让往事保留在遥远的记忆中吧,或许这样,对我们都好,至少我在死前还能保留一点点的梦。

我低下头将受伤的心掩藏在眼底,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在认真思考诸葛亮的话,没有人出声催我,我慢慢放下自己的悲伤,抬起头看看头顶的蓝天白云,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手上早戴好了鹿皮手套,我望了望双手,终于让自己脸上带出了微笑:“既然你们都清楚赵如的能力,也作好了一切准备,那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赵如今日就只有一死的命运了。”

诸葛亮皱眉:“子云,你武艺再好也敌不过数万大军。还有这些人,你真忍心看他们血溅五步乎?”

我笑着看看我的伙计,看看孙绍:“我的确不愿意,这些人不仅仅是吴侯公瑾的亲人,就是这些伙计,都是跟如多年的兄弟,赵如如何忍心看他们死在这里?可是,与其让他们陷入你手中,成为威胁我们的工具,还不如拼死一搏。公子,你不会怪赵如吧?”

孙绍大笑,眼中闪着嗜血的神光,像极了孙策年轻的时候:“小霸王的儿子怎会为了保命而屈服他人。赵如,你就下令吧。”

我点头赞许:“好,如此,赵如就不客气了。孔明,你还是太心急了。秦勇,冲击。”

在我的大喊中,诸葛亮大惊,急令军士缩紧包围圈。然而,在诸葛亮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车队前后的十辆马车的车顶帷幔被掀开,车中显露的是宋万等五十名伙计。而他们手中早准备好的近千支弩箭向毫无防范的蜀军发射了出去,瞬间在我们身后包围的蜀军倒下一大片。就在弩箭出弦的同时,宋万他们已经斩断驾车的战马缰绳,翻身上马,继续发射手中的弓箭,与此同时,我们的队伍也向身后的蜀军发起了冲击。

孙绍也大吃一惊,他当然不知道车队中没有大、小乔她们,我明明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会让夫人和孩子们冒这样的生命危险,就是留下孙绍和周胤在车队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望着还有些发呆的孙绍,我大喝一声:“快退,跟在中间,不要回头。你母亲在城里。”孙绍终于缓了过来,紧紧跟在宋万身后向外冲去,而黄柳、姜勋紧紧护卫在他左右。

诸葛亮他们根本就想不到秦勇他们的攻击力有多么强,哼,我赵如的商队成员个个都是精兵强将,秦勇本身的武艺比诸葛亮手下的大将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四百伙计就是一支部队,一支由将军组成的部队,没有突围的把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么多人陪我玩这场游戏,这点诸葛亮他们想不到,所以蜀军注定要吃这个暗亏了。

等诸葛亮他们反应过来,车队已经杀进身后士兵的阵列中,秦勇的大刀每次挥舞,蜀兵就倒下一片,他在前开路,两边的伙计紧随,如同一只离弦的箭,直冲入蜀军军阵中。我则紧跟在车队后,看着左右身后围上来的士兵冷笑着喊道:“铁镖出击。”队列中间伙计载我的喊声才落之时,就撒出早准备好的铁镖等暗器,多年训练和培养出来的冲击能力在这个时候显示出来。我手中的暗器出击的速度一样不会慢,大片的士兵连惊呼都没有,就在我们的暗器袭击中倒了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种暗器。铁镖是早做好的,它比弓弩更好携带,数量也多,是弓弩的后续用品,专门给商队用来对付包围人群的。这种暗器虽小,只比铜钱大少许,可使出来威力不小于投掷匕首。这种暗器我们每人身上配了一皮囊,足有几百枚,就我们身上的铁镖杀伤几千人足够了。而它的优点更在于攻击远处密集型的目标,近身的士兵有秦勇他们招呼,而稍远处的士兵就由我们的铁镖招呼了。

那些蜀军大将和兵士,显然被这种从未见过的武器吓住了,看都看不清敌人的武器,就倒了下去,恐慌的本能让他们四下躲避。这就是我的目的,既避免了大将的纠缠,又造成蜀军的恐慌。在他们短暂的恐惧躲避下,我们的车队很快冲出一条血路,向天水城撤去。

我们的行为完全在诸葛亮的预料中,而他怕也在等待这样的机会,等我们冲出蜀军的队列,蜀军大队人马就紧紧跟随在了我们身后,诸葛亮肯定下令,一旦天水城门打开,要不惜一切代价跟在车队后冲入城中。可我别无选择,我不能跟诸葛亮走,也不能让孙周两家毁在这里,虽然我没有把大小乔他们带出来,可身边的这三十多人,也不能冤死,何况还有孙绍和周胤在车队里。再说,如果不是想到了诸葛亮的会这样做,我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冒险冲击回城,否则,只要蜀军上万支弓箭齐射,我们这些人都成筛子了,哪有生还的可能。

在我们的快速冲锋下,二十来里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天水的城墙已经露入眼帘,很快城门也清晰可见了。张颌已经在打开的城门前等着了,我在和他告别的握手中,将准备好的字条放在了他的手里,里面有我的担心和布置。张颌如此聪明的人马上就布置好了防守准备。看见回来报信的伙计,他就打开了城门,并一直站在城门口等待着,看见车队返回,他高喊:“快进来。”

秦勇他们护着车队向城门冲去,蜀军大队紧跟着冲了上来。我勒马断后,身上的飞镖等已经撒完,急中生智,将铜钱也当成了暗器撒了出去。在我们的队伍中,受伤较重的伙计没有退进城中,反而拼死冲进了蜀军大队,在我们的热泪目送下,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着时间。而退回来伙计也以五十人为一组,落在身后,用弩弓为车队断后,阻断蜀军大队人马。身边的伙计不停地轮番替换着,将带来的弩箭发射出去,拼命阻挡着蜀军的步伐。弩弓一次可发射二十支箭,可我们的箭并不多,人也不够,我命令他们射完两轮后,立即撤回。可他们悍然不顾生死,替换着将手中的弩箭全部用完后才冲向城门。

孙绍已经跑进了城门,又冲回我身边:“这样不行,不等我们关了城门,蜀军会跟着冲进城,怎么办?”

我气哟:“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随大队进去。这里有我,他们冲不上来。你们把他给我拉进去,再出来,我要你们的命。”黄柳已经落在蜀军阵中牺牲了,姜勋浑身是血和另外一个伙计一把拉住孙绍的马就向城里拉。

孙绍大急,使劲带马看着我大吼:“你一个人怎么能行,我们进去了,你怎么办?”

我照他马就是一下:“回去,你再不回去,我都要被你连累了。”孙绍的马撒腿回跑。

看着孙绍和车队大部分人都冲进了城门,我回头看着紧随的蜀军冷笑了。蜀军看着我们已经没有了弩箭,他们也不再顾忌,紧跟着冲了上来。就在此时,从城里冲出一队人马杀向蜀军,他们是张颌组织的人马。蜀军本已冲上来的人马在他们的冲击下,不由地后退了数十步。我回头去看,张颌向我猛招手。

我叹口气,为了将车队迎接回城,要牺牲多少人呀。冲张颌摇摇头,我转身杀进了蜀军的前锋部队中。在我们的冲杀下,最靠近城池的蜀军不是死在我们手下,就是转身退了下去。眼看形势暂时得到缓和,我赶快命令出城的军士回城,保得一个算一个,而我自己则勒住了疾风,转身直接面对蜀军。看到出击的军士转身回城,蜀军又跟了上来,我冷笑着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蜀军已经离我们只有一百步了。一百步,五十步,看着巍然不动的我,蜀军的步伐慢了下来。

我仰天大笑:“赵如在此,尔等谁敢过来?难道不知道战神的厉害吗?上前者,死。”强大的杀气从我身上向四面散开。

蜀军冲到离我五十步的地方减慢了冲锋的速度,望着我露出恐惧的目光,一步一步慢慢上前。我回身再看,秦勇已经带着最后的人马进了城门。而张颌着急地望着我高声吼叫:“子云,快进来”。

我摇头一笑,我离开这里,蜀军马上就能冲上来,吊桥根本就拉不起来。回头看着张颌绝望的神色,我厉声喝到:“还不快关城门,拉起吊桥,你想全城的百姓都死在你手里吗?”望着慢慢上来的蜀兵,张颌含泪,咬牙挥手,城门开始关闭。

就在我松了口气的时候,秦勇却冲了出来:“公子速退,这里有我。”

我一愣,望着眼前几乎有些扭曲的面容勃然大怒了:“秦勇,你在做什么?给我回去。”

秦勇在我怒吼声中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来到了我的身前:“公子,有那么多人念着你,你也念着那么多的人,还是回去,让秦勇代替你,好吗?”

秦勇的眼睛中一片清澈,他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可惜你不可能代替了我:“废话,你能代替我吗?我昨天说的还不够清楚?再不回去,我们两个都没有生路了。”

本回到城里的军士又冲了一部分出来,越过我和秦勇向蜀军杀去,张颌也急了,打马就要出来,我暴呵一声:“回去,保城要紧。”张颌无奈,站在了门口,城门没有完全关闭,还固执地保留了一丝缝隙。

这一折腾,蜀军距离我们已经不到二十步了。我狠狠瞪了秦勇一眼,打马向距离我最近的蜀兵冲了过去,秦勇也不落后,一阵惨叫声后,上前的蜀兵又退后了数十步。我明白诸葛亮为什么没让弓箭手上来,还想利用我们冲进城门吗?哼,我怎么会给你这个机会。望着依然耸立在我身边的秦勇,我给气坏了:“你怎么还不进去。”

秦勇第一次倔犟地看着我不动:“城门为公子留着,你快回去。”

我第一次感到秦勇的不听话:“你搞什么名堂?你不回去,只有一死。”

秦勇面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秦勇愿意代替公子而死。公子都不顾惜自己,秦勇又怎么会眷恋这条性命。我说过,秦勇是公子的人,生死相随。”

蜀兵在集结,慢慢压了上来,攻城的械具也在准备中。城墙上也开始向蜀军射箭,而蜀军的盾牌手也上来了。出城的军士再勇猛拼命也不可能抵挡大军进前,我看了一眼还没有完全关闭的城门,吊桥也没有拉起,城里的人再等我们。我明白秦勇的心思,可还有那么多事情要他去为我办理,否则我走也走的不会心安。想到这里,我放低了声音:“秦兄,你明明知道我的用心,难道你要看着我死不瞑目吗?我选择了简单的,你就不能学习程婴?你很清楚,那些事情除了你,我也不放心别人来做。”

秦勇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他哆嗦着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我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哀求:“你不要让我和那些兄弟的牺牲白费,好吗?”

秦勇终于不再坚持,他环顾了一圈那些蜀兵,凌厉的眼神居然把靠上前的小兵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秦勇不在看我,而是狠狠打了坐骑一下,朝城门冲了过去。就在他进门的瞬间,我听到了他略带凄厉绝望的喊声:“公子,若是不幸,秦勇会来找你的,等我。关门,拉起吊桥。”

泪水迅速涌了上来,看着秦勇冲入城中的背影,我默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千钧的重担我全部压给了你。”放下心中的牵挂,该了结的就去了结吧,孔明,我们之间也该有一个结束了。

江天万里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梅花绝唱

天水的城门已经关闭,吊桥也拉了起来,全副武装的守城军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带着痛苦加悲愤地表情默默地看着城下还在对峙的双方——我和蜀军。望着围上来的蜀兵,我冷笑着一步步迎了上去:“怎么,真想找死不成?”已经冲上来的蜀军,又开始后退。

这个时候,蜀军中传来喝骂声:“为什么后退,给我冲呀。”

我大笑:“是谁敢在我面前大吼,给我滚出来。”

蜀军纷纷闪开,一员大将冲了出来,看见我一愣:“赵如?!”

我一看,原来是孟达:“哼,我正想是谁这么大的嗓子,原来是你这个背主之人。怎么啦,为什么不上前?怕了赵如不成?你刚才的大嗓门呢?”

听着我的奚落,孟达的脸通红,他四顾望望,还是不敢上前,叫过小兵:“快去禀报丞相,赵如拦在城门口。”

我冷笑着看着面前停止不动的大军,不多时,蜀军左右方阵中的两员将领也靠了过来,是刘封和关平。看着三个人狐疑、犹豫的表情,我放声大笑:“孔明呀,孔明,你的奇袭计划完啦。哼,就你们这种货色也敢来招惹我?”三人听的面面相觑,就是不敢上前一步。

蜀军的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诸葛亮急传令先拿下赵如,同时开始攻城。孟达他们不再犹豫,冲了上来。我紧握着长枪:“哼,你们真要找死,赵如也只好成全你们了。”

疾风一声长嘶中,向三人冲了过去。三人被我的气势所吓,连连退后,那些小兵更不敢上前,我一步步逼了过去,他们也一步步后退。我是哈哈大笑:“你等欺负孤儿寡母的胆子呢?现在没啦?”

双方的对峙并没有太长的时间,孟达先稳住了自己,冲左右看了看,怒吼道:“怕什么怕,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给我上。”说完,率先冲了上来。

既然你找死,我当然要成全你。不用再顾虑什么,手中长枪毫不留情地迎了上去。孟达那里是我的对手,十个回合不到,身上就多了几道口子,他的反应还不算慢。只是,我不是善良之辈,今天注定要多拉几个人陪我上黄泉路了,所以,刘封和关平一起上来的时候,孟达已经在马下翻滚了数圈不动了,伴随他的是几个蜀兵地尸首。我真地大开杀戮了。

恍若疯狂般的我,动起手来,没有了半分保留,身边围上来的小兵在我连挑带打下,倒下了一大片,刘封和关平也在我的攻击下挂了彩,两人眼见联手也敌不过我,只好一面督促小兵上前送死,一面火速报给诸葛亮,等诸葛亮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的时候,在我身边数十步以内,已经没有一个小兵敢上前了。

诸葛亮远远看见沐浴在血色中的我,也吃惊不小,低低嘱咐了廖化几句什么,带着众将缓缓走近了我。我望着诸葛亮骑在马上的英姿,回想起山谷中他口中的抱负,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在暗中的争斗终于全部放到了太阳底下,只是,诸葛亮,你又怎么会知道你眼前地这个赵如,也就是你念念不忘地赵芸儿呀!

蜀军又开始上前,盾牌手高举盾牌向我围了过来,我毫不客气,反正都要拼却一命的,还在乎什么仁慈?现在的赵如不是带兵将领,不是小神医,不是谋士,不是商人,更不是大善人,我只是一个战士,要战到生命最后一刻的战士,这是我给所有人留下的另一个赵如。蜀军的盾牌手和他们身后的长枪手,都成了我斩杀的目标,月儿终于也见血了,右枪左剑,我让所有人见识到了战神的真正威力。

拼杀中,我恍然不觉已经离开吊桥很远,远到了城墙上的守兵无法再用箭来支持我。等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才转马往回冲。只是,诸葛亮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怎么会给我逃生的机会?利箭呼啸的声音从后传来,我只好回身面对。就在我回身的瞬间,三支长箭已经到了我的身前,我挥动长枪挡下它们,冷笑着看向箭的来处,大将也要用这种偷袭的法子吗?

对面的蜀将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也是,这是战场。我冷笑着,看着又一次围上来的士兵,再看看站在远处的诸葛亮,你真的要杀死我吗?诸葛亮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的目光迎了上来,并无一丝犹豫,挥手之下,十余支长箭呼啸而至。前后左右有士兵在向我和疾风攻击,长箭又至跟前,我第一次感到我的速度是那么慢,就在我挡剩下的这支箭插进我的右肩的时候,我苦笑了一下,原来我也有抵挡不住地时候。看到我已受伤,四周的蜀兵突然退了开去,在我和诸葛亮之间腾出空来。

双方的人都在看我,我望着身上的箭,看着血慢慢沁出盔甲,我怎么感觉不到痛呢?突然间就想笑,死亡的滋味会是什么?

诸葛亮叹气的声音响起:“子云,放下武器吧,我不想杀你。”

“是吗?”我冷笑:“尔等以为我赵如是那种怕死的人吗?让你的弓箭手继续呀!想生擒赵如,你们没这个本事。”

诸葛亮还在叹气:“你又何必呢?天水城门已经关闭,不需要你来阻挡我军了。子云,你也不是曹操的人了,没必要尽忠吧。你伤的不重,亮真的不愿意伤害你。”

我大笑:“诸葛亮呀,让如怎么说你才好?你也是聪明到极点的人了,到现在你都还不明白,赵如与主公的君臣之情是无人可代替的。主公怎会放弃如,如也绝不会离开主公。”

诸葛亮紧皱眉头:“此话何意?”

我笑哟:“孔明,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你应该明白伯符与赵如情同亲兄弟,而主公与如也情同亲人,他怎么会伤害赵如的亲人?我们从来就没有想伤害孙家,他们离开洛阳那是一定的事情,而他们的生活,我早已经安排好了。”

诸葛亮皱眉:“你带他们到此,莫非是计?”

我摇头笑:“不是。是你安排他们来的。如和主公只是怕你们可能会利用孙家来做文章,所以,如和主公就演了这场救人的戏。本来我想,这样一来,你们不会再打他们的主意,让孙周两家过上平安生活毕竟是我对伯符地承诺。可是,刚离开洛阳几天你们就迫不及待了。我也只好将计就计,看看你们想利用他们来做什么。不必瞒你,我如此做,还在于消除主公对他们的监视与怀疑。”

诸葛亮听的笑了:“子云,你肯用孙周两家几十口的性命来试探我?何欺人也?”

我回头望望城墙:“我没有把握当然不会这么做。你说我用他们的性命来试探你?你错了。如果你不想利用他们奇袭汉中之地,我和他们有什么危险?再说,绍儿年轻,伯符本就是爽快之人,哪里会教他防备世间龌龊小人?我正好要教会他知道人心的险恶,世间的尔你我诈,所以,我没有阻拦他。你现在知道了,我有这个把握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你们以为我赵如的伙计都是一般的人吗?他们每一个都同身经百战的将军一般,你大军是多,可你拦的住四百名将军的冲击吗?所以,这次斗智你又输了。”

诸葛亮叹气:“不错,你的伙计确实太厉害了。我得到的消息他们都是你商队的伙计,真想不到他们竟然如此厉害。这次行动,亮和主公策划了半年之久,你怎么看出破绽的?”

伤口还在流血,我也是人,精力也有限,我也看出诸葛亮也在拖延时间,在等我的力量消耗完。反正天水你是拿不下来了,我的生死也无所谓了。

“没有破绽。这只是我想到的。原本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们也许会利用我对朋友的真诚和主公对我的厚爱来设计。在你们看来,孙家的性命是不能留的,而我一定会为了孙家和主公起争执。主公要是真让我带孙家离开洛阳,你们就可以趁机让他们入蜀,而我一定会跟他们一起来。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用他们来要挟我,或直接利用我必不让孙家受伤害,明知道有大军在其身后,也要开城门相救的心理,你们就可以趁机夺取城池了。未料,我的害怕竟然成了真。孔明,你真狠心。”

诸葛亮摇头:“狠心?两军对垒本就是你死我活,何来仁者之举?我不利用他们,要攻取汉中,死伤更众。你不也是利用了孙策,利用了我们?”

我苦笑:“你说的不错。当初我和主公得知蜀军有异动,就想到你们可能有计谋,但并不确定。绍儿一说走汉中,我就有了预感,还真让我料到了。当绍儿要求车队走汉中时,之所以我没有声张,是因为我不清楚你的攻击目标是天水还是沮城。走到了天水,我就明白了你的目的在这里。既然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自然就会有准备,所以,你拿不下天水。你的探子也应该来了,来告诉你,我兄长带领的援军也要到了。”

诸葛亮点头了:“你说对了,我已经得到了消息。不过,天水,我要拿下。即便拿不下,你,亮也一定要带走,子龙赶不上救你了。”

我望望身上的箭,一笑:“你的把握太大了,如绝对不会被你生擒的。要死的自然容易,活的,你就休想了。”

说到这里,我咬牙,扳断箭秆,扔在一边,紧了紧长枪:“让你们的人来吧。如自从离开洛阳,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今日,我死在这里,上报主公之恩,下全伯符之情,死得其所。再说,我们两个也要做最后的了结。”

诸葛亮叹息一声:“子云,这样的了结真是你想要的吗?”

我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想与不想,到了这个地步还有意义吗?你如果不想,可愿意让我离开?”

诸葛亮也沉默了。廖化他们则围了上来,我哼:“你们真的想找死吗?既然一定要来送死,如就成全了你们。”

廖化摇头苦劝:“先生何苦作挣扎。我们决不会杀了你,你已经受伤了,也杀不了我们。还是放弃吧!”

我一声冷笑:“试试看,哼,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活捉了赵如。”大喝一声,冲向他们。

看着我这样自杀般的拼命方式,诸葛亮在不停地摇头,廖化他们也不再纠缠,只是突然散开后退。想引我深入你们的阵列吗?我冷笑一声,不理他们拨马回撤。我撤,他们就上,被逼无奈,我也只好死战到底。渐渐地,周围的军士多了起来,疾风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他们的兵器大多数都对着疾风来,我已经无法护卫我们两个周全了,终于疾风在痛苦长嘶中慢慢倒了下去。

站在地上,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番苦战,我已经被他们裹挟到了远离城门的地方,背后一棵大树,据此二十多米就是护城河了。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前的士兵,恍若疯了一般,冲上去,挥舞枪剑,杀了一个又一个向城墙方向冲去。这也是我最后的挣扎罢了,在蜀军层层阻截下,我根本就冲不过去,被迫退到了大树下。浑身浴血的我靠紧了树干,噙着微笑看着敌人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我不会让你们生擒了我的。

围困我的蜀军没有再逼上来,诸葛亮看出了我的用意,下令弓箭手将我围在大树下,不再紧逼,转而命令军队准备攻城。我也看向天水城墙,张颌,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张颌没有让我失望,密集的弓箭带着守军强烈的怒火向攻城渡河的蜀军倾泻而下,不一会儿的功夫,护城河里和城墙下,已经躺下了无数尸首。诸葛亮看着这种情形,眉头直皱,他并不喜欢这种强攻硬打的方式。就在双方的攻防异常激烈的时候,诸葛亮的斥侯来到他身边:“丞相,不好了。曹操亲率十万大军,从斜谷、陈仓、上庸出发,诈开了阳平和霞荫关,已经攻入剑阁了,正进逼巴中。”

诸葛亮一惊:“啊?当真?”

斥侯点头:“正是,小的已经接到巴中守将的告急,言剑阁失守,巴中危急。还有,曹军魏延部击退我前军后,已经向天水城赶来,不过一日左右,就可到此。”

诸葛亮真傻了。这次为了奇袭汉中,他带了近二十万兵马,蜀中兵力已空。刚才接到消息,突袭沮城的五万军队,在定军山反遇曹军魏延部的埋伏,溃不成军败退阳平关。看来,曹操早有准备,定是派兵混入败军中,奇袭了阳平和霞荫关。很快他就想清楚了,赵云的五万兵马就要冲过来了,天水根本就不可能再夺得,目前也只有赶快退兵,否则等魏延的兵马赶过来,截断退回蜀中的祈山道路,和赵云、张颌形成包围,蜀军就完了。大军应该即刻回军守梓橦,巴中怕是都等不到自己来了。

诸葛亮想到这里,急令大军停止攻城,准备回军。他自己分开包围我的士兵站在我前面:“赵如,你真的要死乎?”

看着他变色的脸,我笑:“你又得到什么消息了吧!我哥哥就要到了,对吗?”

诸葛亮点头:“不错。你说对了,定军山侧,我军败了。”

啊!我笑了,这一仗我又赢了:“你派往定军山准备袭击沮城的军队完了?哈,那你应该得到霞荫关失守的消息了。如劝你快回军吧,再不走,你回不了成都了。”

诸葛亮看着我咬牙:“你,你一定要这么逞强吗?宁愿一死,也要赢了我?”

逞强?我呵呵地笑:“孔明,我们是生死之敌,我是逞强吗?斗智斗勇不是我们的本分吗?用生命来赢取胜利,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换了你走到这一步,难道不是这样做?”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子云,跟我走就这么难吗?”诸葛亮握紧了拳头。

我淡淡地回他:“不难。孔明,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给了你带走我的机会,你没要。现在晚了,我没有了借口,你明白吗?所以,成全我才是你应该为我做的。”

诸葛亮脸色苍白的吓人,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他沉思着,看向我的眼中充满了挣扎。我淡淡一笑:“孔明,下令吧,成全我,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最坏的结局。这样的了结也是我们争斗得必然结果。我不会让你生擒的。”真的要死在你手中了,这的确是我要的结局!只是,孔明,等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为我恸哭一场?

诸葛亮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赵如,你就认输一次又如何?”

我愿意的时候,是你不给我机会:“孔明,是你不愿意,我给了你机会。”

天水的城墙上突然传来哭喊,声音不强,却穿透了我的心:“云如妹妹,你就别固执了,放下武器吧,别再打了。你不要这么傻呀!”

我浑身一颤抬头望去,大乔正站在城墙口双手向前伸出望着我。我愣愣地看着她的身影,姐姐叫我云如?啊,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对呀,肯定是伯符告诉她的。城墙上的人和我对面的蜀军都呆住了,望着我,没了反应。大乔看我愣愣的没反应,她哭喊道:“云如,我的好妹妹,你听见姐姐的话了吗?不要再反抗,你不要死呀!伯符也不愿意看到你死,就算姐姐求你了。”

听着她的哭喊声,我清醒了过来,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低声自语:“姐姐,姐姐,原来你们没恨如儿。你们原谅了如儿!”原来,她们冰冷的样子只是不愿意让我跟随他们,只是不想我去送死,终于明白了大乔姐姐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了。

仿佛在回应我似的,大乔拼命地在大喊:“我们都没恨过妹妹,从来没有过,所以,你不要那么傻。”

我好高兴,真的,抬起满面泪痕的脸,我努力去看城墙上熟悉的身影,大声回应:“姐姐,云如好高兴,真的。如死也瞑目了。”

听着我们的对话,对面的诸葛亮发话了:“云如?哈,这才是你的真名,对吗?”

我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对,我的真名赵云如。孔明,你没想到我是个女人吗?也是,都二十二年了,云如游戏世间真的很累了,死前能恢复女儿面目,倒也不错。所以,孔明,我怎么也不能让你活捉,不能成为你们的人质,更不能去受刘备的侮辱。”

环顾一下走到诸葛亮身边的目瞪口呆的人们,我慢慢解下了束发的金环,任长发飘散在身后,青丝长发才是我女儿的本色。既然已经不是秘密了,我也就不再装了,虽然我并不愿意让每个人都那么痛苦。

搽干泪水,微笑着回身望向城墙上的人影,大声回应她们:“姐姐,如儿要走了。你们一家人的生活,我已经嘱咐了秦勇,他会安排好一切的。姐姐就听从了如儿的安排,好吗?”

大乔大声哭喊:“云如,你不要这样,留的命在,一切都有希望。”

我笑了,从心里发出绝望的笑:“姐姐,伯符也不曾希望活着的呀!如儿虽是女儿家,和他们的性情是一样的。绍儿,你在吗?”

孙绍的哭声也传了过来:“我错了。原谅我吧,如姨。”

“绍儿,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懂。绍儿,能安稳渡过一生,也是幸福呀。听了我的话,好好侍奉你的母亲吧!”

交待完这一切,恋恋不舍地收回望向亲人的目光,我再看向诸葛亮:“孔明,你我争斗了十数年,互相都了解对方了,你下令吧。”

诸葛亮望着我,并没有我以为的惊讶,也没有我以为的痛苦,而是一种惋惜,有一点不舍,更多地却是了然。看到我有些不解的目光,他笑了起来:“呵呵,其实亮并不想你露出女儿本色。”

我笑,突然就明白了他:“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也是,我在江东被关押了半年,你应该能打听到一些隐秘。”我停了一下,望着他了然的样子,继续道:“其实,我早暗示了你好多次,赵如和赵芸儿是一体的,不可分开的,你如此聪明,真的想不到这一点吗?”

诸葛亮回身吩咐了几句什么,然后又面对我:“我早说过,你太倔强,自尊心太强,所以,你太过于自信了。早在襄阳我就知道了。你还以为你编造的那番说词我真会相信吗?漏洞那么多。”

我苦笑了:“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却一直装作不知道。我果然过于自信了。”望着诸葛亮充满信心的胜利的微笑,我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原来如此,你为了避开我的纠缠,所以装作不知道我的秘密,怪不得你无数次让我把广元带去梅花小居。你在许都也一直在利用我,对吗?”

诸葛亮点头道:“不错。可惜,在襄阳我并不知道你已经是曹操的谋士了,否则……”

我的心在慢慢发冷:“否则,你定会揭露我的秘密,对不对?孔明,你告诉我,你真的只是在利用我?对小芸,你没有一点感情吗?”我要你否定,我要你说有。

诸葛亮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在利用我,我也反过来利用你,我们之间的竞争一直很公平,不是吗?要说感情,在你领兵攻进夏口之前或许有,因为那时的我,还被你蒙在鼓里,那时的我还那样佩服你,还当你是知音,我甚至很感激你把月英他们安置到梅花小居去。可我错了,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甚至在许都,你还不放弃用感情来欺骗我。赵如,我说过,人不要太自信。现在,你还要用感情来拖延时间吗?”

我从他眼睛里看不出真假,只感到我的心很凉:“原来你一直认为我在欺骗你。我在你眼中,就只是一个骗子吗?”

“难道不是吗?你一开始就准备用感情来牵制我,想把我也骗去许都,就像你骗元直和士元一样,不是吗?目的没有达到,你就用知己之情来利用我,到了许都,你又想用这个来让我归降。我有说错吗?我承认你很厉害,江东之人被你玩得团团转,江东灭亡就是前车之鉴,我还会上你的感情当吗?”诸葛亮冰冷的语气彻底粉碎了我心中的期望。

我摇头,他说的对,我一直都有欺骗他,利用他。不仅是他,几位结拜兄长,孙策和周瑜,甚至马超等等。可是,我付出的真情呢:“可我……,”解释什么,对他说,我一直喜欢他吗?眼前这个冷如冰水的男人,真是我一直喜欢的男人吗?不是,他在看穿我的欺骗的时候,就对我没有了任何感情,甚至,连那点知己之情都是假的。原来我一直是自己骗自己:“对,你说的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下令,下令呀,万箭穿心的死法或许不是最痛苦的。”

诸葛亮淡淡地说:“即便这样,你的才华,你的能力都让我钦佩。主公吩咐了,尽量生擒你,如果你真的不放弃挣扎,我也只能下令了。赵如,不,赵云如,你并不舍得去死,我知道,你不是淡漠生死的人。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吧!”

从他的眼中,我已经了然一切,却还要做最后的挣扎,幻想那一点可能的温情:“孔明,如果我早就坦诚了我就是小芸,你还会这样做吗?”

诸葛亮一呆,旋即点头:“两国交兵,没有情义可言。你又何尝对孙策网开一面?我们之间是生死相搏,换了你,不也一样?邺城,夏口,柴桑,建业,曲阿,你做的还少吗?就算我心中不忍,也只能这样做。”

听了他的话,我心真的凉了,是呀,诸葛亮就是诸葛亮,永远不可能为私情放弃他一生得追求。我拼命控制住泪水不要流了下来:“孔明,你记得那一曲梅花三弄吗?你说过,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会天天给我弹琴,这是你的承诺,对不对?”

诸葛亮呆了一下,蹬噔后退了好几步,才惨然道:“赵如,我承认,一提到梅花小居,我就不忍下手。可是,我却只能这样做,是你逼我,你可以做另一种选择。你想这样拖延时间不可能了,子龙赶不上救你了。”

我当然明白,可是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逼谁?我低头笑了起来,我逼你?对,你总是正确的,我一直在逼你,逼你成为我生命中最看重的男人,逼你成为我的生死之敌,就是现在,也是我逼你杀我。我仰头大笑,将眼中的泪水逼掉:“孔明,你说的对。既然这样,来吧,我已经说了,死对我是一种解脱。”对你也是,不是吗?

诸葛亮回身下令大军后撤,另分兵阻击赵云。再回头看看我,转身道:“你错了,我不会让你死,即便这次出兵已经失败,我也要把你带回去。上”。

听到这一声“上”,我的心才算彻底死了,诸葛亮,你果然不会贪恋儿女私情。呵呵,算了,死就死吧,这本来就是自己一直期待的结局,不是吗?从决定送走伯符他们的时候,从留在城外阻止大军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放弃生命了。我这一生,让哥哥为我伤心,让伯符痛心,现在,换成我品尝到死心的滋味了。

蜀军士兵并没有再次扑上来,面对突然变成女人的我,他们竟然生出一丝不忍,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才移动了几步。诸葛亮看着一皱眉头,眼光扫向廖化他们,他们也是一脸尴尬。我也把他们的表情看在了眼里,突然就笑了,你们无法动手吗,那好,我再逼你们一次好了。慢慢从腰上解下布袋,向里看了看后,我的手伸了进去。

恐惧的本能让一直盯着我的人反应十分敏捷,刘封立刻大喊一声:“注意铁镖。”

诸葛亮猛回头来看,正见我一脸从容的微笑,而周围的将士都恐惧地看着他。诸葛亮长叹一声,回身举手挥下,张南马上大喊:“放箭。”

箭早在弦上,极度紧张之下的士兵,听到命令马上就松开了弓弦,我要的结果来了,诸葛亮举手挥下的瞬间,不仅要带走我的生命,还带走了我的感情,一切都结束了。

我没有去理会那飞舞过来的长箭,只是在极力远眺。云哥哥,真的要走了,等不及你了;曹操,你和军队到了哪里?伸手入怀,摸摸胸口的那块玉佩,主公,云如对你的感情不仅仅是君臣之情,还有浓浓的亲情,可是你呢?你有真的爱过我吗?还是一直就是在利用我?我有些后悔,竟没有用女儿装束好好地和你过一天;伯符,你会和公瑾以及姐姐们好好活下去的,云如做到了答应你的事情,我走的心安;兄长们,原谅云如这次自私地先离开你们了,不能为自己隐瞒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女儿身份而道歉了,等你们再用酒来灌我的时候,我不会拒绝,我会乖乖地把你们倒给我的酒全部喝光;益州要灭了,江山一统的时间已经到来了,羽哥哥,如儿也算完成了你的心愿。

箭来的没有我想象中的多,弓箭手在长箭出手后,看见我扔下了手套,明白他们又上当了,都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弓,呆呆地看着我。即便如此,身上也插满了箭矢,我能感觉到血在流逝,我要的结局终于来了。笑了笑,把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自从生擒孙策他们后,我就设下了结局,也作好了归去的准备,按理说我应该没有遗憾了,可为什么我的心好痛?

“不……,公子。”“如儿呀……”“子云……”

片刻的沉寂后,无数的哭喊声响起,我将目光转向天水城墙,那里有我的亲人、朋友、属下,这次真的要永别了,好想再和你们一起去行走商路。秦勇,对不起,我把千钧重担都交给你了,但愿你不要做傻事。收回恋恋不舍望向亲人的目光,看着身上,长箭插在身上的样子好难看,我想拔下它们,可手臂没力气抬起来了。

我费力地想把手从怀里拿出来,诸葛亮却在呆呆地看了我片刻后,几乎是嘶哑地吼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抵挡,真的就那么想死吗?”

看着诸葛亮,望着他突然显露的痛苦目光,我笑了起来:“我说过,我不会认输,不会让你生擒。我不能让月儿染上我的血,那样,我的亲人会很痛苦。既然我一直是自作多情,既然你对我丝毫没有一点情感,我干吗还要为你考虑?”拼尽全力把伸入怀中的手慢慢拿了出来,打开伸向诸葛亮,那块晶石就静静地躺在手心中,雪白的石头已经被鲜血染红。

诸葛亮愣愣地看着我伸向他的手,我还在笑,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痴,再设计这个结局以前,我多么希望诸葛亮不会让这个结局成真,虽然我并没有打算完全承他的情,但不否认,如果他真的有情,我或许真会放弃自己的打算。然而,我终究还是自己欺骗了自己一回:“孔明,十二年了,云如这一腔的热血终究还是捂不热这块石头。你告诉我,这石头有心吗?”

诸葛亮伸出手来,踉跄着走了两步,停在了半中,连连摇头:“不,不会这样的,我不想这样,不想。”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我曾经是多么迷恋它的光彩:“孔明,我求过你,求你跟我走,求你和我隐居梅花沟,是你没有答应我。我一直以为拿下益州,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没有了刘备,你会跟我走。就在刚才,我都愿意做了你的囚犯,我的要求不高,只求你放过孙周两家人。可惜,你的心一直就这么大,谁也挽回不了,为了你的事业,为了你的抱负,谁也可以放弃,不是吗?”

我抬头看看天喘息数下笑道:“云如拥有主公的宠爱,拥有伯符、公瑾的怜爱,拥有兄长们的疼爱,还不满足,竟一直奢望得到石头的心,得到他的情爱。我忘了,人太贪心,最终什么也得不到。姐姐说的对,放弃远比追求容易,我终于学会放弃了。孔明,它,我还你了,永远放弃了。情已断,缘已灭,心也该随风去了。”

支持不住了,靠着树干,缓缓下滑,一瞬间,我想起了吕布和貂蝉相拥而去的样子,果然,我想死在心爱人怀里都是不可能的。心爱的人的怀里是什么感觉?曾经有个人多么愿意把我护进他的怀里,现在想来,数次相拥的感觉真的很甜蜜。伯符,伯符,云如现在想依进你的怀里了,我知道那里很温暖。

随着我缓缓滑下的身形,诸葛亮踉跄着冲到了我的身前,一把扶住我下滑的身子:“为什么?芸儿,子云,云如,你是那么狠心之人,你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临了,却要告诉我,你对我有一片真心?就这样戏弄了我一生还不够,死也要我痛悔吗?”

我苦笑:“孔明,你何必骗你自己?咳,咳,我不相信,你能看出我的欺骗,我的利用,却看不出我的真情。既然这样,我就,咳,就成全你呀!”口中的鲜血控制不住地溢出来,我努力将它们咽下去,让自己清醒一些,诸葛亮说的对,我并不是一个淡漠生死的人,可惜他不知道,为了必须的牺牲,我并不在意自己的这条命:“孔明,你让我明白了我对你的感情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到了今日,也该结束了。我用一死来了结这一十二年的梦,来成全你,你可满意?”

诸葛亮直摇头:“不,亮要的不是这样的结局,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放弃?”

“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追求,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你,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说过,我们……梦不……同,注定……无……无缘。咳、咳、咳,孔明,我还是要说,你的才华..不应该……不应该……只为……一人……一人……而,咳,我为你可惜。”

诸葛亮没有一点反应,我苦笑着吐出一口血,叹惜地看了看天空,我是真的不想死,这个时候才知道,我那么牵挂着一些人:“孔……明,如果可以,你……你让……我……回、回梅……花……居,好吗?其……实,能……死在……你……手中,我也……也很满……足了,只是……真……的……很……可惜,我……好……,再进……你……”努力说出我最后的请求,再也支持不住了,真的好累,伯符,云如真想去见见你,真想偎依在你怀里死去,我好羡慕莲彤。

诸葛亮看着我闭上眼睛,他喃喃自语:“一个人?不,我不是为了一个人。你知道,我能做的更好,我能。我真的能吗?”

蜀将望着我倒在诸葛亮怀中的身影,都在摇头叹息着。半天,廖化上前道:“丞相,敌人大军将到,我们……,要不要带她的尸身走?”

诸葛亮还在发呆,听了他的话,他望了望怀中的人,慢慢把人平放在地上:“亮是否真的选错了?芸儿,原来一直是我的错。你骗了亮,亮也负了你,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来找你了!黄泉路上等等我,我会告诉你,石头真的有心。”

拿起我手中那块带血的石头,他慢慢站起身来,挥手回走:“人已经死了,我等应尊重死者,留下她,给子龙吧。撤军回援梓潼。”

江天万里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心之所属

蜀军来的突然,退的也快,天水城外很快就只剩一片狼藉,当赵云赶到天水城下时,张颌他们已经在城外的大树下站着流泪了。云哥哥分开人群上前,看到我这个样子,连哭都不会了,只是麻木地为我拔去身上的箭。随着他拔出箭的动作,深度昏迷中的我竟口吐鲜血,缓回一口气。众人大喜,急忙回城传军医急救。幸好,第二天华佗也赶到了天水,曹操心中也怕我和孙家有失,特命华佗随军前来。在华佗的医术和我的保命丸的作用下,我保住了性命,只是还没醒过来。

其实在诸葛亮放下我之前,我看似已无生气,但神智并未失去,我甚至能听到诸葛亮的话语,看到蜀军的撤退。就在我认为自己要离开人世的时候,羽哥哥突然出现了,我看到了他,真正地看到了羽哥哥。无数次想象羽哥哥是什么样的,可真见到他,我还是难以相信世间竟有他这样的男子,俊朗的容貌给我熏风拂面的感觉,不粘人间烟尘的气质让我有顶礼膜拜的冲动。不假思索地,我喃喃喊他:羽哥哥,羽哥哥,你来接如儿了。

羽哥哥站在我面前,温柔地看着我,微笑着点点我的额头:“好傻的如儿。生命是随便可以放弃的吗?死是不可怕,可你真要放下所有的亲人,放下心中的挚爱离开吗?你舍得离开他们吗?”

我扑在他怀里哭了:“羽哥哥,我也不想离开他们,可他们都不要如儿了。”

羽哥哥轻轻哄我:“傻姑娘,怎么会呢?大家都很爱你呀,你这样离开他们,大家会很痛心的。如儿,你舍得让他们为你伤心痛苦,甚至是跟随你一同而去吗?”

“不会的,羽哥哥,我做了那么多欺骗他们的事,所有的亲人朋友都被我的欺骗所伤害,他们都在恨我,我只求他们能原谅我,怎么还能奢求他们的爱?”

羽哥哥叹气了:“如儿,你不能因为没得到诸葛亮的爱就如此灰心呀!伯符不是那么爱你吗?公瑾也没有恨你对不对?其他的兄长们得知你的秘密,只会更加喜欢你这个妹妹,哪会恨你?我知道,除了诸葛亮,你还对曹操灰心,他说的那句话伤你心了。如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曹公的德行,他说那句话不会是他的真心,那只不过是一个男人吃醋的表现罢了。”

“是吗?羽哥哥,你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这样说的吧?主公好绝情,孔明又恨我至此,伯符和公瑾,我伤他们甚重,兄长们也都在埋怨我,特别是四哥,他当初说的那些话,也有很真实的感受在里面。他们真能原谅我吗?我没有这样的信心呀!”

羽哥哥笑了,轻轻抱了一下我:“你是一个女孩子,心太细了,想得太多了。哥哥知道你心里一直很难受,可四哥那席话真的不是埋怨你,呵呵,他那么忠厚的人,说出那样绝情地话,你才会相信呀!如儿,认清自己的心都不容易,认清别人就更不容易了。可相信哥哥,我们的兄长们每一个都是疼爱你的,你不会失去任何一个人的爱。”

羽哥哥轻柔的话语像细细的清泉流过我的心,让我慢慢安静下来,可我的疑惑还在:“羽哥哥,如儿很迷茫,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那么爱孔明,可他对我却没有一点真情,今天他更是忍心杀了如儿。在他下手的那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对孔明的爱不是真的,这些年,如儿一直对自己的情感觉得迷茫,孔明的表现让我觉得自己错了。如儿到底情归何处?羽哥哥,你能看懂如儿的心吗?”

羽哥哥轻笑:“如儿,你还在犯糊涂呢!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是身在迷雾中,一直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到现在,你还没看清吗?哥哥只问你一句,在你觉得自己要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你最想见谁最后一面?你最留念和谁在一起的感觉?是诸葛亮和曹操吗?”

我仔细回想自己中箭倒下时的想法,我好像是,好像是……:“伯符,我想的最多的是伯符。啊,羽哥哥,难道,难道如儿最放不下的是伯符,我爱的人实际上是他吗?”

羽哥哥笑了:“是呀,你想偎进伯符的怀里,因为你觉得那里最温暖;你想见伯符,因为你放不下他。如儿,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会时时刻刻挂念他,才会为他的喜而喜,为他的悲而悲,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因为他的幸福而幸福。如儿,你自己还没有感觉到吗?这么多年来,你的心里是为伯符担忧多还是为孔明担忧多?是伯符。对于孔明,你那不是爱,而是不甘心,就像一个孩子一直没有得到心爱的玩具一样,有句话就是这样说的,没有得到的永远是你最想要的,但不一定是你最爱的。伯符为你付出了最多,你一直拥有他的爱,但先入为主让你认为你对他的爱不过是兄弟之爱,再加上你对他一直很内疚,一直在内心里回避对他的这种感情,所以,你并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是吗?我最爱的人真的是伯符吗?让羽哥哥这么一提醒,我应该是真的爱伯符吧!可惜,我见不到伯符,无法对他诉说我的爱了。

羽哥哥再用力抱抱我,然后慢慢回身:“如儿,羽哥哥只能陪你到此了,我要离开你了。记住哥哥的话,好好活下去,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的意志了,千万不要放弃你的生命,不要让羽哥哥失望,好吗?”

什么?羽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我听懂他要离开的话了:“羽哥哥,你说什么?你也要离开我?你不带我一起走吗?羽哥哥,是不是我的所作所为不能跟你走,我要下地狱了,是吗?”

羽哥哥回头笑笑:“如儿,哥哥说了多次了,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精神体。我用尽最后的精神力保住了你的心脉,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呀!只要你能幸福地活下去,羽哥哥就没有任何遗憾了。如儿,你记住,寻死只是一种逃避行为,我已经错过一次,你不能再这么糊涂,犯了错,就要尽力去弥补,所以,你要坚强地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一定会获得幸福,不会再留下遗憾。谢谢你,如儿,是你的努力让我毫无遗憾地离开。”

羽哥哥的身影慢慢变淡,我大急,想抓住他,却什么也抓不住。他的身影终于消失了,伴随消失的身影,一缕话语最后响在我耳边:“如儿,秦勇为你付出了一生的爱,一生的情,你不能成为伯符的夫人,就嫁给秦勇吧,他是你能嘱托终身的好男子,也是唯一能包容你一切的男人。”

秦勇?还没等我想明白,秦勇哭喊的声音传来,还有乔姐姐,张颌等人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浑身疼痛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紧接着,云哥哥的大叫声传来,我心里一松,一口血喷出,彻底晕了过去。

我在做梦,一直在做梦。我在山上看花,转眼,却是伯符对我笑:“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跟我,却利用我地爱,夺取了我的一切,还杀了我。赵云如,我好恨你。”

“不,不是这样的。伯符,我把你当生死兄弟,当最爱我的哥哥。我没有杀你,没有。”

“你已经杀了我,还不放过我的家人,你还要利用他们,你好狠的心。我不会再把你当朋友,我不爱你了。”

我看着伯符渐渐远去,却怎么也无法起身去追他。琴声,好美的琴声,孔明,是你吗?你在弹琴给我听吗?顺着琴声,我找到了梅花树下的那挺拔的身影。诸葛亮慢慢转身看着我,脸上充满了笑容:“芸儿,你来了。现在你还不愿意跟我走吗?”

我不愿意吗:“孔明,我们一起走好吗?我们回家,回我们两个的梅花沟,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日子,好不好?”

诸葛亮狂笑:“赵云如,我怎么会和你过日子?我要施展才华,我要做大汉的丞相,我要名垂青史。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我的理想?赵云如,你是阻挡我实现理想的人,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任何阻挡我的人都要死。”

不,这不是我爱着的人,我爱的人不会杀我,不会。我哭泣着跑呀跑,对了,我要去找主公,他宠我爱我,不会离开我。这样想着,转眼看见曹操坐在黄河边上对我笑:“如儿,作我的妻子好不好?孟德好喜欢你。”

我拼命在摇头:“如儿不愿意。主公,如儿是爱你的,为了你,如儿愿意做任何事情。可是,如儿不想嫁给你。”

曹操笑:“我知道,孙策在等你,你要离开孟德了,你不爱我,你爱的是孙策。二十二年的情分到此结束,我很伤心,我走了,成全你们。”

我看着他骑马离去,想追,怎么也追不上:“不要这样,主公,主公,你好绝情,二十二年的情分难道就这样结束吗?云如付出的一切难道就换不来你的疼爱?”

我在孤寂痛苦中徘徊,寻找黑暗中的出路,猛转身间,几个兄长都在笑着看我:“兄长们?太好了,你们不会扔下如儿的,如儿对你们每个人都是真心真意呀!”

兄长们的笑声在增大,渐渐地每个人都狂笑起来。徐庶大笑中吼道:“我们怎么会真的把你当兄弟。你是女的,你一直在欺骗我们每一个人,你和我们结拜只是为了完成你为曹公寻访人才的任务而已。你不过是在利用我们来达到你的目的。你没有资格作我们的兄弟,我们不会要你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没有这么做。”不理我的哭诉,兄长们都用蔑视的目光看着我,冷笑中携手而去。

没有人理我,我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徘徊,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光明,我好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那是谁?谁在那里用那么悲哀的眼神看着我,我向他走去:“你是谁,你也怪我欺骗了你吗?你也要离开我了,是吗?”

那人不说话,就那么温柔而又悲哀地看着我慢慢后退,我急追:“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我不要这么寂寞。你回来呀!不管你是谁,都不要离开我了。”

手臂好痛,我拉不住任何人,神智感觉到云哥哥的气息就在我身边,哥哥不会离开我的,他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怪我。云哥哥,帮我,帮帮如儿,不要离开我。感觉到云哥哥紧握住我的手:“如儿,如儿,你醒醒呀!如儿,你醒过来呀,我是哥哥呀!”

“云哥哥,主公走了,不要如儿了,所有的人都不要如儿了,你去帮我追他们回来呀!”

云哥哥叹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华大夫,怎么办呀?四天了,她一直这样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没有,是他们都不理我了。可云哥哥和华佗怎么都听不到我的声音。

华佗还在说:“她没死真是个奇迹。伤势太重,虽然防护措施做的好,可身中几十箭,还有那么多伤口,换作他人早死了。就是这样,也幸好她心口处有块玉佩,替她挡住了射向心口的箭,不然,神仙也难逃一死。现在,失血过多要醒过来也难。况且,我替她把脉,发觉她心意不对,竟是一心求死。再联系她的所作作为和话语,子龙将军,要你妹醒过来,还需要一人相助呀!”

云哥哥叹气的声音:“唉,我未想到如儿对魏王用情如此之深。可华大夫,前线战事激烈,大军受阻梓橦,魏王来不了,就算能来,唉……”

华佗也在叹息:“我也明白。可是,她已经昏迷四天了,再这样下去,我也回天乏术呀。前日,我和张将军已经将这里的情况飞骑传于魏王,等他回信吧!”

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主公已经不要我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为他废尽心力,他却毫不在乎,他是天下霸主,怎会在乎一个臣子的感情。云哥哥,你们想错了,我要的是你们每一个人的感情,是每一个人的原谅,原谅我曾经的欺骗。伯符,对,我没杀他们,他们一定在等我,羽哥哥说了,伯符爱我,我也爱他,我没杀他,他依然还会要我。云哥哥,帮我找伯符来好吗?我努力挣扎着,可我说的话他们都听不到。不要死,我不要这样离开,羽哥哥说我不会死的,我一定要活过来。羽哥哥说的对,我不能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我还有无数牵挂的人,还有心中挚爱的亲人,还有放不下的那缕情思。现在,该我去补偿以往所欠的债了,我不能选择逃避。

我在天水昏迷了六天后,终于在众亲人的声声呼唤中睁开了眼睛。在我眼睛睁开时,我的周围一片寂静,刚才还急切地呼唤突然就没了声音,我一时间也没有反应,傻傻地看着无数眼睛在我的上方瞪圆了。片刻后,我听到了充满喜悦惊呼声:醒了,醒了,真的醒了。我在这一声声的喜悦中,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是的,我醒了,我没有死,没有让我的亲人们为我痛苦。脸上的笑还在努力保持着,可我睁开的眼睛却模糊了,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屋里人有一半都在流泪,而此时,外面也传来阵阵欢呼,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一张柔软的手巾轻轻为我擦去眼角不停滴落的泪水,大乔姐姐温柔的话语一字字飘入我的心里:“傻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傻事来?如果你真的,真的……,姐姐这辈子都无法安心了。”

望着她,我张嘴,喉咙的干涩让我说不出话来。一双大手端着一碗汤药出现在旁边,华佗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夫人将子云公子扶起来,让她喝了这碗药,你们再慢慢儿说话。呵呵,这以后说话的时候多得是。”

未等我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的上身扶起,云哥哥略带沙哑的嗓音响在我耳边:“谢谢华神医,如儿能醒过来,全靠您了。”

我也想谢谢华佗,可勺子已经送到了我嘴边:“如妹,来,神医说的对,先把药喝了。你才醒过来,不要费神。”小乔姐姐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干,可说话的神态像是在哄孩子。

我几乎是机械地张开嘴,让药水顺着喉咙慢慢流下去,一口又一口。等喝完了药,云哥哥将我放回去,我仰望着大家,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药好苦。”

发愣,然后,轰然大笑,压抑许久的焦虑、伤心、痛苦在这阵大笑中被彻底释放。就在这阵大笑中张颌冲了进来:“真醒啦?太好了,太好了,嘿嘿,嘿嘿。”

难得看见平时威严的他露出这样子,我笑:“把隽乂吓住了,是我的错。”

张颌擦擦额头上的汗:“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醒不过来,我要不要躲到大山里去。天哪,一想到你这样的人儿因为我保护不力而战死在城外,我就害怕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死,再想到你的那些兄长们,我的妈呀。”难得的幽默让我们大家都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张颌收起了笑容,很认真地告诉我:“我一得到消息,就派人去禀报魏王了。这个,嘿,前两天吓坏了,所以我们……”

他的动作倒是很快,让曹操他们知道我没事了也好。所以,我笑着道谢:“是我的错,看来等我能站起来了,首先要准备好挨骂。”刚刚醒过来,身体极度虚弱,浑身不仅没有一点力气,仿佛连生机也没有。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我却强忍浑身钻骨的疼痛和大家说笑,他们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再让大家为我痛心。

华佗看出我浑身不自觉地颤抖,急忙笑着往外撵人:“好了,好了,我说她没事,就没事,你们别守着了,该干嘛就干嘛去。让子云公子好好休息。”

等大家都离开了,我突然发现刚才竟没有看见秦勇,难道……。大急之下我挣扎想起来,可浑身上下竟没有半点可用的力气,手指连动都不动。才走到门口的华佗转身看到我扬起的头,急忙回来安慰我:“别急,你伤的太重,短时间里不能动。放心,没事,没事的。”

我喘息了几下苦笑道:“华神医,你说实话吧,我的手是不是废了?”

华佗沉吟了一下后点头了:“是,反正也瞒不过你。你的四肢承受了大部分的箭矢,身上受伤最重的部位就是手臂,右手的经脉基本上断了,就是以后养好了也提不得重物。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不可能上战场了。”

是吗?唉,废了就废了吧,我突然觉得自己竟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望着华佗担心的目光,我笑了:“别为我担心,就我本心而言,我根本就不想上战场。废了就废了吧,反正还在膀子上就行。”

华佗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唉,也亏你用手臂挡下了大部分的箭矢,胸口又有一块玉佩护住了心,否则……”

四肢承受了大部分箭矢,手臂挡下了大部分的箭矢,华佗的话让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种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头脑中闪过,但我却没抓住它。算了,想不到就不想了:“秦勇在哪儿?我怎么没见到他?”

“哦,刚才为你熬了药,听到你醒来的消息,这小子又跑出去了。唉,他也真是忠心,白天守在你身边,晚上就蹲在屋子外面,生怕漏了你一点动静。”

秦勇没事,我终于放心了:“嗯,等他回来,让他来见见我吧。”

秦勇来见我,已经是我醒过来的第二天了。昨天华佗走后,我就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睁开眼睛,又和昨天一样,大家都围在那里,呵呵,生怕我又昏过去了不成。看着众人终于放松的神态,我也轻松了不少,死不了的感觉真好。

这天,秦勇在我眼神的暗示下单独留了下来,不等我开口,他道:“公子,马车我安排好了,我想,过两天等您安稳下来就走。”

我笑笑:“不用过两天,你其实已经明白我醒过来会做出什么安排。去吧,把人送去后再来找我。”

秦勇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把实情告诉吴侯夫人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勇咬咬嘴唇:“我怕您醒不过来,吴侯夫人她不肯听我的离开。”

脑子里转了转,我叹气了:“秦兄,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准备让别人把姐姐他们送过去,自己会……”

秦勇抬眼看着我,非常平静地点点头:“是,但不是马上,我会亲自把人送过去,然后才会随公子而去。”

我又想哭:“你,你不怨我隐瞒了你这么多年?”

秦勇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如果有人要埋怨,应该是公子埋怨我,我早就知道您是女子了,是我一直隐瞒了您。”

“什么?”身子虽然动都不能动,这一刻我的嗓门却也不算小。

秦勇慢慢地跪在我面前:“公子见谅,在我正式在公子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您是女子。您还记得被刘备乱军射中一箭的那次吗?在小沛,是秦勇为您裹的伤。”

天哪,秦勇这么早就知道了我的女儿身,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的早。我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想起羽哥哥最后说的那句话:秦勇为你付出了一生的爱,一生的情,他是你能嘱托终身的好男子,也是唯一能包容你一切的男人。

秦勇见我不说话,他有些不安地低下了头:“公子,我知道,这是我的不对。李记那件事出来后,我就想再找一个她那样的来当您的护卫,可一直没找到。我,我,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觉得,觉得您不喜欢我知道。再说,如果让您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就不能守在您身边了,我,我不想离开您。”

我轻轻地笑了,如果我的手能动,我会将秦勇拉起来,告诉他,不,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一直忽略了守护在我身边的你,你包容了我的任性,包容了我的自私,包容了我一切的一切,为了我,你付出的已经太多了。想说的话很多,可我最终却只说了一句:“秦兄,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秦勇猛地抬头看向我,看着我的笑,他也笑了:“是,秦勇答应公子,永远,永远不会离开您,除非您让我离开。”

我不会,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心里发誓,嘴上却笑道:“如今,我什么也不行了,手不能提,脚不能动,以后,要靠你来养活我一辈子了,你不要嫌弃我哟!”

“公子。”秦勇略带激动地用埋怨的目光看着我:“您胡说什么?华神医说了,您只是不能再上战场了,其他的都没啥。不要想那么多,就算,就算您一辈子这样,秦勇也会在您身边,守护您一辈子。”

我呵呵直笑:“秦兄,我只是说笑。嘿嘿,就算你要走,我也不会放你走,这辈子,我怕要赖上你了。”不等秦勇反应过来,我赶紧说:“只是,你还是先把他们送过去吧,趁魏王还顾不上他们,咱们来个先斩后奏,免得夜长梦多。”

“也好,我先过去。那公子,您什么时候过去?”

“我?”我摇摇头:“暂时不去了。我想过,先去襄阳吧,山里的温泉比较适合我养伤。虽然,我真的很想和他们一起去,可这样子过去,会让他们伤心的。等我养的差不多了再过去。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

秦勇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我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笑道:“我知道你想什么,这事恐怕不可能了。我已经有了主张,等你来山里后,我们再慢慢说。”

秦勇点头了。

既然秦勇有了准备,我倒省心了,醒过来后的第三天,我和大乔姐姐秘密商谈了一次,她被我说服,同意马上跟秦勇离开去那个我早就为他们安排好的地方。云哥哥他们听了我的决定,虽然很奇怪,但想到我带孙周两家离开洛阳就是为了隐居起来,眼下虽然出了这样的事,但原本的计划不会改变,因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第四天一大早,大小乔姐姐带着孩子们来跟我告辞了。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放开,我努力放松自己,一个劲地保证我会尽快好起来去找他们。依依不舍地说了很久,他们才在秦勇的一再催促下离开了我的房间。

云哥哥担心的目光始终在我脸上徘徊,亲自把人送出天水,亲眼看着孙周两家人离开后,他回来坐在我身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喂我喝了一碗人参汤,过了一会儿,他的泪水却无声地流了下来。面对如此憔悴和伤心的他,我身子不能动,望着他的泪水只能叹气给他安慰:“哥,我真的没事了,你妹妹我命硬,死不了。”

默默擦去泪水,云哥哥也叹气:“你为了曹操当真什么也不顾了?这般找死的行为也做得出来?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当曹操的女人,却又这般为他尽心尽力,我真的闹不懂了。”面前没有别人,云哥哥终于把他的埋怨说了出来。

他的话让我想起神志不清醒时听到的一些对话,看来,云哥哥的误会很深呀:“哥,你说什么呐?有些事情是你们误会了。哥,我对主公绝对没有一点男女方面的私情,我是把他当成了亲人,与几位义兄一样的亲人,再加上我的责任,所以……”

“可是,如果是这些,怎么会让你……”

我长叹一口气,把眼光从云哥哥脸上移开:“哥,现在我也不瞒你了,这次我带姐姐他们西进汉中,本身就是我与主公一起设定的计谋,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就是用我和孙周两家人将诸葛亮和蜀军引诱出来,我们的大军好趁机攻进益州。”

“什么?”云哥哥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计谋?要你用性命来实现的计谋?曹操他怎么下得了这个狠心?”

云哥哥失态了,都两次直呼曹操之名了。我淡淡地笑了笑:“不是主公狠心,是我,我改变了整个计划中的部分细节。在我告诉主公的计划中,我不会走出天水一步。”

“为什么?”云哥哥根本不相信我的解释。

我低声道:“哥哥,有一件事,我隐瞒了所有的人,包括两位姐姐。”

“什么?”

在云哥哥注视的目光中,我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哥,伯符和公瑾还活着。”

这个时候,大概天上掉下一个大火球来砸在云哥哥头上,他也不会如此惊异了。他是亲眼看着我把毒酒准备好的,是亲手将毒酒倒进了伯符和公瑾的酒盅中,是亲眼看着他们倒在他的怀里,是亲眼看着我将他们放进了棺椁中:“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是呀,这怎么可能。可我做到了,在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的时候,我就已经着手准备了。左慈他们被我抓差,用了一年的功夫制作出了让人假死的药丸。千日醉,一种开着美丽小白花的草,生长在山麓背阴的悬崖缝隙中,人若是服用了它熬出的药汤,不仅昏迷不醒,而且肤色会呈青灰色,呼吸几乎停止,心跳的感觉也无,十来日里与死人无异,只有用手指按在脖颈处的血管上静静感觉,才能判断人的生死。这种草的存在是羽哥哥告诉我的,他在那个历史里,就是靠这种草制造出的药丸假死骗过了曹操才逃回云哥哥身边。我在泰山山麓找到了此草,让左慈制出了所谓的毒药药丸,放入酒中制造出所谓的毒酒,让伯符和公瑾喝了下去,骗过了稀虑和仵作的眼睛。为他们修建的墓室当然是掩人耳目的,就在墓室的最下面,挖了一条通向伊水河道中的通道,墓室门关闭后,秦勇安排的人就从地道中将伯符他们偷出去,悄悄送到了伊水河对岸的道观里,然后从那里将人运回了江东,安置在洞庭湖里的秘密隐居地。孙策和周瑜最后与我的相聚,当着众人的面将他们“毒死”,还就让他们验了尸才隆重下葬,整个过程中,我和秦勇都没有离开过棺椁和墓地,我的悲伤,众人的怜悯都是真的,所以,除了秦勇和我那些秘密的心腹,没有一个人知到孙策他们是假死,包括两位姐姐我也没告诉她们,就连孙策和周瑜也不知道我的安排。

“所以,我想借机让孙周两家消失在大家眼里,造成他们被迫失踪的样子。我告诉秦勇,如果我死了,就告诉主公,我早安排好了孙周两家人的隐居地,我生前唯一的希望就是求他放过追查孙周两家人的下落。主公是一个怀旧的人,我如果真的死了,主公以后知道了伯符他们没死,也会为我保全他们的。而伯符他们也会因为我拚死保全了他们两家人而对我有所感激,从而不会再起恢复霸业之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冒险出了天水。”

听了我的解释,云哥哥慢慢坐在了我的旁边:“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为了能让他们两家人最终团聚,你就准备牺牲你自己了?那,我们呐?”

云哥哥受伤的表情让我有些恐慌,更多的是内疚:“对不起,我本来也心存侥幸的,主公进军益州的速度会很快,我以为,即便是……,我也没想到孔明他,他……。对不起哥哥,即便我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你们,两者取其利,我还是选择了……”

云哥哥沉默了,他恐怕也没想到诸葛亮会是如此绝情吧。错了,诸葛亮根本不是绝情,而是一开始就没有对我产生感情,我真是从头到尾的一厢情愿呀!自己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到头来,是真的给自己找了一条死路。只是,我明明可以不去寻死的,可我却那样做了,除了真的想让伯符他们平安渡过这一生以外,我是不是骨子里对自己这一生的所作所为而绝望,从而丧失了求生的欲望?

沉默良久后,云哥哥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苦笑道:“你做任何事都考虑得很仔细,可又非常冲动任性。唉,这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笑道:“拜孔明之赐,我这一身的功夫彻底毁了,女儿身又大白于天下,妹妹这回可以名正言顺地归隐园林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只是,我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去见主公。”

云哥哥一愣,马上就反对:“不行。你这样怎么去?你真不要命啦?”

我摇摇头:“哥,你们太心急了,把我的情况报告给了主公。我可以想象,他们现在一定是心急如焚,说不定,主公还会带着三哥他们放下战场上的事不管,跑过来见我。可我们为了此次出兵,准备了那么久,我又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不能因为让他们挂念我而出任何差错,从而浪费了让江山一统的大好时机。所以,哥哥一定要和张将军安排我去见主公。”

云哥哥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我明白了。可,可你的身体……”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淡淡地笑道:“我没事,让华神医跟着好了。虽说眼下颠簸不得,把车马准备的软一些也就成了。还有,天水不能不留人守着,哥哥送我过去就行。”

“那好吧,我去和张将军商量一下。”云哥哥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我点头头:“哥,你告诉张将军,送我过去后,我们也不回来了,等见了主公,你再送我去襄阳养伤吧。这次真的要好好养养了。哥,妹妹终于明白自己的心归何处了,也明白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你放心吧!”

江天万里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引蛇出洞

我告诉云哥哥的引蛇出洞的计划的确是真的,是我和曹操在半年以前就设计的一个计谋,而我制定这个计划的时间还在此之前。当初得知刘协驾崩的消息后,我们已经确定了出兵江东的战略规划,当时大家对刘备可能出兵帮助江东,都只是以坚固防守的思想为主。而我却想到了利用他们可能的出兵。因此,我慢慢设计了这个借蜀军出兵而让曹操率军入蜀的计划。和曹操一起完善这个计划却是在在我们攻打江东的时候,在得知江东出兵广陵,曹吴大战一触即发,形势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但也正中我们的下怀的情况下,我把深思熟虑后的计划告诉了曹操。曹操当时并没有立即同意我的计划,而是说要等等看。等我们得到蜀军有异常调动的消息后,曹操终于同意实施这个计划。

那时,我和曹操刚刚在柴桑汇合,江东水军被彻底消灭,周瑜被我所擒。得到消息时,曹操正皱紧眉头问我:“子云,你觉得孙策和周瑜能归降吗?他们的性命能留下?”

曹操刚和周瑜下完棋,周瑜降不降他是心知肚明。可我还在努力争取:“我会努力让他们归顺主公。”

“如果他们不呢?就算你生擒了他们,他们也不降呢?你会阻止操杀他们吗?”曹操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这……如与他们虽然情深,可不会因私废公。如只求能保全他们家人的性命,不让伯符和公瑾绝后,可以吗?”我也望着曹操的眼睛恳求道。如果不取得曹操的同意,我将孙周两家俘去洛阳的用心就白费了,我也要考虑改变保全两家人的方法了。怎么做才能让曹操对他们放下猜忌的心是最重要的,毕竟天下再大,也是君王之天下,想要躲避一辈子,一两个人还可以,两家人就难了。

曹操还是紧盯着我:“你和他们的情谊真的很深。好,操如你所请,就是你不提出来,我也不会灭了孙家。毕竟灭其一族,对我们治理江东也不好。可是,孙策和周瑜不降,我只能杀了他们。”

我泪水流了下来:“如知道。主公,您答应过我,在他们死前,让我和他们一起过几天。现在,如再求您一事,到了那天,我来亲自送他们上路,也算给他们留个体面,好吗?”

曹操叹气了:“好,操答应你。”

我松了口气,曹操答应不伤害孙周两家人让我放下了心中的记挂,却没听出曹操吃醋的语气。后来,曹操告诉我,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出我心中真正挂念无法放下的人并不是诸葛亮,而是孙策。因而,在实施引蛇出洞计划时,醋意让他说出了那句差点要了我性命的话。

我们对拿下江东充满了信心,接到蜀军异常调动的情报后,我们都明白刘备和诸葛亮也清楚地认识到了江东必亡的现实,江东覆灭后,我们自然会很快针对益州做出军事行动,因此,蜀军异动很可能是他们决定先发制人了。

不过,长时间的交道,让诸葛亮和刘备更谨慎了,所有的军队部署都进行的非常严密,我们的探子只能得到蜀军有调动迹象这个消息,更进一部的消息却是无法获得,而我的人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只知道张昭派人去了成都,只知道刘备和诸葛亮秘密商谈了好几次。我和曹操也秘密商量了多次,感觉是蜀军要行动了,可是,荆州和汉中都可能是他们针对的目标,我们实在想不出他到底要攻击哪里。

按羽哥哥给我的资料,诸葛亮最热衷的是利用汉中攻去长安,进而威胁整个中原。据三秦以攻天下,这是汉高祖取天下的经验,也是诸葛亮在《隆中对》中的精彩一章,更是诸葛亮北伐的重要路线。只是,现在荆州在我们手中,他要先取得荆州也能达到一定的效果,我想不出两地的取舍,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只能兵出一地,不可能两头开战。

针对这一点,早在我们计划江东之战前,我就为曹操分析了蜀中可能的军事行动无外两种,一种是攻取汉中,出兵长安,最重要的地方是沮城和天水城。这两个地方,一是曹休把守,一是张颌把守,只要坚守,蜀军只能无功而返;另一种是攻取荆州,最重要的地方是公安、南郡、江陵。这里的守将分别是黄忠、曹仁、文聘。关羽驻扎会陵,曾多次针对这些地方试探,也找不到半丝机会。所以,刘备他们要打这些地方的主意,强攻肯定不行,只有运用偷袭或者奇袭来获得。由于这些守将都是谨慎之辈,我们又加强了民众的防范意识,因此想偷袭入关也不可能,再说,偷袭兵马不能多,得到城池也无法据守。这样一想,蜀军要想首战得功,用奇袭的方法把握最大。既然蜀军有动作,按诸葛亮的谨慎作风,他定是心中有了可用之计,才会采取行动。

曹操很同意我的分析:“可是,诸葛亮胸中有何计谋?”

我叹口气:“我与他互相较量从夏口就开始了,可以说我们二人最了解对方,所以,我肯定,不管他安排的是什么计谋,都与我有关。”

“与你有关?他会利用你?”

我嘿嘿一乐:“我想了良久了,大致能猜出他会如何利用我了。”如此这般解说了一遍:“所以,主公,我们就让诸葛亮的计谋得逞一半,让他以为我们会上当,而我们反过去利用他们,以达到尽快天下一统的目的。”

曹操听到我的分析,他有些犹豫了:“子云,你能肯定他们会利用你来达到目的?恐怕不会,天下谁人不知你和操的关系,若是说你可以背叛我,谁也不会相信,何况是诸葛亮和刘备乎?”

我笑:“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利用我,利用您对我的偏爱来做文章。只要给他们假象,一个我为了朋友离开您的假象,他们就会这样做。很简单,他们需要的不是我对您的背叛,要的是我为了伯符、公瑾的家人和您翻脸,要如离开您,也只能是为了他们。只要让他们掌握了孙周两家人,当我带着他们离开您的时候,他们利用我的机会才会来,至少他们是这样想的。”

曹操想了一会儿:“这个可能很大呀。依照刘备的心理和诸葛亮对你的了解,呵呵,应该是天下人对你的了解,他们绝对会利用你的。可真要这样,子云,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我大笑:“主公,我才不会把诸葛亮和刘备放在眼里。您放心,我们的目的只在于知道他攻击的目标,引诱其主力离开蜀中,而不是直接开战。主公可还记得五路伐蜀之计?若是他们老实点,我们就休息两年再开战;若是他们真的不老实,干脆,趁其主力出川,我们就直接攻进去,做得好,可以切断诸葛亮和刘备的联系。没有了诸葛亮和法正的刘备,就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再好斗,也要完蛋。”

曹操听得好笑:“不错,真的如此,我们实际上是从三个方向来进攻,不管从哪里入川,诸葛亮只能回守一方,其他两路都可以进逼成都,刘备注定要倒霉了。”

我想着就好笑:“诸葛亮利用我,我也利用他,他只想到我为朋友的义气,却没想到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疏忽了这点,他也就想不到我会用自己一个人来牵制他的大军,他永远也斗不过我。只是,诸葛亮做事非常严谨,为了不让他看出疑点,这个计划只能如和主公知道,包括三哥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能知道。感情的表达不能有假,否则,有一个人露出破绽,都会前功尽弃。”

曹操沉思了一会儿,担心地问道:“子云,这样的计划,对你来说,还是很危险。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这跟你的一大家子人怎么办?如果……,你还能回来吗?”

我笑笑:“主公,如谢谢你留下他们的性命,可是,他们不能生活在这里了,赵如要送他们走,安排好他们的生活,不然,我这一生都不得安宁。如果蜀军没有动作,我也要离开您一段时间,等我安置好他们,再回来帮助您完成一统大业。”

曹操一下子握紧了我的手:“你不放心操乎?我是不会伤害他们的。我知道你和伯符之间的情谊,可是,你要为了这份情意离开我?”

我眨眨眼,故意笑道:“怎么会?主公,我安排好他们的生活就回来。我带他们离开,就是不让他们再介入权利争斗之中了,且不说现在,就是我们都百年以后,也不可以让孙家回到江东来东山再起。就算伯符和公瑾不这样做,也难保他们的后人不这样做,如此一来,保全孙家就相当于没有做到呀。”

在拿下江东的过程中,随着我军的进展,蜀军还是没有行动,当然,我军进展得太快也是一个原因,益州的内乱让他们出兵的能力有限,短时间里与我们展开大战根本就不可能。他们希望看到我们在江东战场上陷入拉锯战,至少也要几个月才能攻城夺寨,等到曹军大军陷入江东战场,等到江东的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以后只能依靠他们才能勉强自保的时候,益州再出兵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当我们仅用了两三个月就拿下江东后,他们再想全面进攻,已经晚了。而诸葛亮和刘备都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再晚也要有所动作,否则,他们就连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蜀军果然动了,虽然他们的动作方向不明显,这让我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因此,整个引蛇出洞得计划在我擒下孙策的那一刻就开始实施了。曹操放任我与伯符他们最后的团聚,我精心安排伯符他们上路,然后我在万分的痛苦和内疚之下,必要拼死保护孙周两家人的性命,所以,对孙、周两家人是杀是放就是整个计划中关键的一环。洛阳城里,我和曹操配合,出色地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为两家人与曹操分手了。因此当我离开洛阳后,益州的人就联系孙绍,而我则在得知消息后马上通知了曹操。当我们离开宛城带着车队西进汉中的同时,曹操就下令汉中军队在王平、魏延的安排下赴斜谷秘密集结,同时公开给沮城增兵,并安排好驰援沮城、天水的兵马。曹操又秘令曹仁征召汝南、徐州的部分军队调到公安,南郡统归黄忠统领,再密令夏侯渊征调长沙、江夏守军集合待命。这样,我军在荆州和汉中都安排好了既能防守又可进攻的兵马。

我到达长安后,曹操以出巡为名,留曹冲镇守洛阳,太史慈防守都城,徐庶、程昱辅助,自己率随军将领秘密赶到了长安,我带车队向天水行进,曹操也带军队夜行昼歇赶赴斜谷与魏延、王平部回合,随即分三路,兵出斜谷、陈仓、上庸,赶赴定军山,虎视阳平。同时,夏口水军在文聘和甘宁的率领下沿江而上,直取巴东郡。黄忠、田丰则领军出公安、南郡从陆地入川。曹仁和满宠镇守公安、南郡,防止蜀军反攻;庞统的扬州牧府则迁守建业,夏侯尚任庐陵太守,徐福扬州刺史,臧霸兵下徐州,木达则被任命为会稽太守,曹真进驻新都郡,把江东诸郡牢牢控制住,以防止忠心孙家的人起兵反抗。

我离开天水城时,云哥哥奉命率五千轻骑从长安出发,号称领兵五万,已经赶到距离天水不到百里的地方。其实在定军山设伏的不是魏延的军队,而是曹操率领的主力,十万打五万,再加上心理因素,蜀兵必然大败。曹军衔尾追击,不费力气就拿下阳平关,然后,曹操命高顺和太史慈领兵一千,装成败军,混进了霞荫关,占领了这个军事要地后,大军趁势扑向剑阁。

蜀军主力出祁山,留守剑阁的守军只有三千,刚得报曹军入境,都还没反应过来,被高顺假借催兵的名义骗开了城门,杀入郡守府。遇到突然袭击的郡守大人,直接就当了俘虏。高顺仅用了三百人,就占领了剑阁。占领了剑阁后,曹操大军直扑巴中。在巴中城下,他接到了张颌的信。看了信,曹操召集众将,命令全军强攻巴中,因为诸葛亮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赶回来了。众将领命,急攻击巴中。三天后,典韦率领的右营率先登上了城墙。

我在天水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诸葛亮的大军一路疾驰,奔回蜀中。只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云哥哥的五万援军其实只有五千余人,如果他敢于冒险,攻打天水还是有的一拼。我和曹操清楚诸葛亮的谨慎作风,料他得知蜀中有失,就不会再注意到云哥哥的兵马到底有多少,加上不可能短时间拿下天水,因此不退兵才怪。

其实魏延的兵马也只有几千,根本不可能在祈山断了蜀军的归路。魏延的目的就在于不断骚扰蜀军,延缓诸葛亮回军的速度。诸葛亮撤回蜀中的路上,不断被魏延袭击,无奈之下,只好分兵两万,主动寻找魏延的部队,妄图加以牵制,消灭。魏延看看自己已经起不到牵制蜀军的作用了,按照作战计划,迅速撤军回阳平,然后从斜里会合留守霞荫关的王平军,反而消灭了诸葛亮分出的两万人马。

而拿下了巴中后,曹军休整了三天,开拔到梓橦,遇上了抛弃一切辎重赶回来的诸葛亮。双方主力在城下打了一场大仗。疲于奔命回来的蜀军自然不是气势如虹的曹军对手,许褚杀了刘封,张南死在太史慈手中,冯习被韩浩所伤,蜀军大败退入城中死守。曹军猛攻三天,没有拿下,一时间双方成胶着状态。

张辽和张燕率领二万军士,越沓中,从阴平过兵,至于巅崖峡谷之中,欲穿摩天岭进军到江油城下。虽然张燕所属是专门训练的山地精兵,可这条路实在是太险了,果然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呀,狭小的栈道只能勉强通过一人,很多地方更是岩石林立,叠翠延绵,根本没有人烟通路,只好翻山越岭寻路而行,他们吃了不少苦,在曹操大军攻到梓橦的时候,依然没有通过摩天岭。而巴东郡城在刘璋时期就为了抵御荆州入侵修建的十分牢固,关羽在此经营数年更是将此处修建成防守重地,文聘和甘宁数日强攻皆未奏效,一时间也陷入对峙中。黄忠的部队进展也非常缓慢,面对蜀军严密的防守,益州东线竟是一筹莫展。

总之,当曹操在梓橦城下的军营中收到张颌和华佗的信的时候,两军曾相持状态。他看着信,心中翻腾不已,既心痛,又无奈,更后悔。想了半天没有主意,命传众人。

当曹操将书信交与众人看时,郭嘉大惊:“主公,原来在洛阳子云和您竟是做出来给我们看的。莫非这是子云设的计不成?他也太冒险了。”

曹操沮丧道:“是,这是子云设下的引蛇出洞之计。早在江东未平定的时候,我就接到蜀军有调军异动的密报,子云道这可能是诸葛亮等猜到她不会坐看孙家灭族,必会救之出走,依刘备和诸葛亮的性情,恐会利用这点来有所动作。所以子云便设计了这个计划,如果蜀军真想借孙家人来钳制子云,甚至想利用他们来奇袭汉中或荆州的城池,我们就如他们所愿,正好调诸葛亮和蜀军出川,我等好趁机袭击益州,争取一统天下。故此,我假装要杀孙家,子云便舍身相救,安排了一场好戏。”

众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郭嘉气不过了:“他怎么能这样?这样的计划居然不与我们商量,如此冒险,简直是,简直是……魏王,您也,您明明知道子云容易头脑发热,居然就,居然就……”

曹操欲哭无泪了:“我当初也说了要和大家一起商量,可子云说,感情的表达不能有半点假,益州一定有探子时刻关注洛阳的一切,特别是她的所作所为。如果让你们参与进来,你们的表现可能就不真实了,万一被对方看出破绽就不灵了,因此这个计划只能我们两个知道,这样才显得真实,才能让对方信以为真。我想她说的有道理,所以才……。不过,子云也说了,就是蜀军无动作,她也要带孙家走,安排照顾孙家,所以,我心中的气恼是真的。”

郭嘉气过了,就开始担心了:“可是,现在子云为保住天水受此重伤,怎么办!”

曹操低头自责:“我未想到会是这样。今日,我实话说了吧,子云,她…...唉,她其实是女人,为了相助我,女作男儿二十多年了。”

啊?!大帐之中,众人皆成泥塑。

曹操看着众人苦着脸道:“这个秘密只有子龙知道。我也是在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遇下方才得知。所以,我想,在洛阳的时候,我是有点嫉妒孙策了,作的可是太过分了?没想到子云竟会被我的一句话打击成这个样子,是我负了她。”

傻了一会儿,大家都反应过来了,郭嘉心想,怪不得信中含糊提到子云昏迷不醒,要主公亲往救之,看来,子云对主公用情至深呀!不过,多少年的结拜兄弟突然变成了妹妹,这也真让人转不过来哦。几个谋士都聪明透顶,虽然事发突然,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互相望望,知道眼下不是惊异于赵如是男是女的问题,而是救人要紧。几个人的目光交流了一下后,都看向了还呆若木鸡状的郭嘉。在众人目光的“沐浴”下,郭嘉总算醒了过来,他心里明白众人目光中的含义,看来都反应到信中的含义了,劝说的话他们还真开不了口。

贾翊想平时大家一起开玩笑都没有忌惮,这下男变女了,算怎么会事?看看郭嘉还在转眼珠子,他对着郭嘉做小动作:这劝说的话得由你说,毕竟你们有结拜之情,不管男女,你也是兄长。

曹操看众人都不说话,还以为众人还被赵如是女子的事情惊住了,没反应过来,于是他只好厚着脸皮说:“这……华佗信中的意思,是要老夫亲去天水,否则,子云,她醒不过来,性命危险。可是我走不开呀!”

郭嘉叹气,心说我们都明白,都不好说呀!看看四周,几个人的眼睛都看着他,他只好说:“主公,可否让子龙兄长送,这个……,送子云过来呀?”

荀攸瞪他一眼,你傻啦:“奉孝,你没看清楚吗?子云身中几十箭,还能经得起颠簸?来不了。”

贾翊也白了郭嘉一眼:“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让人醒过来。”

郭嘉傻了一会儿,终于硬着头皮走近曹操:“主公,嘉有一法可试试看。”

曹操眼睛一亮:“奉孝,你快说。”

“这个……”郭嘉踌躇了一下。曹操明白了,他起身望了望众人。大家都是明白人,知趣地退了出去。

郭嘉方道:“您写封信过去,让子龙兄长在那里择一声音与您相似之人,对子云说些……,安慰的话,嘿,既然子云是那样的,应该可以吧?”

曹操听了点点头,这种话果然不好当着众人说,试试看也不错。

郭嘉赶紧退了出去。贾翊等人都在帐外等候,看他出来就是笑。郭嘉也清楚这个法子大家都想的到,只有他能说,不由地苦笑:“这算怎么一回事?子云居然成了女人了,我们以后如何相处?”

贾翊笑,也是苦笑:“你倒没什么,你是她兄长,和子龙将军一般,说不定还可以混个主公的亲戚当当。我们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唉,天下竟有这样的奇女子,要我们这些男人何用?”

荀攸自然不会放过郭嘉:“哼,奉孝,你可是第一个和子云结拜的,居然不知道她是女子之身,我们都上了你的当了。”

郭嘉几乎是跳了起来:“那个时候才多大,换你也看不出来呀!还说我,子云和你们相处的日子也并不比我少,你们还不是一样,全是傻子,一群傻子。”

贾翊咧咧嘴,抽气道:“子云做的那些事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吗?明知道她身子骨看起来弱的不像话,可也没有往那上面想过呀!一群聪明人,被玩的团团转,说出去,谁能信?可偏偏就是真的。”

荀攸看看周围的人,突然放声大笑:“你们这些大将军要是知道了我军的战神是个女的,会不会都去撞死?”

外面的武将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件事,窃窃私语半天了,听他这样一说,别人都有些红脸,许褚却直哼哼:“我们都是笨人,只会佩服子云,你们这些聪明人才该去撞死。你说是吧,子利!”他一捅典韦。

典韦一直就在傻笑,听他这么一说,看了看郭嘉道:“我不知道奉孝不知道子云是女子,否则,早告诉了你。”

郭嘉大脑起码停顿了一刻钟才反应过来,冲过去看了典韦半天:“老天,大哥,我的大将军,你不要告诉我你早知道子云是女子啦。不要打击我呀!”

典韦肯定地点点头:“我真的早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也是知道的呢!不仅我,元直也是知道的。”

郭嘉再也支持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脸苦叫:“天哪,我怎么就这么笨。”

贾诩也呻吟一声,低着头笑个不停。荀攸笑得蹲在郭嘉的对面:“奉孝呀,奉孝,你说你,真笨。我想想,嗯,子云的外貌很娇弱,五官很精致,如果是女儿装,一定是个大美女。啧啧,真想马上看看。”

典韦马上接嘴:“子云本来就是美女。我听元直说,马超的那个夫人就和子云很像,但还是没有子云美。”

荀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天,那个羌女已经是很美了,子云居然比她还美。奉孝,奉孝,世上没有比你还笨的人啦!亏你还自称阅尽天下美人,放着一个天大的美人在身边二十多年,居然不知道。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郭嘉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典韦的涤带:“子利,你说清楚,元直居然见过子云的真容?不对,绝对不对,刚才主公说了,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子龙兄长知道,你们不可能知道。”

典韦一脸认真地说:“我真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元直是从母亲那里知道的。你们不知道,徐家母亲去世前给元直留了一封书信,说得就是子云的事。当初在洛阳,我得知了元直对子云说了很多绝情话,我就去找他算账,他才告诉我,他知道了子云的女儿身,就想逼她彻底离开。”

郭嘉“啊”了一声:“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文远、士元他们知道吗?”

典韦摇头:“我不知道。原来以为你们都知道,现在说不准了。反正当时为了子云的安全,元直让我千万别说出去,后来子云又回来,主公依然重用她,我们就更不敢提了。”

贾诩摇头:“真难说。我看,士元不一定知道,否则,子云陷在江东的那段日子,他也不会着急上火了;其他人吗,兴霸将军是粗线条,怕是不知道,子义和文远就难说了。”说到这里,他笑着看看典韦:“子利将军这就叫粗中有细,真让人刮目相看。”

典韦故意看了这些聪明人一眼道:“我在北海就知道了。当时,我和子云一起那么长时间,我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

他这句话让在场大多数人的脸都变红了。典韦好像不知觉一样继续说:“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好玩,看子云能干什么。后来,子云把我叫来主公这里了,我才知道子云是主公的人。本来,我一直以为子云是主公的,那个,那个呢,谁知道不是。”

他说完,众人都露出不信的样子,荀攸便道:“老典,你胡说的吧?”

典韦脸一红,“好了,说实话,那是她从邺城回来,就是她骗主公从宛城班师的那次,我们不是生气灌她酒了吗?是我送她回去的,所以……不过,我还是比你们早知道。”

郭嘉醒悟了:“怪不得,后来我们一说打屁股,你就反对,改成让兴霸打手了。”

典韦嘿嘿笑:“那是,一个姑娘家,不能老让你们打。”全体做晕倒状。

郭嘉不甘心,在原地打转,想了又想,哼哼了:“这么多年在一起,大哥终于也学会说谎了。”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郭嘉摇头晃脑地道:“你要是早知道子云是女子,又以为她是主公的那个,那个,还敢打她?别说打那个,那个了,就是打手,你也没少动手。”

“那还不是你们逼我打的!”

典韦转身就跑,却被许褚拉住:“老典,你还不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你也敢把我瞒住!”

典韦没法了:“怕你们了,这说谎也难。唉,我真不知道,不是元直说了,我也不知道。唉,奉孝,子云不会有事吧?我这心里……”

他这样一说,所有人的笑容都没了,大家心情本来就沉重,故意说笑一番不过是想借此排解一下,可那能排解的开去,毕竟那个让他们挂念的人儿还在危险之中,生死未卜。

众人的沉默中,曹操走了出来:“奉孝。”

郭嘉急忙过去,曹操苦着脸道:“我又想了想,还是放不下。我想还是亲自去一趟。这样,你和子利、公达随我去,这里暂时交给文和他们。传我的命令,全军戒备,围而不攻,也不要让城里守军突围出去。如果诸葛亮想突围,你们要不惜一切拿住他。哼,我要为子云报仇。”

得知曹操和众人的表现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行已经在霞荫关相逢了。耳听着郭嘉的描述、荀攸的夸张,眼看着典韦担心的目光,我想笑又想哭,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手却无法抬起去擦拭。曹操坐在我身旁,眼光中闪烁着担心,自责,还有一丝痛苦,期期艾艾了半天,愣没说上一句话。而云哥哥站在一边,脸色不好地看着大家。

郭嘉他们叽里呱啦说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看着我的泪水都愣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郭嘉站到我面前担心地问:“是不是很痛?”

我摇摇头:“不痛,一点都不痛。”身上痛的要命,可我却很高兴,不仅兄长们,就是荀攸他们都没有因为我对他们的隐瞒而生气,反而这么关心我。

“怎么会不痛,伤得这么重。你,真傻呀!”郭嘉回身过去,我看得见他抬了抬手,眼见得也流泪了。

我是傻,为那些对自己对兄长们都不自信的想法脸红:“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岔了,我,我以为你们都会埋怨我,毕竟,毕竟我骗了大家。我,我害怕你们都不再理我了。”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有点喘。

“你傻呀?”荀攸跳了起来,转眼又变得十分温柔:“无论你是男是女,都是你,只要是你,又有什么区别?我们这个,嘿,疼你还来不及,怎会不理你。”

我扑嗤笑了出来:“公达,如果我还是以前的赵如,你只会给我两拳,而不是这么,这么……的温柔,呵呵。”

尴尬,不光荀攸,身边的人都有些尴尬。我轻轻叹了口气,暗中埋怨自己多嘴,这男和女岂能没有区别,再想回到以前那种无拘无束的日子里,是不可能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和失落,荀攸嘿嘿笑了笑:“你又错了,来的一路上我们大家就在讨论怎么整治你,奉孝就说一定要给你几下,谁让你这么不像话,这么大的一件事,居然瞒着我们大家就做了决定。可是一见你伤得这么重,我们又舍不得了。”

明知道他在补救,郭嘉他们也赶紧又是点头又是保证地说好话,我听在耳朵里,脸上一个劲地笑,心里却更酸楚了,要是男装的赵如这样说,他们才不会这样哄我,只会罚我。大家又说笑了一阵,见我总是淡淡的,以为我太过疲惫,慢慢地停了下来。

云哥哥走到我身边,咬着牙“温柔”地劝我:“如,不要太累了,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曹操一直坐在一边看着我不说话,想是心里也有些难过,这时他笑了笑:“大家都赶的急,子云也累得很,还是都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我也是累得很了,从天水一路赶过来,虽说马车铺垫的很软,还是颠簸的厉害,我浑身的伤口叫嚣着在痛。可是,我来可不光是让他们放心的,而是有事要说。多年养成的习惯,让我无法放下所有的责任就此离开:“主公,还有你们,都留下。我有事。哥,扶我起来。”

见我挣扎起身,曹操他们赶紧摇手。我哀求地看着云哥哥,他无奈,只好扶我坐起来。我微微喘了喘才苦笑道:“如这身功夫是全废了,以后也是一个废人,恐怕再也帮不了主公了。所以,一些事我要赶紧说了。”

曹操有些慌了:“不要胡说,什么废了,我问了华佗了,他说你没事,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

“主公不要急,我的命硬,阎王爷都不收,呵呵。只是,我身子受此重创,功夫真废了,不能上马作战,恐怕再也不能陪伴主公左右了。”我淡淡地告诉他们这个事实。

“没事,没事,只要你……”曹操突然噎住了,看来他才反应到我说的意思。

郭嘉看看曹操,又看看我,叹口气,强笑道:“也好,反正你也不喜欢上战场。其他的慢慢来。只是,子云,不要离开大家,好不好?”

我笑了:“不会的,只要兄长们不生我的气,我是不会离开大家的。只是,我想去襄阳休养一段时间,那里的温泉适合疗伤。”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云哥哥,他还在担心我。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对曹操说:“主公,我赶过来,一是避免你们担心,这二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是说诸葛亮?”郭嘉接口道。

我点点头:“三哥也觉察出问题了?”

郭嘉苦笑:“你一身的伤还要往这边来,我要是还想不到你有要事,就真傻了。”

我嘿嘿一笑:“三哥反应还是这样快,小妹佩服。”

郭嘉的脸拉长了,荀攸在旁边好笑:“奉孝的反应是快,呵呵,只是要看是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真……,哎哟。”却是郭嘉拧了他一把,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也笑,却不敢放声,笑起来浑身痛的要命:“公达,别戏弄我三哥了。三哥,你说说你的感觉。”

郭嘉理了理头绪,慢慢分析道:“你以前说过诸葛亮的性格,他在许都设计得狠招如此滴水不漏,几个月的隐忍不发,一击就能得手,说明此人的谨慎和沉着。所以,我觉得他往回赶,是不是赶得太快了?”

曹操听不懂了:“奉孝,难道他能眼看着我们一直打进去,打到成都?”

郭嘉摇摇头:“我们一开始进攻顺利,是因为这些地方要不就是没有准备,要不就是准备不充分,但越往里走,蜀军的防守越严,特别是绵竹、江油等地。如果我是诸葛亮,肯定会抄在我们身后来打,断我们的粮道,然后稳稳地把我军拖延在涪城之下,等各地援军到了,我军的粮道被断,后继无力,只能撤军。”

曹操摇摇头:“不可能。我五路大军齐进,虽说那四路还没有影响,但也不会拖得太久。诸葛亮要真的不快点回援,他们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郭嘉看了荀攸一眼,很显然,这个问题他们一起商讨过。果然,荀攸道:“可主公,五路大军我们知道,诸葛亮不一定就知道,就是能想到,也不会想的到这么多。”

我点头了:“正是如此。主公,我太了解诸葛亮了,按理说,他就是撤军,也会走沓中、阴平,夺霞荫以断我军后路。虽说我军并不在乎他断后路,但也要有些顾忌。不要说诸葛亮,就是一般的将领也会想到围魏救赵或断敌后路,何况诸葛亮?眼下,诸葛亮在得到我军进军巴中的消息后,马上撤军,并急行军赶回梓潼,绝不一般。”

曹操哦了一声:“那依你们所见,他却是为何?”

郭嘉摇头:“这正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诸葛亮显然是全力防守梓潼,没有半点作假的样子”

“有一事,我想知道。”望着曹操我缓缓开口:“荆州可有消息传来?”

曹操他们互相看了看,同时摇头。荆州没有消息,我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如此就对了。我想,我知道诸葛亮这样做的原因了。”

“哦?你说。”

我看了一眼云哥哥,笑了笑:“我完全清醒了以后,得知诸葛亮急速回撤,就觉得有问题,所以才一定要赶来见你们。诸葛亮为人谨慎,遇事沉着,这般不管不顾的做法不是出于他的本意,或者他是无可奈何之举。也就是说,有人有事让他不敢赌,赌我军不能快速拿下梓潼或者涪城。”

“谁?”“刘备?”

曹操和郭嘉同时叫了起来。

我得意地笑了:“不错,就是刘备。刘备此人急勇好斗,对兵权也不会彻底放手。既然有出击我们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再说,他也需要亲自指挥一场大的胜利来稳固他在益州的势力。诸葛亮和关羽比起来,刘备更不放心诸葛亮,荆州那边关羽也没有大动作,说明刘备没有在关羽那里,那么按照他的性格,就一定会在诸葛亮军中或者坐镇在很要紧的位置上。可是,奇袭天水的军队里没有他,因此,我料他可能是没有准备充分。我军占领江东的速度太快,我带孙周两家离开洛阳的速度也太快,刘备一时间没有安抚好成都,所以才没有随军行动,而等他想要赶到诸葛亮军中时,我军已经到了,并快速拿下了霞荫关等地。说不定,刘备还是在霞荫或巴中跑回去的。刘备的性命自然比其他的事情都重要,或许还是刘备亲自下的命令,所以诸葛亮才什么都不顾地跑了回去。”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都快喘不上来了,俯在榻上直喘。云哥哥赶快倒水给我,却是面无表情,仿佛我刚才说的都与他无关。我轻轻叹口气,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是伤害云哥哥最深最重。

听我说完,曹操他们连连点头,他们还是没有我了解刘备。喝几口水静了静我继续说:“如果我所想是真,等二哥他们拿下江油,主公可以让成都的人秘密动手了,我们可以先抄了刘备的后路。还有,如果刘备真被我们围困在了梓潼,关羽那边一定有所行动。请主公安排妥当,最好一举灭了关羽,拿下巴东郡。”

曹操忙道:“这事我已经安排了。关羽可能冒险袭击襄阳,奉孝他们已经想到,我不仅密令子孝率大军秘密在上庸埋伏了起来,还让黄老将军回兵配合,并把田伯皓调回守襄阳,如果关羽敢去冒险,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而联络黄权、张祺的人也和兴霸他们联系上了,只要关羽离开,巴东郡即日就能到手。”

我长出一口气,望着荀攸笑道:“既然主公已经准备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公达,张敞那边你派人联络,还有皇上身边的人。呵呵,不知道老天爷是否也厌倦了看战场上的惨烈,因此处处帮我们,我埋伏在刘备身边这么多年的暗桩居然被刘备委与掌握皇宫的重任。让他们把握时机杀了张飞,哼,先把成都掌握住,其他的就好办了。”

荀攸挽挽袖子:“放心吧,这回让他们无处可逃。”

曹操有些发愣,傻傻地问:“除了张敞,你还有人?”

看着他有些受惊的样子,我很想说句笑话,还是饶过了他:“主公,您是真不知道?您不想想,如果没人,光靠张敞秦勇能随便在成都弄出动静来,能和小皇帝身边的人联络上?”

曹操哦了一声,看看荀攸。荀攸耸耸肩:“这两个人太特殊了,是子云亲自掌握的人,我也只知道有两个人,具体是谁并不清楚。”

我乐:“不要把自己撇清了。主公,这两人作用极其特殊,不到最后关头,我根本不会让他们出现。”

曹操点点头,又想了想:“他们定是你的人,完事后也只是回到你身边做你的家人,而不会留下要什么功劳,对不对?”

“是。我也想让他们功成名就,奈何他们不同意,所以,主公只要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就成,其他的您就别问了。联络他们的事由张敞负责,公达只要下命令就成。”

曹操叹口气:“你的人都跟你一样,我也不会去勉强他们。”

正事说完,我一身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伤口也疼了起来,精神也不济了,伏在塌上休息。云哥哥的脸色也越发不好起来,众人也感觉到了,都拿眼睛看曹操。曹操一见,赶紧站了起来:“看看我们,一说起事来什么都忘了。子云,你先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再说。”

我也只好苦笑:“真是累了,主公,你们休息两日就回去吧,免得刘备再逃了。”

“好,好,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来看你。”曹操急忙先站了起来。

我嗯了一声,眼见得他要出去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主公……”

曹操回身看我:“怎么啦?”

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满脸哀求。曹操明白了,轻声叹气又走了回来:“你想让我放过诸葛亮?”

我忙点头。曹操摇头:“他伤你太深,饶不得。”

我苦着脸求他:“主公,就看在冲儿的份上。孔明是个治国之才。”

曹操深深地凝视着我,过了很久:“你还想着他?他对你如此绝情。”

我摇头:“主公,如也不会再想他。求您手下留情,只是为国留才。大战之后需要他那样的人才来辅助您尽快收拾糜烂的国土。再说,其实他也不是绝情之人。”

“你还说不想他?”曹操有些恼怒:“你的命都差点搁他手里了,还在为他说话。”

我叹口气轻声道:“主公不妨去问问华佗,云如的伤势重在何处,大部分箭矢都在手臂和腿上,他明摆着只是想活捉我,而不是置我于死地,他只是没想到我根本就不会反抗了,所以才造成这样的结果。主公想想,如果孔明真是完全绝情绝义,云如早死在天水城外了。十多万大军的围困,无数弓箭手环侍,您以为云如能逃得过去?再说,他完全可以把云如带走,无论如何,云如还是曹军的战神,曹军战神的尸首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还用我说吗?”

曹操阴沉了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叹口气继续劝他:“主公一向善于纳言收才,今日这般恼怒孔明,却不是为公,而是为私了。主公,云如已经抛却私情,主公还不能放开吗?”

“我,我不是,唉,我只是为你不值。”曹操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为我不值?我摇摇头:“唉,是我自己傻,怎怨他。孔明对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般的知己之情,而后就是生死对手,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主公劝过我,徐母劝过我,连邹姐姐和云哥哥也劝过我,是我自己迷糊了。如今,云如已经清醒了,自然不会再对孔明有心。孔明的生死对我来说,只是人才难得。”

谈起诸葛亮的生死,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云哥哥张了几次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在赶来的路上,我已经和云哥哥说的很明白了,叫他护卫我回襄阳山中就是让他避开与刘备他们的面对面。我也跟他明说了,刘备的性命我不再去保,也没这个能力去保,也不会让他去保。作为对云哥哥的补偿,我承诺不伤害刘备的家人和孩子。呵呵,我知道刘备的那个儿子不成器或者说很聪明,不会给我们找麻烦。相比而较,诸葛亮的生死才让我动脑筋,如果他没有这样伤了我,我也不至于动这个脑筋了。唉!

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加上对我了解至深,郭嘉上前几步笑道:“主公,不管怎么说,孔明也算子云的知交,他的能力也很有用处,留下也无妨。再说,您也清楚,子云毕竟是女孩子(他重重地说出这三个字,换得我一个白眼),心肠软的很。”

曹操咧嘴笑了笑:“算了,你一口一个云如,让我也心酸。就依了你,留下他好了。只是,唉,你能保证他会归顺?”

我点头:“能。孔明可能还不知道冲儿的身份,让冲儿去劝他,应该能成。还有,孔明素有为天下为民之心,刘备死了,他没有可效力的主子,而天下的凄苦又装在他心中,他要想为民办些事,就能出来。当然,主公不要疑他才好!”

曹操缓缓地点头:“那好,我杀不杀他不在我,而在他。我还是那句话,他若不能归顺,我一样要杀。”

我松口气,微微一笑:“主公这回不用发狠,他一定能归顺。呵呵,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不归顺你,也会归顺冲儿的。”

曹操瞪了瞪眼,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倒让我们都笑了起来。

江天万里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江天万里

前方的战事耽搁不得,我的伤势也耽搁不得,所以,我和曹操他们见面后的第三天就分手了。我和云哥哥,顺便把郭嘉也带上去了襄阳,曹操他们则返回了梓潼。郭嘉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再在前线操劳,我提出让他陪我一起去襄阳,曹操马上就答应了。倒不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在我看来,曹操是担心我半路脱逃或者是担心我的身体才是真的。

就在曹操走前的晚上,他和我秘密谈了一次,话题的中心就是孙策他们的安置问题。我没想到,我费尽心思将孙策他们偷出洛阳安置起来的举动,竟然没有瞒过曹操。第二天我上路后,回想起头天晚上的谈话,竟还有在梦里的感觉。这次谈话是曹操主动要求的,连云哥哥都回避了出去。

“子云,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将孙策他们安置在什么地方了。我只想心中有数而已。”闲聊了几句后,曹操直奔主题。

我的反应是异常的惊恐,但我知道曹操的性格,他肯这样直截了当地提出问题来,就不容我再撒谎或推诿。因此,我在惊愕了一会儿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主公是什么时候怀疑的?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曹操凝视我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他对我的做法很了解:“你如果没有把握保他们不死,怎会一再要求亲自出手活捉他们?子云,你理解我,一切可以为我着想,我也了解你,知道你的任何请求和行动都有你的目的。”

我微微含笑地看向这个我费尽心血辅佐的男人:“主公对云如的宽容也是历代君主中最强的,您让我还能说些什么。我想,无论我怎么安置伯符他们,您也不会怀疑我的用心,也相信我能处理好他们留下后可能产生的隐患。”

曹操点点头:“如果我不相信你,大可在孙策他们下葬的时候动点手脚,保证你的一切打算全部落空。”

我笑了,虽然手不能动,却还是努力张开手指。曹操领会了我的意思,将我的手拿起放在他的手心里,这就是我们互相信任的表示:“看来,从一开始您就没有相信我会杀死伯符他们喽?这么说,我安置他们的全过程您都清楚,那您为什么还要问我把他们安置在何处了?”

曹操叹气:“我既然全盘信任与你,就不会去监视你的一切行动。再说,即便我派人监视你和秦勇,你们又能暴露什么?子云,我只是明白你要这么做,却没有了解整个过程的兴趣。我有嘱咐稀虑仔细检验孙策的“尸体”,我甚至还吩咐稀虑,即便觉察不妥,也不要说出来。然而稀虑告诉我,他们真的死了。那时我有一阵恍惚,以为你真的亲手杀了他们,特别是亲眼看见你将他们下葬后。但我不相信你真的会杀他们,有几天,我甚至想让人将墓室打开去查验一番。”

我打了一个寒颤,却笑道:“我想到了,所以,墓室里有尸体,您就是挖开墓室,一样找不到证据。呵呵。”

“是呀,我也想到了。”曹操宠爱般地拍拍我的手:“你做事很狠,不会留下一点把柄给我,更不会让别人怀疑半分。唉,你为了他们,为了我,却将自己放置到了任凭别人责骂的地步。子云,你对自己真的太狠了,甚至要牺牲自己。真的应了我那句话,你就是一没心没肺的人。如果早知道你会用这种方法来保全大家,我就不会同意你的计划。”

曹操略带伤感的语气让我也心酸:“对不起,主公。我现在才明白您为什么说我是没心没肺的人了。我做事的确很少考虑你们的心情,比如这次。云哥哥就很痛苦地责备我,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做会伤害大家的心?我错了,真的,我只想到这个方法能保全伯符他们,能保全主公的江山不会有失,却没有想到你们的悲伤会多么重,我其实在伤害自己的时候,就伤害了大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曹操苦笑:“你终于明白这点了,我应该很高兴,如果不是你躺着不能动的话。我真正清楚你果然放走了孙策他们,就是在得到你寻死的消息后。看到张颌的信,我就清楚了,你不是没有时间进城,而是故意不进城的。云如,云如,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呀!”

“主公难道没听过这四个字吗?大愚若智。”我开玩笑了。

曹操也笑了起来:“这四个字到是很符合你。居然会想到我抛弃了你,居然会去想你的兄长们怨恨你。云如,女孩子的心胸果然要狭隘的多呀。”

半是埋怨半是玩笑的话让我脸红:“主公嘲笑我了。伯符他们被我安置在洞庭湖了,一个湖水环卫中的小岛。没有船只的接应就出不来,上面除了孙周两家人和伯符的几个贴身亲兵外,都是我的人。最早送过去的人就是叔弼。您放心,我的安排其实也算是软禁,几年之内他们绝对出不来,应该说,除了您和我的心腹,没人知道他们还活着,因此也不会有人想到去解救他们。”

曹操点头了:“我相信你。你安排他们的死,又秘密送走,除了想瞒过我们,也是为了让江东的人死心。你安排自己死,却是为了让孙策他们死了出来的心。那这以后,你会去吗?”

我点点头:“会。既然我没有死,那么,主公,就让云如为你当这个牢头吧,我会守住他们,不让他们出现,至少在国家安稳下来之前,他们还是死人。”

曹操犹豫了,他的脸色不好看了。我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因此轻笑一声:“主公,我放弃了孔明并不等于我选择了伯符。”

曹操啊了一声,旋即升起一点希望,但片刻后希望就消失了:“我明白了。只是,我还是没有任何机会将你留在身边。唉,云如,你如今盛名在史了,你的将来总要有归属。要不,我在朝中选择一俊杰给你吧!”

我摇摇头,微微笑道:“主公,云如不会嫁给伯符,却要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您放心,您能保证为我选择的人也放心?您不觉得云如最好的归属是在野而不是在朝吗?”

“在野?你的意思是要嫁一个隐士,然后一同归隐在那个岛上?”

我点头笑道:“差不多吧!但是,也不算完全在野。既然我如此出名,我的归属自然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重点,或许还真有人想通过这种手段来成为人上人,毕竟您宠我,兄长们宠我,冲儿依恋我,还有刘享。所以,即便我想彻底离开朝堂,也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我就半朝半隐好了。再说,我的心气这么高,心里又有伯符的存在,因此,我只能嫁一个心里只有我的人,一个全心全意为我着想的人。他能容忍我时不时地去看你们,能帮我在必要的时候做一些主公要我做的事,能包容我对伯符他们的感情,能帮我看住伯符他们。这个人在朝没有任何势力,您可以给他一个公开的,但没有封地的爵位和一个没有任何权力的闲散官职,而他也不会因为是沾了云如的光而觉得委屈和不满,这样,云如也不会吃半点亏啦!”

我虽然没有明说,但曹操反应很快,他马上想到了人选,吃惊地看着我,却说不出话来。我点点头,表示他猜对了,很幸福地告诉他:“主公,他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发现我是女儿家的人,他是云如一手教出来的人,他对云如忠心到了宁愿埋没自己而不出来建功立业,宁愿为云如分担一切却从来不说出来的人。他的亲人就是云如,他一切的势力也是云如给与的,他知道云如与伯符和孔明他们的纠葛,却把自己的感情默默放在了心里。他把自己看成是云如的私有物,他将自己的一生与云如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主公,云如能嫁给这样的人,还有什么遗憾?云如一定能得到幸福的。”

曹操的神色从不信到惊奇再到沉思,最终变成了欣慰和放松,虽然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失望,但他眼睛里的满意瞒不过我的眼睛。即便这样,他还是犹豫了很久后才告诉我:“他的官职必须和你的贡献联系在一起,因此不能太小,我也不能把你嫁给一个官职太小的人。”

我明白他的考虑,因此笑道:“主公怎么忘了,我可是皇上的舅舅,现在我的秘密穿了,皇帝会叫我义母了。作为皇帝的义母,我有资格被封为夫人了。所以,是他嫁我,而不是我嫁他,他的官职是根据我的封号来的。”

曹操作恍然大悟状:“果然,只有他能包容这样的待遇。换成其他人,恐怕也承受不了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只有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的说法,因为他一直就是你的人。呵呵,云如,等你身体好了,我也能从成都返回洛阳了。我要亲自主持你的婚礼,用皇室嫁公主的礼仪将你亲手交到他的手里。至于你的封号,我想就用护国二字吧,虽然有点别扭,但很适合你,刘享那里也说不出个不来。”

护国夫人?曹操脑筋转得真快,明摆着坚决不会让我脱离朝廷,脱离他的掌握了。然我虽然很不愿意接受这个封号,但为了以后能平平安安地陪孙策他们过完这辈子,我也只好认了:“谢谢主公了。嗯,他一直跟随我一起,也算立下不少功劳了,加上此次在天水引诱蜀军成功,他也立下了不世之功,封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护国将军称号,倒也不错。呵呵,反正他也不在乎。”

曹操乐了:“既然这样,我就大方些,再封他护国忠勇侯的爵位,将洞庭湖的那个岛封为他的封地好了。借口嘛,就是你的身体需要在那里休养。”

我扑嗤一笑:“您这样一封,就怕外人有想法,呵呵,他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愿意,就可以当湖匪头目,您要封赏湖岛,倒真应了这句话了。这样吧,我在洞庭湖的岸上修建了一个庄子,作为我的宅院,您就将那里赏给他就是了,护国将军府。”

曹操连连说好。我们就这样,在当事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许配给了人,然后定下了我和他今后的生活。结局果然是皆大欢喜呀!

回襄阳的路我们走的很慢,主要是我的身体实在经不住折腾了。因此,我们用了两个月才回到了梅花山庄。郭嘉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当然,唠叨也一直没停过,埋怨又埋怨,主要的埋怨居然是为什么徐庶先知道,而他却后知道。人老了,果然容易记仇,呵呵。我也将自己与曹操的决定告诉了他,他在郁闷了一会儿后,却也释然了,因为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这是对我,对大家来说都最好的选择。当然,作为第一个与我结拜的兄长,他嘴巴上的威风还是要保留的,因此,这一路上也没少说真是便宜了那小子的话。与他们的反应完全不同,云哥哥似乎早就意识到了我的选择,他很满意,这个妹夫在他看来,比任何一个人都好,因为这个妹夫是全身心地对自己妹妹好的人,呵呵,典型的护犊心理呀!

我人离开了战场,却没有完全置身事外,战报还有双方的情况我依然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获知,再说,我身边还有一个郭嘉哪!就在我回襄阳的路上,蜀中之战发生了变化。

首先张辽和张燕得到了徐盛的支援,那只精心训练了数年之久的攀岩分队起了关键作用,不仅在摩天岭上架设了帮助通行的绳道,还出乎不意地出现在阴平谷的驻军营地中。蜀军果然在这里安排了防守人员。只是他们全然没想到从山崖上也能过来人,因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当天轮值的三百士兵连呼救都没发出就被全部消灭。随后,这支两百人的分队与过来的一千军士又杀了当晚前来换班的蜀军后,直扑山脚下的驻军大营。驻军大营近千人一个没跑掉,全军覆没。因此,当张辽他们的大军出现在江油城外时,城内的蜀军如同白日做梦一样地看着他们。江油守将张裔很快就放弃了抵抗,直接开门受降了。张裔原本是刘璋的人,对刘备也多有不满,而刘备也没想到曹军的几万人马会越过险峻的摩天岭出现在江油,因此放心将江油让刘璋的旧将把守,从而造成了江油的失守,让曹军直接开到了绵竹城下。

就在江油失守的时候,巴东郡也落到了文聘手中。曹军围困梓潼的消息传来后,关羽果然坐不住了,再加上文聘部有意撤退回了荆州,关羽真的采取了取道上庸奇袭樊城的决定。而文聘回撤后,黄忠率军日夜兼程从姊归北上景山与曹仁部回合,五万大军在房陵布成一个大口袋等着关羽。关羽神速出现在上庸城外,上庸守将在迫不及防得情况下,干脆举城投降。关羽被轻易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留下关平和两千人马守上庸,自己带大军向新城扑来,从而一头扎进了口袋里,被曹军围困在了房陵。而就在关羽走后,黄权和张麒潜入巴东郡,联络了数百守城军士,就等文聘杀回马枪了。文聘获知关羽拿下上庸城后,急速进军到了巴东郡,在黄权他们的里应外合下,巴东郡城池为曹军打开,文聘四万人马顺利进驻巴东郡,益州的东部门户就此打开。

关羽的命运在我走到襄阳后就定了下来,因为我看到了他的人头。关羽在房陵看到黄忠的旗帜时,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死地,还以为黄忠是得知自己出兵后赶来阻截的。两人在战场上大战了一场,黄忠虽然箭伤关羽,但在关羽的大刀之下却只能节节败退。既然打不过,黄忠自然要往房陵城里跑,其实就是打得过黄忠也会跑,这本是诱敌之计,只不过老将军对于让自己干这种貌似诈败的事很气不过,才与关羽比试了一把。这种比试反而蒙蔽了关羽,见黄忠败退,关羽紧追不舍,就陷入了重围。此时的关羽才知道自己莽撞了,因此他果断地进行了突围。曹仁和黄忠如何肯让他突围出去,曹军的包围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因此等关羽突出了重围,身边仅剩几十人而已。退到上庸城下后,关羽不出意外地看到曹字大旗依然飘扬,上庸守将原本就是诈降,关羽前脚离开,他留下的关平后脚就被隐藏在衙门里的夏侯琳给杀了。曹军在各条通向巴东郡的道路和关隘上都驻扎了重兵,关羽被迫选择了一条山林小路,就埋伏在此处的夏侯綝准备了绊马索、铁钉等招待关羽,关羽战马被绊马索所绊,他人被掀翻在地,落入了夏侯綝之手。曹仁没有留下他,而是直接斩首了事,这让我也始料未及。

人死不能复生,再说,对关羽这个人我既无太大的好感,也无恶感,将军战死沙场就是命中的归属,我不能主宰他的命运,连他的身后事我也不能决定了,因为郭嘉也是一个超级谋士,是最善于利用人的本性和心理的谋士,他让曹仁将关羽的首级送去给曹操,让曹操将首级很“好心”地给刘备送去。果然是狠呀,连死人也利用的如此彻底,面对我报复性的嘲笑,郭嘉也只是嘟囔了一句女人就是心软而不像以前一样反过来嘲笑我。嘿嘿,貌似我用妹妹的身份更能肆无忌惮地捉弄几位兄长了。

回到梅花山庄后,郭嘉大赞我真会享受,居然弄了这么一个雅致又舒服的疗养圣地。我在得意之余,却想起了羽哥哥。自从醒过来后,我天天呼唤他,却一点回音也没有了,再联想他最后的那些话,我异常恐慌地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羽哥哥走了,永远地离开我了。虽然他说他不是神仙,虽然他说的那些话我依然莫名其妙,可那种失去依靠的感觉是那么强烈,我第一次意识到,往日我的冒险和不顾一切多少是出于能得到羽哥哥的庇佑的想法。听说神仙是有法力的,我数次不顾一切的冒险都差点丢掉性命,是不是羽哥哥用法力帮我才让我逃脱了死亡的阴影,而他会不会是因为消耗完了法力只能离开我?他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永远消失?等到有一天,我一定会将羽哥哥的事告诉大家,至少我要让兄长们知道,曾经的以往,他们有一个结拜的弟弟叫赵羽……

回到梅花山庄后,我的伤势迅速好转,果然不操心的日子过起来很舒服,郭嘉陪了我几天后,回襄阳去了,他的事情还多呐。自然,我以后得到的战报和消息都是他给我的啦!212年五月,张辽和张燕抵达绵竹城下,受到了蜀将李严的顽强阻击,激烈的工程战役进行了半个月,张辽他们愣没有拿下绵竹。而在东线,杀了关羽后,曹仁和黄忠率军急赴巴东郡,与文聘汇合后溯江而上,一路上有黄权他们的帮助,简直是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巴郡。巴郡守将刘延没有做太大的抵抗就开城受降了。如此顺利拿下巴郡,让曹仁他们也很诧异,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就在十日前,夏侯渊的兵马已经拿下了武安城,如果刘延不降,等待他的或许是两面夹击,再说,腹地都已经被占领了,一个小小的巴郡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夏侯渊的动作果真快,这也归功于孟获的大力支持。夏侯渊是从交州出兵的,他和水军部在南部海湾汇合后就在孟获派来的向导带领下,从江安郡直接北上。只用了半个月就打到了武安。而此时,武溪蛮的兵马在沙摩柯的带领下也来到了武安,两方配合之下,武安的抵抗再激烈,也没能阻挡住这支虎狼军的进攻,特别是蛮人的凶狠。拿下武安后,夏侯渊没做太多的停留,带着沙摩柯迅速杀向犍为郡,这支部队在曹仁拿下墊江城的时候,就突到了武阳附近,到了这里,夏侯渊他们惊奇地发现,武阳城门是打开的,狐疑之下的夏侯渊在城里的人迎接出来后,还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直到孟获亲自迎接出来,他才兴奋起来。原来,孟获本人亲自率领了苗洞八部从汉嘉郡竖起反旗。被前方战事惊得昏头昏脑的汉嘉郡守,连反应都没有,就成了刀下之鬼,孟获部比夏侯渊他们进展更快,早早地打到了武阳,并占领了他,就等夏侯渊的到来啦!

夏侯渊留下一支偏将驻守武阳,自己带着沙摩柯与孟获一起直扑广都,曹仁、文聘和黄忠围困了德阳,而张辽部死死地驻扎在绵竹城下,成都三面告急,而刘备此时果然在梓潼,关键时刻,他居然病了。郭嘉真狠呀,一颗关羽的人头就让一代枭雄病卧在榻了。少了主心骨,又得知身后也在挨打的蜀军过起了人心惶惶的日子,若不是诸葛亮全力支持,曹军已经打破了梓潼。就在这种关键时刻,成都发生了他们意想不到的变故。张飞被杀,皇帝宣布刘备为奸臣,并下了圣旨,帝驾要回洛阳。

早在刺杀刘备未遂后,我就在考虑如何收拾刘备的方法,与羽哥哥商量了要利用刘备后,我将华略和梁吉从无忧山庄秘密调出,让他们在徐州加入刘备的军队。两人的近身搏击功夫是我亲手所教,他们的能力很高,再加上刻意显露出来,很快被刘备赏识,被提拔到了亲卫里面。两人仗着一身不错的功夫,一直紧紧跟随在刘备身边不离不弃,给刘备造成了忠心不二的印象,慢慢地就引为心腹近卫。几次大的失败中,这两人能跟刘备就尽量跟,不能就暂时躲避起来,然后再寻找到刘备。夏口城外,两人自然也被俘,只不过我后来放了他们,包括刘备其他的亲卫。本来我以为刘备已经完蛋了,因此只是要求他们再监视那些刘备的旧将一段时间就撤回山庄,谁知道却出了变故,因此两人以在外收拢刘备旧部为由,真带了几百人和刘辟联系上了,并回归到了刘备身边,更是深得刘备的信任了。随刘备进入益州后,刘备手下的人不多,能得到刘备信任的人也没有几个,特别是丢弃陈到让刘备失去了一员守卫大将,因此,华略就得到了护卫皇宫的重任,其实就是为刘备看住皇帝。而梁吉则进入了城防,提升为成都的城防守备。他们的官职都不是很高,但责任却很重,充分体现了刘备对他们的信任。

而张敞在成都经营了十多年了,因为是以商人的身份驻扎在成都的,他可以拥有自己商队的护卫,因此除了护院的数十家丁外,他还秘密训练了一批死士。加上华略刻意拉拢施恩掌握的皇宫部分侍卫和梁吉手里的力量,他们可以说已经能掌握整个成都了。而唯一能阻挡他们行动的人就是张飞,被刘备留守成都的张飞就成了首要除去的对象,因此在张敞向两人传达了荀攸下达的必杀令后,两人就在等待时机。这个时机在夏侯渊他们兵困广都后来了。

张飞已经得到了成都三面被围的消息,他每天都在训练士兵守城。因为张任的起兵反抗,刘备对刘璋旧部的疑心大了起来,因此并不敢将那些人调到成都周围,只是在小心地消减那些人手中的兵力,慢慢用信得过的人替代他们。但局势的变化让刘备来不及将替换进行下去,几乎是被逼得出兵汉中让那些刘璋的旧人成为各个小城池的守卫官员,这些人对自己的处境也是心知肚明的。因此,尽管绵竹被困,梓潼被围,成都被逼,那些周围城池的守军还是在观望中,这种情况下,张飞自然也不敢将那些人马调到成都来,成都的防守就以自己人为主,因此张飞很信任梁吉,就是这种信任让他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就失去了生命。

借口商谈军务将张飞骗到城防处,用一杯小小的药酒就要了张飞的命。一天后,张飞府被占领,成都忠于刘备的官员府宅在一夜之间遭到了清洗,很简单的法子,以皇帝的名义召集大臣议事,然后一网打尽。就在将这些大臣囚禁起来的前一天,张飞的头颅被送往梓潼,皇帝下令迎接魏王的圣旨也送去了绵竹,同时,夏侯渊被命令驻扎广都,而曹仁被命令快速带军到成都。成都哗变和皇帝的旨意送到德阳,德阳守将知大势已去,没有再抵抗下去,曹仁留下黄忠守德阳,自己和文聘带军快速来到成都,接受了城防,并保护皇上,至此,成都彻底陷落。

绵竹的李严在得到圣旨的时候,还嘲笑曹军,居然连这种假圣旨的把戏都玩得出来,然而,两天后,他就开城归降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成都陷落的消息,同时接到了皇帝亲自下达的命他投降的圣旨。这回,他不抗旨了。张辽他们也佩服李严的坚韧,城里只有八千收兵,却扛住了曹军数万人的狂攻,这样的将才也值得人尊敬。因此,张辽留下张燕守绵竹,自己陪同李严一起去成都复旨。到此,益州全境除了梓潼、涪城,全部落入曹军之手,连皇帝都公开表示了对曹军救驾的赞赏,那些益州的守将又能怎样?

张辽觐见了皇帝后,奉旨带军向涪城而来,同时,皇帝大大封赏了孟获,封他为云南王,并让其统御这个南蛮族群。就在孟获还想进成都玩玩,随便去洛阳玩玩得时候,传来了南蛮某部借孟获率军出征之际在背后欲取代孟获地位的消息。去玩,去获取更大的利益自然好,但老本更重要,孟获不得不放弃侍功要利的想法,急忙回去争夺地位去了。这个,自然是我们搞得鬼了,蛮族可以利用,却不能让其胡作非为,孟获和沙摩柯不一样,这个人野心太大,不能留在成都。孟获走后,夏侯渊留守广都,沙摩柯则率部加入了张辽部,随同张辽杀向了涪城。

涪城的守将是吴懿,他可是刘备的小舅子,知道自己与刘备息息相关,驻守涪城也是尽心尽责。然而面对曹军从内向外的攻打和失去了后防,再也没有供给的局面,他除了死命坚守以外,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然而他想守,下面的将士们可不想送死了。成都破了,皇帝都降了,他们的粮草很快就会没了,没有援兵,没有希望,这种等死的日子他们不愿意过了。因此在又经过了一天曹军的猛烈进攻后,吴懿手下哗变,杀死了吴懿,打开了城门,涪城失守。梓潼真成了孤城了,刘备完了,再也没有退路了,等着他的只有两条路:死和降。

刘备选择了死,不是自杀,而是病死。刘备果如我猜想的,他不会彻底放手让诸葛亮带兵攻击汉中,处理了成都后防并亲自监督大军后继粮草准备充足后,刘备带后军赶到了巴中,然而还没进城,他就收到了霞荫关失守的消息,曹军随即赶到了巴中,并对巴中展开了猛烈的攻击。猝不及防的刘备在巴中城破的时候,只能带军退守梓潼,同时给诸葛亮了撤军据守的命令,诸葛亮这才急速赶回了梓潼。

就在曹军的围攻不见成效,日益疲惫的时候,刘备得到了曹军五路出兵,三面进攻益州的消息,不久,张辽占领江油兵逼绵竹的消息也来了,没等他想出应对之策,关羽战败被杀的消息传来,刘备大叫一声便昏了过去。不多久,曹操命人将关羽的头颅理送入城。刘备深感大势已去,又痛心关羽之死,彻底病倒了。诸葛亮独木难支,下面的将领,特别是原益州的下层将士渐渐失去了斗志,即便诸葛亮使出浑身的劲,也无法挽回败局了。就在梓潼城里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成都破张飞被杀的消息也来了,与消息同时到达的是张飞的首级和小皇帝命其向曹操投降的圣旨。病重的刘备如何经受得住这个消息,一口鲜血吐出后,神志也渐渐昏聩起来。战局越发恶劣,到如今已经是不可收拾了,在涪城被曹军占领后,面对曹军两面的夹击和孤城难守,无路可去的结局,刘备清醒了过来。自知已无翻身可能,更无活命之路的刘备,吩咐诸葛亮为了城里十余万将士和百姓,在他死后就将他的首级送去曹营,请曹操看在他主动授首的份上放过城里的人,不要为他一人而损失惨重。两天后,一代枭雄大喊几声天命,天命后,魂归黄泉。

刘备死后,刘备旧属十余人包括张飞之子张苞,关羽之子关兴自杀殉主。诸葛亮没有按照刘备得要求将他的首级送去曹营,只是吩咐开城,然后回府欲自尽,却被家人拼死阻拦。曹军进城后,没有枉杀一人,曹操好好安抚了一番众人,然后将刘备等人的尸身包括张飞关羽的首级带回了成都,在晋见了皇帝后,请旨将刘备等人依王侯之礼安葬在成都南门外,因刘备是皇族成员,因此皇上开恩,让人为其立祠允许其后人供奉香火。至于刘备的儿子,长子刘禅早就在成都城破时陪伴在了皇帝身边。皇帝很讲多年的玩伴情谊,不仅保全了他们兄弟的性命,还在曹操面前为其说了不少好话。面对一个懦弱没有威胁的孩子,曹操自然不会为难他,不仅同意了皇帝封侯的建议,还让刘禅以皇帝侍读的身份伴随皇帝一切回洛阳。而那个才满四岁的刘理,自然要随刘禅一起走喽。刘备的蜀王妃则在曹操进城的时候就自杀了,也算去陪伴刘备了吧!

四个多月的休养,我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全好,却也没大碍了,只是还不能长时间站立,手臂还有些浮肿,不能轻松拿起,手指的功能倒也可以使用了。手臂没有彻底废掉我已经很满足了,否则,天天让人喂饭的样子好别扭。秦勇回到梅花山庄两个多月了,里里外外地照顾着我的一切,又根据家人的描述,为我打制了一张可以移动的四轮坐车,据说这车还是诸葛亮发明的,他在成都得了风湿的热病,一到雨天,腿脚就不太灵光,因此造了这样的车。坐在车上,可以代步,随意行走,比骑马舒服多了。梓潼城破后,诸葛亮一家被押解去了洛阳,曹冲尊从我的建议,将他们安置在了我的宅院里,听说他的状态还算稳定,等我回到了洛阳,再去看看他吧!

曹操在成都安抚了各方,然后将曹仁留下镇守,自己带皇帝等人返回洛阳的时候,我身在长江上。看完膝盖上荀攸类似汇报信的内容,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起信,我努力抬起手臂,微颤颤的手被人从身后轻轻抬起,引到甲板外,我回头微微一笑,手一松,纸飘落到长江里,在江面上上下起伏了一阵子后,随同一小小的旋涡沉了下去。抬头眺望远处,江天溶为一色,万里无云,真是好天气。将头靠在身后人的臂膀上,我彻底放松地笑了。

江天万里篇 大结局 爱到永远

曹操他们在成都折腾的时候,我乘船来到了洞庭湖,到洞庭湖的宅院后,在湖边宅院里住了一段时间,天气已经到了秋末冬初,曹操他们也回到了洛阳,我离开了洞庭湖又回了梅花山庄,一直住到冬月过后才离开回了洛阳。洛阳是一定要回的,虽然战乱过后的事情不需要我去做,再说,我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我去做什么,但还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比如诸葛亮的说服,刘享哭哭啼啼找娘,还有我的婚事。

曹操早回到了洛阳,各种封赏也完了,皇帝刘享还没等众人开口,就很自觉也很“乐意”地大大奖赏了魏王曹操的保驾之功。可怜的刘协,不仅客死异乡,亲手立起来的接班人居然是这样的奴颜,想他九泉之下也恼羞异常吧!不过,亲爹毕竟死了,报应也没落到身上。其实,刘享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许都皇宫里的废后曹妃和她的儿子在年初就病死了,小皇子先病死,曹妃听到刘协死得消息后,也随后殉葬了,刘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成了我,因为我得原因,他会讨好曹操也就不足为奇了,我回来后就听曹冲说,刘享主动提出重赏曹操,然后要曹操下令让我早日回洛阳。随后封赏大臣时,他又对曹操的任何提议不加反对,甚至主动增加给曹家人的奖赏,因此曹操很满意地放过了对他格外的监视行为。呵呵,我的刘享一点也不笨嘛!

我也没想到,时隔几年了,又当了皇帝,刘享还这么依恋我,面对曹操提议给我一个皇室的封号,他几乎是欢欣跳跃起来,一迭声的同意,还在曹操提议修建护国夫人府时,指定了皇宫旁边的地方,就差让我住皇宫了。而且这个宅院的修建全是公家的钱,也不知是刘享的要求还是曹冲假公济私,可没有人反对,连一向公正的监察使们也闭口不言。呵呵,我赚到了呐!当然,曹冲他们很清楚我的个性,又知道我在洛阳居住的时间不会久,因此这个宅院修建的就不豪华,只看起来舒适就很好了。我现在坐在厅堂上就很舒服,慵懒地伸开双脚,一双不怎么灵活的手臂环抱一个小人儿在胸前,笑嘻嘻地看着前来探望我的人群们。

真是人群呀,从我入城开始,马车就被周围的人群拥着一步一步挪到府门口,然后在皇宫护卫军的竭力阻挡下,才把人群挡在皇宫的警戒线以外。我不得不赞扬刘享聪明,如果这个宅院不是建在皇宫旁边,估计府门要被挤垮啦!没等我在府里休息一个时辰,络绎不绝的人们开始前来探望,士兵能挡住好奇的百姓,却挡不住官员。而第一个跑来的就是有地理优势的刘享,不过,这孩子还没顾得上跟我撒娇,就被蜂拥而来的探望者吓到了我的怀里,只是,我怎么觉得这小家伙是故意的,那双滴溜直转的眼睛就在我怀里笑嘻嘻地看着那些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嘴里唠叨着敬仰的话,貌似异常关心我的人们。

我虽然保持着微笑,但身心却疲惫的很,幸好曹冲来了,把我从这种窘迫的境遇中解脱出来。曹冲的威严已经形成了,他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走进来,然后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告诉众人,他的义母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体还不是很好,不能太过疲劳,请大家多多体谅,改日再来拜访。来访的人们一点也没惊异曹冲对我的称呼,我也清楚这必是曹操父子早就做好的宣传,看来,我所有的身份都被揭穿了。义母,呵呵,即是皇帝的义母,也是曹冲的义母,加上我一直就是怂恿以魏代汉的罪魁之人,那些人那还能不明白曹操的用心。不过,我一点被利用的恼怒都没有,公开这个身份更好,我的所作所为没有人还能说出对曹操不忠来,即便以后孙策他们还活着的秘密也被揭穿,也不会有人糊涂得想利用这点来攻击我不忠了,也为以后曹冲任用孙周两家的后人扫除了可能的障碍。让我最高兴的事是刘享对曹冲的依恋。我不在的日子里,曹冲这个哥哥成了刘享最依赖的人。小叶一如既往地当小孩,小虎却是一脸迷糊状,他们能从那么复杂的宫廷争斗中一直保持在刘享身边的位置也让我很欣慰,这两个孩子以后也要有好日子过才好。曹冲不仅长大了,帝王之气也开始勃发,这是我最欣慰的事,也不枉我这些年吃的苦了。

靠曹冲的安排我在家好好休息了几日后,来见诸葛亮了。回到我以前的府邸,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我的心情却很自然。邹姐姐在诸葛亮夫妻被押解回洛阳的前一天就搬去了云哥哥府上,这里从此以后就是诸葛亮的家了,我也挺大方的,不是吗?

走进花园的时候,我没有再坐在车上,而是走了进去,我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让他们放心的微笑,虽然走的很慢,但我走的很稳。诸葛亮和黄月英一起在凉亭里等我,他人比在天水时瘦了很多,不到一年的境遇让他也老了许多,鬓边都有几丝白发了。黄月英看向我的眼中有关怀,有内疚,也有坚持。上台阶的时候,秦勇在我身后,曹冲在我身边扶着我踏了上去,那一刻,我看见了诸葛亮眼中的痛苦,而我却只是笑着,拉着曹冲的手走到了他的身边。

没有说太多的话,我还是老问题,你的才华还是只为一人而施展吗?诸葛亮还很迷茫,他回到我,刘备已经死了,他的理想也死了。我呵呵笑了起来,告诉他,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想明白,我说的只为一人不是指刘备,而是你自己。你在追求的不是为刘备打天下,你追求的是你的心。只是,孔明,你看清自己的心了吗?你做得这一切只是为了证明你自己的才能还是为了天下百姓?诸葛亮呆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吧!我接着问他,你觉得在你教授的弟子中,谁的悟性最好,谁最受你欣赏。诸葛亮很肯定地告诉我,是藏舒。我笑着告诉他,藏舒与我一样,用的是化名,你这个最得意的弟子是魏王世子曹冲,字仓舒。诸葛亮在那一刻惊呆了,连曹冲给他行了正式的师徒大礼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直到黄月英越过他亲手扶起了曹冲。

我拉着黄月英离开了凉亭,留下曹冲陪着诸葛亮,让他慢慢消化我带给他的震惊吧,有曹冲这个善解人意的弟子在他身边,我相信,以他的智慧,很快就能做出最正确的抉择。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却简单的多,我告诉黄月英我要嫁给秦勇了,再告诉她,我以后很少回洛阳,我要隐居在洞庭湖了,欢迎他们夫妻在适当的时候去玩。黄月英对我没有选择嫁给孙策有点惊异,而他们夫妻居然知道孙策未死也让我有点惊异。黄月英告诉我,这个消息是徐庶告诉他们的,我释然了。呵呵,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助诸葛亮早日从迷茫中解脱出来。我详细地解说了为什么嫁秦勇的原因,换来黄月英深深的祝福和羡慕。是呀,我能嫁给一个深爱我的人,又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走完以后的日子,自然是比他们夫妻还要幸福,她的羡慕让我也很得意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