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2-18

林兰馨: 乱涟漪 1-50

by 林兰馨

1
  我坐在由法国郊区开往另一个城镇的火车上,大大的宽檐帽子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只手撑着下颚,闲然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有个词叫背包族,而我也是其中一族。身后的背包是我的所有。
  中东沙漠,非洲土著,蒙古草原......四处漂泊,几乎走过了大半个地球,却偏偏只去荒凉之地,不爱繁华,恍若一阵风,似风而来,乘风归去。
  火车缓慢的前进,我乘的是慢车。
  年少时,追逐时间,长大了才发现最美的其实是沿途的风景。
  应该打个电话回去了吧!
  前几天去的地方过于荒凉,根本收不到任何信号。
  我静静的想着,直到一道声音把我惊醒。
  “What a beautiful girl! ”
  我回过神来才注意到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法国人。
  微笑着从他的手中接过鲜艳的玫瑰,道谢。
  法国果然不愧是浪漫之都。
  我笑着转身,一边的车窗上映出了娇艳的玫瑰,大大的眼睛,长长的波浪卷发以及精致完美如芭比娃娃的美丽容颜,庆幸的是多年的飘泊揉去了眉宇间的娇气,多了几分坚韧,糅合着日渐的妩媚,美艳绝伦。
  这次去的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手机根本收不到信号,算起来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和家里联系了。
  一到了附近的小镇,我就在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回家,然而等待我的是我无法料到的一个局面。
  “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让天磊去进入模特界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磊的性子他决定了有谁能劝得了他吗?”
  我沉默,我明白,模特界的光鲜艳丽有多少人能抵御得了它的诱惑,更何况这还是我和天磊从小的梦想!
  况且当初我不是也和他一样执著与这个。
  我闭上眼,“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挂上电话,我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与无力,感觉那种光鲜艳丽的生活已经离我很久了,仿佛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吗?
可是天磊,那是我唯一也是最亲的弟弟,一场意外让他伤了即将上台的著名模特,面临着的是开除甚至要承担起公司毁约的后果,他的一生可能会因此毁了,我不忍心。
逃不开吗?始终还是逃不开对吗?

2
“水天磊,现在怎么说?”
美艳的模特坐在椅子上,脚踝被裹上了厚厚的纱布,神色之间尽是愤怒,洛丝卡翠尔,伊凡儿服饰的首席模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次新装发布会的主角。
只是没想到一不小心竟被这新人伤了脚,无法上台,眼看发布会在即,一时又无法找到足够分量又恰好能衬出这次衣服气质的模特,她怎么能不气结。
“洛丝,你也别太生气了!”盈琼在一边劝解,身为经纪人兼这次发布会的负责人发生这种事也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可是对于水天磊,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姐姐对弟弟的疼爱之情。
“现在关键是到哪里去找一个模特来代替出席这次的发布会?”
一时间,整个后台陷入了静寂。
实在是这次的衣服太过于出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恋云”是这次的设计师因为怀念而为“那人”量身定做的,连洛丝也不过是凭借与“她”略微相似的容貌而得以胜任的。
“我来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门口。
不知何时,门口已站了一人。
“姐姐!”水天磊惊喜的喊了一声。
来人摘下宽沿帽子,长发披散而下,高挑纤细的身段,精致如洋娃娃的五官,顾盼间波光流转,神采飞扬,身后长长的波浪卷发垂至腰际,更添一种风情。
漪涟微微一笑:“盈琼,好久不见了!”
“连依,是你!”盈琼几乎要失声尖叫。
连依,那是一个模特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五年前名震整个模特界,出色亮眼的让人无法置信,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模,其后的当红模特有些甚至及不上她一个手指,连洛丝也是凭借与她有些许的相似而一举成名。
连依,那代表的是一个神话,无人可以企及的神话。
“连依,当年报道不是说你容貌被毁了吗?怎么……”
连依只是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累了,就退出模特界!”
周遭顿时一片抽气声,只是一句累了就放弃了如日中天正处于颠峰的事业。
盈琼很快反应过来:“刚才水天磊喊你姐姐,你们是姐弟?”
“对,我这次也是因为天磊的事情而来,我会代替这次的模特上台,但是我要免除对天垒的一切追究。”
盈琼略一思索:“好!”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凭“连依”两个字的名气就足以抵过洛丝,更何况她首度复出神秘现身,一定会使这次发布会造成轰动的。
“那就这么定了!”

3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以后,我找了一个理由留了下来。
整个T型台一片黑暗,静寂无声。
站在T型台上,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过往的一切。
闭上眼,耀眼的灯光,悠扬的音乐,闪烁的灯光……一一在眼前呈现。
不自觉的,身体随着记忆中熟悉的旋律踏上了T型台,向前,转身。
奢华的房间,昏暗的灯光,碎落了一地的水晶碎片……蓦的睁大了眼睛,掩不住的惊愕与恐惧,而眼前的一片黑暗又顿时让所有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几乎是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可身体依是止不住的战栗,软软的瘫坐在地板上。
静谧的室内一片寂静,连喘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素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地面,指甲几乎要断裂。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稳重的脚步,由远及近,最后在身边停住。
“姐姐,还记得吗?小时侯我们曾经一起发誓要踏上这个T型台,一起征服这个T型台!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时我们还小,那么天真,那么单纯,一转眼,什么都变了!”
想起了少时的回忆,心情有了些须的缓解。
“姐姐,明天我会和公司解除和约,以后不再踏上这个T型台!”
“天磊,你……”
“姐姐,我相信正如我对这个T型台的热爱一样,你对这儿同样也有着深刻的感情,但是什么让你选择放弃一切,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足够的理由让你放弃你的理想,我不想问也无法帮你,可是至少我可以让自己不成为你的负担!”
“天磊……”
我有些动容,抬头看他,却看见他冲我挤眼促狭一笑,依旧带着年少的天真无邪,不知什么时候,我那个从小胡闹的小弟也变的如此懂事沉稳。
我有些动容:“天磊,陪我走一次吧!”
手搭在他的手上,想象着音乐灯光,踏着T型台向前,然后旋转转身。
“这样也算是实现梦想的一种吧!”
我低语,很轻,但是我相信天磊听到了!

4
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摆弄,四周尽是一股脂粉的香气。
“快准备一下,该开始了!”
盈琼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看见化妆师下去。
盈琼站在我的身后:“我已经安排好了,演出一结束,你可以立刻离开!”
我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盈琼怎么会这么做,难道……我的心几乎是在那一刹就颤起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多少我也看出了一点,别忘了,我当年可是你的助理。”
终于还是有人知道了吗?那一段无法陈述的黑暗,让人无法喘息的一切,还是被知晓了吗?
“是因为维尔利克吗?”
我先是一愣而后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以为是维尔利克,以为我爱上了他,我有些庆幸又不免嘲然。
爱上他,一个把我推入地狱的恶魔,盈琼未免太高估了我。
“不是他!”确切的应该说是他们。
从盈琼的身边走过,踏上T型台,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身体已经自动的随着熟悉的旋律踏出步子。
几乎是在那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全场陷入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抽气之声不绝于耳。
素白的云纱裙轻薄飘逸,衬着如雪的肌肤相得益彰,银质的腰链刻画出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修长如玉的腿从裙摆处隐约可见,长长的卷发垂至腰际,更添风情万种,一时惊艳全场。
这次不是说是格丝吗?怎么换成了连依?
连依不是说毁容推出模特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次的发布会,是准备重返模特界还是准备取代格丝成为伊凡儿的首席模特?
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
目光对上座中一双错愕阴霾的眼睛,嘴角勾起弧度。
维尔利克,好久不见了!

5
匆匆跑下台,换了衣服。
“连依,给,快一点!”
盈琼递来一件工人的衣服,宽大脏污的衣服,遮住了曼妙的身材,加上一顶宽沿的帽子,很快就看不出原本惊艳的容貌。
“发布会还没有结束,你正好趁这个机会离开!”
“谢谢!”
这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感谢!
“不客气!当初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助理!”
当年的初出茅庐,年少气盛,什么都不懂,一次不小心犯了错,被模特责备,是连依帮了自己,身子让自己成为了她的助理,也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能在圈内得到今日的成就。
匆匆的从后门溜出去,打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请快一点,谢谢!”
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的飞过,心里也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司机打开了广播,广播里播放的正是刚才发布会上的事。
“今天上午,在伊凡儿的服装发布会上,失踪了三年的第一名模连依惊现现场,这一次连依的出现是代表他将冲出模特界还是其他呢?”
“维尔利克先生,当年你和连依小姐合称模特界的黄金搭档,而你更是在连依小姐离开没多久之后也离开了模特界,对于这借事,你有什么看法?”
过了议会,低沉却又不失磁性的声音传来:“抱歉,我无话可说!”
暌违了三年的声音传来,即便是隔着收音机,我依然忍不住一阵悸动。
不由自主地,我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映着阳光。
那是一个玉雕成的鹰,谈不上名贵,但却非常精致。
叹了一口气,将整个身子靠在后座上,闭上眼,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以前。
“连依,你的脸色很差,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长相绝美的女子温柔的笑着往自己的脸上扑着粉底。
“不行就早说,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不只是谁明知道第二天有演出还半夜跑到山上去看星星吹冷风!”
门口走进一名男子,恍若魔魅的俊美,让人移不开眼。
即便是最简单的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他也依然能让全世界的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我高兴,你管不着!”女子一改以往的温柔,有些咬牙切齿,气恼的扔掉了手中的粉扑。
一边的化妆师纷纷头疼,真不明白,明明都是脾气很好的人,为什么在碰到彼此的时候都像吃了炸药一样,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我只是提醒某人,如果昏倒在台上可没有人帮你!”
“维尔利克猪!”用的是标准的德语,字正腔圆,但是她记得他学过德语。
果然男子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女子心情大好,愉悦的踏着轻快的步伐转身走出化妆间。

6
闪耀的灯光下,女子优雅的缓缓从T型台走出,仪态万千,风情万种,一身月牙白的礼服更是衬的明艳不可方物。
女子微笑着,可是突然眼前一阵晕眩,糟了,果然还是太勉强!
直到倒坐在地上,女子心情复杂,懊恼,后悔,担心,眼泪噙在眼中,几乎要落下。
“啊!”一阵惊呼,一双手臂将女子抱起,牢牢的锁在臂弯中。
女子也是一声惊呼,抬起头,正好对上男子的脸。
“微笑,别让他们看出来!”男子低声开口。
女子一愣,随即漾开笑容,手也顺势像蛇一样环绕上他的脖子,一切自然的仿佛是事先就安排好的。
果然又是一阵闪光灯。
其实他也不算太坏!
这么想的时候,女子走在大街上,橙色的向日葵印花短袖T恤,苏格兰格子的膝上裙子,略微带卷的长发披泻而下,如同同龄少女般的活泼两利,大大的宽沿帽子遮住了如同芭比娃娃般的绝色容颜。
注意到一边商场橱窗中的一个玉挂坠,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鹰,说不上贵重,却是极其的精致。
上次他帮了自己一个忙,就买一件东西送给他好了。
如是想着,推门进去:“我要买这个!”
高兴得拿着项链,女子轻快的向别墅走去。
咦?们怎么没关好?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吧。女子微笑着推开门……

“到了!”司机的话蓦的将我惊醒。
“谢谢!”
我笑着递上一张百元大钞,算是谢谢吧,刚才把我从恶梦中唤醒。
这么多年,多少次想过,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推开那一道门,一切是不是会不同?
维尔利克,为什么要背叛我的信任?

7
站在通关处,看着不足一米的通关口,我安慰自己终于可以逃开了,可是陡然之间却突生不安。
“小姐,请出示一下证件!”
“哦!”我一下子回神,匆忙在包中翻找,低头抬首之间,蓦的对上一双狭长森冷的眼。
黑色的长大衣,正式的三件式西装,欣长瘦削的身躯,丝毫无法掩去的气势,顿时心咕咚一声像沉入了冰窖。
证件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一种几近灭顶的绝望席卷而来,还是逃不开吗?
“小姐,你的证件!”
“不,不用了,谢谢!”我慌乱的飞快拣起证件,转身飞快的奔向大厅。
怎么忘了,凌若风经常出国,可是为什么会是今天?
我如同油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机场里乱窜,现在该怎么办,该到哪里去,心似乎在见到那个人的瞬间就乱了所有的分寸,我无力的如同一只在笼中挣扎的鸟,徒是枉然。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残酷。
来不及容我思考,颈后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我已失去了意识。
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凌若风一把将她抱起。
“走吧!”

回到大宅,打开车门,总管只看到一向冷漠的主子抱了一个女人走下车来,看不清容貌,不过管注意到了她的手,素白修长,指甲上没有涂指甲油,是自然的如同珍珠般的淡淡绯红,看样子,绝对是个绝色的女人。
总管正想着的时候,凌若风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谁允许你看她的?”
总管忙低下头。
小心的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黑色的大床,那个身影显得格外苍白。
“你下手还真重,脖子上都一道淤痕了!”
修长的手指侵入衣领,沿着那一道淤痕很轻的抚着。
凌若风白了他一眼:“你少来,你表面上是一派温和儒雅,事实上你才是我们四人之中心计最深最无情的人,我就不信在那种情况下,你不会那么做!”
莫承恩笑,斯文儒雅的如同一个绅士:“会!”
冰冷的几近毫不留情的语言。
莫承恩端起一边的酒杯,波尔多山庄的1982的红酒,红艳的如同血液一般的颜色,看着窗外的夕阳,残阳如血,他轻举酒杯:“夜,快要来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明亮,头顶意大利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我试着向要起身,可后颈却传来几近撕裂的疼痛。
“你的颈上已经上了药膏了,可是你还是应该多休息一下!”
并不陌生的嗓音,我起身,偏转过头,看到一边的男子。
他坐在旁边的书桌前,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在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合上笔记本,转过椅子。
“好久不见了,连依!”
我沉默不语。
注意到我的反应,他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
“你……不应该离开的!”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灯火霓裳的夜景。
那一刻,心里的思绪分不清是冰冷还是愤怒,只是觉得几乎刻骨的恨,深入心里。让心都喘不过气来。
“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对我说这句话,唯独你不可以,你别忘了,是你让我辗转于你们三个人的手掌之中成为你们之间的玩具,是你让我堕身地狱,今天,我宁愿我面对的是莫承恩也不愿见到的是你!维尔利克!”

8
那是一场我永远不愿想起的噩梦,一场地狱的历劫。
我忘不了当我推开门之后,那所面对的一切。
我推开门,才走进去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两个陌生的人。
原本要喊得名字含在舌尖没有喊出口。
看见不是维尔利克,我原本在他面前才有的放肆就收敛了起来,有些拘束。
“你们好,请问维尔利克在吗?”
微微的欠了欠身,长发从肩上泻下。
沙发一端的男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放下手中的咖啡,起身,向我走来。
我这才开始注意这个人,白色的休闲长袖T-shirt,米色的休闲长裤,给人的感觉亲切,儒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他向我走过来的时候,心里突然开始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时要发生一样。我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他走到我的面前,嘴角噙起淡淡的微笑,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天使长站在你的面前对你微笑一样。
“你好,我叫莫承恩,是维尔利克的朋友!”
看见这样,我的心不由得放松了,我暗自安慰自己,是自己多心了吧!
我漾一个微笑:“你好,我叫连依!”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而沙发上的另一个男子也第一次看了我一眼。
莫承恩的神色有了些许的变化,微笑变浅了,似乎添了些许的正色。
“原来你就是他的宝贝,难怪藏着这么严实,连我们都不让看一眼!”
宝贝?听见他的形容,我刚要反驳,却被他下一个举动惊呆了。
他的手指扣住我的下颚,抬起:“果然是个美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的脸嗖的在眼前扩大了数倍,唇上感觉到温润的湿意,却霸道的不容许人的拒绝。
身侧的手刚要抬起,却被他的手用力的拽住。
不住的挣扎却被一条手臂紧紧地环住了腰,甚至更贴紧他。
过了好久,终于他放开了我,我忍不住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上的痕迹。
“你……”
蓦的注意到一边的门口,维尔利克惊愕的站在那,眼中神色复杂。
莫承恩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回过头看见他,嘴角勾起笑容。
“你的宝贝味道不错!”
……
“还是按照原来的游戏规则怎么样?”
那一刻我清楚地听到维尔利克在些许迟疑之后的答案。
“好!”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的世界在我的面前坍塌,从此堕入地狱。

后来,我三天没有回公司,维尔利克替我瞒了下来,我这才知道,他竟然就是公司总裁的儿子,也就是下任的总裁,与另外两个人莫承恩,凌若风是从小的玩伴,在他们之间,什么都可以一起分享,包括女人,而他们也乐于看着女人在他们的手掌之间愚昧的旋转,并对于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在莫承恩覆于我的身上,一种撕裂的疼痛占据我所有思绪的时候,紧紧握在手中的玉坠,鹰的翅膀,明明并不尖锐,却深深懂得扎进我的手心,然后我看见手掌中慢慢开始渗出鲜红的血。
当一场荒唐的欢愉结束,原本就格外柔嫩,小磕小碰就青紫的肌肤上已经遍布青紫,我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身体,只是倔强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片灯红。
明知道现在连轻微的一动都牵系着浑身的疼痛,我却依旧倔强的站着。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我并没有回头,可熟悉的脚步声却告诉了我是谁。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公司的模特面试,你是西尼莉亚亲自看中的人选,你知道吗?她是公司的总监,在她手下的模特无数,可是那是她第一次对一个新人有如此高的评价,她在我的面前不断地说着你的优秀,她说你一定会成为模特界的光辉,对于你她是不吝疼爱,甚至亲自做你的经纪人,还让盈琼当你的助理,那是前所未有的独宠,所以在面试的那一天,我亲自测试你,和你一起组队,也就是那第一眼,我知道我爱上了你,可是三年了,我和你一起三年,连西尼莉亚都知道我爱你,可是为什么你依旧什么都没有感觉,如果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那我宁愿自私一次!”
我没有回答,心里生出一种悲哀。
维尔利克沉默了一刻,然后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我低下头,摊开手心,看着手中的坠子。
几近无声,泪水滴落在坠子上。
维尔利克,你知道吗?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是爱你的,可是你却斩断了一切我继续爱你的理由。

9
“你这么说还真是让我感动啊!宝贝!”
莫承恩从门口走进来,白色的高领毛衣,米色的长裤,一派儒雅,可是我却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他的心有多么冷酷。
莫承恩,他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我的心就彻底的凉了。
如果说维尔利克是我最不想见的人。那么莫承恩就是我最害怕见的人。
维尔利克心里始终爱我,即便我不愿面对,但也是事实。
凌若风冷漠,但是他的心思却能猜透。
只有莫承恩,温文儒雅面具下的一颗心冷漠冰冷,心思根本让人无法猜透。
他走近,只见感到些许的冰冷。
维尔利克见这样,就先出去了。
我僵硬的站在那儿,看着莫承恩走过来,坐下,然后将我搂在怀里。
我没有挣扎,不是不想,而是很久以前,我就早已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想什么?”
莫承恩搂着怀中的人,受习惯性的碰触那脸颊的肌肤,那温润如水的触觉一如以往的让他爱不释手。
“我在想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厌倦!”
“哦!”
莫承恩笑出声来:“与其想这些有的没得,不如想想这个!”
莫承恩放在桌上的是一份合约,出任艾约克公司旗下的模特,聘期五年。
合约的下角维尔利克已经签了名字,只剩下另一边我的签名为空白。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签这份合约了,只是前后的心情竟是天差地别。
手中被不容拒绝的塞入了笔。
狠了狠心,黑色的笔迹在纸上划过。
莫承恩满意的笑了,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我只是死死的盯着合约那一角的签名。
连依!
水漪涟!
如果说心里曾经对他们有过些许的希翼的话,那也都灰飞烟灭了!
当年因为西尼莉亚的关系,我们的合约签的很匆忙。所以公司里关于我的资料不多,上面的我的签名也用的是我的艺名。
水漪涟!
他们从来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也从来没有问起。

10
第二天,去艾约克,这里与当初已经变了很多,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连依!”
背后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是西尼莉亚。
我淡淡的笑着:“西尼莉亚!好久不见了!”
西尼莉亚,这个女人,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无法面对这个人。
她是我的伯乐,是我的恩师,但也是她间接地造就这一切。
我曾经怨过她,谈不上恨。
而现在,三年的漂泊使我明白了很多,至少对于她,我能以平和的心态面对她。
西尼莉亚,是一个热情如火的意大利女子,如今的她依旧是火红色的头发,一身艳红的套装,只是以往那个热情爽朗的女子,她的眉宇之间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快乐无忧。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欢喜又带着伤悲。
她欲言又止,只说了一句:“我们好久没见了,到我的办公室去谈吧,好吗?”她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
我笑了笑:“好!”
我坐在沙发前,神情自若甚至带着点微笑的看着办公桌后的西尼莉亚。
“我听维尔利克说了,你决定回来!”
“是!”
“这一次你不是由我负责,是维尔利克亲自负责!”
“嗯!”
我只是笑着点头,大概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并不惊讶。
“你……”西尼莉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下子室内陷入了寂静。
突然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寂静。
“进来!”
礼仪导师领着一名女子进来,看见我,一愣。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倒是她身后的女子看了我一眼,那是一个极为出众的女子,或者说是少女,很年轻,大约十九二十岁左右,但是却有着极为出众的条件,那身体的比例,仪态在模特中可以称得上是顶尖的。
西尼莉亚吩咐了几句就让她们出去了,走的时候那个女孩又回过头来看了我几眼!
她很出色!
“她叫贝兰伊,是这一次公司重点培养的一名新人,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她的先天条件很好,甚至可以说和当年的你不相上下!”
“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出色!”
“你变了,连依!”
“是吧,这三年,我去了很多地方,甚至到了沙漠,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场景,可是真是永远是无法在电视上感受到的,我也险些渴死,也看着人从我面前死去,看着人出嫁,经历着欢喜伤感,你知道吗?有一次,我遇到一个妇女,她怀着孩子,即将临盆,在沙漠,我满手鲜血的替她接生,然后看着孩子出世,可是他的母亲却死了,那一刻,不不知是欢喜还是悲哀,生与死离我那么近,我从不知道死亡竟是里我们那么近,生命如此脆弱,就如同曾经骄傲自信,喜欢干净的我没料到有一天我会像那天一样慌乱无神,甚至会亲手为一个人接生,满手鲜血!”
“连依!”西尼莉亚看着我,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悲哀:“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初是对是错!”
她果然还是知道的!
我想过也许西尼莉亚知道,但始终没问,如今知道了,心里划过悲伤的刻痕,可是却依然笑着。
“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我对你依旧感激!”

12
以前的大多数人没有人事调动,还是熟悉的,即便有新的面孔,他们对于连依这个名字也并不陌生。
所以在熟悉环境,对即将一起工作的人有了认识之后,我就先回去了。
在艾约克的门口,我与一名容貌娟丽的女子擦肩而过,一阵香奈儿的香水味袭来,我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女子的背影。
我见过她,在报纸上——维尔利克的未婚妻!
席语冰!
我冷冷一笑,离开。

晚上,沐浴之后,我仅着浴衣,手中是关于卡帝亚珠宝的代言人的计划。
卡帝亚珠宝作为世界顶级珠宝的代表,他们的代言人挑选也格外慎重,我是上一次的代言人,如今三年的合约已经到期,卡帝亚珠宝也开始重新挑选代言人。各个公司也挑选了最出色的人选去参加这次的甄选。
我嘴角微微勾起弧度,随手将甄选的计划搁于手边的小桌。
算起来这也是我少数来留有的广告之一。
突然想起今天在公司无意中听到几个模特之间的对话。
“听说连依回来了!”
“那又如何!”
“就算她回来那又如何,她曾经是第一名模,可现在都三年了,她比的上我们的年轻貌漂亮吗?她老了!”
真的老了吗?
我拿过一边的镜子,镜中的人依旧美丽,肌肤细腻柔嫩,眼角没有一丝皱纹。
“在看什么?”
来人毫不客气地占住单人沙发,将我搂在怀里。
“我是不是老了?”
“老?”嗤笑,“相信我,你和这个字绝对没有丝毫的关系!”
“十八岁我正式成为艺人,三年时间成为第一名模,然后再退出三年,相对于圈中的一些新人,我确实算老了!”
“是谁说了什么吗?”凌若风手抚上我的脸庞,语气很轻,可是那一刻我确信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凌厉!
我轻笑着推开他,从他身上起身:“既然证明了我没有老,那么相信我,剩下的事我有能力解决!”
走到更衣室,解开头上盘起的头发,头发披散而下,犹然带着发露的清香。
手拿过睡衣,解开浴衣的带子,正准备换上,蓦的被身后的动静打断。
脖颈间传来温热的触觉,还带着些许疼痛的轻咬,赤裸的肌肤紧贴着身后的胸膛,虽然隔着一层衬衫,却依旧能够感觉到肌肤之间传递的热量。
“唔……我明天还要去艾约克!”
可游移在肌肤上的手没有松开,亲吻也从脖颈转移到肩头,锁骨。
“维尔利克会处理!”
一下子被抱起,向卧室走去……晶莹如雪手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上男子的脖颈,相濡的唇齿之间燃烧起热情。
……
“够了!”
女子无力的卧于床上,长长的头发遮住泰半的背,只是裸露出的肌肤上掩不住星星点点的痕迹,几近欲泣的开口。
男子亲吻着她白皙柔嫩的背脊,在上面留下点点的吻痕:”不够,三年的处罚这还不够!”男子嘶哑的开口。

13
曾经中断的三年毕竟是荒废了一些训练,为了更好的保证在这次卡帝亚甄选中的成功,所以特意安排了一些特训,不外乎是以往仪态,形体的训练。
一件休闲衫,心型领,从上至下,由白渐渐至粉红,最后是桃红,衣袖是略带些复古的风格,下半截略为宽松,绣着桃粉色的花纹,极为轻薄的布料,风轻轻一吹,衣袖就略微的飘扬。
丝巾仔细的叠好,系于颈间,小心的掩去那玫瑰色的印记。
毕竟原本的基础还在,和老师一起稍微的训练一下,就找到了原本的感觉,接下只是重复地练习而已。
练习了没多久,就接到了维尔利克的电话。说是要挑选这次去甄试的人选。
走到门口,正准备推开门,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有些熟悉,很像那次两个女子的声音。
我笑着推开门,一进去,就看见十几个女子聚在一起,香气袭人。
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申请都有了一些变化,就以队伍中站在最前端的那两个人为甚。
确实是极为美丽的女子,年轻,自信,高傲。可是她们却高傲自信错了地方。
“连依,这次你已经是定下的人选了,剩下还有两个名额,就从剩下的人选中决定!”
维尔利克明显的偏向人谁都看得出来。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过一边的名单,嘴角的笑意在看到那两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愈加加深。
“不必了,既然是挑选,那就得公平不是吗?我就挑两个人一起组队进行筛选吧!颖黛,伊莎贝尔!”
在报出那两个名字的时候,我明显地看到那两个人的脸色苍白。
也许是因为心情愉悦,筛选的时候我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出色,相反,她们的表现连平时的表现都没有。
几乎就在这一轮一结束,她们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站在厕所的门口,听到里面的人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化开了眼线,留下了黑色的痕迹。
看见我,她们的眼中出现了怨恨,却不敢对我说一句。
我对着她们笑了一下,有点冷:“也许真如你们所说,我老了,但是我要你们知道,即便我老了,我依然有本事赢得了你们,毁了你们!”
“你……”颖黛的脸上那神色已经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惊吓。
我没有理会,转身走了出去。
连依脾气好,但并不代表没有脾气。
没有人必须原谅某一个人,原谅她犯的错,如果不管她错了多少,伤了多少,都可以原谅,那么他就是一个圣人,可是我不是圣人,也没有谁有那个资格让任何人做自己的圣人。
无论说我自私或狭隘都可以,只是这才是现实。

14
走在门口,看见维尔利克站在厕所门口。
“要冷藏她们吗?”
“不必了!”
“这次的人选已经选出来了,只选了两个!”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能够出色到掩去其他人的存在,甚至取消名额,那是对人选有了十足的把握,这种事只发生过一次,还是我那时发生的,那现在这个人是谁?
“是谁?”
“贝兰伊!”

这次的比赛非同小可,光是其中比赛环节的衣服就装了大大小小三个箱子。
原本这次回来就不再预料之中,所以我的衣服都少得可怜,回来以后也没有买多少衣服,所以本来准备去百货公司的。
可是还没有出门,就已经有Louis Vuitton,Givenchy,Valentino上门来了。
作为世界最为顶级的服装之一,能够得到三个公司如此服务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群。
想来也只有那几个人。
作为凌氏集团总裁……全球最大的连锁医院圣青医院的院长,艾约克公司的总裁,怕是只有他们才能有这个能耐吧。
作为世界最为顶级的服饰,它们无论设计还是版型都是最出色的,可是看着那整整三大排的衣服,我却忍不住头疼。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略微在其中挑选了一些衣服,至于其他的准备全部都放起来。
然而就在整理衣服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三排衣服中,维尔利克让人送来的是中间的一排,也就是这中间一排,它所有的衣服上标签已经去掉,衣服也已经事先洗涤过了一遍,去除了新衣服浆洗之后带来的僵硬与不舒服。
在我所有的衣服中,没有一件是留有商标的,因为我觉得商标在颈间蹭得不舒服,同样的,我的衣服买回来以后都要先洗涤一遍。
没想到他还记得。
嘴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已经落下,变得苦涩,哀伤。
算了,不要再想了。

15
在前往卡地亚的飞机上,一路上贝兰伊的眼中不住地闪动着兴奋得光彩,而我则是静静的靠在后背上休息,偶尔掩手打一个哈欠。
隔了不久,我再次见到了这个少女,她笑语殷殷的看着我。只是那一刻我注意到她眼中的神色。
那是一种对名和利的追逐,渴求。
贝兰伊,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字或者说该是她本人给我留下的很深的印象。
贝兰伊,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我当初的影子。
唯一的不同是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她过于执着追求名利的眼神,确实,在这模特界,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新人冒出来,它要面对的竞争很大。
对于她的过于追逐,我曾经有些反感,但很快就释怀了,如果当初我不是有西尼莉亚的偏宠,也许我也会和她一样急功近利吧。
我忍不住 嘲讽的苦笑,现在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了,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
昨天也许是接下来一个多月的分开,一个晚上被他们折腾得浑身酸疼,今天早上险些起不来,现在浑身股价也犹如拆散了一般,酸疼的难受。
想到昨天晚上在他们身下的呻吟,脸上浮起了不正常红晕。
到了目的地,飞机降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帮我们搬运行李。
我下意识的向前来帮我搬运的工作人员微微一笑:“麻烦你了,谢谢!”
在那三年的经历里,明白了其实每一个行业的人都有着他们自己的能耐,自己的尊严,我们必须学会的尊重,要知道入股你在他们的行业上,你能的恐怕比他们都不如!
工作人员一愣,然后笑着答道:“不客气,连依小姐!”
看到我眼中的疑惑,他笑笑:“连依小姐是公司的代言人,公司有小姐的宣传海报!”
“连依小姐,预祝你这次取得成功!”
我笑了笑:“谢谢!”

到了下榻的酒店,正准备休息,却听见门铃声,打开门一看,却是意外的访客。
“弗兰克先生,好久不见了!”
“连依小姐依旧风华如夕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啊!”说这执起我的手,在上面轻轻的印下一吻。
弗兰克是卡帝亚的总监,也是这次决选的负责人,我上一次决选时也是他是负责人,所以打过不少交到,也算是熟悉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魅力邀请美丽的小姐陪我一起共进晚餐呢!”
“好!”
换了一身珍珠白的曳地长裙,就和弗兰克先生一起下去了,因为考虑到累了一天,所以就就近选择了酒店自己的餐厅。
“当初听到你决定退出,还真是可惜,现在你回来了那是最好了,看来这次决选又要你赢了!”
“作为这次大赛的负责人,你这句话说得可是不负责任啊!”
“这是事实不是吗?这一次的人选里有谁的出色能够比得上你!”
“那倒未必!”
弗兰克端起酒杯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说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个女孩吗?她确实很出色,可是这次决选出的代言人不仅要出色还要有足够的名气人气,她还是一个新人,所以这一点她还不够!”
我只是淡淡的笑着,端起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不做回答。
然而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我们旁边那个被盆栽遮挡住的位置上,一名少女神色不甘愤怒,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16
这次的决选出乎意料的难,第一轮就筛下去三分之一的人选,有些人甚至连礼服,休闲装都没有拿出来就已经筛下去了。
我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杂志,对于那些离去留下的人她们之间的不甘,愤怒,欢喜不置一词。
至于贝兰伊如我所预料的一般,她不费任何力气的就进入了决赛。
在我那一轮结束后,我特意到前台看了她的表现,确实很出色,刚一开始就面对这么大的比赛却一点没有怯场,表现得落落大方,可圈可点。
看着在台上如此出色的她,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想栽培她!
这个念头来得太快,太过于疯狂。
她的出色让我想栽培她,想让她达到我的成就,甚至超越于我,想到这个念头,我突然有一种兴奋得感觉。
看着台上的少女,她还不知道我此刻百转千回的心思吧。
不得不承认,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和我曾经的相似,所以对于她我有着偏宠。
但是她有那个那个实力,欠的只是机遇,如果她真的能通过我的审核,也许这就不再只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今天所有的比试都已经结束了,弗兰克先生看了看时间,就让我们回去了。
我们一群人就准备陆陆续续的出去,就在这时,原本吊在上面的豪华水晶灯一下子落了下来。
“哐”的一声鼓大的声响,然后就看见水晶一块块落在地面上,然后摔得粉碎。
模特们都大声地尖叫了起来,然后四散躲开。
而我只觉得心跳的很快,然后觉得透不过气来了,好像要窒息一样!
“连依,你怎么了?”
弗兰克先生在身后拍了我一下,可是还没有容的我回答,就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熟悉的音乐,耀眼的舞台,我看见一个女子在后台细心的准备着,镜中映出熟悉的绝色容颜。
这时有人跑进来了:“连依,轮到你了,快准备!”
女子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忧愁,可她还是笑着走出化妆间。
看着她向舞台走去,我心里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致,我想要开口,想要告诉她不要去,可是我的嗓子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恐惧的看着她带着微笑向前走去,然后,一声巨响,舞台上方的灯落下,砸在女子的身上无数的玻璃碎片划过女子的脸颊,然后一丝丝的血丝渗出肌肤。
“啊!”我猛地坐起,四周的摆设还有身上的被子都告诉我这已经不是当年。
我无力的松口气,手覆住额头,这才发现身上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三年前的那一场事故,成了我至今无法遗忘的噩梦,而今天发生的一切,恰好唤起了那藏在心里底层的恐惧。

17
那一切还是缘于那三个人,那是他们之间的上一个游戏的主角,玩具,不知她是如何看到我和莫承恩的一起进出,然后她找人弄松了顶上作为灯光的灯的螺丝,恰好就在我走秀的时候,灯落了下来,砸在了我的身上,无数的碎片划伤的我的脸,我被送到了医院,但是仍是在脸上留下了一个个伤疤,也就是因为这样,我得以暂时逃离了三年,想来他们也不喜欢一个身上满是伤痕的玩具。
后来在三年的游历当中,无意中接触到一个海岛,他们那儿有一种很特别的花,提炼出来的药膏对于伤疤特别有效,我在那呆了大半年,直到脸上身上的疤痕全部消失才离开。
可是身上的伤疤好了,心里的伤疤却永远忘不了。
那一片血红弥漫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顷刻之间一无所有。
手覆上自己的脸,我清晰地划出当年那些伤痕的位置,一滴清泪从脸颊滑落!

第二天练习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好,弗兰克先生忧心忡忡的看着我,吩咐我到一边去休息。
我没有拒绝。
“我听说过三年前的事,看来它带给你的伤害很大!”
我苦笑了一下:“我没事!”
弗兰克见我这样,也不多说,吩咐我注意几句就离开了。
我靠在沙发上略微休息了一会儿。
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我睁开眼,眼前是一杯花草茶,一双素白的手托着杯子,向上看,是秀丽的容颜。
我轻声问:“贝兰伊,有什么事吗?”
“我看见前辈的脸色不太好,就泡了一杯茶给前辈!”柔和的嗓音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她的诚挚。
我微笑着结果这杯茶,轻饮了一口:“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那前辈,我先过去了!”
看着那笑着跑开的身影,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熟悉的味道,橙色玫瑰花瓣加百合花还有薄荷,是我惯常习惯喝的。
我低下头,饮了一口,眼中一道光芒闪过。
她,怕是费了番功夫吧!
至于目的,不管是不是想讨好我,正好让我好好观察她,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让我为她细心栽培!

18
决选最后的人选为三位,每一位都是极为出色的选手,我,贝兰伊,还有另一个公司的Aime。然而就像弗兰克说得,中和各方面的因素,最后的得胜者还是我。
翻着手中关于这次广告代言的宣传拍摄剧本,我思索片刻,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如果在这次的拍摄上加一个人 怎么样?”
弗兰克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贝兰伊?”
我笑而不答,只是回答:“她很出色!”
“对,她是很出色,但是比她出色的人并不是没有,为什么你对她这么特别,难道你……准备……”
他眼中表露无疑的诧异想来是大概猜到了我的打算,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沉重:“她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太过于注重名利,这样的人,她或许可以凭借自己的出色成功,但是她的成功维持不了多久了,她很快就会从顶尖掉落。”
“我知道,所以我还没有最终的决定!这次既是我对她的栽培也是我对她的考验!”
“好吧,我会和他们商量,然后等有了结果在告诉你!”
“谢谢!”

第二天,弗兰克告诉了我结果,通过。
原本评选就觉得她也很出色,所以这次的商量很容易。
我们三个人到布景预先的看一下拍摄的现场,为了明天的拍摄做准备。
就在我们三个人在商量着明天的拍摄的时候,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工作人员:“连依小姐,有人找你!”
找我?我疑惑着正准备起身却在注意到门口走进来的人之后愣住。
莫承恩向我走来,亲昵地在我脸颊上印上一吻,顺势在我坐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我搂在怀里:“辛苦了一天了吧,一起去吃中饭吧,否则我可是会心疼得!”
旁人看着他亲昵地动作,暧昧的语言,一愣。
而我也是久久没有回神,许久才回过神来,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正好有一个医学会议在这召开,我就顺便来看看宝贝你了,看你有没有瘦了!”
一旁的弗兰克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连依和莫先生已经是一对了,难怪不见连依交男朋友,不过莫先生可要看好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追得人可是可以排队排到太平洋了!”
弗兰克说的是玩笑,我却是吓了一身冷汗,莫承恩是世界极负盛名的医生,杂志报纸上不乏他的身影。弗兰克认识他并不奇怪,可是他后来说得话……
我刚要反驳,却被莫承恩截住了:“那是自然,只是依儿害羞,所以一直没有公布出来而已!”
“难怪,不过保密工作作的也太好了吧,连依,该不会你消失的三年也是和莫先生一起甜甜蜜蜜去了吧!”
莫承恩但笑不语,但给人的感觉无疑是默认。
我连辩驳的心都没了!
“那今天我就特许连依你先走,和莫先生来个甜蜜的约会加浪漫的烛光晚餐吧!”
我只能僵硬的被莫承恩搂在怀里,看着他对弗兰克寒暄了几句,就搂着我走了。

19
香榭餐厅向来是以浪漫著称的,香槟美酒,才子佳人,小提琴乐队在身后奏乐,真可谓是浪漫之夜。
可是作为主角之一的我却不认同,明明是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我却是食之无味。
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之后,我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你怎么会来?”
“来看你啊,不好吗?”莫承恩笑得温和无害。
“我想听的是实话!”
莫承恩耸了耸肩,端起酒杯,轻饮,没有回答。
心里蓦的有了一股气。压又压不下去,发又发不出来。
略显有些重力的将手中的刀叉放下,刀叉在盘子上碰出响声,这在社交礼仪当中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饱了,我先回去!”说着,将餐巾一扔,起身准备走人,可是刚起身,手腕就被人用力的拽住。
莫承恩的神色依旧温和,可是眼光之中却透出几分凌厉。
他微笑着朝向一边的服务员:“结账!”

一回到酒店,就看见服务小姐站在门口,说是送了一堆行李过来,看见她身后熟悉的箱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我的,你找后面那个人处理!”
身后的莫承恩微笑着上前和服务小姐进行交涉。
我一进屋,就把鞋子脱了,拿了浴衣就向浴室走。
热水从莲蓬头上冲刷而下,浴室里很快雾气腾腾。
我站在莲蓬头下面,水自上而下,很快浑身上下的肌肤就透出了丝丝粉红。
我抹了一把脸,我知道我今天真的是脾气发大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莫承恩那些暧昧的语言,就感觉心里有一把火再烧,止不住自己的脾气。
也许是因为明明不是却被他如此乱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伸过手臂,正准备去过一边架子上的沐浴乳,却被从身后缠上来的手臂阻止了。
“今天究竟在想什么?这么生气!”
“没有,只是在和自己发脾气而已!”
手下滑到我的手间,在我的手指间摩挲。
我挣开他:“别闹了,我洗好了,先出去!”
原本离开的身子被他用力一拉,整个跌到他的怀里,还没容得我回过神,已经被人夺去了主动权。
唇齿间传来温润却又霸道的触觉,放肆的唇舌毫不客气地撬开我的唇齿入侵领地。
感觉周围的热气一下子升温,甚至也感觉开始蜜湖了,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我的耳边低喃:“叫我的名字!”
名字吗?
“魔……承恩,承……恩!”
耳边传来了他的笑声,竟是不似以往的冷漠。
总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与他一起痴痴缠缠,竟不由得自己控制,眼泪从眼角落下,那一刻我竟分不清是愉悦还是难过。

20
我发现我真的不知道莫承恩在想什么,这不像他的性子,可是他却真的那么作了,我总觉得这次他来总归怪怪的。
像这次,我要去拍摄这次的广告,他却也跟着过来了,甚至于神情亲昵地一如情人。
“怎么了,有情人陪着还不开心,还是莫少爷又惹我们的连依小姐生气了!”弗兰克取笑的看着我。
我敛去脸上的神色:“没有,感觉不太习惯而已!”
“怎么,难不成还害羞了?”
“对啊,没想到前辈找了这么出色的男朋友!”
“弗兰克!”我又好笑又好气,脸颊上浮起粉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因此也错过了贝兰伊脸上的神情。
“对了,兰森怎么还没有来?”
兰森也就是这一次选拔的另一个优胜者,也是我这次一起拍摄广告的男主角。
“对啊,约定的时间都已经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匆匆忙忙的跑进一个工作人员:“不好了,兰森出车祸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
“什么!”
我先冷静了下来:“严重吗?”
“生命是没有危险,但是他的腿在车祸的时候撞伤了,恐怕没一两个月好不了!”
大家的心一下子凉了,这的广告已经定在三个月播出,而拍摄剪辑的时间必须在这个月即解决,否则根本赶不上当初在媒体上发布的广告首播时间。
“那现在怎么办?”
一时间四周陷入了沉寂,可是一边的莫承恩却还在烦我,手不住地摩挲着我的手指,似乎恋上了这个游戏。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抽出被他握在手中的手,回过神来却看见弗兰克正盯着我们,眼中是狂喜的光芒。
“我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最佳人选呢!”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弗兰克一个步子冲了上来,紧紧地握住莫承恩的手:“莫先生,拜托你了,这次你就代替兰森拍这次的广告吧!”
“不可以!”还没有等莫承恩回答,我已经开口拒绝。
这次卡帝亚的珠宝是针对即将到来的情人节,所以是一套恋爱系列,展现出的是男女之间交往时那种甜蜜美好的爱情。广告拍的也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拒绝这个建议,明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我总觉得这样的话会为我和莫承恩之间带来一些变化,至于是好是坏,我无法预料。
“为什么,莫先生相貌家,身材好,比模特还好,而且你们还是情侣,那不是最适合的吗!”
我根本无法向他解释,只能期待我身后的那个人能够拒绝。
“好啊,我答应!”
身后传来的答案彻底的让我愣住了,他为什么答应,他明明可以拒绝的不是吗?为什么明知道我们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却还要答应,他应该很清楚这样做会给我们彼此都带来无数的烦恼,不是吗?
我是真的迷惑了,我看不透那个人。

21
整整三大排的衣服,摄影师要我们自己在里面挑选合适的衣服,我随意的挑了一身衣服,看见贝兰伊已经挑好了,一身黑色的小礼服,华丽狂放,很漂亮,只是……
看见她惊讶的看着我,我笑了笑:“怎么了?”
“前辈就选这套衣服吗?”
“有什么不对吗?”我挑的是一件水蓝色的吊带雪纺背心,还有一条银色的低腰牛仔裤,露出些许的腰肢,头发高高的扎成一个马尾辫,在妩媚之中透出灿烂活力的感觉。
“情侣啊,我穿这样去约会不行吗?”去约会,就是这么简单,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给男朋友看,就是这么简单的穿衣哲学。也是我自己对于工作的态度。我只是以自己最直接的反应展现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另一边的更衣室,莫承恩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白色的V领中袖休闲衫,米色的长裤。
那一刻,贝兰伊的神情有些狼狈。
然而看着他向我走来,我有片刻的恍惚,我仿佛看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手心隐隐的出了汗!

一切就位,当摄影师说开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在镜头之下的她,眼神及肢体所表达出来的意念,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百分之百的诱惑。
不同于平时的优雅美丽,现在的她就是那今沉浸在爱情之中的甜蜜女人,无时无刻不散发出诱人的魅力。
摄影师的镜头就随着那个身影的动作而紧紧跟随。
这就是连依作为第一名模她自身所有的魅力。
单人戏份很快就结束了,但是两个人约会的戏份却怎么也拍不好。
每次当莫承恩的手臂环上我的腰,我想象着我们之间约会的样子,身子就一下子僵硬了,预先的所有台词也全都忘光了。
看着摄影师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我自己心里也是烦的一塌糊涂。
事情总不能这样拖着,我抬起头,看向摄影师马丁:“再来最后一次!”
按照预先剧本的设置,有一个场景是男主角将项链戴上女主角的勃颈,然而当莫承恩的手再次环上我的腰的时候,我再次无法抑制的产生了战栗。
这时耳边传来了温热的气息:“你在怕什么呢?”
是啊,我在怕什么呢?
我敛下心神:“我以为你们应该很清楚我在怕什么!”
“没想到我们竟有这么大的能耐啊!”
“你……”
此时的我们在外人眼里就是两个甜蜜的恋人说着悄悄话,马丁连忙拍摄。
终于,马丁说了结束,我松了一口气,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向一边的沙发,可是刚坐下就被人拉了起来,然后将我抱在怀里。
我窝在他的怀里,想要拒绝,可是疲倦却让我连动都不愿意动了,也就随他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在这则广告正式播出的时候,那海报上的竟不是我们原本拍摄的其中一个画面,而是那一天我倦极在他怀里入睡的情景。
女子的神情安静而祥和,散发在他们之间的是一种温馨温暖的气息。

22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如以往的对我的亲昵,尤其在公共场合,而我的疑惑也逐渐加深。
直到要回去的前一天,我才终于知道了所谓的真相。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拒绝了一直跟着的莫承恩一个人出来逛街散心。
可是还没有走几步,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连依小姐,我们老爷和夫人要见你!”
然后就是不容拒绝的邀请,可是在见到咖啡厅里那坐着的那对中年夫妇,我当时的念头就是我刚才为什么不跑,即便会受伤,我想我也会尽力逃跑。
莫景之,方海蓝,他们曾经是医学界出色的医学者,他们最大的成功就是生出了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儿子,医学上最顶尖的天才——莫承恩。
坐下之后,我选择沉默。
我曾经在报道上见过他们两个人,可是报纸只是报纸,至少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他们两个见面。
莫景之看见我没有说话 ,就也没有开口,只是桌子上那厚厚的信封推给了我。
这个情景突然使我想起了小说情节中父母反对儿子的女朋友所以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不禁有些莞尔。
只是,我自认不是灰姑娘,而我和莫承恩也并非是那种关系。况且这么厚的信封放一张薄薄的支票未免不现实。
但是既然是给我的,我也不介意打开看看是什么。
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几乎是立刻,我的脸色变得苍白而冰凉。
那是我的照片,确切的说是我和莫承恩在一起的照片,逛街,吃饭,回酒店……很明显的这些照片并非是以光明正大的方式拍摄的。
我感觉到我的胸口正以不正常的频率剧烈起伏着。
“连依小姐,我们并不是反对你和承恩的交往,只是先前我们安排承恩相亲,他始终不愿意出席,所以这次才特意调查了一下。不过连依小姐确实很出色!”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管我是否出色,这都轮不到你们来评断,况且我和莫承恩根本就不是你们所认为的那样,既然你觉得我合格,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和莫承恩根本不可能,我和他只是玩玩,只是在等待厌倦的时候!”
说完,我就毫不留情的走了。
蓦的手被人拉住,是莫夫人,她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哀戚。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败,我可以研究出先进的药物,却无法和儿子相处,等到我发现,他已经不愿与我们相处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原本以为这样可以和他和好,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的脸上落下。
我只能说方海蓝也许在医学上是一个天才,可在于为人处事上却是笨拙,但是……
我蹲下身子,看着这个苦苦拉着我手的女人:“也许我应该说一声谢谢你的信任,可是你太高估我了,也许有一天真的会出现一个女人,收服他,和他相爱相处,但是那个人不可能是我,我和他,真的不可能!”

回到住处,抬头,看见那个人正坐在沙发里,手上端着一杯红酒:“你回来了?”
“怎么,戏还没有演够吗?”
“哦,你知道了!”他笑了,放肆的躺在沙发上,脸上的神情不同于方才的温和,变得魔魅放肆。
“你觉得我不应该知道吗?还是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知道呢!”我的语气有些冰冷。
“怎么,生气了,还是恨我了!”
我愣了一下,顿了片刻, 敛去所有的冲动:“没有,相反我感激!”
“感激?”他的神情出现了迷惑,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感激!”
一夜无眠,半夜起身,坐起来看着身侧依然沉睡的男人,他的神情安详而温和,没有平日里的冷傲难测。
“其实我是真的感激地,对你们从来没有抱过希望,所以对于你的温柔才会越加难以抗拒,所以对于你我是真的感激地。”

23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常,我和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一切如旧。
只是随着卡帝亚广告的播出,我和莫承恩上了娱乐新闻的头条。
有时候,看着身后蜂拥而至的记者,我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大声地告诉他们,真相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可最终我仍是没有。
同时随着那则广告的播出,连依这两个字在此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我白天的行程被排的日益紧密,至于晚上,我则是从来不接任何通告,他们来的话就和他们一起过,不来那我就正好一个人休闲。
我从来不去他们的住处,现在的地方也是我自己出钱买的,没有要他们分毫的钱,这是我最后的坚持。
看着眼前正在排演的节目,我有点心不在焉,手下意识的按住自己的腹部。
有人说,女人每个月都有一次小死,我是认同的。
也许是自己不注意吧,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还是不注意饮食,挑食挑的严重,更重要的是明知道自己不太能吃冰了,却仍是止不住。
然后每个月的一次都疼的如同小死一般。
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脸色煞白,甚至开始冒冷汗。
“连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然后勉强笑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刚起身,就觉得那疼痛更厉了,身子一晃。
一旁的人赶紧扶住我:“连依,你没事吗?”
看了一下情况,导演当时就皱眉了:“连依,你先回去休息吧,脸色那么差!”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你觉得你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还能继续拍下去吗,就算拍出来效果也不好,再说你看看你自己的妆,都被你的汗化了,还不快去休息!”
我知道导演的语气虽然严厉但是却是真的关心我,我笑了笑,也就点下了头,只是拒绝了他们要送我去医院的好意,坚决一个人自己去。

略微的掩饰了一下,我就一个人去了医院,配了些药,医生在听了我的讲述后,眉头皱了起来。
“你以后不能够再吃止痛药了,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形成了某种抗性以及依赖,所以你吃的药分量才会越来越重,但这毕竟不好,你关键还是应该注意休息以及饮食,对于一些刺激性的东西最好还是不吃!”
感觉到腹部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对于医生的建议我也只是敷衍的点了一下头。
其实对于我来说,这两个要求都是有一些难度的,光是注意休息这一条,依我的工作那已经是很难的的,更何况这些年来并不是自己不注意,而是早已养成了喝冰凉东西的习惯了,心情不好,人烦躁甚至于只是平时休息的时候,都习惯喝一些冰的饮料以及冰淇淋。不分四季。
要改恐怕很难,所以对于医生的嘱咐我也只能敷衍,配了一些药而已。
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我手已经只能紧紧按住自己的腹部了,冷汗不住的落下。
想要不要找人来接我,最后还是放弃了,如果真找人了,他们应该就会知道,弄不好最后还是他们中的一个人过来。
算了!
扶住一边的墙壁,勉强刚走了几步,就觉得眼前突然一黑。
“小心!”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一阵晕眩过去,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才那片刻的晕眩中,有人扶住了我,像托着玻璃娃娃那样小心的扶住了我。
我苍白的笑了笑:“谢谢你!”
“不客气,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到旁边的茶餐厅去坐一下!”
原本是想拒绝的,可是一想自己真的是疼的厉害,何必逞强,况且,以我现在的情况,我还真不想看到自己因为疼痛而昏倒在大街上,然后上明天新闻头条。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语气,温和带着淡淡的关怀,不夹杂丝毫的旖念。

24
那家店的店面并不大,处于繁闹的市区去一点都不显眼,直到推开门进去才发现是别有洞天,不大的地方却是装修的格外精致,桌椅都是雕刻了精致的花纹,端上来的茶杯也是青花的陶瓷杯,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每一张桌子上那一束束的鲜花散发出的自然而幽香的味道。
轻轻搅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其实因为疼痛一点都不想吃什么东西,只是单纯的想暖一暖胃,希望能好受一些而已。
却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站了起来,起身走向了一边的吧台,过了一会儿回来,手上端着一杯茶,却看见他将茶放在了我的面前。
略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他只是微微笑着说到:“薰衣草花茶加上蜂蜜有止痛的效果,喝下去会好一点!”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细心,我第一次开始正眼仔细的看他。
他的脸色很白,有点带异常的白,发色也是淡淡的栗色,人很瘦,但是他双眼睛却是清澈如水,带着淡淡的温柔。
不过说真的,他长得真的不错,至少在大街上能吸引不少少女的注意。
注意到我的注视,他微微的笑了笑,然后才坐下。
“我还没有介绍过自己吧!我叫何曦!”
“你好,我叫连依!”
“我知道,你很有名气,我不太看电视,但是还是知道你!”
我只是笑了笑,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淡淡的香气弥漫鼻间,我忍不住呼吸了一口气,轻轻饮了一口才发现清香宜人,不酸不涩。看来这个泡茶的人水平不错。
轻轻的放下茶杯:“谢谢你的茶,很不错,看来你对于泡茶也挺精通的!”
他笑了笑,手指沿着杯沿滑动:“谈不上精通,只是我身体不好,不能过于运动,所以闲暇的时候只能以这些度日罢了。”
我笑了,笑容中略微带了些笑意。
“终于笑了!”
抬头,却发现他看着我笑了,很真诚的那种:“刚才你虽然笑了,可是笑容根本没有到眼睛里!”
“你就这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关心注意吗?”
他笑了笑:“其实不是,我因为身体不好,不太出门,所以有时候我很羡慕那些普通人能够快快乐乐的生活,因此在看到他们难过得时候,我特别想关心他们,毕竟他们相比于我已经很幸福了!”
他的目光很坦然,没有那种逃避茫然,我刚想开口,却听到手机的声音,连忙拿起来接过。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略显冷漠的声音,是凌若风。
“我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我下意识的避开了何曦这个人,怕节外生枝。
“身体不舒服,严重吗?我过来接你!”
“不必了,我准备回来了!”
“我马上过来,你在医院门口等我!”
“我……喂,喂!”还准备说什么却发现手机的那一头已经早已挂断。
心情一下子变得郁闷,想要生气却碍着对面的人无法发作,只能微笑着开口:“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了,很高兴和你交谈,这次算我请!”
搁下钱,拎起手提包就往外走。

25
走到门外,看来一下手表,从凌氏到医院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而以他的开车速度,应该十分钟就到了,这里到医院也就是三四分钟的路程。
看来得快点了,压低了一下帽子,正准备走,身后传来了声音,转过身,看见何曦匆匆忙忙的跑出来,看见我,原本有些慌乱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愉悦。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有事吗?”
何曦笑了笑,把手中的纸袋递给我。
还没有接过就已经闻到了薰衣草特有的香气,我笑着疑惑的看着他,却没有接过。
“我想还是给你带一些比较好,不过你自己冲的时候最好还是最好放一点蜂蜜!这样能去掉一些涩味!”
看见他站在那,一脸的真诚,似乎大有我不接过就一直站在那不改变主意一般。
我只得笑了笑接过纸袋,看了一下时间:“抱歉,我真的有事得赶紧走了,如果有机会,下次再聊!”

凌若风到的时间比我估计的还要快,我赶到医院门口站了不过一两分钟他的车已经到了。
他打开一边的车门:“上车!”我依言坐了上去。
我头偏向窗外,看着车窗外飞流而逝的景色。
一边的凌若风看了一眼:“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
凌若风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前方专心的开车。
回到别墅,将东西往一边的桌上,就往床上一躺。
旁边的床垫陷了下去,手触摸到我的脖颈,“我不想!”
手改为覆上我的额头。“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不愿多答,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
“额头很凉,真的很难受吗?”
“没事了!”
然后就听见他拨打电话:“你过来一趟吧!”
大概能猜到是谁,可是一点都不想动,什么都不想想。
果然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我没有动,凌若风起身开了门,然后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莫承恩的声音响起,然后就听见他们两个交谈的声音,就在我感觉意识模模糊糊,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伸入被子贴在我小腹上的冰冷的手给冻醒。
一下子睁开眼,似乎刚才消去的疼痛一下子回到身上,连忙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匆匆跑到客厅把药箱拿出来,翻出止痛药正要吃,却被人拦着了。
“你不可以再吃了!”
莫承恩的脸色有些严肃,他不容拒绝的将我手里的药片拿走,顺便把药箱里的止痛片一起塞入了口袋。
“我……”刚要说话,身子已经腾空,被身后的凌若风抱起。
躺到床上,凌若风把被子拉过来帮我盖好。
“凌,你去药店买一瓶药油回来!”
然后,凌若风拿过桌上的钥匙据出门了。
没一会儿,腹部感觉到不同寻常的热度,睁开眼睛,莫承恩正小心翼翼的把热水袋焐在我的小腹上,温热的感觉一下子使疼痛减少了不少。
又过了一会,门再次打开了,凌若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药油,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钥匙。
“喏,你要的药油!”
被子掀开,衣服也撩上,然后就感觉到略显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小腹上,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就看见金黄色的药油,而他的手在慢慢的按摩着,把药油搓热,然后仔细的按摩。
我一下子偏过了头,而耳根子也开始慢慢的发烫变红。
“好一点了吗?”耳际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心不自觉地快了几步。
“好多了!”不得不说,毕竟眼前的这个人说起来可是全世界都有名气的大师级人物。即便是按摩,对于人体的穴位也不同与一般医生的熟练。
那种舒适的感觉甚至有了让我昏昏欲睡的感觉。
隐隐约约似乎耳边有些许的说话的声音。
“睡着了?”
“嗯,好久没有这么累了!”
“是怎么回事?”
“痛经,平常的女性疾病,不过看样子,她的情况很严重!”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她这样!”
“你去问一下维尔利克,看看他知不知道,如果连他都不知道,那么就是这几年她自己没有注意身体引起的,不过首先得做的就是到处看一下还没有止痛片一类的,一律没收,另外通知维尔利克让他把……接下来几天的通告停一下!”不知为什么,莫承恩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接了上去。
“我知道!”

26
当我醒来的时候,四周很安静,掀开被子,这才发现原本按摩的药油已经用热毛巾细心的擦去,没有了丝毫油腻不适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一边的钟,这才知道我已经睡到第二天的下午了,错过了昨天的晚餐,今天的早餐以及中餐,而且很明显我必须把这么多顿并为今天一顿的晚饭。
起身准备去倒一杯水,走到客厅才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轻轻地推开门,才看见凌若风坐在那,面前一台电脑,明显是视频会议。
我不准备打扰他,正准备悄悄的离开,不过他显然是看到我了,对电脑另一边的人说了一句:“就先到这吧,剩下的我想你们应该有那个能力解决,明天早上我进办公室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企划书!”说完,便合上电脑了。
“你醒了!”
“嗯,口渴想出来倒杯水!”
倒完一杯热水就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凌若风看着我:“维尔利克说以前你从来没有这么严重的样子!”
我很淡的笑了笑:“一个人在外面自己不懂的照顾自己而已,没什么!”我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对于那三年我不想多谈,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见我这样,凌若风也没有再问:“对了,你这么久没吃东西,我叫人送餐过来吧!”
“不必了,我自己煮点粥吧,没有胃口,吃一点清淡的就行了!”
“你会烧饭?”语气中透着一丝惊讶。
我忍不住笑了:“当然,否则你以为我一个人的时候怎么过的!”其实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至少在我到二十一岁为止,我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后来自己一个人四处旅游时被迫锻炼出来的。
“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好!”

嫌披散而下的长发过于烦乱,随手就拿过了一边的筷子利落的盘起,回过头才发现凌若风倚在厨房的门上,眼中是惊讶而激赏的目光。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突然邀请他,只是一霎那的念头,就已经说出口了,就当是他照顾我的回报吧。
想这也许他会吃得多一点,所以我也多做了一点,取出皮蛋,肉,切成小块,等到粥呈快要沸腾的时候,然后搁进去。
又就着冰箱里的材料,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苋菜珍珠鱼丸羹,清炒茼蒿,家常豆腐,还有一个凉拌莴苣丝,这几道菜就只有苋菜珍珠鱼丸羹有些麻烦,是将苋菜剁成末,鱼肉成泥做成只有珍珠大小的鱼丸,不过由于我前几天想吃已经事先就已经作好材料了。
递给了他一双筷子,也就自己先吃了,他动手每样菜都尝了一点,这才抬起头来看我,“很不错!”
我笑了笑,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吃自己的。
“其实这次回来,你变了很多!”
“有吗?”
“有,以前的你很美,美的就像芭比娃娃,娇美有余却少了一份坚韧,可现在的你,自从回来以后,我就觉得你变了很多,少了以往很多的娇气,而多了一份风情!”

27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们对我的评价,我很轻的笑了笑,不置一词,可是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希望原本是这一场游戏结束,然后离开,不再相干。原本是不应该有任何情绪的,可是现在,我却有一种不甘,有一种悲哀。
他们口中一句轻易的改变,可知道我是花了多少的努力,多少个夜里,夜不能眠,每次噩梦都仿佛回到了那个房间,然后惊醒。
多少次,面对饥饿,寒冷,甚至生死,我以为自己会死,可最终都拼了全力想要活着,那其中的痛苦艰难他们明白吗?
然而所有的情绪都不能展现,所有的话都不能说出口,所有的所有只能化作嘴角略带冷意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大概猜到是谁,所以我也没有起身去开门。
对面的凌若风眉一挑看着我无动于衷的样子,自己却也没有动,果不其然,门铃响了几下就停止了,随即传来的就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而走进来的人果然是莫承恩和维尔利克。莫承恩的手里还拿着钥匙,身后的维尔利克却是显得异常的沉默。
“看样子身体好多了!”
说着,就在桌子的一边坐下,随手拿了一双筷子,尝了一口,尝惯了各家餐厅的饭菜之后,莫承恩一下子就尝出那不是餐厅所有的多加味精的菜。
挑眉看了我一眼:“你做的?”
“对!”说着已认命的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两双碗筷,递给那两个人。
可是很明显的,维尔利克有点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只说了一句暂停了我接下来一个星期的通告。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吃着自己的粥,周围也一下子陷入了安静,只有静静的吃饭的声音。
蓦的一阵音乐打断了这暂时的安静,只见维尔利克神情慌张的拿起电话,然后到了一边才很轻声的交谈。
很快,他就过来:“我有急事要回去,那我就先走了!”他看了我一眼就飞快的移开了视线,然而他的目光中有慌乱,有紧张,也有心虚。
我不置一词。
直到维尔利克走出去,莫承恩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的邪肆,筷子也是要夹不夹的。
“不好奇吗?”
“重要吗?”我淡淡的开口。
凌若风的眼神有几分不赞同,可是终没有阻止。
“艾约克总裁订婚这难道不重要吗?”
维尔利克和席语冰是自小两家定下的婚约,这次的订婚也只是宣告即将结婚而已。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可是神情却依然没有任何改变:“那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关于这一点,我很期待!”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就端着碗碟进厨房去了,站在水池边上,看着水哗哗的冲着碗碟,心里浮起忧伤,几近没顶的忧伤。声音幽幽的想起:“心早在当初就没有了,又怎么会有情绪,对于你们,我是真的不能再在心上起任何涟漪了!”

28
我不知道维尔利克是不是真的想瞒我,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报纸上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很明显这是有人可以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只是……我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份报纸,一份小报是报道了艾约克总裁即将订婚的消息,而另一张是说xx报社被人收购,很巧的是xx报社正是前一张报纸的公司。
对于这样的情况,我只能说他或许是真的不想我知道,只是他觉得他瞒得了吗!
这两张报纸是一大早有人放在我屋子门口的,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原因,不过想来也是不希望我和维尔利克纠缠下去。
席语冰,我见过她,虽然给人的感觉有点冰冷有些高不可攀的感觉,但是能够成为剑桥大学第一名毕业的高材生,她想来也是冰雪聪明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想来这个人就是她了。而她的目的也很明显,只是要我退出这一场她所认为的爱情游戏。
我略带嘲讽的笑了,两张报纸随意的往沙发一边丢去。
既然未来的总裁夫人这么给我一个下马威,那么想来婚礼结束之后,我和维尔利克之间的关系就会断了。
如此的话,那么离我原本的计划三个已经去掉一个了,剩下的是不是会快很多呢!我如是想着。

也许是这么多天来有些劳心劳力,我很快就睡着了,竟然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我们第一次见面,因为从小看着那些美丽优雅模特在台上走步,我非常羡慕,梦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有名的模特。
从小除了对自己的严格训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的梦想,我自己对自己的出色很自信,所以我并没有像很多人一样过早的屏幕上展现自己,直到后来一次国际性的模特选拔赛,在那次比赛上我第一次在银幕上展现出自己,也如我所想的获得了最出色的成绩,也就是在那一次比赛上,我见到那次比赛的总裁判西尼莉亚,她的欣赏赞叹让我成为了那一年艾约克最出色最大力栽培的新人,也就是在我第一天踏入艾约克的那一天,我见到了他——维尔利克。
那一次,当我推开西尼莉亚办公室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有人坐在那里,渔夫帽,遮住半边面的墨镜,作为一名模特,我下意识的注意到了他的身型,绝对的黄金比例,可以说是让人羡艳不一的身材,尤其那两条腿,深灰色的裤管所包裹的那双修长而迷人的腿。很少男人穿牛仔长裤就能穿得如此合身且出色的,可他就能够,就有能耐让一个女人光是看著他的腿,便心旌动摇……
“请问小姐你欣赏够了吗?”
抬起头,看见沙发上的人已经摘下了眼镜帽子,直盯盯的看着我,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没想到连脸也长的这么出色,想来是有一堆的女性想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吧。而我刚才竟然一直盯着人家的腿看到发呆,丢脸了。
可是下意识的我看这个人就不顺眼,尤其是他嘴角的笑容。
我笑了笑:“ 没有,我在参考它和青蛙腿有什么区别,顺便引以为戒!”
“是吗?没想到小姐竟然有这样的癖好,盯着青蛙腿都能看得目不转睛!”
“你!”
直到后来西尼莉亚进来,宣布他即将成为我的伙伴,我的搭档,我们虽然平时私下吵吵闹闹,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出色,我们俩的配合天衣无缝,后来成为了黄金搭档,疮久了属于我们的一个模特时代,在后来……
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见面,只是那时的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我和这个人到今日竟然会有这么深的纠葛。

29
如果我先前还有怀疑的话,那么现在面对着对面冷若冰霜的美人,我也几乎可以确信了。
席语冰冷着脸,将手上的红笺从桌子上划过递到我面前。
今天一早就被席语冰一通电话打断了,说是要找我出来谈谈,而结果就是眼前的一幕。
“这是一千万,我要你离开维尔利克,甚至离开艾约克,从此不再来往!”
果然是出身豪门的人,习惯以金钱了断一切,可是别说今日我和维尔利克不是她所认为的一切,就算是,这种方式,对我而言也只是一种侮辱。
我一笑,笑得艳丽妩媚,还带着冷意。
“看来席小姐似乎忘了,我刚结束的卡地亚珠宝代言已经为我赚了几千万的代言,接下来排着队捧着钱要我代言的人更是可以排到明年年尾,而外面那辆价值近千万的跑车是我的,我身上的项链手链也不贵,不过是卡地亚Himalia珍珠系列,也不过区区几百万而已!想来席小姐也不会放在眼里。”
她未免太低估我了,这么多年来,我顶着第一名模的头衔所赚的钱早已足够我奢侈的过几辈子了,而这次关于卡地亚的代言,不仅让我赚进了八位数的代言费,更是让我名气更甚从前。
席语冰的脸色忽青忽白,然后忽的一拍桌子:“连依,你别太嚣张!”
嚣张吗?我自己不觉得。
“如果席小姐是这么认为的,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很明显我们今天的交谈是失败了,那我就告辞先走一步了!”
说着,我已经决定起身,拿过一边的包就准备走,可是我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怎么没有死在明日美的手里,你三年前就应该死了!你怎么不死!”
几乎是立刻,我即刻转过了身:“是你,当年那件事的主谋竟然是你!”
三年前的那件事,查到是明日美在吊灯上做了手脚,维尔利克他们就立即封锁了消息,外界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那一场意外。
能够知道那件事不是意外,还能知道是明日美,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甚至可能是她计划的。
“对,是我,我故意透露消息给明日美,只是那个笨女人,竟然没有弄得死你,可是还好你走了,我也放下了心,可你偏偏在一切平静的时候回来!”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与其冰冷:“席语冰,你知道你犯了什么样的错吗?你不该惹我,可是你偏偏惹了我,那么别怪我,你真的以为这次的订婚宴能够成功,你能顺利地结婚吗?也许以前可以,可是现在,从这一刻起,你的一切命运都会改变!”
席语冰,我会让你后悔惹到我,后悔一生!

30. 番外维尔利克
我蓦的睁开眼,触目所及一片红色,意识一下子清醒,眼中的恐惧也消失。
我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做了很久的噩梦,而随着订婚宴的举行,这梦做得更加频繁。
那是一场奢华的婚宴,我穿着一身新郎的白色西装,新娘站在旁边……可是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却看见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身白色的婚纱,美艳不可方物。
然而还没有等我从欣喜中平复过来,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我倒退了几步,胸口一把小刀插在上面,鲜红的血渗出,白色的礼服上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而小刀的那一头握在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上,美丽无暇,根本无法相信这是一双杀人的手,是她。
我看向她,想要看清楚,却再次感觉到一阵剧痛,她抽出小刀,再次用力的刺下去。
白皙的手上染上了鲜血,我的,她的。
鲜血染红了婚纱,血不断的涌出,我就看见她的身子软软的倒下。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角一滴清泪落下。
然后,我就惊醒了。
我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起身,一室的嫣红,说是订婚前的喜气,我直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气,天气阴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了吧。
连依,这个名字刻划在我的心底已经六年了,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可是那种深刻却让我觉得已有千年。
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知道我已经沦陷了。
原本只是因为好奇,想看看能够让西尼莉亚如此夸耀的人是怎样的,可是见到了,看见她在台上的表演。那是一个天生应该站在T型台上的人,她的出色优秀一下子把我征服了。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怕是我这一生都要执著于与她相处了,因此我瞒下身份与她一起,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可是我忘了,忘了还有莫承恩,凌若风。那是一段属于过去的疯狂岁月,一段在我遇到她之后就准备遗弃的记忆。
可是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我推开门,看见莫承恩吻住了她,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在瞬间断裂。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答应,也是真的是等得够久了吧,我只是害怕。一次次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对她的情感,是真的怀着舍弃一切的心了吧,为了她,不惜堕入地狱。
只是我忘了,我连她,都一起拖进了地狱。
她是恨我的吧,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无法面对她,每一次见她都如自弃一般与她纠缠,不说话,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在她崩溃之前我会先崩溃。
那一天,亲眼看见吊灯砸下来,碎落的水晶碎片,金属,划过她的肌肤,脸上,身上一道道的血痕,看见她躺在血泊中,我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最终经过急救,她没有危险,可是碎片在她脸上留下留下了一道道细而深的疤,我知道在她心目中,她的模特生涯是她最看重的。
一切怎么会这样,在查到是明日美的时候我几乎想杀了她,可最终我还是止住了,因为这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始终还是我们的错。
然而在我想着该怎么劝她,把一切挽回的时候,她消失了,在医院毫无声息的消失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我想我终是失去了她。

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我,一如她离开的那般突然。
而我也终于知道,她对我的恨远比我想象中的深。
当她叱声责骂我的时候,看着她,我突然感觉到她心里的痛苦,是那么深,压抑的几乎让她无法承受,那种深刻的恨怨,我以为会把她逼疯。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她怕是会先杀了我们然后再自杀。
这样的结局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这次的她回来变了很多,美丽甚至更甚于从前,那不仅仅是皮相,更是源于心灵,然而对于我们四个人之间的纠缠,她没有像以往一般有激烈的反应,而我却更加担心。
她的平静,自若,将我心底最深处的担心引起,她怕是希望我们选择放手,然后从归于那两条平行线。
只是现在的她,美的风情,连我也不愿放手。
可是我还是选择了放手,因为我不想面对那一天,她崩溃,我们死,她自杀的那一天,那不是一个属于她应该生存的世界。

席语冰是从小两方家长定下的亲,原本在见到连依的那一刻,我是决定取消这门亲事的,我明白,席语冰无论是容貌,学识,气度,家世都是顶尖的,可是不爱就是不爱,我的心在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已经不属于我。
现在,我却自己对父母说,要举行订婚宴,甚至要求低调举行。
可笑啊,明明是自己决定断了一切念头,最终却仍然没有勇气告诉她,甚至奢望她再听到消息之后的嫉妒。
只是最终只是奢望,抽身离开,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
席语冰坐在我的对面,问我:“你决定和我订婚?”
“是!”
“什么时候,地点,怎么布置?”
冰冷的脸上有了满意的笑容,她十指相交,然后提出一大堆问题。
对于她的问题,我有些烦躁,只丢下一句,这一切你按自己喜欢就可以了!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我不爱她,我这一生只能做得一个保证就是做一个忠实却无爱的丈夫,永远没有人能动摇她主母的位置。
请帖已经印好,艳红艳红的,我却觉得有些刺眼。
我想问自己,我是不是错了,从三年前就错了,直至今日,再也不能回头。

31
席语冰气冲冲的走了,而我却继续坐了下来,又点了一杯蜂蜜柚茶。
从来没有想到会是席语冰,但是没有想到并不代表不可以从现在开始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
我无法忘记,那日当吊灯落下来时,我那感觉一无所有的痛苦。
“你的蜂蜜柚茶!”
一道温和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回过神,看见一张颇为意外的脸,这才想起来这家咖啡厅我来过。
我颔一颔首,淡淡笑过:“没想到会再见,何先生!”
“连依小姐,没有想到会在这再次见面!”
“我也很惊讶!”
“连依小姐,刚才我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谈话,我并非有意,只是我想问一句,你们之间究竟是……”
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我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虽然可以看得出来何曦不是那种偷听的人,但是对于这一情形我仍是止不住的生气,别说我们只能算是一个陌生人,就算是,他现在的问话也太过鲁莽。
但是我只能淡淡一笑,开口:“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她的事不用你管!”
也许是话说得真的重了,他的脸色有片刻的僵硬。
“抱歉!”
“不必了!”我也感觉到也许我的话太重了,毕竟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关心我,只是……我们还是陌生人。
我站起身来,笑了笑,便离开了。

走出咖啡厅,我并没有直接开车回去,从车子里取过帽子墨镜,戴上,然后沿着一路走着。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随意的逛街了,自从我踏上T型台以后,一直得忙着走秀,赶通告,那三年也是一直在比较偏远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真的好远了。
看着四周高楼林立,我突然感觉到一阵陌生,仿佛我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很久,甚至看着周围匆匆而过的行人,我感觉我和她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我根本无法融入他们。
一种哀伤笼罩了我,我捂住嘴,不让自己流出泪来。
算了,不要再想了,与其向这些有的没得还不如想想席语冰。
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我有事,晚上过来吧,我等你!”

32
门铃响了,我匆匆的跑去开门,打开门,维尔利克一愣,惊讶得看着我。
“你这样……”
我知道他看着我现在的样子很惊讶,这也是我估计中的:“怎么了,不好吗?因为今天我自己做饭,所以特地买的围裙!”
在他身前转了一圈,“我觉得还不错啊!”
水蓝色的围裙,褪下平时的光鲜,感觉就像一个家庭主妇。
维尔利克被自己心中的这一念头一惊,从来没有想到会见到她这样一面,心像着魔了一般。
“哎呀!”
急匆匆地跑到厨房,一边是已经煮开的汤锅,一边是即将炒好的菜,忙得手忙脚乱。
一不小心手指烫了一下,“啊!”
原本靠在厨房门上看着的维尔利克立刻冲上来,“怎么了,严重吗?”一脸的担心。
原本素白的手指上红了一片,“算了,你不要弄了,我直接叫餐厅送来!”
“没事!”
转过身,重新看着煮的汤,看着头发垂下来,荡来荡去,几次甚至都险些落进锅里,匆匆忙忙忙得拯救。
偏过头,维尔利克正担忧的看着我,我直接到他面前,解下他的领带。
“借用一下!”
然后随手把领带当丝带用,把头发绑起来。
“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物尽其用的本事啊!”
“我的本事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呢!”
忙乱中的我下意识的回答,说完,我们两个都愣了,好久了,我们没有这样斗嘴,这样轻松的相处了。
我下意识的呆在了那,直到汤煮沸的声音将我惊醒,我回过神,偏过身子,掩去自己略带泪痕的眼角。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好了也出去!”

做好了五个菜一个汤我就出去,端好菜,便上楼去洗澡,洗去一身的油烟,换了身衣服,下楼,维尔利克已经坐在桌前,看见我,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艳。
米色的吊带背心。同色的雪纺裙,直至膝上,裙上表面一层层的纱,一条一条的,随着走动轻轻的飘动。而略施脂粉之后,平添娇艳。
拿过一边的一瓶红酒,替他倒上,再替自己倒上,然后举过酒杯。
“干杯!”
说完,就先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维尔利克看着我的眼神有着不解,有着担心:“今天突然叫我过来时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又在酒杯里倒了小半的酒,端着酒杯左右晃着,嘴角勾起魅人的笑容:“算是庆祝你即将订婚的最后一顿烛光晚餐!”
“你知道了!”他的语气中不无惊讶,也有着出乎意外的镇定:“我猜到你是一定会知道的,也没有想过真正的瞒你!”
我笑了笑,再次饮尽杯中的酒,顷刻之间,已经有三分之一瓶的红酒进了肚子。
举杯,“为我们最后一次的烛光晚餐的干杯!”
我渐渐觉得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自己的喝酒。直到眼前出现一只手遮住我的酒杯。
“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我没醉!”我想要再次夺过酒杯,却被他拿开。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我扶你上去!”
他扶住我,我却东倒西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摇晃。
忽的,我扶住他,手抓着他的肩膀,睁着已经醉意迷蒙的眼睛,却异常认真地看着他:“维尔利克,为什么不等一等,我明明很快就可以告诉你我爱你的,为什么不等等,为什么辜负我的信任,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的肩膀被人用力的抓住:“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吗?”
他的声音中有着不可置信,有着即将崩溃的心。
我看着眼前这张急切想要知道真相的脸,忽的笑的,笑得不可抑制。
这是真的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酒的热气在我的四周蒸腾,我感觉自己的脑中像是一团雾,迷迷糊糊的连我自己都看不清。
这不是我原本就计划好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到现在为止,连我自己都辨不清这是做戏还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为什么我的心也会这么痛?
最后,我趴在了他的肩上:“不要问了,不要问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他的肩膀上,衣服湿了一片。
我最后的记忆就是一双手抬起,轻轻的在我的肩膀上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

33
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见在朝阳金色的光辉中,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手里拿着书,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优雅卓然,温文出众。
我的心咯噔一声,那一刻,我仿佛感觉看到了天使。
随即我就笑了,带了些许的嘲讽。天使?对我而言他们说是恶魔还差不多吧。
注意到我的醒来,莫承恩合上书:“醒了!”
“嗯,什么时候了!”
“九月十二日,上午十点半!还要早详细点吗?”
我一愣,不是因为起的已经晚了,而是已经是九月十二日了吗?这么快,最近事情太多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
莫承恩走到我面前在;“维尔利克有事去公司了,他说你喝醉了,让我过来看看!”看见我愣愣的站在那,笑了捏了捏我的脸:“怎么,酒还没醒吗?”
“不是!”我看着墙上的钟:“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下轮到莫承恩愣住了,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双手一摊:“寿星最大,说吧,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尽量满足!”
“真的!”
“那是当然!”
“你说的!”
我狡黠的一笑,匆匆忙忙的跑进去梳洗,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看见莫承恩惊讶的看着我。
“好看吧!我一直想穿的,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水蓝色的细带背心,咖啡色的热裤,只有二十厘米的长度,到腿根处,露出修长有致,洁白无瑕的腿。
“难不成你准备今天生日一天都在床上度过!”
“不是啦!”我脸一下子涨红:“陪我出去玩一天,疯狂的玩一天!”

我感觉我真的是疯了,或者是昨天的酒还没醒,我戴了墨镜就拖着莫承恩一起去疯狂的逛。
先是和他一起逛百货公司,一件一件为他挑衣服,然后再看着他一次一次的进更衣室,等到他出来又哈哈笑着看着他。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了,莫承恩无奈的搂住我,在我的耳边咬耳朵:“你也应该够了吧,就算整我也可以了吧!”
我跳下沙发,上下仔细的看他,换下了西装的他穿上了一件白色的心领中袖T桖,领边是蓝色的藤蔓花纹,下身是米色的休闲长裤。
我点了点头,满意自己的眼光:“小姐,刷卡!”
“那现在我们的寿星又准备去哪!”莫承恩的语气竟是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无奈与宠溺。
“游乐园!”
到了游乐园,原本不敢玩的,过山车,海盗船……一个个的玩过来,每当心起伏落下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握住旁边的手。
下了过山车,莫承恩看着大汗淋漓的我:“你啊,怎么今天那么疯!”
我回过头,笑得灿烂:“不好吗?”
“好,不过我怕我的心脏受不了这么大的惊喜!”
“呵呵!我们去玩那个!”
莫承恩无奈的看着,就不知道这个大小姐又看上什么惊险刺激的游戏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那是一个投币玩具机。
我兴奋得抓着他的手,“我要那个!就是正中的那个蓝色的胖兔子!”
取出一把硬币,投进去,然后调动,看着那个大大的夹子伸下去,可就在夹子把玩具夹起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蓝肥兔一下子掉了下去。
我气不过的又投进去几个,却都是同样的结果,看着手心里最后一个硬币,一下子气了。
“气鼓鼓的像个海豚一样!”
他捏了捏我的脸,然后伸过手,温和的拿过手心里的硬币:“我来!”
然后就看见他灵活的调动手柄,很轻松的夹起那个蓝肥兔,我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医生拿手术刀的手,灵活得很。
当他把蓝肥兔递给我的时候,我掩不住激动的一下子抱住他:“承恩,我好爱你啊!”说着,就吻上了他!
就在我的唇贴上他的时候,我的脑中突然的清醒,想要推开,可身后却突地被一双手牢牢的按住,紧紧地贴住他。
总觉得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我感觉脑中迷迷糊糊的一片,只能随着他的起伏而动。直到身边的一个孩子咯咯的笑声:“羞羞!”
我连忙推开他,脸上羞红了一片。
“走啦!”赶紧拖着他走了。

“陪我去乘摩天轮吧!”
看着摩天轮慢慢升上去,我趴在玻璃上看着地面的一切,其他摩天轮里面人的样子,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
莫承恩从身后搂住我:“在想什么呢?”
“承恩,你知道吗,我曾经是孤儿,我被人抛弃在街角,是我的养父母把我带回来,收养我,照顾我,我从小立志要当一名模特,想要站在那顶尖的舞台,不仅仅是因为我个人的喜欢,还是因为我希望有一天我站在这个舞台的时候,他们能看到我,看到我是那么的出色,后悔他们曾经的决定,甚至认我!那时候,我想我是恨他们的,可是也爱他们!”
“后来呢?”
“后来,”我笑了笑,“后来他们果然看到了,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他们告诉我他们当初并不是想抛弃我,而只是被人掳走了还是婴儿的我,那一天我见到了我一直想见到得亲生父母,甚至我的哥哥,我的嫂子,他们都是极为出色的,而且都对我极为得疼爱,尤其是我哥哥,他的脾气很好,对我更是几近溺爱,弄得我嫂子都开玩笑的对我说他都吃醋了,可是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没有任何的激动,心很平静,我很茫然,我不是很想见到他们吗,为什么还会不开心!”
莫承恩搂紧了我,手指卷着我发梢的头发:“那有什么奇怪的,有父母就一定好吗?如果从小到大,你父母没有参加过一次家长会,家也极少回,甚至连儿子在家里因为生病险些死去都不知道,最后还是邻居把他送进医院,而他们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觉得这样的父母有用吗?”
我的心一抖,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提起自己的父母,所有关于莫景之,方海蓝都只是说他们为了研究呕心沥血,不分昼夜勤于研究,可是却忘了,这对于家,对于孩子却是最大的伤害。
转过身,笑着看着他:“等下我们去玩什么?”
“你决定,寿星最大!”
“我不知道干什么!你说嘛!”
“我确实不知道等下干什么,不过现在我知道我想做什么!”
“什么!”
“继续刚才的事!”
“刚才的事?是聊天还是……”
“不,是更早以前的!”
更早以前?我脑中念头一闪而过,那是……还没容的及我脸红,就看见一张脸在我面前靠近,亲吻。
晕陶陶的感觉像是昨夜喝醉酒的感觉,身子由不得自己,洁白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

34. 番外
小时候的很多事都已经忘了,我记忆的开始就已经是孤儿院,和我的双胞胎哥哥一起。
因为资金问题,孤儿院的食物衣服都很少,每天每个人只能分到少得可怜的食物,甚至有的时候根本没有。
哥哥是个很温和的人,他的脾气很好,很善良,可是在我看来他是善良过了头。
每次他拿到吃的,都会很高兴的拿过来给我,可是往往在路上就会被其他的孩子抢走,甚至因为他的脾气好就会欺负他。
每次看到他一脸脏兮兮的,我都忍不住发脾气,然后去找那些人算账,他却每次都劝我,不应该打架,应该团结。
我自己很清楚,我和哥哥不同,我有野心,我不甘心,我想要离开这里,想要成功,想要出人头地,想看着那些看不起我们,甚至欺负我们的人来求我。
很快,我的机会来了,一有个人来到孤儿院想要收养一个养子,他给人的感觉很强硬,很冰冷,也很有气势。
在所有的孩子中,他挑中了我。可是他不让带走任何人,包括我的哥哥。
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我的傻哥哥笑着安慰我,说我终于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有着泪水。
我凶着教训他,告诉他不应该那么善良,不要一直被人欺负,要懂得保护自己。
车子载着我走了,我从玻璃窗向他看着,挥着手。

那个人是个极具势力的人,他收养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有能力,强势,甚至冷漠无情的继承人。
一次次我都挺过来了,那段记忆关于哥哥,关于孤儿院或被我忘记,或被我压在心底,不再提起。
后来,那个人死了,我继承了他的实力,权势。
在后来,我一个人去了一趟孤儿院,那里在已经变成了废墟,有人告诉我,这里很多年前因为院长的死去,人也走的走,散的散。
我没有任何表情,转身离去,只是心里有些许的遗憾,我和哥哥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再次见面,他已经躺在了墓下,我握着手里的一叠资料,久久未动。
原本只是因为那个惊华绝艳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神色迷蒙,无意中吐出的一句,她喊出了哥哥的名字,而一时起了心,而命人调查。
却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而那个女人,因为哥哥,我不由自主地注意了她,查看关于她的一点一滴,本来只是想要知道她有什么能够让哥哥为她着迷,可是不知不觉,连我自己都陷了下去。
看着她的一颦一笑,我知道自己我已经身陷其中,无法抽身了。

35
回到家里,整个人直接往床上一躺,累得动也不想动,然后就感觉到旁边的床陷了下去,莫承恩靠着我。
“终于也知道累了!大包小包的逛了这么久!”
手抚上肩头,珠圆玉润,如同象牙一般的温润美丽,忍不住在上面印下几个碎吻。
又看了一眼身侧人倦极即将入睡的神情,羽睫一眨一眨的,揭示着它的主人即将进入梦乡的事实,莫承恩笑着起身,那个一边衣橱换洗的衣服就走进了浴室。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我努力的睁开眼,正好看见他走进浴室的最后一刻。
明明是很困,很累了,睡意沉沉,可是脑子里却总有一些片断在浮现。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莫承恩并不是在维尔利克的家里,那是一次慈善晚会,在一个大酒店举行,很巧的是,同一个地方,也在举行一个学术研讨会。
我是那场慈善晚会的嘉宾,为了躲避记者,我在最后一刻悄悄入场,在楼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小心!”
那个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可我却听到他的声音中分明有一丝冰冷,我刚想要抬头看他,却看见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上。
在离开的时候,经过那个会议的门口,我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我向那个大厅看去。
我第一次看到他,不同于别人的一身银灰色西装,在一群黑色西装,稳重中年的人群中,格外的显眼,也格外的与众不同。
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台上讲着什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很多年后的今天,我已经忘了他当初的神情了,只记得那一个笑,淡淡的笑。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笑竟然会成为我一生的孽障。
从那以后,我下意识的开始注意这个人,杂志报道上不乏他的身影,每次看到以他为封面的杂志我都会下意识的留心。
只是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我们之间会这样,也没料到今日我和他之间竟会有如此深的纠缠。
其实今天的一切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只是后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戏还是说的是心里话。
假戏真做,真戏假做,谁又能知道呢?
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一个愿望,小时候看见一家人,一对对的情侣乘上摩天轮,我曾经发誓有一天我一定要和我最爱的恋人一起过来,没想到第一个人竟然是他。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容,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感觉他如同他是一个天使,后来了解了他才明白他是一个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可最初留下的美好却始终不能完全消去。
“怎么还没睡?”
回过神,才发现莫承恩已经从浴室里出来的,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遮住了下半身就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赶紧闭上眼,脸上也掩不住水印似的红晕。
身边的床再次陷下去,他靠在我的身边,头埋在我的肩颈,轻轻地啃咬,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红印。
“睡不着,脑子里想太多!”
“那在想什么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然后转过身,将头嗑在他的胸膛。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我的头发,而我也慢慢在这片寂静中入睡。

36
一大早还没醒,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将我吵醒。
“怎么了?”我睡意浓浓的开口,还没有睁开眼。
“吵醒你了!”莫承恩语带笑意:“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要我去参加一个晚会!你和我一起去?”
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随便的点了一下头:“嗯!”
醒来梳洗完毕,我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突然记起早晨模模糊糊答应得事情。
我略带疑惑的看向另一边的莫承恩,还有着依稀担心:“今天早晨你是不是和我说了什么?”
“是啊,怎么,忘记了?”他抬起头来,脸上是灿烂的笑意,还带着些许的乐见的意味。
“是什么事!”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参加聚会!”他笑了笑:“你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去的吗?”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愤愤地吃着眼前的早餐。

细细的装扮自己,拿过一边的银发簪将头发盘起。换上下午服饰公司送来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银紫色的曳地礼服,衬出一种神秘高贵与优雅,镜中的人嘴角微微的扬起。勾起惊艳的笑容。
蓦的,一双手从背后将我环住:“今天你会成为全场最出色的女人!”
说着,将我的手一勾,“走吧!”

进入会场的一刻,感觉到周围瞬间看过来的眼神。
我始终维持着淡淡的微笑,直到注意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看过去,是席语冰,目光冰冷。
因为莫承恩和维尔利克他们两家本来就是世交,所以不可避免的莫承恩带着我向他们打招呼。
两位都是极为和蔼的人,我微微一笑:“先生,夫人,很高兴能够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们!”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
夫人笑得很亲切:“连依吗,真人比照片上还漂亮,我已经想见你好久了,可是我那个不孝子都说你很忙,没时间,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要把你藏起来了!”
“伯母见笑了,我和维尔利克一起合作了很久,关系好那是必然的!”
“也对,记得当初维尔利克闹得第一个绯闻的对象就是你,那段时间,维尔利克为了你可是整夜整夜的在外面忙不回家,我还以为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儿媳,没想到被承恩占先了!”
我笑了,可手却紧紧地握起,指甲在手心按下一个个月牙。
看得出来,夫人是极喜欢我的,这对我也是一个有利的条件,我可以感觉到席语冰设在我身上的狠狠的目光。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眉宇之间都染上的笑意:“陪我跳舞吧!”
舞很多人都会跳,可是要跳出那种韵味与优雅,那可不是所有人的能办到的,而眼前,舞池中哪一队无疑是最出色的。
原本因为模特的缘故,我也是自幼就开始学习舞蹈的,从现代舞,民族舞,到交际舞,拉丁舞,我向来是极具自信的。
只是连依善于舞蹈,舞得优美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可莫承恩会跳舞却没有人知道。包括我。
我只觉得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变得五彩而金光闪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天在摇,地在晃。恍若那已经不是我的世界。
我的手被他紧紧握住,然后向前,退后,只是无论我转到哪里,都还会被他拉回身边,我有一种错觉我不是在跳舞,而是以他为圆心,画一个跨不出去的圆……

37
宴会上不免会有一些熟识的人,莫承恩上前去打招呼,我推拒了,说想一个人,嫌烦。他看了看我,放开了手。
其实我的手在发抖,心也在颤抖,刚才那一刻,给我太大的震撼,我感觉我的心在沉沦。
招过一边的侍者,看着盘子上的一个个酒杯,我随手拿过一杯透明的液体。
“这是冰酒!”
冰酒?从来没有喝过,我轻轻的尝了一口,口感冰凉而爽口,不是很烈。感觉还不错。
一杯喝完没过多久,就觉得开始头重脚轻,脸颊也开始发烫,晕乎乎的。
看了一眼会场的中心,莫承恩还是在和别人聊天,而不知何时,凌若风也到场了,没有注意到这边,那就先去外面透透气吧。
外面是一片花园,独具匠心的以大小高矮不一的树木,勾画出一幅迷宫一般的美景。
一个人独自走了一会,感觉脸上的燥热稍微消去了一点之后,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这里是以一人多高的树木画出只有三平方米大小的空间,黑暗之中,树木掩着,不仔细看还真的注意不到。就像一个小小的密室一样。
我想我是真的醉了,身体感觉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终于在石凳上靠着假寐。

将我惊醒的是在我脸上摸着的手,睁开眼,顿时花容失色。
那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手在向着我的脸上摸去,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啪的一声打断他的手。
“你是谁?”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因为醉酒,身上几乎使不上什么多大的力。
他的脸上有这在我看来最龌鹾的神情,那一刻,我厌恶的险些要吐出来。
“果然是美人啊!这小手摸起来还真是滑啊!”
我用力想要挣开手,这是他走时了树影,模模糊糊的月光隐隐约约的映出了轮廓,我见过他,刚才和席语冰一起谈话的他就是其中一个,两个人都是胖子,当时我还笑着对莫承恩说:“那两个人好像大鱼咬小鱼啊!”
席语冰,这时,我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可是现在的我面对的最大的问题却不是她。
那个男人一步步地走近,浑身又使不出什么力气。
“啊!”一不小心,穿着高跟鞋的脚一崴,顿时脚踝传来几乎刺骨的疼痛,与此同时,面对他伸出的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缩着身子。
呲啦!
就听见一声,右肩上的肩带连着布料一起被撕下,失去了支撑的布料一下子滑下,露出泰半的雪白。
我能做的就只有伸出手,挡住那滑落的布料,眼泪就要落下,这时我的心里下意识的冒出了他们三个人,他们之中不管是谁出现都好啊,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蓦的后面撑住地面的右手忽然摸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紧紧地把石头握在手里,实在没有办法……
看着他走近,就在我的心紧张得几乎要停止的时候,就听见那种一脚踹在骨头上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熟悉的声音。
我愣愣的看着凌若风狠狠地踹上那个男人,再毫不留情的一拳打上去。
然后身边出现了熟悉的脚步声,踩着落叶,声音到我的身后停止,一阵快速脱衣服的碎碎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件西装外套就已经披在了我的身上。
熟悉的气息。原本绷紧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手中的石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不顾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在他的怀里号啕大哭。
“承恩,承恩……”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认一个劲地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周围所有的不安
他的手在我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安慰着:“没事了,我在呢,没事了,不要怕了!”
我感觉到拍着我背的手在发抖,一下子明白,原来怕的人不只我,心一下子静了一来,只是仍是趴在他的怀里。
当害怕从身上离开,我才意识到脚踝处传来的刺骨的疼痛,忍不住轻吟:“疼!”
“怎么了?”莫承恩一下子紧张起来。
“脚,好疼!”
莫承恩立刻跪在地上,就看见脚踝肿得老大,赶紧脱下她的高跟鞋,把人抱起。
在经过凌若风的时候,莫承恩很轻的落下了一句:“把他的命给我留下!”应该庆幸,树阴遮挡了他神情阴冷的那一刻,否则这个以斯文儒雅著称的人怕是明天就会改变。
这句话是决定了那个人的命运,怕是连死都不能。
在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维尔利克父母担忧歉意地神色,也看到了他们旁边的——席语冰。
我想我的眼神是冰冷刺骨的吧,所以席语冰的眼睛在对上我眼睛的那一瞬间瑟缩。
我的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怒火,我明白那是仇恨的怒火,决不原谅。

38
回到屋子,莫承恩赶紧看了一下伤势:“幸好没有伤到筋骨,我去拿冰块来给你敷敷。”
对我而言,相比于脚上的疼痛,其实我更难以忍受的是另一件事。
我撑着站起来,忍着疼痛,扶着墙壁,就一跳一跳的跳进浴室,锁上门。
刻意的将水的温度提高,水冲下来,一下子在身上就变成红色,可是我一声都没有吭,只是原本一直隐忍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混合着水。
水流的声音让我没有注意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直到回神,浴室的门被人用力的踹开,莫承恩神色慌张的站在门口,然后一下子就冲过来,甩开我手中的毛巾。
“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原本白皙的肌肤在我毫不留情的用力搓揉下早就通红一片,致使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脏,那种恶心的感觉仿佛还留在肌肤上,挥之不去。
看见我的神态,莫承恩一下子明白了,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
我已经是不着寸缕,而莫承恩也只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在水的冲洗下也紧紧的贴在了身上,这是第一次我们如此亲昵却不夹杂丝毫猗念,我们之间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我有一种错觉,在这个人的怀里,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最后,在他的怀里,我号啕大哭,直到后来险些晕过去,是承恩把我抱回卧室,小心的在脚踝处上了药膏,然后裹上纱布。
不得不说一句,专业就是专业,用的是复杂的金字塔包扎法,和我的粽子完全不同。
“真不愧是专业,和我的包的粽子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自己包扎过吗?”
“嗯。”对于那一场经历我不愿多谈。
我突然想问他一个问题:“你说生与死哪个更重要?”
“为什么这么问?”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好奇!”
“生和死本身就是人生定律,无所谓重要不重要,只是一个事实而以。”
他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我:“我很明白,生与死,在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那是一个离不开的词,每天看着报纸上写着的生生死死,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它会发生在我身边,离我那么近!今天你无法想象,那一刻我是真的有死的那个念头!”
刚说完,就觉得原本环在腰间的手紧紧地将我箍住,我将头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此时的我们之间没有鲜花美酒,两个人都是掩不住的狼狈,我脚上还缠着绷带,可是这一刻,我却是真的感觉到了永远。
我想我是疯了,我抬起头,镇定自若的看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莫承恩,对于我,你是什么?”
话刚出口,我就觉得我自己疯了,可是我没有退却,我知道过了这次我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开口了。
他的眼中那种眼神,疑惑,不解,甚至有着惊讶,我读不懂,只是暗自撰紧了手。
就在我不安的低下头,不愿再看,十指冰冷的时候,他突然搂过我,让我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我不知道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甘甚至有些委屈的倔强的想要起来,脱离他的怀抱。
背后的手突然紧紧地按住我,不允许我离去。
挣扎过后,我的心里更多的是愤恨,是委屈,没有考虑的,对着正对着我的肩胛狠狠的咬下去。
咬的是很重的,可是我没有听见莫承恩一声吭声,连发火也没有。
也是正是因为这样,咬着咬着,我一下子哭了起来,感觉委屈,没有声音,只是大颗大颗的泪渐渐的湿了白色的衬衣。
原本搁于背上的手改为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弄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39. 番外
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可是即便是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的脸依然是美的找不出丝毫瑕疵。
和她纠纠缠缠已经三年多,近四年的时间了,这是从前的我无法料到的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和一个女人,和她纠缠这么久。
她很美,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她的美,美得惊心动魄,在没有见到她的时候,在杂志报刊上免不了她的身影。那时的她正处于她事业的顶峰。
直到见到她,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出色,她的优秀,她的确有那个能耐让维尔利克为她疯狂,只是对于我,她似乎少了一种特质。
更或者,那只是我自己的一个心结罢了。
我的母亲,那个曾经被誉为天才的女人,她也很美,只是在她眼里,容不下除了研究的任何东西,包括她的亲生儿子。
小时候,我拼命的努力,想要他们看到我的出色,然而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家长会上我的位子上始终是空的。
别人羡慕我,我如此出色的父母,电视上也不乏他们的身影,说什么刻苦转研,一心为医,只是一个人在家,看着电视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把电视给砸了。
直到那一次,我彻底失望,我淋了一场大雨,生了重病,可是不管我再怎么联系他们,留给我的都是一句:“正在研究中,请勿打扰!”
直到我昏迷的那一刻,我手里依然握着电话,期待着那几乎不再可能的奇迹。
等到我睁开眼,我已经在医院,是老师发现我几天没来上学,到我家来家访,发现我昏迷,所以连忙和邻居一起把我送进医院。
而问起他们,老师闪烁的神情:“始终没有联系上!”
直到我在医院里休息半个月又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之后,他们终于出现了,匆匆得来,匆匆地走,只是为了回来那一份资料。
他们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丢下一句:“我们走了!”甚至没有看一眼站在楼梯上脸色苍白的我。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险些感染肺炎,险些死去,也不知道他儿子已经是死亡线上走过一遭的人。他们从来不知道。

她的逃脱,对于当初的我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感觉失去了一个玩具,也是有过不一样的感觉,只是很轻,不久就遗忘于脑后。
后来出现是凌若风的通知,而在次见到她的时候 ,第一眼,我发现她变了很多,美得风情,恍若日积月累所磨砺出来的珍珠般的光芒,不如以往的光芒四射,耀眼,却比以往更美。
这次的她面对我们竟不是上次的激进,很平淡,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结束的到来,像一方水,一方千年古井中的水,掀不起一点涟漪。
卡地亚珠宝代言作为她复出的第一则广告,她极为重视,不知为什么,在她离开后不久,我竟有一种冲动,答应出席了原本已经决定推辞的学术会议。
见到我,她很惊讶,甚至可是说是气愤, 看着她气急冲进饭店,我却笑了,好久没见到她如此外露的情绪了。
而接下来,她生日的那一次,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孩子气的行为,如此灿烂的笑容,那则广告播出的时候,看着广告上她温顺的躺在我怀里的情景,我竟然找到了公司的负责人,把底片要了过来。
当她站在摩天轮上,幽幽的说出那席话的时候,我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的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我紧紧地抱住她,辨不清自己抱的是自己还是她。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心就开始慢慢的变质了吧,直到昨天,原本只是不时地看向她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有些担心,所以出来寻找,正好遇上凌若风。
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凌若风狠狠的踹了那个人几脚,满脸是血,可是看着那个扑到我怀里的人,心一下子柔软了好多。
她衣衫不整,裸露出一大片的雪白,我连忙把西装脱下来,裹住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觉得踹他几脚,甚至杀了他,都对他过于仁慈。
在经过凌若风的时候,我轻声地留下一句:“把他的命留下!”
他不就是多钱好色吗,那如果他没钱也一辈子无法再起色心呢?我从未如此庆幸,我的所长能够做到这一点。

从思绪上回过神来,她依然还是睡着,只是不安稳,眼睛还是有着哭过红肿,眉宇轻轻的皱了起来。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还有昨夜肆虐留下的一个个红痕,有些心疼得在上面印下一个吻,没想到昨夜的她竟会如此,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一条条的红痕,连我见了都心疼。
说实话。昨天她的一句问话,惊愕了我,我从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问出这么一句。
她的眼中有着挣扎,是对于爱与恨之间的挣扎,一如悬崖,或永生,或万劫不复。
那一刻我竟无法回答,面对她,什么都无法开口,她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肩胛,不松口,我只是静静的抚着她的背,没有开口。
她哭了,没有声息的哭,却让我比先前那一次更加揪心,仿佛在发泄所有的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无法开口。
我只能承诺,连依,从这一刻开始,我真心对你!

40
我看着眼前的少女,美丽的如同即将盛开的花朵,散发着最诱人的气息,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笑着。
贝兰伊,这个我有意决定栽培的人,我特意向西尼莉亚开了口,就是准备看看她的能耐,前一段时间或大或小的事情,使我没有了那个时间。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计划妥当,也自然有那个时间来筹划这一切。
她很出色,对于成功也是极度渴望,雄心勃勃,急功近利,这一点,她像极了当初的我,只是我胜过她的是西尼莉亚的偏爱,以及维尔利克一起的默契,而后来的事使我改变了很多,包括心态,所有今日,我始终能顶着这个第一名模的头衔。
我不知道贝兰伊是如何看待,只是我觉得过于锋芒毕露并非好事。
当初我就是以着自己的出色优秀,自信着,那时的我禁不起失败的冲击,我太自信也太追逐名利。然而那件事如果没有发生,我也没有调整所有心态的话,今日的我不会站在这。
然而同时因为她与我的相似,我并不希望看到她经历太过大的挫折,有些矛盾的心态,连我自己都想笑自己。
面对她看向我的眼神,那有渴望有自信,她在期待我的肯定,肯定她是足够出色,足以在这个舞台上大要光彩,甚至足以顶替我成为第一名模。
我看得出来,却始终不动声色,一方面我有足以的自信,我的出色足以担上这个位置,而她,始终少了这个磨砺,另一方面,西尼莉亚,维尔利克的偏宠将会让我即便想褪去这个光环也无可奈何。
我点了点头:“很出色!”不再多言一句。
她的眼中有不甘心,有不满足,但是压抑了下来。然后笑着:“前辈,我去帮你倒茶!”

我闲然自得的坐在一边,旁边一叠报纸,我无意间看见头版,那一刻已经愣住。
那张脸并不陌生,至少在最近几次的晚上的噩梦我每天都梦到那张月光下的脸。
是他!XX集团的总裁钱凡宝今早被发现在垃圾场,但令人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垃圾场虫蚁都啃咬他某个地方,经医院检查,确定钱总裁已经不能人道,与此同时,在三大集团同时施压。正式宣告破产,钱总裁一时无法承受大击,精神崩溃。
放下报纸,我百感交集,想来这也是他们的杰作,可是我该说什么,这一刻我竟是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错综交杂的一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连依,我是西尼莉亚,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正好贝兰伊回来,我站起身:“走吧!”

41
“海的女儿维纳斯”是Givenchy关于这季新品的宣传言,是首次采用了在网上征集广告构思的形式,最后决定下来的就是“海的女儿维纳斯”。
关于这次的广告,前所未有的采用的连集的方式,广告拍成后分为三段在不同的时段播出,有点像极为短的分集短剧,也采取了绝对的保密,至此关于这次的广告透露出来的只有宣传言,以及整个广告的构思者——极具名气的小说家烁平。
烁平是极为神秘的一位作家,从未在公众场合露面,这次会参加征集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则广告至开始就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模特们都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去,成为这次的广告主角,名利双收。
我也听说过海的女儿维纳斯,只是当西尼莉亚提出这个通约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惊讶。他们会找上我在意料之中又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上次我就把你和贝兰伊的资料送了过去,他们希望你出演这则广告……”
其实关于这个通告我并不是很有兴趣,而最近我因为诸多的事也不愿赶这个场,所以我只是朝西尼莉亚说了一句“我不准备接这个通约。”
西尼莉亚的眼中有些遗憾,但最终她还是尊重我的意见。
“那就决定贝兰伊吧,我和那边商量一下!”我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结果三天后西尼莉亚脸色凝重的找到我:“他们拒绝了,说烁平指定要求你来演,说只有你能演出他所要的气质,希望你在看完剧本后在考虑一下。”

晚上当凌若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丝质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造成要露不露的诱惑,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犹带着淡淡的香气,而手里拿着剧本仔细的看着。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海的女儿维纳斯的广告宣传!”
“我听说维尔利克说过,他们指定你。可是你不是说不准备解这个通告吗?”
我笑了笑,眼中带着兴味和惊喜:“不,我改变主意了!”
凌若风挑了一下眉:“为什么?”
“如此好的剧本值得我破例一次,况且烁平,”嘴角的弧度升高:“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写出这样出色的剧本!”
我打电话,通知西尼莉亚,我决定接下这个通约,但是条件是我约烁平见一面。

42
没想到会第三次到这家茶餐厅,看周四周精细的装饰,我忍不住感叹。
只是在看到原本预订好的位置上坐着的人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不是巧合。
是何曦!
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打开,他略微思考然后就看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然后再次重复。
我轻声走到他的后面,看着他电脑上打的文章。
“那一场,如同宿命的纠缠,消失在那片火红,她在火中跳着,带着笑餍,重生,死亡,那已经在大火中……”
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直到我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笔记本,轻声地读出上面的内容 。
他赶紧转过头,眼中还带着些许惊讶后的不知所措。
我笑了笑,在他对面落座。
“没想到你就是烁平!”淡淡地的语气不掩惊讶。
“那只不过是我闲暇之余的写书时的化名!”
“为什么指定我演这次广告?”我直截了当的问出主题。
“因为只有你能表现出我所要的感觉,或者说这个企划原本就是为你量身打造!”
他的眼中有种执著,我看不懂:“为什么?”
“也许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能够有机会做这样的广告编剧!”他笑了笑,眼中坦然,没有怨恨,只是遗憾:“所以我希望我最后这个作品是最出色的!”
注意到我的惊讶,他开口:“我心脏先天功能不足,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莫承恩是个出色的医师,耳濡目染我也知道一些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不免惊讶,他根本看不出来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
“所以我希望你能演这则广告,我不想要有任何遗憾!”
“我会出演这次广告,但不是因为同情你,而是你的作品,值得我为此破例!”

我不得不承认何曦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让我刮目相看,不仅是因为他的才华,还有他对于生命的态度,都让我受益匪浅。
我们聊到很晚,回到家,却看见莫承恩坐在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淡淡的黄色,有一种温馨的感觉,我的心蓦的一动。
今天心情好,人也轻松了很多,有和他们调笑得念头。
走到沙发后面,从沙发后面环上他的脖子,手交叉放在他的胸前:“在看什么呢?”
莫承恩把书搁在自己的腿上,握住眼前的素手,纤细,白皙,心里一动,想到,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佳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想到这里,心情大好,忍不住在手上轻轻的啃咬。
谈不上疼,只是酥酥麻麻的感觉有点痒,我急忙想要抽回手,却被人阻止:“莫承恩!”我嗔闹。
“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作为补偿不可以吗?”
一个小时?我看了一下钟点,六点多,那他岂不是一下班就过来了!心一下子就软了:“那你还没有吃吧,我帮你煮一点!”
莫承恩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那倒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我最想吃的是……”说着将我用力一拽。
这沙发的靠背原本就矮,他这一扯,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已扑倒在了他的怀里,正想开口,抬起头,却迎上了他的吻。晕涛涛的,回不过神来。
手沿着衣摆的下沿滑入,使用手术刀的手指腹带着薄茧,划过背脊的时候引起一阵颤栗,我带着喘息的开口:“你确定这只是补偿?”
他笑了,低沉的笑带着魔魅般的诱惑,使我愈发沉沦。
感觉到手指滑到了背后,拉链滑下,我搂住他的脖子:“进去,不要在这!”

43
卧室的床上纠缠于一起的旖旎,头发散开,覆于背脊,一种种长发撩人的艳丽,不同于以往的优雅,此时的女子如同罂粟,一沾上,就再也放不开了。
我已辨不清自己的神智,恍恍惚惚仿佛只能随着他起舞。整个房间弥漫着旖旎的味道,
一只手紧紧拽住裹住自己的被单:“意大利海鲜面!吃吗?”
刚从浴室走出来的男人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经常去健身房锻炼的身材没有健身教练过于夸张的肌肉,比例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莫承恩手上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嘴角勾起笑容:“你喂我?”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一下子红了:“不吃算了!”而他也只是笑着。
最后我看着眼前吃着面的男人,有些无奈:“真是的,非得要冷了才吃!”
“如果你刚才喂我就不是这样了,不是吗?”
“莫承恩!”我气结,随手拿过床上的一个靠垫,气愤的扔过去,却被他轻松的躲过了。
“真生气了?”说着,解决了面,坐到床上,然后笑着捏我的脸:“气鼓鼓的跟个海豚一样!对了,你怎么那么晚回来,别跟我说公司里忙,我问过维尔利克了,他说你今天不用赶通告,现在你可是艾约克最轻松的艺人!”
“谁说的,接下来我可是要很忙碌了,”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我轻轻一笑:“海的女儿维纳斯,Givenchy的夏季新品代言,这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哦?没听你提起过!”
“也是刚刚定下来决定接这个的广告的,那则策划太出色,不得不破例!”
“能让你破例,我倒真的很好奇!”
“改天我给你看看策划!”
“不是策划,是人,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能耐!”他的眼里有一种神色,仿佛……是嫉妒。
我一愣,随即嘲讽似的笑了,是自己太奢望了吧,可是笑还没有从嘴角褪去,他突然捂住我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心突然一紧,可是还没有容得我开口,就听见他的声音。
温文而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垂,心忍不住悸一阵阵悸动。
“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的笑!”
手紧了又松开,反反复复,最后,我能说得只是一句:“怕是你想看,都看不到了!”
“什么意思?”
“这次广告的策划与其他广告的不同,接下来我要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至少要三个月!”我想要笑,只是这话说出来,我已然感觉到我温热的湿意从眼角即将滑落,可是却硬是忍住了,手贴上他覆上我眼睛的手,然后轻轻的将头瞌在他身上。
莫承恩,现在的我就如同被你覆住眼睛却站在悬崖之边,在禁忌与暧昧之间徘徊,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可是我已经无法回头,在我贪恋那一点温暖而抓住你的时候,已经无法回头。
我就这样的靠着他,却不愿让他知道我此刻的百转千回,却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44
正式签署了关于Givenchy的代言合约,为了庆祝,Givenchy特别举行了了晚会,作为代言人,我是不得不去的。
白色的裹胸礼服,长度刚好及膝,腰间是一条金色的腰带,简洁不失大方,在宴会门口,面对到场的记者也显得落落大方。
“连依小姐,这次你怎么会接下Givenchy的代言?”
“Givenchy作为世界品牌服饰,它的出众让我作出了这个决定,同时烁平先生的作品也优秀的足以让我坚持我的决定!”
“连依小姐,关于你在退出三年后回来,一回来就接了卡地亚和Givenchy两大品牌的代言,很多人都对此议论纷纷,对于此,你是什么看法?”
我嘴角勾起笑容:“我不得不承认,模特这个圈内竞争是极为激烈的,而我空白的三年也为我现在的工作带来了不便,但是既然卡地亚和Givenchy找我作代言,那么也只能说明我有那个实力,其他的我无话可说!”
……
闪光灯在眼前不停的闪烁,我却依然神情自若,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在周围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走进会场。
由于前几次喝醉酒的教训,我这次只拿了一杯香槟,然后四周环看。
一偏头,看见何曦,正好他也回头,看见我,微怔,然后一笑,向我走来。
“连依小姐,又见面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刚刚聊了几句,就听见门口又骚动,看过去,却是熟悉的人影,有些疑惑,随即释怀,险些忘了,Givenchy和凌若风也是商场上的朋友。
显然凌若风也是看到我了,只是看向我这得一刻,脸上有片刻的僵硬。然后就看见他和一边的人稍微的聊了几句,就向我走来。
看着他向我走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紧张,握住酒杯的手也紧紧握紧,直到他在我面前停下。
“连依,这是你朋友?”
“不是,”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何曦是这次海的女儿维纳斯的策划人!”隐瞒了我和何曦已经见过多次面的事情。
“你好!”
“你好!”
看着凌若风和何曦握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凌若风公式化的笑容里我感觉到一种敌意,敌意?对于何曦吗?可是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吗?
我有些迷糊了。
这时候,正好音乐响起,一对一对的男女步入舞池,翩翩起舞,凌若风和何曦招呼了几句,就突然弯下腰,行了一个礼仪:“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请连依小姐跳个舞?”
我看着眼前的凌若风,难掩惊讶,但还是依言递上手:“荣幸之至!”
音乐是极为抒情的慢歌,凌若风的手贴在我的腰际,我随着他的动作起舞。
因为贴的很近的缘故,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酒味。
“今天怎么来了,承恩说你最近要忙和D.J的合约,很忙!”
“不想看到我?”
“你明知道不是!”
“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他突然把话题岔开,而我也乐于避开我们彼此的禁忌。
“下个星期天,还有十天!至少要去三个月!”
然后就感觉到腰上的手臂一紧,我不解的抬头看他:“后天我就要去意大利和D.J公司商量合作的事宜了,至少要十天,怕是赶不及了!”就看见他嘴角微微一牵,那笑容若有所思:“破纪录了!”
他突然冒出了一句,我听得不明不白的,刚要问,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从一开始和他们在一起,我忙,他们也忙,但还是经常聚在一起的,难得的分隔两地一个星期左右,最多不超过半个月,他指的难道是这个吗?
我疑惑,却始终没有开口问他,不仅是因为自己的不确定,而是因为害怕,怕若是真的,我们如何处。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心底最深处的一声叹息。

45
我想我是又喝醉了,香槟不醉,可是一杯一杯的喝法还是不行,我明白,我是自己心里烦,维尔利克,莫承恩,凌若风,每一个人都是这心上的结,愁,可是解不开,挣不脱。
他们对我是何心,而我对他们有是何心,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又要怎么问别人。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过往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搭档的情谊,一笑的孽障,往后的沉沦……我不知道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可是还没有站起来,身子已经要倒过去。
眼前两双手急急忙忙想要拉住我,在失去平衡的那一刻,我下意识的抓住了右边的那只手,是凌若风。
凌若风扶住我,然后侧过身笑着对何曦开口:“何先生,依儿已经醉了,我先送她回去,就先不奉陪了!”
而此时的我已经无法注意到凌若风对我不同以往的称呼,以及何曦瞬间惨白的脸。

凌若风向来自己开车,今天也不例外。
银白色的宾利跑车他开的极为平稳,车速也不快,还不时看看副驾驶上的我。
可是一阵反胃将我从昏昏沉沉中惊醒,我连忙拍他的手,然后车就急忙停了下来,我连忙打开车门。再也忍不住一阵呕吐,嘴里酸苦的味道,感觉胃整个都吐空了,眼里险些要流出眼泪,然后身子被人搂住,手帕在我脸上轻轻的擦。
“下次真的要不准你喝酒了!”
他的一句话如同催化剂,我原本因为难受而溢出的眼泪一下子无法控制,趴在他的怀里,无法抑制的哭。
那是一场宣泄,痛苦,烦恼,委屈……一场一场和他们的相遇,纠缠,一幕幕如同放电影一般在眼前出现。
如果没有预见他们,我还是当初那个为了梦想努力的女子,如果没有遇到他们,今日的一切都会不同,那样会不会更好?
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遇到……”
凌若风看着眼前的因为哭得无力渐渐的在他身上睡过去的女子:“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也许真如你所说,我们是你一生的孽障吧,可是如果重头来过,即便会是被你恨,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46
今天早上,我还没有睡醒,就听见身边人这么一句,顿时清醒。
这两天凌若风一直住我这,我知道是因为他要去意大利的缘故,因此没有说什么,只是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只是没想到今天他回来这么一句,原本困意朦胧的自己一下子惊醒,连忙坐了起来:“送你?”因为惊讶,声音略为的提高了几度。
然后就看到凌若风的脸色阴沉下来,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气势。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带了几分的心慌。
“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午三点!”
“好!”
这句话出来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几分了,而没有人知道,那一刻我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

因为害怕有记者,所以虽然一路已经小心翼翼,但我还是拿帽子墨镜遮住了泰半的容貌。
助理拎着行李,凌若风让他先去办理行李托运,而我们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默默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我尽量的将帽子往下压,不想让人看到,总觉得不自在。
突然,他握住我的手,我难掩惊讶的看向他,可是他的神情还是如同平时,仿佛他根本就没有握住我的手。
见他如此的神情,我也不好有什么反应,只能任他握着。
直到……“总裁,手续办好了,你可以登机了!”说着助理就将手中的机票,护照递给凌若风,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我和他之间紧紧交握的双手。
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聪明,懂得沉默,太过锋芒毕露的人在这位总裁身边恐怕呆不久。毕竟凌若风也不会容许一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留在身边。
只是即便如此,我依然有些许的不自在,用力向要从他的掌中抽出手来,却再次紧紧撰住。
“自扬,再去办一张机票!”然后转过身:“和我一起进去,等飞机起飞了再走!”
这句话一出,别说我,就连旁边的助理也是满脸的惊讶,不住地看我。
“我没带签证!”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惊讶,也不悦 。
“这点小事自扬能解决,找人签张条子就可以了!”说着牵着我准备去过安检。
凌若风的能耐我是知道,要找人签一张单子进头等舱候机室那是极为简单的事,只是,在他牵着我的手向前的时候,我却站在那不愿向前走。
他回头看我,神情是疑惑不悦。
我抬头看他,脸上是倔强:“我不去!”
那一刻他惊讶,更多的是气愤,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过了一会,才语气平常的开口:“为什么?”
“不想!”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不想,就这么简单。
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以为他会大发脾气,可是他没有:“好,很好!”
然后再我震惊的眼神中,突然捧起我的脸,重重的吻了下去。
那不是一个吻,是惩罚,紧紧贴在一起的唇,感受到的是他的怒气,我用力挣扎,却挣脱不了他的控制。
就觉得相贴的唇在他的啃咬下开始疼,如火烧得一般灼热。就在我觉得我即将无法承受的时候,他放开了我。
“难道就只有莫承恩可以吗?”
他低语,我惊讶的抬起头,却只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我忍不住苦笑,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47
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时候,我没有让任何人送我。
当初听见我这个要求的时候,维尔利克不置一词,莫承恩则是笑着耸了耸肩:“ 如你所愿!”
我讨厌离别,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被人丢弃的缘故,一直都讨厌,即便后来那么多年东奔西跑以及流浪的日子都没有让我改变这个习惯。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停留在一个地方,一个想起那盏灯就觉得温暖的地方,只是如今怕是奢求吧。
我的神情带着些许的疲倦和无力,虽然我无法克制的选择了沉沦,但是我却很清楚,我和他们没有结果。
维尔利克即将订婚,很快就会面对结婚,不过殊途。
凌若风,他是凌氏企业总裁,他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不是我。
莫承恩,即便我对他心之所属,可他对我有几分,又有谁知道?
可是明知道是一个悬崖,就毅然选择了跳了下去,是不是太傻。
很多是明明都知道,明明都明白,可是却做不到,宁愿沉浸在温馨的假象,我和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错误,分歧,而我们都选择了视而不见,都装聋作傻,只是当有一天当所有的问题矛盾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那我们之间会走上什么样的一条道路?
这是我最想也最怕知道的一个问题。
最终,我闭上眼睛,不愿再思考。

在到达了那里,到了下榻的酒店,我却见到了让我很惊讶的人。
长长的头发一直到大腿,墨黑的颜色,没有沾染上一丝的不纯,纤细的身影,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她却做得优美无比,给人一种古书中所形容的体态风流的感觉。
她长得不是极美,瓜子脸,眼梢微微的翘起,是漂亮的凤眼,而体形是偏瘦的,想来是一直跳舞的缘故吧。
姬卿怜,很美的名字,被称为舞蹈精灵,是舞蹈上别人难以比及的人物,在杂志上不乏她的身影。
我极为欣赏的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看来这次为了这则广告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见到我们的时候,她站起身来,轻轻一笑,仿佛水仙一般清雅的笑容。
可是我注意到她的眉宇之间的疲倦,那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里由里及外散发出来的疲倦。这种疲倦,很多次照镜子的时候,我在自己的脸上也看到了这样的疲倦,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疲倦。
在我们两人打招呼的时候,我们彼此的笑容多了一些温暖,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传闻中姬卿怜绯闻缠身,也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
为了这次的广告,Givenchy特的请了她做这次广告的舞蹈指导。
一起酒店登记的时候,原本已经订好了,我和姬卿怜两个人一人一间总统套房,可是出乎预料的在登记的时候,姬卿怜去开口:“不用了,我和连依两个人一个总统套间就可以了!”
她这句话一出,惊讶了所有人,只是我看向她眼睛的时候,其中的沉寂让我不由自主地点下了头。
“好!”

48
晚上在酒店里举行庆祝广告开拍的宴会,没有弄得那么隆重,只是弄了一个烧烤大餐。
乘了一天的飞机,原本身子就已经倦了,况且也没有那个兴致,稍微尝了几口,就找了个理由回房间。
对于其他人以及何曦的关切,也只是以一句累了寒暄过去。
回到房间,和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很累,却一点没有睡意。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不是门口的,是两个房间相连的门。
我看过去,门拉开了一条缝,姬卿怜微笑着:“我可以进来吗?”
我点了点头,姬卿怜走了进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扬了扬手中的葡萄酒。
“喝吗?”
“不喝,因为我发现每次我喝酒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微笑着,对于这个女子没有任何的反感。
“我也不想,可是不得不!”她笑着,晃着手里的酒杯:“刚才他打电话来了,和我大吵大闹,呵,我都习惯了!”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我唯一能做的是只是微笑着倾听。
“我们之间曾经以为会很久,商量着以后,后来他为了自己选择了总裁的女儿,一跃龙门,而我那时正好到外地去了,而当我下火车,看到的新闻头版就是他的结婚彩照。那时候的我感觉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唯一的只是跳舞,最后我成功了,他找到我,说他后悔了,他还是爱我,可是他放不开权力地位,他要我作他的情人,可是他知不知道对于他,我已经不爱了,早就不爱了,却避不开他的纠缠,再后来,翌找上门来,说要我不要纠缠他的姐夫,我想生气,可是那是一个孩子,一个有着孩子心性的人,我无法冲他发火,可是那个孩子竟然告诉我他爱上了我,他知道什么是爱吗?他只是不能接受我的拒绝!”
突然,她站了起来,解开外衣,里面是一件紫色的露背兜衣,可是我惊讶的不是她的行为,而是她的背上,一片艳红的曼陀罗,大片大片的覆盖了整个背,展现着它凌厉的美丽,艳丽的让人无法逼视。
她的手指在背上轻轻的滑过:“很美吧,曾经寒也是这么说的,他是那个宗家最出色的纹身师,当初就是他把这片曼陀罗纹在了我的身上,有一段时间,我把他我唯一能够倾诉的知己,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对他来说,原来我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能承载他最出色作品的容器!”
我手紧紧地握着,克制住自己想要起身逃跑的冲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她回过头来对着我笑了,很美,也很冷:“因为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沉沦无法抽身!”
“住口!”我一下子站起来,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你给我出去,出去!”
看着门开了又关上,我一下子瘫在了床上。
其实姬卿怜的说的没错,她说的恰恰是我心中最不愿面对的事实,与其说我怕她的话,还不如说我怕我自己。

49
广告正式进入了拍摄阶段,一身白色的水纹雪纺纱裙,古典而优雅,头发披散而下,赤足,然后背景是一片大海,大大的贝壳,而广告的那一幕就是维纳斯优雅的从贝壳之中站起,赤足优雅的走出来,美丽无双。
化妆师们都在准备,熟悉的胭脂水粉的香气,由于这次的广告,化妆师化的是一个水妆,显得肌肤更加晶莹剔透。
站起来的时候,正好姬卿怜从门口走进来,一件米色的荷叶领衬衫,白色的长裤,细跟的高跟鞋,如她的称号一般,精灵般美丽。
她的神色平静而悠然,再也看不出昨天的竭斯坻里,我看着她,神色复杂。
此时,在其他人的眼中,就看见两个人对视而立。连依和姬卿怜两个都是极美的女人,只是美的不同。
连依,作为第一名模,她本身所拥有的一种美丽是优雅,风姿绰约。而姬卿怜,她的美清灵,飘忽,跳舞也使她的脚步更加轻盈,美的不着纤尘。
一个是珍珠,一个是碧玉。
“好了,大家可以开始搭摄影棚,以及准备工作了,而卿怜,连依就交给你了!你这个老师可得教好啊!”
“导演难道还不相信我的专业吗?”姬卿怜笑语盈盈的回答。
导演离开,整个舞蹈间陷入沉寂,四周的镜子映出的是我沉默的神情。
“我先跳一遍,你看看!”
维纳斯诞生于大海,缓缓走出贝壳,脚踏上了地面,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欢欣鼓舞,在草地上欢快的起舞。
而姬卿怜负责的就是叫我那段舞蹈。
看着姬卿怜在舞,我不得不承认,精灵舞者这个称呼确实名副其实,在她开始跳舞的那一刻,她给人的感觉就不再是姬卿怜,而是一个舞者,一个真正的舞者,每一个动作都能感受到她的舞蹈所散发出来的魔幻般的美丽。
在跳舞的那一刻,她美的惊心动魄,令人窒息。

“其实昨天的那一切我与其说是对你说的,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所以昨天我才会宣泄出自己所有的情绪,但也是因为这样,昨天我想了一夜,我终于决定快刀斩乱麻!”
“那你决定怎么办?”我静静的看着她,手拿过一边的饮料,正准备喝。
“我决定了,我决定领养一个孩子!”
“噗!咳咳! ”刚喝进去的饮料还没来得及喝进去就一下子喷了出来,一阵的咳嗽:“你疯啦!”
对于我们的身分,领养孩子那是天大的禁忌,那引起的轰动是难以想象的 ,记者的猜测也足以毁了我们的前途。
姬卿怜只是笑了,淡淡的笑了:“我只是累了,想找一个全然属于自己的人,我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的前程?”
“毁不毁,我已经不在乎了!”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我心里也明白,对于她,这个选择怕是她最期望的了吧!很简单。
只是这次过来指导不仅仅是因为Givenchy的邀请,而是为了逃避。
我不得不承认,姬卿怜,比我有魄力,她可以选择在这片泥泽中选择抽身,我却做不到。
心里一片苦涩,眼睛里有液体几乎要溢出,硬是忍住了。
我轻笑,故作轻松的开玩笑:“怎么准备当光源氏,养大了当自己情人吗?”
她左眼扎了一下,笑得巧笑嫣兮:“不错的建议,可以考虑啊!”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来,准备吧,我教你!”

50
一个下午,不得不说一句很累,到后来,都觉得腰和腿都是不属于自己了,值得庆幸的是以前的体能仪态训练中,也有包括韵律柔软操的训练,但是毕竟专业的舞者训练和模特训练有些不同,累得我饭也没吃,就直接倒头在床上睡了。
早晨醒来,按一边的按钮,窗帘自动拉开,很好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窗外可以看到大片的海,白色的沙滩。
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鹅黄色的肩带小背心,白色的七分裤,头发扎成麻花辫,揽到身前,很清爽的打扮,看镜子的时候感觉像个刚出学校的学生,颇有几分清纯的感觉,忍不住笑了。都25岁的人了还有小女孩的青春,感觉还不赖!
赤足走在沙滩上,手里提着凉鞋,因为时间还早,沙滩上还没有多少人,一个人独自静静的走着,脑子里不想任何事,就只是静静的走着。
眺望远处的海,两片海洋连成一片,墨蓝色的海面宁静而祥和,如同此时我的心境一般,很少能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闭上眼,闻着海的气息,嘴角不自觉地漾起微笑,不知过了多久,听到细微的声音,我这才睁开眼睛。
“是你!”
“一大早出来,没想到你也在!”何曦笑着,笑容和阳光一般,温和却不让人反感。
“嗯,昨天晚上睡了一夜,早晨心情很好,就出来转转!”
对何曦的了解越深,就越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在他的身旁有一种平静怡然的感觉,很像一个人,我想起了一个人,我的哥哥,一样有着同样气息的人。
我和哥哥的接触不多,也许是因为被抛弃的阴影,即便哥哥疼我几近溺爱,却始终觉得那个家不属于自己不愿过于接近,哥哥也包容的纵容自己的任性。
我再次离开了那个家,却忘不了第一眼见到哥哥时,他拿着书在阳台坐在藤椅上,那一刻温和平静的感觉。而现在何曦给了我一种相似的感觉。
我捋过耳际散落而下的碎发:“看着这一片海,我有一种冲动沉沦其中,你说美人鱼好不好,而人与公主的结局又好不好?”
墨蓝色的海洋仿佛要把我融入其中一般,我嘴角漾起淡淡的笑容,轻而缥缈,是不是,跳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结束,只是我明白,我永远不可能那么做,如果要跳,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前我没有,现在更不可能。
何曦一下子拉住我的手,神情紧张。我只是轻轻的笑了,挣开他的手。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知为何的冲动,也许是因为这一刻的心情,或许是因为对何曦的信任,我讲出了我的故事,只是没用“我”,而且用的是“他”,也省略了很多纠葛,只是大概的说了一切。
我本就不希望从他口中知道任何的回答,在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我就已经转身,准备要离开。
“他们有无数次可以相爱的机会!”
那一刻,血液如同瞬间凝固,甚至已经不能有任何的动作,浑身都僵硬着,想过千万次,别人知道后的评价,却无论如何料到是这个。
“如果不是他们彼此封闭了自己的心,他们有无数次可以相爱的机会!”
有一种冲动,我想冲他大喊:“你明白什么是相爱吗,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你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懂,你凭什么这么说?”
可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毕竟我没有告诉他所有的事实,他不是我,不会明白我绝望的心态,所有的心绪都化作那一刻紧紧握住的双手,然后消失不见 。
回到房间,门一关上,就觉得自己所有坚持的高傲都褪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却硬是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哪怕是呜咽。
身子贴着门软软的倒下,手指在门上划下一道道的痕迹。
无数次可以相爱的机会,说得是我和他们吗?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为什么会是这样?
“啊!”随手抓过身边任何一样东西,枕头,被子,一边化妆品的瓶瓶罐罐……一切能扔的,都在手里掷了出去,用力的,不给自己任何的反悔机会,然后就听见重重的砸在墙壁上的声音,然后或碎裂,或在地毯上滚落几圈。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此时的自己已经无从思考,只是一场发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心底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
维尔利克,莫承恩,凌若风,到此时此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之间竟是这样的关系,无数次可以相爱的机会,无数次的逃避,可是可悲的是,即便现在,知道现实我选择的依旧是逃避。
我们永远不会真实面对彼此,你们也永远无法真心对我,我有时候真的想问你们究竟有没有心?如果有,我们为什么会是如此的结局。
然后我更清楚,我永远不可能开口问这个问题。一个注定悲哀的故事,些许的温暖幸福只会更加悲伤。
而我们的结局依然是错过,依然是悲剧,这是你们的悲哀,还是我的,抑或者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