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2-23

狼之穿越 (欠月)

by 欠月

  第一章

  金陵外,破庙边,笑佛假扮仙,华丽穿越智商减,耽美狼被骗。
  秦淮岸,绮红院,女王受出现,一纸契约瞎乱签,今宵是何年?
  —— 题记

  “呸,呸呸……”厉胜男大口吐着嘴里的沙土,张口便骂开:“长眼睛用来吃饭的啊!开车乱撞……撞……耶?”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一个破烂不堪的庙宇是什么时候蹦出来的?红漆斑驳,朽木垂危,久坏未葺,衰败的让人看得心酸。(晕,谁心酸了!!!)庙前长满青草的青石板边上歪躺着一尊石像,样子很像弥勒佛,笑眯眯的望着前方,石像的耳朵上已经长满了碧绿的青苔。
  厉胜男有些摸不清楚状况,呆呆愣愣看着眼前不能理解的景象,微微一笑:“啊哈哈……想我劳累过度,连日猛看耽美,终于有些精神衰弱,哈哈哈……梦!一定是做梦!”
  “咳……厉胜男,虽然不是很想打击你,但请面对一下现实。”
  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厉胜男瞬间从石化状态复活,睁大杏眼四处寻着声音来源。
  却是四下无人。
  “本座笑佛,你到本座面前来一下。”
  笑佛?厉胜男蓦地狠视那一尊歪倒石像,恶声道:“不会是你吧?”
  “正是本座。”石像依旧歪在苔藓对中,笑眯眯的看着前方。
  “能不能给个解释先?”厉胜男走上前,蹲在石像面前。“为什么你会说话?为什么我会在这么个鬼地方?为什么?”
  石像道:“主要呢,呃,是要你来找一个人……那个人本来应该死了,结果呢,跟你撞车同时,那个司机也是出了点……呃,小事,他阳寿未尽,但那……咳……你那时代的那皮相……咳……坏了……只得转到他前世,这一世本该死掉的人身上继续活下去,你听明白没有?”
  厉胜男瞪着大眼看着它,半晌道:“你能不能把舌头捋顺了再说?顺便把语言也组织下!”
  这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山庙,一时间寂静无声。突然晴天凭空一声雷响,五里外的金陵城有人大呼:“风紧……扯呼……收衣服啊……”
  “咳咳……”石像有些隐忍地咳了两声,又道:“就是说,你是穿越时空到这个时代来的,你本来开车和另一个车子相撞,那个司机当场死亡血肉模糊来不及救,却因阳寿未尽轮回不得,遇上本座让他得以回到前世继续耗尽阳寿,也因他恰好前世早夭,而你在那一刻撞进他的命格,命该结合,天意只得把你也送来以求合乎天命。”石像呼出一口气,笑眯眯道:“这次听没听明白?”
  厉胜男只听进去四个字,兴奋地大嚷:“你是说我……华丽丽的穿了?!!!”她兴奋得满脸通红,热切的目光直射石像,似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
  石像的声音显然也很惊喜:“哈哈!你接受了!那就好,记住,你要尽快找到那个男人,他命该有子!去吧!”言罢一道光华闪过,厉胜男吓一跳,再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水绿罗裙,月白夹衫,摸了摸头发,似乎也换了个样子,只是自己看不见,不过罢了,穿都穿过来了,害怕什么?啊哈哈哈~~若是赚到一个帅哥又有钱,还愁什么?“那什么佛的!我要怎么找?”
  “……”
  “喂!”厉胜男一脚踹上去,可石像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要我自力更生?”厉胜男登时火大不已,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过路半调子神仙!!
  她又狠狠地踢了石像一脚,恨恨的走出这间破庙,一出门便傻了眼,眼前一座山!!!真是要人命了!
  放眼这座破山,浓荫蔽日,草木茂盛,远远看见有人挑着什么在走着,厉胜男一激动,立刻放声高唱:
  “哎——那边山上的帅哥哎——哎咿呀嘿!
  救我落魄小女子哎——哎咿呀嘿!
  要钱没有命一条呀
  从此你织布来我耕田,不是……
  你耕田……呸……
  我织布来你耕田嘞!————”
  只见那人影脚下一滑,慌慌张张爬起来,连担子都不要了,朝山下跑去,飞奔的比兔子都快一眨眼就没影了。厉胜男目瞪口呆:速度快得真是没话说!但是你跑个什么劲?姑娘我不就是想让你带个路罢了……
  呆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沿着庙门前的羊肠小道,摸索着朝山下走去。
  到了山下,一条宽敞的大道上,人不免多了起来,推板车贩货的,背麻袋赶路的,携家带眷出游的,清一色古装,乐得厉胜男站在路边盯着一个个的瞧,路人见到都远远的避开她。只听“得得得……”“嗖——”一阵风过,扭头看去一人一马扬尘而去,只留漫天黄土。
  “咳咳咳……”厉胜男被呛的一通猛咳,“我靠!到哪都有长眼睛吃饭的家伙,这么多人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呀!”
  咳完了,又一脸兴味地瞅着路人,实在是不给面子,看了这么久都没有帅哥,穿文里不是女主穿回去就遇上一群帅哥的么?
  “这位姑娘?”
  厉胜男一扭头,疑惑道:“你叫我?”对上一双较为清净的脸,皮肤也白,穿一袭灰色长袍,给人整体感觉就俩字——“弱受”。
  来了来了!厉胜男立刻换上一张脸,星星眼迎上那男子,“帅哥,你叫我?”
  “呃……”那男子倒是反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姑……姑娘……一人在此,……天……天色已晚呃……莫不是有什么难处?与亲人走散了么?”
  “恩,恩……”狂点头,反正也没地去,被一弱受捡了,说不定再遇上一个强攻!虐身又虐心,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完全把笑佛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男子给厉胜男的热切目光注视的根本不敢抬头,只道:“若姑娘不嫌弃可到在下家中再作打算……”
  “好啊好啊!”厉胜男又是一通拼命点头。如此甚好!
  “姑娘……答应了?”
  “答应答应!快走吧!”
  “呃……好!”
  厉胜男跟着灰衣男子大街小巷的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对话多半如下:
  “姑娘打算如何找……”
  “杨大哥!”男子姓杨,“今年贵庚?”
  “啊?呃……在下二十有三。”
  “差不多差不多!喜欢什么颜色?”
  “呃……黄色。”
  “好颜色好颜色!平时食素食荤?”
  “荤素皆有。”
  “恩恩。身体状况如何?”
  “稍有欠缺,在下身子弱了些。”
  “真的?太符合了,太符合了!!”
  “……”
  走到一座很高的楼背面,四周的喧闹更衬托其安静,面前是一个木围栅栏门,杨大哥推开门,又朝里走了去,还有一道隔断门。
  “小受你家很大吗?”厉胜男边走边张望,啧啧称赞看来小受家底还不错。
  杨大哥没有答话,反而加快脚步往里走去,连厉胜男脱口而出的称谓都没注意,急急地推开门进去。
  厉胜男虽有疑惑,也加快速度,熟料一进门却发现这是一个庭院,两边的回廊绿藤蔓延,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但是更惊讶的是廷苑里站着四个大汉,为首一个笑得好不猥琐,露一口黄牙道:“杨牙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妈巴子的!你不是去弄伢子了?……哟!细嫩货!……啧啧……”
  立刻几道让人恶心的目光投在了厉胜男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禁不住一哆嗦。
  姓杨的似乎和他们很熟络似的,上前也嘿嘿笑道:“马哥,您这话说得,小弟不就靠您混口饭吃么!这丫头,新鲜!练练肯定过瘾!哈哈……”
  几个人一顿大笑。
  厉胜男幡然醒悟,抖着手指着姓杨的道:“你……你……原来……你……”
  “现在知道已经迟啦!”姓杨的男子邪笑着。
  厉胜男心痛欲绝:“你长得这般柔弱,面目清秀,又体弱多病,多好一弱受良材!你……你居然枉费你娘给你的姿色去做龟公!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你说你不好龙阳也就罢了,我会灌输你思想啊,没想你……你居然跑去做龟公!……”
  五人当场怔住,这与一般被抓来的女子反应也差太多了吧?杨姓男子的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气的咬牙切齿,几步上来准备狠狠教训一下这个该死的丫头。
  厉胜男突然手朝天上一指:“猪在天上飞!”
  五双眼睛立刻追踪而去,刚一望上天空就发现被耍了!立刻气急败坏的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湖绿色的身影窜进大堂的门,几人心道不好,连忙跟着冲了进去。
  崔万江刚走进绮红院,便瞧见一抹湖绿在绮红院大厅里窜来窜去,砸坏不少桌子,后面还跟着几个护院打手,闹得大厅鸡飞狗跳,老鸨破口大骂:“你们这群饭桶!抓个人还抓不到!……坏了老娘的生意不打断你们的狗腿!”然而有个声音却比老鸨的尖锐嗓音更具穿透力:“救命啊……杀人啦……光天化日……哎呀……强抢民女啊……强奸啊!……强奸啊……”大厅里顿时冒出一阵阵的笑声,虽然很乱恩客倒是一个都没走,留在这儿看趣。
  崔万江听着那杀猪般的吼声,嘴角禁不住向上扬,一朵俊美的微笑漾在嘴边,他尚未察觉,只听那女子又开始乱叫:“猪哇……”终于忍不住,崔万江大笑出来,笑声甫一出口便受到众人侧目。老鸨发现来人立刻换了副嘴脸,满脸脂粉扑簌簌往下掉,让人倒进胃口。她一扭一扭迎了过来,尖锐的声音顿时响在崔万江耳边:“哟!这不是崔三少爷嘛,快请进快请进!”
  崔万江摇扇的手“啪——”一声收了纸扇,指了指厅内这番热闹景象,笑意未收道:“嬷嬷这里热闹得很啊!”
  老鸨脸上一白,有尴尬的满脸堆笑道:“新进的丫头,训练的不够,泼辣了点……你们几个饭桶!还不快点抓住她!”又朝大汉们吼去。
  厉胜男实在是跑不动了,这种室内障碍赛太恐怖了,她又不经常锻炼身体,凭身形较小逃过大汉的魔抓,不过体力也到尽头了。想想,这满厅看热闹的定是不会有人来救她了,亏她还喊那么大声,渴死她了!
  “等一下!”不等大汉们有什么动作,她大叫一声,全场立刻目光聚到她的身上,只见她走到一张幸免遇难的桌子前,对着桌边的一个美娇娘道:“美女姐姐,倒杯水给我喝吧!我喊累了!”还可怜兮兮地眨眨水汪汪的大眼。
  紫苑掩唇直笑,这个姑娘真是有趣,可惜了被抓来这种污秽之地。她也不语,拿起茶壶捡了个干净杯子,到了一杯茶,笑意盈盈地递上去。
  “谢谢!”厉胜男大喜,接过茶杯一口喝下。
  老鸨气极,吼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吗?”
  那些大汉方才如梦初醒,急忙上前抓住厉胜男,熟料她已经不反抗了,只是被抓时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立时粉碎。“美女姐姐的杯子……”
  气愤的老鸨上前便要打,手扬起便给人抓住了,回头一看,多金的崔三少爷一张俊脸放大在面前,摇了摇头,玩味的看着被抓的小女人一脸愧疚的看了看碎掉的杯子,又看看当家花魁紫苑姑娘,满脸的欲哭无泪。
  有意思,有意思!他的擅自顺着厉胜男的下颌抬起她的脸,虽算不上惊艳,不过充满灵气的大眼还是很吸引人的!“嬷嬷,这丫头我要了!开个价吧!”
  厉胜男在被扇子碰到的瞬间就浑身一颤,这么滥的调戏方式!结果抬头看见扇子的主人,白皙肤色,嘴角微扬,星眸大眼,双眉斜飞,不像一路来见到的人都是光额,飘逸的刘海垂直眼前,帅到家了!再听他开口,“这丫头我要了……”有钱!忻长的身子,雪白的长袍,腰系黄金流苏,脚踏流云纹靴。
  啊啊……!定了定了!万年女王受啊!
  崔万江说完,低头却见小女人双眼含水,兴奋的神色跃然浮现,心下一叹,也是个入世的丫头,不过罢了,他也不再看去,扭头望向老鸨。
  老鸨面色立刻好看起来,笑得如若三月桃花开,又矫揉造作为难状:“崔少爷,这丫头好不容易才弄来,实在是花了很大的价啊!您看这……”
  厉胜男一听立刻火大,敲诈我家小受!是可忍孰不可忍!抢话道:“等一下!你这个老太婆!第一我是被骗来的,你花个P——噗哧钱啊?第二我又没签什么卖身契,关你P——噗哧事啊!”习惯差点坏大事,还好忍了下来。
  崔万江玩味的笑容又浮在脸上,“原来没有卖身契啊——”他故意拖了个长音,老鸨立刻汗如雨下,这该死的丫头,如果崔少爷就这么带人走,她也不敢拦,谁不知道金陵崔家财大气粗根本惹不起,但到嘴的鸭子飞了就像在她心头剜了一块肉!真是为难啊!
  突然一张银票出现在老鸨面前,“一千两,既然她没卖身契,嬷嬷也没多费什么功夫,这一千两算给嬷嬷收拾这些个乱子!”崔万江漫不经心道。
  老鸨登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银票,什么烦恼都没了,笑得像要滴出油来,一手接过银票,一手拉着厉胜男道:“崔少爷就是豪爽,麼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丫头就让崔少爷带走!”
  崔万江微微一笑,“啪——”摇开扇子,风流不羁地走出门去,厉胜男眼都看直了,流着口水乐呵呵的跟上去。
  华灯初上,离开了灯红酒绿,四周暗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厉胜男跟在崔万江后面忍了半天没忍住,先开口问道。
  崔万江停下脚步,厉胜男立刻一头撞了上去,撞到了酸处,立时泪眼汪汪。
  崔万江好笑的看着这个笨笨的丫头,一手扶过她,一手摇着扇子道:“崔万江,金陵崔家三少爷……”
  “崔万江”这三个字一入耳,厉胜男立刻石化,张着大嘴瞪着他,心碎的声音响彻云际。为什么?为什么她认定的男主会叫这么个土财主的名字?心碎了无痕啊……
  “你叫什么?”崔万江奇怪地看她那诡异的神情,姑且认为她是被“金陵崔家”这四个字给吓到了,不过又不太像,有些奇怪。
  “厉胜男。”有气无力的回答,厉胜男耷拉着脑袋。
  “怎么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厉胜男不假思索答道:“被你土财主的名字给吓到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立刻捂上嘴,偷偷看过去,崔万江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只听他道:“再走一会儿就到家了!”说着转身朝前走去,留下她吓了一跳不停地拍胸口。
  四周越发的暗,平民百姓休息也早,偶而有几声狗叫听起来心惊肉跳的。
  两人沉默的走着,穿过了几条巷子,突然窜出两条人影,一个拿着小刀挥了半天,另一个持着长棍也舞来舞去。
  崔万江一把将厉胜男拦在身后,沉声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拿刀的男子邪恶的笑了两声,恶狠狠道:“把银子都交出来!不然小心你的小命,还有你身边的小娘子!嘿嘿……”
  厉胜男芒在崔万江身后嚷道:“不是他妞!不是他妞!不关我的事!”
  崔万江听得差点吐血,狠狠瞪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扔了过去,那两人连忙蹲下来捡。
  崔万江眼疾手快几步上前,夺过长棍照两人头上打去,两人闷哼了声倒地不起。
  “啪啪……”鼓掌声从身后传来,崔万江黑着一张脸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一脸崇拜的盯着他道:“厉害!厉害!你太有才了~”
  崔万江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等等,等等我!”厉胜男把地上的碎银一个不落的全捡了起来,急忙小跑追了上去。
  崔万江头也不回道:“不是跟你没关系么?你跟来做甚?”
  “英雄——英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厉胜男追上他,把碎银塞给他,自己留了一块攥在手里,岂料全被崔万江看了去。只听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抓去送官?”
  崔万江看着她,道:“都是些过不下去日子的人,没必要。”
  “哦。”厉胜男踢了踢腿,今天一直在走,累都累死了。她一脸郁闷的揉了揉腰,真他奶奶的酸啊!
  “我们打车回去吧?太远了!叫辆taxi.”
  厉胜男立刻两眼放光,兴高采烈道:“好啊好啊!……呃?”她一时间怔住了,缓缓地转过身去。
  回过头只见,黑暗之中,崔万江的双眼如宝石一般闪闪发光,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激得厉胜男浑身汗毛直树!

  第二章

  荆无风,身长七尺余,面若凝脂薄唇抿,肤如槐蜜力胜熊,能不做小攻?
  ——《胜兰手记》

  “三爷,该吃饭了!”厉胜兰站在崔万江的床幔前咬牙切齿的叫。
  芙蓉帐动了动,崔万江庸懒又迷人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兰儿,教你几回了!不准说吃饭,得说用膳了!”
  “……”忍住忍住,“爷,该用膳了!”
  “好!来服侍我更衣!”
  “……是!”咬牙咬牙,拿了靴子,再着外袍……
  “兰儿,把昨日教下去背的诗背一遍来听听!”
  额上青筋根根冒起,拳头攥紧了又松,松开了又攥。半晌认命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最后那一句“相煎何太急”念得如食其肉,饮其血,噬其骨。
  厉胜男做梦也没有想到崔万江这个土财主就是那个该死的本该血肉模糊死掉拉到的鬼司机!他倒是省事,皮囊坏了个彻底,便直接被送进这个崔家三少爷的身体,上有父母兄长,左右有朋友红颜,就差个老婆生个儿子,便大功告成了。更令人气愤的是这崔家金陵首富,家中做布艺生意,却又与劳什子江湖上小有名气的荆家有来往,算不算有钱又有势?
  她想着这下好呀,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于是那崔土财主说,咱们两个相依为命,我比你早来一个月,自然比你熟悉一些,你就跟着我吧,更何况崔家如何如何,你也衣食无忧……然后弄了张纸给她签,结果那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很多话,多到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就签了!一签就把自己给卖了,不但沦落为此人的贴身丫鬟,还要每日背一篇诗词以提高她那破烂不堪的文言水平,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他还嫌弃她的名字,硬生生的给改成了“厉胜兰”……
  啊啊啊……
  “兰儿,汤洒了!”
  “崔万江!你太过分了!本姑娘好欺负是不是?”厉胜兰彻底的火了,把汤勺往碗里一扔,指着崔万江大吼。
  崔万江夹起一筷子菜,两眼无辜的望着她道:“没有啊,谁欺负你了?”说罢吃掉那菜,好整以暇地一边嚼着一边等她说。
  厉胜兰一巴掌拍上桌子,“吃吃吃!吃死你!”
  “咳……咳咳咳……”崔万江立刻被呛住一通猛咳。
  “活该!遭报应了吧!”嘴上这么说,还是不自觉的倒了一杯水给他。接着继续吼:“你别想再欺负我!否则别怪我好好的伺候伺候你!!”
  崔万江喝了口水,哭笑不得道:“我说大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强占了你一样!拜托这种有歧义的话能不能少说点?”
  厉胜兰“腾”以下脸红到耳后根,刚要吼回去,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三少爷!老爷教您过去!”
  崔万江清了清嗓子,道:“好!我就去!”随即起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低声道:“我去去就来。你呀!自己也注意点!这里男尊女卑,你又没有背景,只能暂时做个丫头,谁见过你这么大谱的丫头啊!”
  厉胜兰见他衣领怎么都弄不好,只得上前帮忙,边弄边没好气道:“废话!要不是倒霉撞倒了你,我怎么会穿到这儿来!又没你命好!”
  崔万江笑了笑,“所以呀,你先忍忍吧!等我物色到好人家把你嫁了就真正的衣食无忧了!”
  “嫁你个大头鬼啊!本姑娘还没玩够呢!你倒好,穿过来就能三妻四妾!”心里痒痒的,怎么也要灌输他成为女王受!
  “这就是我最大的梦想啦!哈哈哈!三妻四妾!一定得娶全喽!走啦!”崔万江一脸得意的走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她,想了想,叹了口气,认命的收拾桌子,端着盘子朝厨房走去,边走边郁闷:被关在这里,只有受没有攻啊!哭死我了!
  崔家大厅上,首座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崔家长辈崔浩,万江的两个哥哥也在,见万江进来都看着他。
  崔万江心里琢磨着怎么了这是?边上前行礼道:“爹!大哥,二哥!”
  崔浩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大哥也朝他笑了笑。
  甫一落座,只听老爷子道:“江儿今年多大了?”
  崔万江一愣,想了想答道:“孩儿今年二十有一了!”心里一阵虚惊,还好花时间记了下崔万江的事,不然就事大了。
  “唔,是时候了!”老爷子点点头,朝老大老二示了意。
  崔百年笑道:“这事就可以这么定下了,江弟年纪渐渐也要大了,拖不得!”
  嘎?崔万江莫名其妙的问道:“大哥,什么定下了?”
  崔百年是很疼爱这个幺弟的,虽然他大病一场後死里逃生像换了个人,不过也变得更懂事,做大哥的很欣慰。听他问,便笑道:“江弟知道荆家有一女么?与你自小定过亲的。”
  “定……定亲?”刚说要三妻四妾这就来了?
  老爷子发话道:“凤儿自小体弱,你以后要好好待她。”
  等等等等,难怪大哥说定了,我靠,连个面还没见就是我老婆了!这太神速了点吧?
  “爹,会不会仓促了点?”崔千里一直没吭声,这才开口问道。
  二哥!救星!
  崔浩板着脸道:“有什么仓促的!江儿,聘礼已经送到荆家去了,这些日子你也收敛点,少出去鬼混,安分在家呆着,十日後成亲!”
  “十,十日?”崔万江傻了眼,这都定好了才来知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爹,那荆家女儿叫什么?长相如何啊?”
  两个兄长没料到他有此一问,都低低地笑起来。
  崔浩气得吹胡子瞪眼:“也不瞧瞧你自己的样子!去去去!回你屋去!气死我了!”
  “……是,爹……”耷拉着脑袋,崔万江悻悻地走出厅门,朝自个儿屋子走,没几步肩上就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大哥。
  崔百年拍着他笑道:“荆家大女儿,荆如凤,小时候还来过咱家的,你忘了?”
  “大哥,我哪有那么好的记性!”崔万江哭丧着脸,“我还不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么?爹也犯不着这么说我吧?”
  崔百年听得直摇头,“你自打病好了,便油嘴滑舌起来!十日后就要娶亲的人了,还不稳重些!”
  “是是是!”胡乱答应着,两人一并朝着东苑走。崔万江还是不死心,一路上追问荆如凤长相如何,崔百年被问得头大,举手道:“罢了罢了!十日後你不自然就知道了,我怎么会见过她!只记得小时候生的芙蓉面,粉粉的倒是可爱。总之亏不得你就是!”
  近了东苑,崔百年正准备离去,忽然闻到一阵香味,奇道:“江弟,你这里收了什么好东西了?这么香?”
  崔万江闻着却是浑身一颤,奶茶?!!不行不行!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里,凉亭那儿湖绿的身影印入眼帘。
  “兰儿!”崔万江激动的大喊。
  厉胜兰扭过头就看见崔万江一脸狂喜冲了进来,坐下也不说一声就端起她的茶杯一通牛饮。
  “我……”靠字尚未出口,就看见跟在后面的崔百年,厉胜兰只得按耐下满腔怒火,狠狠瞪了自己主子一眼,才笑意盈盈的对上崔百年,福了福身道:“大少爷。”
  “嗯,这香味原来是这些茶点。”崔百年倒是很惊讶茶点有这么香浓的味道,更惊讶三弟像着迷一样的喝着茶,吃着那些糕点。
  “兰儿!”崔万江激动道,“奶茶都能做出来!”他倏的伸出大拇指,“你太有才了!”放下杯子,又看见旁边一个碟子里放这几块玫瑰凉糕,欢呼一声抓起就往嘴里送。
  厉胜兰嘴角抽搐着笑着给崔百年倒了一杯奶茶,又从崔万江那里把凉糕抢了过来,放在大少爷面前,笑着道:“大少爷请尝尝我们家乡的茶点。”
  崔百年端起杯子,只见米色的液体还有些浮沫,浓浓的奶香味充斥着鼻腔,喝一口,细腻柔和,有着淡淡的茶味,却又恰到好处的盖住了茶水的苦涩。禁不住叫了声“好!”又拿起粉红色的凉糕端详着,做甜点的人儿是费心了,给凉糕造了个玫瑰的型,咬一口,玫瑰的芬芳在唇齿间流连不去。
  转眼看见三弟一张垂涎的脸放大在面前,盯着那一方凉糕,心里好笑,便掰了一半送过去,果然见到他乐滋滋的吃了起来,禁不住的直摇头,这哪里像是要成亲的人,分明还是个孩子。
  厉胜兰两眼放光的看着大少爷无限温柔的把凉糕分给自家主子,眼角唇边流露的都是宠溺的温柔!啊,啊!晕倒了!禁断的兄弟之爱!好耀眼啊!
  十日之限。十天过得是很快的。在崔万江无比惊喜的发现厉胜兰不但做得一手好甜点,饭菜也很是拿手后,厉胜兰就正是升到了厨娘一职(这是降职!降职!)不过她到是难得的毫无怨言,只是有一个条件,大少爷在,她才做,否则免谈!
  于是吃吃喝喝中十天过去,崔府的色彩一夜之间全换成了喜气洋洋的大红色。
  男主娶老婆,新娘不是我……厉胜兰才没有这个幽怨。但是她也是很不爽的,女王受还没有调教成功居然就有老婆了!那她不是又一次的伤心欲绝!虽然还有大少爷的兄弟之爱撑着,可是大少爷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再说,上哪找一个样貌并身材都出众的小攻来?真是命苦啊命苦!……
  外面喇叭滴滴答答的吹,厉胜兰就蹲在靠近门口的小树丛中,望着来人中有没有符合她心中形象的。不愧是金陵首富和江湖大家的联姻,整个上午络绎不绝的人流就没有断过,实在是让人咂舌。不过这样到是别有一番情景。
  厉胜兰坐在前庭小树丛中,刚好被树枝挡着,一边喝着乌龙茶,一边吃着小西瓜子,一双秋水翦瞳滴溜溜直转。可惜还没什么人能入法眼……耶?大门口现在出现一丰神如玉的俊朗帅哥,那帅哥送上红包礼,和管家说笑两句便朝里走去,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等了一会儿确定人已经走进去了,吐掉瓜子壳,厉胜兰不胜唏嘘:“可惜了,可惜了!又一个受!不够气势!”
  “什么不够气势?”一个儒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得厉胜兰一口吞下了瓜子,咳嗽声惊天动地起来。
  一双厚实的大手适时地轻拍着她,终于把瓜子给吐了出来。厉胜兰掏出崔万江给的“装淑女必备小手绢”狠狠地擦了擦眼泪,扭头一看,肇事者竟然就是刚从大门口进来的那受。
  “这位客人走错路了吧?大厅的方向是往那边去的!”堆笑脸,装淑女……
  “那里人太多,而且万江无暇顾我。”
  万江……?有问题!“请问阁下是?”
  男子阳光的笑开了,“在下乃万江之好友,陆亦尘。你是谁?”
  新进展,新进展!这个土财主有这么个玉树凌风的朋友居然不告诉她!立刻起身,笑得像咧嘴的石榴,“小女子厉胜兰,是三少爷的贴身丫鬟。”
  陆亦尘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向她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厉姑娘,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嗄?莫不是土财主告诉他了?
  “厉姑娘……难不成?”
  “来来来!坐下聊,咱们坐下聊!"厉胜兰紧张兮兮的拉着陆亦尘一起坐在那树丛中,顺便捧起自己的小食盒,讨好道:“陆公子吃瓜子么?这都是我做的!有椒盐的,奶味的,五香的……还有乌龙茶,要不要喝点?”
  陆亦尘眼中含笑,果然如万江所言,这女子有趣的很。
  厉胜兰小心翼翼的凑上来问:“陆公子知道我家少爷的事情么?”
  一股奶香味随她靠近幽幽的飘进陆亦尘的鼻中,让他觉得很舒服。便抓了把瓜子,也悠闲地吃起来,边吃边道:“我知道得多了!小时候的他,长大的他,可惜,如今他已抱得美人归,我还得再等到佳人出现。”瓜子一入口,才发觉和她身上是一个味道,便微微一笑。
  “那少爷生病呢?”
  斜睨了她一眼,暗笑小丫头沉不住气,知她也是异时代的人与万江一样,早在万江说起时便想来看,无奈锁事太多,待万江成亲才得空入府一趟,现在看来不虚此行啊!呵呵。便也直说:“你是说死而复生?知道啊!”
  果然知道!厉胜兰卸下淑女外形,大剌剌的往他身边一坐,继续吃她的瓜子,看她的帅哥。心中的怒火等崔土财主大婚完了再发!
  陆亦尘反而惊讶半天,她不但不避嫌的坐在他身边,居然也不再追问了,而且现在的样子比刚才……危险了很多倍啊!好奇了一会儿,问道:“你看什么呢?”
  “帅哥!”
  “帅哥?”
  “长相俊俏的男子。”
  “……你家少爷没告诉你这是不合礼数的吗?”
  “没说。”说完白他一眼,“我们坐这么近还一起吃瓜子不是更不合礼数?”
  “呃……”说的是。不过不是很想离开,就算被人看见,大不了接回自己府上。陆亦尘如是想,完全没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刚认识一会儿的姑娘的兴趣已经达到想占有了。
  “你认识那些进来的人不?”厉胜兰问道。
  陆亦尘顺着看过去,介绍起来:“认得,你瞧见刚进门的是钱庄的老板杜德正,崔家和钱庄生意上有往来。”
  “小气鬼,还开钱庄呢!你看他那个红包,还有礼物!真吝啬!一毛不拔!铁公鸡!”
  “呵呵,接下来的两位是江湖上有名的鸳鸯剑,与荆家素来交好。”
  “鸳鸯剑?那女的是不错啦!男的长得还不如你呢!”
  “哦?”陆亦尘一扬眉,兴味地笑道:“我在姑娘眼中如何呢?”
  “恩,我看看。”这一回是面对面的细看。“恩!浓眉大眼,肤色健康,嘴唇薄薄脸庞坚毅。再来个子够高,身材看上去还不错。强烈建议你把刘海留成想我家少爷那样的才好看,不然显得额头过宽,虽然说漂亮的脑袋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但是有刘海就是比没有帅!”
  陆亦尘低低的笑,他发觉这个姑娘说话时眼睛是发光的,生动的叫人移不开目光。听她神采奕奕的夸赞自己心里很是舒服,在听到自己与崔万江的比较又有些不快。而且刘海?留成万江那样惊世骇俗的?
  “我说怎么一上午找不到你人!居然背着我跟人幽会!”一来就看见两人的眼神如胶似漆的粘在一块分不开,不由得直皱眉。
  两人闻言同时转头,崔万江这才看清另一人是陆亦尘,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我还以为我结婚都看不见你的人呢!”
  “咳咳……”厉胜兰忍著想骂人的冲动,只是咳了两声。
  “结婚?”陆亦尘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厉胜兰在一边注解:“就是成亲!”
  陆亦尘苦笑连连,这两人的世界完全是一个迷,让人好奇又无奈。他反手当过崔万江伸过来的魔爪道:“来了一会儿了,见你在大厅忙,不便打扰才遇上的厉姑娘。”
  “厉姑娘?”崔万江一愣,才反应过来,兰儿丫头姓厉,他天天兰儿兰儿的叫,都快忘了,思及此又想起另一件事,瞄着瓜子茶盅,忍不住按太阳穴,“姐姐啊!我在里面忙得天昏地暗,你倒好,拉我兄弟陪你聊天吃瓜子?”
  一张俏脸笑得像三月桃花红艳艳:“少爷,今天可没兰儿什么事,您亲口准了兰儿的假的!”
  “嗄?”张大嘴,下巴掉了。他什么时候答应这种蠢事了?不管了,一边摇头一边拉过她,“反悔了反悔了!走走走!做点东西给我吃,站了半天,饿死我了!”
  “少爷,少爷!迎新人了!少爷……三少爷!……”院子里慌乱的声音四处响起。崔万江脚步一顿,“我靠!我饭还没吃哪!”
  陆亦尘低笑,这人重生以后真是有趣多了,他劝道:“忍忍吧!误了吉时可不好,快点去,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崔万江哭丧着脸,“苍天啊!我娶老婆还要饿肚子!没天理啊!”扭头不情愿的走了。
  “等一下!”厉胜兰实在看不下去,翻白眼道:“真是败给你了!”从腰上解下一个小绣袋递给他,“拿走拿走,昨儿买的松子糖,省得你晕了,我连美女新娘都看不到!”
  “哎呀哎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还是兰儿心疼我!”接过袋子就要给她一个感恩戴德的拥抱。
  被兰儿一脚踹走:“滚!”
  新郎官骑着枣红马,戴着大红花,跟着一群喇叭滴了答滴了答的走了。厉胜兰混到厨房做了一盘“十三香龙虾”,带了壶新茶溜出来,和陆亦尘两人继续边吃边研究来客的身份。瓜子吃得差不多了,喇叭又滴了答滴了答的响起来,一群人拥着新人朝大厅去了。
  “哇——”厉胜兰一通惊呼,“新娘子好高啊!”
  陆亦尘啜了一口乌龙茶,也跟着叹:“是挺高的,可能江湖儿女身子是长了些。”
  “怎么这么高!”厉胜兰有些郁闷,自己才不过一米五八罢了,那新娘的身高都赶上土财主了!
  “会不会是凤冠撑的?”
  热热闹闹的一天,崔万江“三妻四妾”大业终于迈出了光辉的第一步,江湖儿女高个子的荆如凤嫁他为妻,众人吃吃喝喝把他灌了个半醉,祝他百年好合啊,早生贵子啊,子孙满堂啊,永垂不朽啊……
  “该死的丫头,什么永垂不朽!”摇摇晃晃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兰儿丫头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喝太多就晕得厉害。
  推开房门进屋,新娘盖着盖头坐在床边安静的等待着,陪在一旁的丫鬟似乎有些紧张,见他进来,都有些发抖,低低福了身道:“姑爷。”
  崔万江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红绫。”
  崔万江不禁失笑,这丫头太胆小了,哪像兰儿,若她在这儿,又要吼个几嗓子了吧。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红绫紧张的看看新娘又看看新郎,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冒冒失失的小丫头!”崔万江摇摇晃晃的关了门,又回到床边,看着从头红到脚的新娘,忽然没由来的也紧张起来,吞了吞口水,这女人还没见过,现在已经是他老婆了!真神奇啊!
  拿着秤杆抖了半天,左手立刻抓住右手,“个没出息的!掀个盖头罢了!抖毛啊抖!”
  耗时陆亦尘一盏茶的工夫,盖头终于被抖掉了,一张绝美如天仙的脸蛋出现在崔万江的面前,惊的他屏住呼吸,半天说不出话来。
  荆如凤羽睫轻扇,抬起眼眸看向呆立在一边的崔万江,微微一笑。刹那间,犹如万花齐开,阳光普照,天地间此刻再没有什么能影响到她崔万江了。
  只见她朱唇微启,轻唤道:“相公。”
  崔万江一怔,立时醒来,心里有些怨怼,上天既然给了他娘子天仙般的容貌,为何不给一副夜莺般温婉的嗓音呢?这有些中性的声音让他不舒服。不过罢了,人无完人嘛!他娘子还是很让人惊艳的啊!
  乐颠颠地丢开秤杆跑到没人面前,之前期期艾艾的紧张通通不见了!笑眯眯的应道:“哎!娘子!~”声音那叫一个甜啊!
  “噗哈哈哈哈……”窗外突然有人爆笑不止。
  崔万江“蹭——”冒出一脑袋火,推开窗子大吼道:“厉胜兰,给我滚远点!”
  “马上走!……噗……哈哈……走了走了……亦尘大哥……哈哈哈……走了!……”
  “陆,亦,尘!!!”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你们继续……”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世界安静了。
  崔万江一脸尴尬的跑回床边,哈哈的解释:“朋友,还有丫头……闹洞房的……别见怪啊……”
  “不妨事的!”如凤轻轻的答道。
  崔万江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心中不停的呐喊着:“我催万江何德何能娶此良妻啊!”
  拉着她朝桌边走去,觉得手上有些粗糙,低头看去,手上满是茧子。荆如凤轻轻挣开,解释道:“练武之人,没了女儿家的细腻。”
  “不妨事,不妨事!”崔万江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转身从桌上拿了酒壶到了两杯酒,轻轻递过去。
  荆如凤羞赧地接过,脸上微微有些红晕,两人交错酒杯,喝了交杯酒。崔万江只觉得眼前一片美好,耳边仙乐阵阵,身旁佳人相伴,虽死亦无憾了。
  近中午时,厉胜兰才端来一盆水走到东苑,远远看见红绫神神秘秘地站在门口向里张望,就是不敢推门进去。便上前问道:“怎么了?”
  小丫头惊呼一声,扭头见是她,疑惑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服侍少爷的兰儿姐姐吧!我是风……三少奶奶的贴身丫鬟,红绫。”
  听到有人叫姐姐,心里一阵舒坦,立刻母鸡的保护欲就冒出来了,“怎么了,站在这里?”
  红绫嗫喏了半天:“我……我……不敢……进去……”
  厉胜兰失笑,这丫头真可爱,小萝莉!她把铜盆递给红绫端着,自己敲了敲门,轻唤道:“三少爷,三少奶奶,该起身了!”
  说着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天仙般的美人只着内衫坐在床边摇着床上睡的像猪一般的崔三少爷!
  美人啊!石化!
  荆如凤朝她看去,皱了皱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嗄?厉胜兰清醒过来,突然觉得怪怪的,道:“我叫厉胜兰,三少奶奶唤我兰儿便好。”
  荆如凤的眉皱得更深了,古怪的看她一眼,也不搭理她,径自对红绫道:“打盆水来,我要沐浴。”
  红绫应了声,立刻跑出去。
  傲慢的大小姐!
  厉胜兰也火了,站在一边不吭声。荆如凤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卸去头发的束缚,一头乌丝飘落,让正在气头上的厉胜兰看呆掉了,多好的头发啊!
  “怎么不去叫醒爷?”荆如凤的声音响起。
  厉胜兰立刻回神,撇了撇嘴,走到床前,唤道:“少爷,少爷醒醒,该起了!少爷!”心下暗骂,死猪头,睡了就不醒!
  崔万江咕哝一声,睁开眼睛,看见她道:“晕,才几点啊!再睡会!”翻个身又睡去。
  我靠!醒了醒了!说什么呢!厉胜兰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看荆如凤似乎没听到,长长呼了一口气。一手掐过去。只听一声惨叫,崔万江立刻坐了起来。
  刚要怒吼,却看见梳妆台前坐着一个人,大脑空白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成亲了,立刻傻呵呵的笑道:“娘子!”
  荆如凤回头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床上床下两人通通呆掉。
  红绫带着几个丫头搬了一个木盆进来,舀上热水,拉开屏风,荆如凤留下傻傻的流口水的两人走到屏风后面去了。衣服一件一件的挡住屏风的朦胧。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厉胜兰朝崔万江暧昧的笑笑,示意他下床,掀开被,一抹鲜红在床中央印入眼帘。
  两人顿时各有所思。一个惊奇半天,自己真的跟她圆房了?另一个郁闷半天,这下更难调教了!
  崔万江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推推厉胜兰,低声道:“丫鬟是不是要服侍少奶奶沐浴的?”
  厉胜兰一双杏眼瞪的贼大,四下一看,红绫丫头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难道我去?
  就你去!
  你要死啊!
  没办法啊!
  厉胜兰和崔万江互瞪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轻轻朝屏风后面走去,反正美女,看了也不吃亏。
  崔万江道:“娘子,让兰儿服侍你吧!”
  荆如凤在屏风后面回道:“不用了,相公!妾身就好了。”突然她觉得不对劲,厉胜兰已经走到屏风后面来,她一回头,厉胜兰吓了一跳,惊讶的捂住嘴,瞪着前方从浴桶中站起身的人!

  第三章

  人家住东厢头,我住西厢尾,夜夜相伴共圈叉,让我流口水。
  谁是鬼畜攻,谁是女王受,可惜从来看不清,真愧为同人女。
  ——《胜兰手记》

  “三少奶奶!”厉胜兰端了一盘甜品跑来少爷的厢房,站在门口,喜滋滋的叫。一抬眼发现土财主还在。
  那颗大脑袋立刻凑上来,“有什么好吃的?”
  白他一眼:“美女私房菜,确切地说,调理身体,滋阴的。”
  大脑袋立刻又沉了下去。崔万江坐回桌子旁,郁闷的看她把甜品一样一样的端上桌,干瞪眼不能吃。最近兰儿这丫头黏自己老婆比较多,即使老婆都不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为什么呢?
  “少奶奶,吃西米露!”呵呵傻笑着端上一碗清亮亮的粥,味道清新淡雅。荆如凤点了点头,轻轻接过,见崔万江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无奈,舀了一勺,喝下去。虽然被兰儿说的实在让人接受不了,不过味道还不错。抬眼看向厉胜兰,道:“味道不错!”
  ……呵呵呵呵……美人儿……
  ……呵呵呵呵……娘子……
  两尊石像傻不拉叽的一并流口水。
  荆如凤眼角有些抽搐:又来了。“咳……咳……”咳了几声,没反应。
  “相公,该去帐房看一下了吧?爹昨日要你开始管理崔家生意,你可不能让爹失望。”拿出杀手锏,同时用脚踹了厉胜兰一下,眼神示意她也说句话。
  “哎呀!”被踹的人立刻有反应,接到眼神指示,连连点头称是:“是啊!少爷!惹得老爷生气可不好,您还是快点去吧!我照顾三少奶奶您还不放心吗?”
  崔万江不情愿的站起身,咕哝道:“怎么都赶我走?有空陪老婆多好!吃不着看她吃也是好的啊!”嘟嘟囔囔的走掉了。
  屋里人都舒了一口气。
  荆无风把碗一放:“滋阴?你还敢拿来给我吃?”美眸厉瞪。
  啊啊!好鬼畜啊!我喜欢!
  “呵呵,小风风!我骗他的!只是一般西米露,看他不爽,不给他吃呗!”厉胜兰拉张板凳坐了下来,又拿出两个碗,招呼道:“红绫,来,一起吃!”
  红绫站在荆无风背后,使劲的摇头又摆手的。荆无风果然猛地站起身,大吼:“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准叫我小,风,风!你不要得寸进尺!”手刚要拍上桌子,就听见厉胜兰大叫:“手下留情!大爷!这张桌子再坏了,我要编个什么理由啊!”话落还抱住那张桌子,满脸惊恐地盯着荆无风的手。
  “哼!”甩开手,荆无风气愤不已的坐在首座上,面色铁青。
  呼——还好还好!猫了个咪滴!每次桌子被这只鬼畜攻砸了,都要自己去编个谎言,什么跑进一只耗子啊,少奶奶一害怕就发功了啊!
  “谁怕那种东西!哼!”荆无风黑着脸如是说。
  那好,换一个,跑进一头猪啊,少奶奶一恶心就发了功!于是桌子碎掉了。
  老管家张口结舌,三少爷的厢房怎么跑进去一头猪的?这个不是问题重点,重点是桌子坏掉了,得换一个。
  红绫掩口闷笑,自从兰儿姐姐知道“少奶奶”是风少爷,本还以为她会告诉少爷,自己担惊受怕了那么久,没想到她不但没说,似乎还很兴奋,不懂,兰儿姐姐漂亮能干又有趣,想法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只是风少爷自大小姐去了以后难得被气成这样了。自己做陪驾丫鬟以来,每天都是心惊胆颤的生怕出了状况,不过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就有兰儿姐姐出现打圆场,心里真是感激得要命。
  “来来来,别气了,吃东西!我一大早爬起来做的,不吃对不起我。不能这样不给面子吧?”厉胜兰拉过红绫坐在下座,自己给她盛了碗西米露,又把做好的水果沙拉拿出来,用竹签插着递给脸青得发绿的荆无风。
  “吃啊吃啊!”
  荆无风看了看红绫期盼的眼神,无奈的点点头,吃了一口这个,这……
  “这是什么?”
  “水果沙拉!你刚吃下去的是梨,下面还有苹果,蜜桃!啊!崔家就是有钱,我要做什么,厨房里都能弄到食材!太强悍了!”
  水果……沙拉?“这上面酱色的是什么?”
  “沙拉酱,这个材料就缺了,我自己做的怕味道不对,放进了些崔府原来腌的梅子酱,酸酸甜甜的,肯定很好吃。”
  唔,味道是很好,酸酸的,还凉凉的,五月的金陵已经热起来了。不是……猛摇头,最近被这个女子闹得自己都开始闲适起来,想要过享受的生活了。目光暗淡了些,再吃一口,索然无味。便放下竹签,问道:“你和崔万江都是异时代的人?”
  吃一口苹果,恩,真好吃,我真是天才!嗯?美人发问了,“嗯,是啊!”
  荆无风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吃的不亦乐乎的女子,揉了揉太阳穴,原本以为代姐姐嫁过来就能解决燃眉之急,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谎撒大了,不知道要怎么收回来。自己也没太大把握不被发现,还好有眼前这个小女子,说她可恶吧,她三番四次的帮他瞒住崔万江,说她好心吧,又总是让人气得发昏。
  “你为什么帮我瞒他?”
  因为你是小攻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佛曰不可说。
  “因为你漂亮啊!”
  忍住忍住,跟这个女人说话要保持冷静,“有什么条件?”
  条件啊?我想想,咬着竹签,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嗯,嗯……暂时还没想到!”举了个手,正视小攻,“我可不可以等想到了再提?”
  “你威胁我?”凶狠的目光再次出现。
  好鬼……呃……不对……“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英雄!救命啊!”瞪着自己脖子上的大手,浑身冷汗直冒,欲哭无泪。
  “哼!”杀了她更麻烦,放下手,“说!”
  “yes, sir!”爬起来立正站好,“小女子乃耽美狼一名,平时比较好美色,男女不限啦,但是关键时刻还是以BL为主,那个,因为帅哥们站在一起实在是好美型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低头,只见荆无风脸上寒气逼人,刚放下的手又再度抬起来,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说,人,话!!!”
  “小女子只是以为主子们都有主子们的想法,既然风大爷您不想被拆穿,小女子自当隐瞒,啊,要说私心的话,其实也是有的,您和三少爷站在一起时实在是……那个词怎么说的?相得益彰?绝代双骄?黄金搭档?……小女子只是喜欢看三少爷和风大爷和和睦睦,亲……”亲爱爱(消音部分)“……的样子。别无他意。”
  荆无风一愣,他想了无数个原因,甚至于她想借此利用他,也万万没想到此女居然好龙阳。顿时一种无力感和挫败感袭来,让他无语问苍天。这仇就此记下。
  心惊胆颤的一上午过去,午时三刻,太阳正中。崔万江拖着步子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进了屋,见到美人与兰儿互相凝视着,脉脉含情,吓他一跳。
  “相公!”荆无风……不是……荆如凤盈盈起身。
  “三少爷!”厉胜兰笑眯眯的迎上来。
  两人端茶递水送毛巾,惊得崔万江鸡皮疙瘩刚消汗毛又竖。
  “爹叫你去做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荆如凤关心的问。
  good job!加十分!干得好啊,小攻!
  崔万江冷战着从厉胜兰兴奋得要开花的脸上移开目光,刚要回答,又隐隐觉得怎么老婆好像便秘了几天一样别的脸色忒青?没敢多问,硬着头皮道:
  “这些日子布庄生意平平,爹多少有些光火,大哥和二哥已经尽力在做,只是不见起色。我也弄不懂,崔家的布料很不错啊,怎么卖不出去呢?”
  众人的思绪给拉回正道上。
  “怎么会这样的?”荆如凤好奇道。
  崔万江摇摇头,“不清楚,我还没有正式和大哥二哥一起做生意,很多状况也不是很清楚。”
  五月的金陵。
  厉胜兰很快便热的直流汗,古人真差劲,这么热,早该穿短袖了,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这么厚,热死了!
  崔万江看她扯过来扯过去,道:“兰儿,你干嘛呢?这么热的天,能不能消停点?”
  厉胜兰郁闷道:“热啊!你不热吗?”
  崔万江翻了翻白眼,趴在桌子上,伸着舌头道:“热!”
  荆如凤接过红绫递来的毛巾,给崔万江擦着,顿时一股凉气袭面,舒服得他闭着眼享受。
  “少奶奶,您不热么?”厉胜兰一边乐呵呵的欣赏这幅养人的画面,一边替小攻着想。
  荆如凤淡淡地答道:“习武之人,到不多觉得。”
  “真好啊……少爷!你说会不会因为太热了,布才卖不掉?”厉胜兰突然说道。
  “咚——”把头抬起来,“是哦!这么热的天,谁穿这种密不透风的布?”
  “亚麻布!”两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我走了我走了!你们女人在家看着!”说罢转身出了门。
  崔家布庄上下整改,推出了新质地的布料,透气稀罕,一直销量猛增,占据市场绝大部分份额。直到后来被别家抄袭搞竞争,这一辉煌时刻才告一段落。崔家史上称这一次变革为“五月清凉革命”。
  五月清凉革命期间,老爷子一高兴,准了三少爷的假,三少爷乐呵呵的天天围着天仙娘子转悠,兰儿丫头也天天包含口水与尖叫跟着二人四处闲逛。每晚当他夫妇二人睡下,有一双贼眼就出现在东厢房下,一对贼耳竖的极高如雷达天线。然而总是不知后面的情况,第二日天就亮了。某人安然憨恬的睡在自己床上,雷打不动。
  “兰儿,……不是为兄的说你!……咳……人家夫妻……那……什么……你怎么也要偷听?洞房之夜也就罢了……现在你又……咳……”陆亦尘听完厉胜兰的叙述,自己的脸皮薄,已经红的如漫山红枫了,那边那丫头还一脸不知足的郁闷表情。
  厉胜兰白他一眼,“你不懂!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要到达峰顶了,怎么能败在最后一步!还有,男男生子文多了去了,这样,笑佛那老头的任务我就完成了!只是怎么生呢?”
  “噗——”一口茶水刚含进嘴里就全数喷了出去,“咳咳……咳……”一双眼瞪的极大!“男……男男生子……文?”
  “嗯!算了,这个不提!”
  “等一下等一下!”陆亦尘一把拦下她飞一般的思绪,“你偷听他们夫妇,怎么又扯上什么男……男……荒唐!太荒唐!”板起脸来,平日这丫头有什么奇怪思想,自己还能包容今天是太荒谬了!怎么也要纠正过来!
  炎炎夏日,火炉般的金陵,蝉在枝头鸣唱,叫嚣着这炎热的天气让人不堪重负。缠满紫藤的凉亭中天仙般的人儿闲坐着,旁边还有土财主一只。
  “怎么不见兰儿?”崔万江奇道,四处张望都没有她的影子,耳边少了聒噪倒是不习惯了。
  荆如凤也纳闷,今日也没再见到那恶狼般的发光的双眼,桃花盛开般的笑容,也是怪想的。总觉得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少了什么。“妾身不知。”如实答道。
  半个时辰。
  崔万江第六十二次四处张望,“兰儿今天死哪去了?又上哪里看帅哥去了!”
  荆如凤低头不语,“帅哥”这个词如今已深入人心,兰儿爱看帅哥这件事更是深入人心。
  但事实上,厉胜兰这次没有看帅哥,而是扮了个帅哥样子,找了一套男装,像崔万江一样将头发全数扎在顶上,摇了把扇子,这套行头配齐,怎么看怎么像是崔万江的翻版。有位伟人说得好:“最好的易容不是长得一模一样,而是神似。”神是的确很似了,只是还有个致命的弱点,一米五八的身高实在算不上玉树凌风风流倜傥……
  当厉胜兰出现在绮红院时,老鸨儿的两眼立刻放光,像苍蝇一般围上来,“这位公子爷,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姑娘们——”
  厉胜兰摇着扇子,踩着十厘米高的“松糕鞋”,眼眸含笑逛窑子。一群莺莺燕燕像蝗虫一般冲出来时,她的头“嗡——”以下变作两个大,连忙喊停。“老鸨儿,我不是来找姑娘……美女姐姐?”
  老鸨一愣,“公子您说什么?”
  “哦!”扇子一指,“我要她!”
  “哎呀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我们绮红楼的花魁紫苑姑娘,紫苑来,见过这位爷!”
  紫苑淡雅的走过来,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是那么优雅,她盈盈一福身,朱唇微启,吐气如兰,“紫苑见过爷,敢问这位爷如何称呼?”
  呵呵呵……堪比我家无风小受的美貌啊……“在下姓厉。”从怀中掏出五百两放在老鸨手上,“别来打扰我们!”
  老鸨立刻笑成一朵花,“是是!紫苑,还不带厉大爷上去。”
  “是,嬷嬷。”紫苑垂眸,在前面带路,领着厉胜兰来到她的忘忧阁。外面的淫靡声音顿时被隔开。
  “美女姐姐!”厉胜兰叫道,喜滋滋的冲上前。
  紫苑一愣,这才发现眼前的人与前些日子被崔少爷带走的姑娘很相似。“你是……”
  厉胜兰立刻自我介绍道:“我叫厉胜兰。上回承蒙姐姐给了杯水喝,感激不尽啊!”
  “是你!”紫苑似乎也很惊喜,转而又疑惑道,“既然逃了出去,怎的又回来了?还做的这幅打扮,差点认不出!”
  “嘿嘿……”厉胜兰笑得很贼,坐下跟自己家一样,径自倒了杯茶就喝了下去,熟料引得紫苑大呼:“哎呀!我的好姑娘,这里的茶水你也敢乱喝的!”轻蹙黛眉,几步上前夺过茶壶放到一边去,拿手绢拭了拭她的嘴,又转到橱柜前翻找着,找到一颗碧绿的丹丸,拿来给她。
  “喏,吃下去。”
  “为什么?”
  “茶水里面有春药!”
  “嗄?”
  服了解药,不久觉得身体燥热兴奋异常,她一边扇风一边抱怨,“喝个水都这么多事,那日要是也这么个胡乱喝法,只怕早出事了!”
  紫苑哭笑不得,拿过团扇给她扇着,道:“谁叫你这么傻大胆!还没说正事,怎么一个姑娘家的跑来这种地方?”
  “来买春药咯!”厉胜兰热的不行,满脸都是醉人的红晕,一边用手扇风一边说道。
  “买……春药?……”紫苑吓一跳,“你一个正经女儿家,要这种东西做什?”
  不行了!要热死了!“姐姐,有冰块么?”
  “有,你等等!”紫苑见她那难受劲,转身出门唤了个丫头,弄了些冰块,用帕子包着,让厉胜兰敷着,终于是舒服了些。
  大脑也恢复运转了,这要怎么解释?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见不到家中美形攻受两只圈叉的样子,想下药来一饱口……不是,一饱眼福?
  “实在不便说,我也不勉强。”紫苑见她整张脸皱的就显出几个字:“我在想借口!”实在是好笑,也不再想让她说原因了,总之,这个姑娘让她信得过。
  厉胜兰舒了一大口气,呼吸了一下,奇道:“姐姐你这春药真是厉害呀!我吃了解药怎么还这么热?”
  紫苑一边扇一边摇头道:“这是‘惜春’,是青楼里常用来迷恩客的,哪有人像你这般冒失……怎的?看你这眼神,打算要这惜春了?”她说着说着就瞥见厉胜兰两眼放光如饿狼一般流着口水。
  “姐姐~~”
  “好了好了!我给便是!真是服了你这小丫头。莫不是取了这药去害人?那姐姐可不给!”
  “我长得有那么恶劣么?不是做坏事啦!我厉胜兰对天发誓,若拿此药去害人,天打雷劈……”
  “轰——啪——”
  金陵城里有人奔走相告:“风紧……扯呼……收衣服啊……”
  啊哈哈哈……
  嘴角抽搐,生平第一通毒誓便教雷给劈了去。
  紫苑掩住嘴儿笑,看着厉胜兰手尚且举在脑袋上还没放下来的发誓姿势,实在是太逗了。
  “这雨下的真大,你今日是回不去了,在我这儿歇下吧,厉大爷~”紫苑妖娆地靠在厉胜兰身上,媚眼如丝撩人心弦。
  厉胜兰扇柄一挑,来了个让她弃之如敝屣的最恶俗调戏姿势:“紫苑啊~你就从了我吧~”
  两人互相勾引了一番,哈哈大笑起来。
  夜里,睡不着。
  “兰儿,说个故事给姐姐听吧,天天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说故事?好啊!你要听什么?我说个经典BL文给你听好不?”黑暗中某人的体温开始飙升,双眼闪烁着碧绿的光芒。
  “比……爱凹?那是什么?”感觉身边的温度,又道:“兰儿,莫不是药又发作了?”
  “不是,我兴奋!完美状况於我来说,就是一个鬼畜眼神的俊俏男子甲,因种种事故,对一个身份高贵而优雅的柔弱男子乙,虐身又虐心!”
  “……为什么是两个男子?虐身虐心又是什么?”
  “哎呀呀!紫苑姐姐,难得有人这么勤学好问,你是我继亦尘大哥之后第二个知己,来来来……我详细给你讲一下,什么是虐身又虐心!……”
  一夜无眠。
  当厉胜兰顶着两个熊猫眼奔回自个房间,脱了衣服准备补眠时,门被慌慌张张推开了。红绫丫头一脸焦急在见到她之后立刻转喜,喜极而泣。
  “呜呜呜呜呜……”
  厉胜兰抱着她无语半晌,开口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呜呜……我以为……以为姐姐不见了!……风少爷和三少爷都好急,今天在找不到就要报官了!”
  报……报官?我靠!搞什么丫,不就一晚上夜不归宿吗?还查房了?
  “两个人都很急么?”
  “是啊!三少爷从昨个下午就不停问姐姐去哪了!红绫不知啊!风少爷还亲自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着!姐姐,你到底去哪儿了?”
  玩大发了!都怪那场雨,今天就跟昨儿个什么东西都没下过一样,热的晒死狗,真诡异!
  猫了个咪滴!赶紧从床上下来,穿上罗裙,让红绫帮着梳头,接茬问:“我就出去了一下,犯得着这么找嘛?”
  红绫顺手插了根簪子,道:“陆公子昨天晚上来的,说给姐姐准备了礼物,可是你不在,他也派人去找了,还说今儿个还会来。姐姐,下回再出去给红绫留个条,红绫好给主子们一个交代,省得大家都担心。”
  字条?怎么留?哦,写上“我去绮红楼买春药了”?找死了!亦尘大哥也真是的,凑什么热闹!祸不单行啊祸不单行!
  “红绫,去厨房跟竹儿娘说,我要的东西她弄好了没有,我一会儿去取。”
  “哦,好!”
  “等一下,还有跟福伯说要写碎冰来,要大食盆的,也给我送厨房去!”
  “恩,还有么?”
  “就这两样,麻烦你了!”
  “不妨事的!”红绫听话的跑走了,厉胜兰叹了口气,又一脸兴奋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红瓶,邪邪地笑了!
  一下午泡在厨房,崔万江,荆无风陆续来看过她,都是气得七窍生烟的来,再面色铁青的走。弄得人心惶惶,终日不安。
  晚上,凉亭里摆一桌子菜,厉胜兰忙碌的身影晃来晃去。拾桌,布筷,端菜。
  荆无风在窗口坐着,看着她忙,有些郁闷。昨日知她一夜未归,心都掉在嗓子眼了,崔万江派人四处找,陆亦尘也是,都找不到。自己冒着大雨又出去寻了一番,也不见人影,心里像被人赛了两块石头,堵得慌。今日见到她,就是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问她昨天去哪了,说去弄食材了!还一脸惋惜说什么太晚赶不回来,没有见到他和万江的恩爱情景一夜没睡好,眼睛都成黑圈圈了,气得他当场拂袖而去。真是谜一样的人。
  终于到了用膳时间,陆亦尘果然也来了,见她安然无恙不免松了口气,惊觉自己也是一夜未睡。三个男人坐在桌旁都是一脸阴沉。
  “三少爷,三少奶奶,亦尘大哥,还有红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真的是去找食材了,你们看着满桌的菜,都是我精心准备的,大家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下次再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跑掉!我发誓!我对天发誓……”
  “不用了!”崔万江深深呼出一口气,今天见到她之前心一直在跳,现在总算是安下心来,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在撒谎,逼她说肯定又是胡说一通,这次就算了,今后的派人跟着她,省的又提心吊胆的。
  厉胜兰也呼出一口气,还好被打断了,万一又像昨天晚上就惨了。她堆着笑脸给在座几位夹菜,崔万江吃着她做的什么酸菜鱼,烧鸡公,一肚子火顿时消了,有胃口吃起来。荆无风觉得这些菜都是没吃过的,也很好奇。陆亦尘只是看着她夹菜,还是原来那个活蹦乱跳的样子就也不再气了。红绫更是受宠若惊,连连称谢。
  “呵呵,快吃!多吃点!吃完了还有甜品哟!”厉胜兰得意的笑。
  “甜品?什么甜品?”崔万江吃了满满两大碗饭,眼睛放着光问道。
  厉胜兰神秘的一笑,“我去端来!”
  一会儿,只见她端了五碗黄色的东西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碗。临了,诡异的笑了下。
  崔万江第一个叫出来:“沙冰?”顿时大喜,“兰儿!你太伟大了!”尝一口,芒果沙冰,冰冰凉凉,在这种天里吃,真是太棒了!
  陆亦尘摇头笑笑:“你们那个时代是什么样的?真是好奇呵!”
  红绫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东西,心里对厉胜兰的崇拜已经登峰造极了。像神品鲜果一般,一点一点地尝着。
  荆无风也很惊讶于这种食物,刚端起来,只听崔万江伸着碗道:“还有么?再来一碗!”
  厉胜兰笑眯眯道:“有!吃多少都不是问题!”笑着接过碗去了厨房。
  夜深人静,午夜时分。
  东厢房下,一颗脑袋趴在窗下,满脸红光。下的药应该刚刚好这个时候发作,呵呵,那个土财主还吃了那么多!嘿嘿,说不定女王受就变身女王攻了!嘿嘿嘿嘿~~
  真是兴奋啊!这么热!
  不过这是值得滴!~嘿嘿嘿嘿~
  擦擦汗~怎么里面还没动静?
  忽然,崔万江粗重的呼吸声传了出来,“热……好热……恩……”还有低低的支离破碎的呻吟声!
  哇~来了来了~~厉胜兰张着大嘴,准备偷偷掀开窗子小看那么一眼!忽然觉得颈后一痛,便没了知觉。
  黑暗中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她,咬牙切齿。

  第四章

  冰山美人把我抓,趴在马上好想家。攻受现在在干吗?
  酒困路长好想睡,真是可怜我的胃。还要累断马儿腿……
  ——《胜兰手记》

  脖子痛,啊呀呀!好痛!猫了个咪滴!痛死人了!下面也痛?呜呜呜呜……我可不可以很不雅的说我屁股痛?
  厉胜兰一早醒来,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像被一百头大象踩过的痛,刚坐起身子又觉得下面也痛的不行,真他奶奶的!难道被人给揍了?怕疼的人泪眼蒙蒙的揉着脖子,不经意看见一截胳膊。
  “哇!~”厉胜兰惊出一身冷汗,蹲在床角,定定地看着那截胳膊,再往上,肩膀,再往上,脖子,再往上,崔万江……
  “娘子……”
  对了,小风风呢!回头,墙,转过来,土财主,再回头,墙,再转过来,土财主……
  崔万江甫一睁眼,就看见一个脑袋转来转去,他慵懒地笑道:“娘子,你怎么了?落枕了么?”
  伸出手准备帮她捏捏,忽然娘子转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奇道:“娘子,你卸了妆,跟兰儿好像……哎呀!娘子你干嘛掐……呃?……”
  终于,某一个清晨,崔家三少爷厢房床上,一双水蒙蒙的大眼与一双惺忪星眸四目相接,擦出了强烈的火花。
  崔万江愣了半晌,一掀被子,厉胜兰忍了很久的尖叫声终于破空响起。
  “啊——”
  接着一脚将他踹下床去。
  时近中午,厉胜兰,崔万江,红绫,三人在屋里,气氛诡异的让红绫不寒而栗,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兰儿姐姐会睡在三少爷的床上,风少爷又去哪里了?她到是没多去想,心道,反正风少爷不可能这么一辈子瞒着,这样也好,让兰儿姐姐做三少爷的二房,不就没事了。
  崔万江心里已经忐忑了一个上午,被厉胜兰从床上踹下来以后,大脑就一株处于混沌状态,昨晚明明和娘子一同睡下,共赴巫山,怎么醒了就换人了!而且这是他觉得最真实的一次肌肤相亲,那以前和娘子……呸呸呸,这种关头怎么比较这个去了。关键是,兰儿怎么办?床上又一摊鲜红,这下谁也乐不起来了。
  厉胜兰更郁闷,下药不是应该让那两只圈叉的么?怎么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猫了个咪滴!连小风风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是吧?忽然她脑中一个念头涌出,难道荆无风把他那杯跟自己的调换了?真他奶奶的阴险小受!
  “那个……”崔万江艰难的开口。
  “干嘛?!!!”一记杀必死的眼神。
  红绫吓得一缩脑袋,崔万江吞了吞口水:“我……”
  “我什么我?”
  “我要……”
  “要什么要!”
  “对你负责……”
  “负猫的责!”
  “……娶你……”
  “娶什么……娶我?你吃错药啦!当真让你穿了就三妻四妾了!他奶奶的!不嫁!”娘的!刚想通了自己被人给黑了一道,正火着呢!娶你个大头鬼!
  崔万江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脸立刻沉了下来:“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恶俗到不能再恶俗的台词: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跨时代二人第一次历史性争吵,据目击者红绫道,当时状况是很惨烈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只是她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厉胜兰大吼道:“什么叫我是你的人了?我嫁不嫁你,关你什么事了!”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跟我上床,当然我要来负责!”崔万江也吼回去,兰儿说不嫁他!该死的不嫁他,她要嫁谁!
  “我@#¥&……跟你上床就要嫁你?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
  “你……你……”
  “我什么我!不嫁!”
  “咚——”一个人生生的从众人眼前倒下。
  “风少爷!”
  “娘子!”
  “……”
  大夫诊断之后,交代了些话,留了张方子,红绫去抓药。
  昏黄的烛光下,崔万江的刘海遮在眼前,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厉胜兰拿着湿布巾不停地给荆无风擦汗。受伤,中镖,镖上涂了迷药,下药人看来并不是很狠毒。只是荆无风不知为何一直高烧不退。
  没有人说话。
  厉胜兰还是很不安的,不知道为什么倒霉的事都在这种时刻发生。伟人说得好:人要倒霉,喝冷水都塞牙!这种时候让崔万江发现荆如凤是个男的……真他奶奶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崔万江淡淡的问。
  毁了,毁了,逼供了!厉胜兰没听手上的活,其实内心里挣扎半天,最终放弃,实话道:“你们洞房第二天。”
  “他洗澡的时候?”
  “恩。”
  崔万江又不说话了,烛火摇曳,映在他的脸上,凄凉无比。
  厉胜兰坐在床边看着他,都快哭出来了:多感人的一幕啊!小受你别露着这种表情,我心脏承受不了!小风风还没醒呢……
  “你照顾他,我出去一趟。”崔万江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厉胜兰急急忙忙的问。这种时候太容易出事,万一他出去,回头被人给叉叉了……
  崔万江顿了顿,回头看她一眼:“散散心,一会儿回来。”
  厉胜兰有些呆愣,崔万江回头时脸上的悲伤的神色,让她心里一沉,娘的!事大了!
  崔万江刚出门没多久,床上的荆无风开始说胡话,神情痛苦的喃个不停。
  “姐……姐……好热……”
  厉胜兰被崔万江那一眼看的心里堵得慌,叹了口气,拿着布,拧干水,走回床边,给床上的人擦着。胡乱回答道:“热,热也没办法啊!我再给你擦呢,忍着!”
  荆无风一直就没醒过,呢喃间又道:“兰儿……兰……”
  晕死!又关我什么事了!厉胜兰举着布巾,瞪着床上的人,世道真黑啊!
  荆无风还在那里兰啊兰的叫,忽然一柄刀落在厉胜兰的脖子上,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想活命就别说话!”
  我什么都没说呢!
  等了好一会儿,身后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厉胜兰莫名其妙,刚想回头,就被那人提着领子架住胳膊带出了崔府。
  心事浩渺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这两句什么意思……- -)
  崔万江漫无目的地晃在大街上,晃啊晃啊晃到秦淮河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他坐在岸边一处较偏僻的地方,望着河水发呆。
  自从穿过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直到在绮红院里见到那个跟自己撞倒一块的人,让人生气,郁闷,火大,却又惦记。自嘲的笑了笑,娶了娘子却还是个男的,连兰儿都知道只有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老天开玩笑真没个数!
  往地上一躺,枕着胳膊看明月,他不气荆无风男儿身嫁他,这种戏码电视剧里看多了!朝夕相处下来,荆无风待他还是好的,嫁他应该是家里出了事吧。他气得是这两个人瞒他,瞒了这么久,好像自己突然间被他们抛开了,不被需要了,心里某一处的弦被拨动,自己原来是那么孤独的啊!
  他突然想唱歌,就开口唱了:“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等夜深了,崔万江又晃晃悠悠的回来了,进了门便见荆无风挣扎着颤巍巍的要下床,红绫根本挡不住,眼看就要摔倒,连忙冲上去拦住他:“你做什么?伤还没好,别乱动!”
  红绫哭的满脸是泪,哑着嗓子道:“三少爷……呜呜……兰儿姐姐……又不见了……”
  厉胜兰被缚在马背上,头朝下,颠得她快把晚饭给吐出来了。直嚷嚷:“大爷,你行行好!换个姿势行不?我把晚饭吐到你的马上就不好了呀……呃……”
  只听前面的黑衣人娇喝一声:“驾!”那马立刻撒开蹄子跑得更欢了。
  女的?
  “美女!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您能不能告诉我我那里惹你了?”
  “……”
  “那您给换个姿势成么?老这么压着我难受!”
  “……”
  “美女!大家都是女人,那我就直说了,你这么让我趴着压得能让胸部变形就不好看了呀……”
  “……”
  完鸟!冰山一只。
  “美女!我们要去哪啊?”
  “……”
  “要不这样吧,反正你也没事做,就骑个马,我唱个歌给你听?唱歌我拿手的啊!”
  “……”
  “你没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啊!我想想唱什么歌!”
  厉胜兰当真就在马上想起来,突然发现穿回来这么长时间,都快把流行歌曲给忘记了,就随便找了个歌唱:“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匹马一个趔趄,差点把两人甩了出去。
  厉胜兰被这么一颠,顿时头晕脑胀,道:“姐姐!这歌再难听,你也不至于吧?”
  “闭嘴!”冰山美女终于发话了。
  “呃……”好!闭嘴就闭嘴,好汉不吃眼前亏!
  “你们是什么人?”冰山冷冷的问。
  厉胜兰连忙尽最大努力把头扭过去看,只见前方又一群黑衣人拦下她们。为首的黑衣人道:“把她留下来,放你走!”
  嗄?说的是我么?
  “啸风山庄的货你们也敢抢?”冰山又道。
  啸风山庄?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听着挺耳熟的?
  黑衣人似乎比她更早一步想起这个名字,惊讶的叫了一声:“啸风山庄?”
  冰山喝道:“滚开!惹了啸风山庄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说罢,扬起马鞭,“啪——”一声,厉胜兰跟着大叫:“哎呀!姐姐!你抽到我了!……”
  两人一马飞快地朝前冲去。
  黑衣人似乎并不怕这个什么啸风山庄,只是惊讶了一下,也策马迎了上来!
  双方立刻打了起来。没想到冰山那么厉害,长鞭一挥,唰一下撂倒一片。不过为首的黑衣人似乎也非泛泛之辈,双剑舞舞生风。两人都从马上飞了起来在空中你来我往地打。惊得厉胜兰直呼过瘾,现场版的!她一激动立刻高声吼起来:
  “美女!加油!抽他!上边,扫腿!左边,右边!踹他丫的!……哎!美女,别那么温柔啊!哎呀!……”
  黑衣人的手下居然从地上爬起来又朝她这里冲来,吓得她大叫:“美女!救人啊!”
  “唰唰——”几声,闪着银白光华的飞镖从厉胜兰面前飞过。黑衣众应声倒下。
  这镖看着也眼熟!
  再抬头,两人还在激烈的征战不休,眼见冰山渐渐撑不住了,厉胜兰紧张的连汗都出来了,大喊:
  “踹他!往他下面,踹他……”
  !@#¥%¥%&……
  翌日,陆亦尘,崔万江,荆无风三人齐聚凉亭。
  “嫂子……居然……”陆亦尘大为惊讶地看见荆无风。
  崔万江郁闷的别过头去,荆无风淡淡的拱了手:“陆兄。此事说来话长,先找到兰儿要紧。”
  “兰儿怎么了?”陆亦尘更惊讶了,这个丫头怎么三天两头出事情!
  荆无风攥紧拳头,慢慢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人给掳走了。”
  崔万江又跳了起来,“你爷爷的,又说被掳走,老大你啊能说清楚点?昨天两句话没说完就晕过去了!我……”
  陆亦尘赶紧把他拦下来,拉住他道:“万江!你让嫂……咳……荆兄弟把话先说完!别冲动!”
  荆无风望着崔万江,淡淡道:“这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崔万江简直就要暴走了!跟这个古人说不通!你爷爷的!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煽什么情啊!直接说了是谁干的,我马上派人去围剿不就结了!
  “好好!”他也放弃了,没法沟通!“你说!”
  “昨天晚上我把兰儿放在你床上的时候……”
  “等一下!”这下两个男人都跳了起来,陆亦尘一脸震惊的看着崔万江,一句话说不出来。崔万江更震惊,吼完了愣了几秒,一把抓住荆无风的衣领,暴怒道:“是你把她放到我床上!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该死的!”说罢一拳揍了过去!荆无风一点也没有反抗摔倒在地上,慢慢又爬起来,道:“兰儿在你和我的甜品里,下了春药。”
  这下三个男人都不说话了。
  “美女!”厉胜兰这一下是正儿八经的坐到了马的背上。因为她最后那一句话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冰山也答应给她换了个位置。待遇变好了,话也就多了。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
  “怎么美女你没有名字么?”
  “……”
  “我叫厉胜兰!”她大方的自我介绍,“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未来哦!”
  “……”
  “哦,既然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要来抢我,可见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了!干嘛抢我咧?我一不漂亮,而又没钱,绑票的话只能说你们实在是失策!”
  “你闭嘴!”冰山似乎很生气。
  不说就不说嘛!那么凶做什么!好歹都是女生……“对了!我给你说我们家万江小受和无风小攻的事吧!嘿嘿嘿嘿~~真的好养眼呀~”捂着嘴暧昧的笑……
  荆无风道:“我站在门外想想不妥,准备回去把她带出来的时候,听到屋顶上有人,便追了出去,那人的路数很熟。”他顿了顿,“应该是荆家的杀手。”
  崔万江和陆亦尘一人站在凉亭的一角,闷不吭气。
  “所以就去追了一段路,没想到那人在路上设了陷阱,我一时大意中了镖,但也把那人打退了。回来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陆亦尘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完,道:“你看见兰儿被掳走的?”
  “没有,”荆无风道,“红绫回来的时候看见的,说是有一个黑衣人把她带走了,我想应该是那个杀手!”
  崔万江黑张脸,往前走了两步,问道:“如果是那个人抓的,他有什么目的?你说是荆家的杀手,请你解释一下。”
  “远房七表叔,垂涎我家的财产和地位,……”
  崔万江一听脑袋就大了,娘的!恶俗的情节!还远房七表叔……我@#¥%……
  “怎么样怎么样?”厉胜兰兴奋得两眼放光,满脸通红,“是不是很可爱的女王受?还有小风风啊!他把眼睛一瞪,啊啊~~真是迷死人了!好鬼畜啊~~我还为此写过一首诗,要不要念给你听?”
  冰山似乎有融化的现象。于是厉胜兰大胆的猜测,耽美狼是无处不在滴~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啊!我念啦!咳……咳咳……
  风风风,落入江怀中,
  两颊浮红霞,心跳烈如钟。”
  终于,荆无风的话说完了,崔万江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陆亦尘沉思了会儿道:“照荆兄的话,兰儿必然是被掳去来逼荆兄现身。”
  荆无风握住茶杯,关节发白。“我……没想过让兰儿陷进去……”
  崔万江忽然道:“奇怪了!你是大张旗鼓的嫁到我们崔家来的,没有理由掳走兰儿啊!”荆无风一愣,点点头,陆亦尘见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崔万江也立刻明白了,兰儿对于荆无风,已经是非常重要的人了!
  啸风山庄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从大门外进来,守门人无不惊讶,平时面若寒霜的大小姐竟然在笑!跟在大小姐身边的女子身上还绑着绳子,说的眉飞色舞,神采奕奕。只听她不停的叫着:
  “柳絮!不准再笑了!猫了个咪滴!我穿成那样是为了给我家无风小攻和万江小受买春药!又不是真的要去逛窑子!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年代,女女也不是没有啦!不过女女叫百合!可惜我不是!我只喜欢耽美!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柳絮——传说中的荆无风的远房七表叔家的义女兼杀手此刻笑得前仰后合。本来一路上几次想点她的穴让她安静点,可是她越说越好笑,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冰山美人彻底破功。如果不是自己跟踪她好几日,确定她就是荆无风最重要的人,真的会认为她是个傻子!
  两人来到大堂上,柳絮立刻又恢复了冰山模样。堂上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一脸祥和的看着厉胜兰。
  “义父!”柳絮拜下去,坚定的道:“我已将她带来。”
  “做得好!絮儿!”柳苍剑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有没有节外生枝?”
  “回义父!途中遇到一伙黑衣人,企图将她救走,被孩儿打退。”
  “哈哈哈哈!不错!”柳苍剑在堂上哈哈大笑,似乎很满意自己教出来的女儿。
  “老爷子!”厉胜兰突然发话,“是我教她打败那些人的哦!”
  柳絮立刻脸上一片红晕,尴尬万分。她连忙上前在柳苍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柳苍剑疑惑的看着厉胜兰,又瞧瞧柳絮的表情万分肯定,他点点头,“好吧!来人!把她和那个小兔崽子给我关在一起!我就不信,呵呵,荆无风,你能逃得到哪里去!”

  第五章

  怒斥无风是笨蛋,怀有家财万贯。荆府处处是家丁。吃饭有人喂,衣服帮你穿。
  更恨无言非我有,正太包子脸蛋。长大一定是美男。让我来调教,保你成大腕!
  ——《胜兰手记》

  地牢,虽然不太明亮,其实也就是个仓库罢了!厉胜兰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给带到这间地牢里来了,那带她来的啸风山庄的弟子一路推她,惹得她万分不悦:
  “你能不能别这么推我?我自己会走!……喂!……你是耳朵不好啊?……喂!……你妈贵姓啊?……”
  在这自言自语声中厉胜兰被最后这么一推,进了仓库。
  “猫了个咪滴!听不懂人话!”她气愤不已的爬起来,开始四下打量,待遇还算好,还有张床,值得一赞,地上一堆箱子,墙角边还有很多的扫帚抹布之类的。
  忽然她觉得背后有两道视线灼热的注视着她,扭头一看,靠在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大大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抿着小嘴一动也不动,水色似乎不是太好,有些苍白,身子也瘦弱,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下。只是最重要一点,这张脸她也眼熟。
  算了,不管!呵呵,唇红齿白的小正太啊!来,姐姐疼你~~
  “小正……不是……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可爱的大姐姐蹲在她身边笑得好不谄媚。
  那男孩只是立在原地这么看着她,两人就这么相互凝视了一炷香的时间,天地为之色变,世界因此安静。终于,男孩把头撇过去,蹲在地上,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般楚楚可怜。
  厉胜兰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笑僵掉的脸,猫了个咪滴!又一个冰山!
  荆无风收拾了一下,背起长剑,道:“我先去打探一下,你们还是按原计划准备。”
  陆亦尘点点头:“先探探兰儿怎么样,剩下的回来再打算。无论如何,自己小心!”
  “等等!”崔万江从厨房奔回凉亭,手上抱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鸽卵大小的丸子,“无风,等一下!”
  荆无风和陆亦尘都奇怪的看着他把那些小丸子放下来,陆亦尘拿起一个,问道:“这是什么?”
  崔万江抹了一把脸,突然哇哇大叫起来,把茶壶里的水通通倒在自己的俊脸上。
  另外两人目瞪口呆。
  崔万江狠狠擦了擦眼泪,擤了擤鼻涕,带着哭腔道:“红的是辣椒粉,黑的是胡椒粉,绿的是蒜末,带上带上,万一被围,随便捏碎一个洒洒!”
  仓库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啸风山庄弟子甲端着两份饭放在门口,厉胜兰瞄了一眼,欲哭无泪,两个馒头几个咸菜……于是下一秒,她拦下了啸风山庄弟子甲。
  “这位大哥,你知道么,我是个名厨!”
  啸风山庄弟子甲疑惑的看着她继续道:“这位大哥,你知道,香烤牛肉,烟熏鸡,椒香排骨,水煮鱼,麻辣兔肉,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烤鸭条、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鼓鲇鱼、锅烧鲤鱼、烀烂甲鱼、抓炒鲤鱼、抓炒对虾、软炸里脊、软炸鸡、什锦套肠儿、卤煮寒鸦儿、麻酥油卷儿、熘鲜蘑、熘鱼脯、熘鱼肚、熘鱼片儿、醋烟肉片儿、烟三鲜儿、烟鸽子蛋、熘白蘑、熘什件儿、炒银丝儿、烟刀鱼、清蒸火腿、炒白虾、炝青蛤、炒面鱼、炝竹笋、芙蓉燕菜、炒虾仁儿、熘腰花儿、烩海参、炒蹄筋儿……”
  全啸风山庄午饭时间,厉胜兰花了一盏茶的功夫给啸风山庄弟子甲报了个菜名,报的那人口水泪水花花直流。
  完了最后,她加上一句总结性台词:“刚才说的我都会做!”
  嗯,嗯!啸风山庄弟子甲,吸着口水直点头。“可是……”他又皱眉。
  厉胜兰体贴地给与后援,“没事的!您给弄材料来,我做给您尝尝?您看,这还关着个孩子,小孩子七八岁的时候都在长身体,可不能营养不良,营养不良就长得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呢!他还是个孩子啊!再几年您也是为人父母的人了,如果您是这个孩子的爹娘,您会忍心么?您那么善良连小动物都不会杀一只的……”
  啸风山庄弟子甲终于做足了思想斗争,点头道:“好!我去拿材料,你不许玩花样!”
  “哪敢哪敢!您去,我把门锁上等您回来!”厉胜兰陪着笑。
  啸风山庄弟子甲擦了擦口水和泪水,把门重新锁起来,转身跑掉了。
  厉胜兰嘘了一口气,对着那块小冰山道:“相声真是文化瑰宝啊!《报菜名》更是瑰宝中的瑰宝!”
  荆无风马不停蹄的往啸风山庄赶,一路上心里都是阴沉沉的,那个地方啊……如果姐姐还在的话,自己应该会好一点吧!……兰儿……
  啸风山庄弟子甲回来的时候不但带足了食材,还有什么锅碗瓢盆,惹得厉胜兰大呼:“帅哥!你真是居家好男人啊!嫁给你的姑娘要幸福死了!”
  两人架起火,厉胜兰就着烈酒洗了把手,把一整只鸡给拿出来,抹香料,刷酱汁,边做边指使弟子甲干活,
  “大哥,把那个葱切成段,蒜切碎!”
  “哦!这样够不够碎?”
  “大哥,烤鸡的火要温度够高!你那样都是明火,不管用!”
  “怎么不是明火?”
  “先烧一下,烧成炭啊!”
  “哦!”
  “大哥,你喜欢吃甜还是吃辣?”
  “嘿嘿~都喜欢!”
  “那就好办了!”
  “大哥,你知道这个小孩子是谁吗?”
  “知道,荆家小少爷荆无言嘛……你问这个干吗?”弟子甲终于发觉不对,停下手中的拨火棍,狐疑的望着厉胜兰。
  厉胜兰拿一支长棍把鸡穿上去,放在火上烤,道:“我好奇啊!跟他关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一句话都不说,大哥你要是再不来跟我说说话,都要憋死我了!”顿了顿,又问道:“大哥,他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弟子甲叹了口气,四下望望,见没有人,就神秘兮兮的对厉胜兰说道:“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
  “好啊好啊!”厉胜兰乐呵呵的跑到弟子甲身边坐下来,一边转着烤鸡,往上刷油,一边竖起耳朵。
  弟子甲幽幽的又叹一口气,神色有些恍惚,开始追溯:
  “我只知道,现在的庄主是老庄主的堂表弟,不知道怎么的,大小姐出嫁以后,小少爷就再也不说话了,这么点大的孩子啊。其实小少爷本来没有被关在这里的,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庄主吩咐把少爷关在这儿,现在又多了个你!”
  “什么叫又多了个我!又不是我愿意来的咯!柳絮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敢不来吗!”厉胜兰瞪一双眼,“小心我不烤给你吃了!”
  大热天,两个人围着火堆烤鸡,每人满头大汗,仓库门后一个小小的脑袋盯着厉胜兰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只见那个女人一直叽叽喳喳的叫:
  “哎呀!火星……”
  “猫了个咪滴!大哥!你看着点火啊!崩到我了!”
  “毁了,油溅到身上了……出门在外就这一套衣服……”
  “别动,还没好呢……”
  厉胜兰迅速的撕下一条鸡腿,把剩下的丢给弟子甲,冲进仓库,拿起馒头,包着鸡腿,烫的龇牙咧嘴的朝荆无言招手,见他半天没反应,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走过去把馒头和鸡腿一起塞进他手里,语重心长道:“小孩子,要多笑,健康活泼才好~不要一天到晚的这么深沉,虽然深沉是很不错啦,恩,长大以后变成一个深沉的美男,让一群美女为之尖叫,然后像你无风哥哥一样,武功盖世,背一把长剑,云游四方,再来两个美人相伴……恩?这样不是也很不错?那干嘛不深沉?”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吃烤鸡吃烤鸡~”
  “什么是深沉?”荆无言软软的童音响起,甜甜绵绵的,听在厉胜兰耳朵里真是可爱到爆了~她兴奋地看着他,白白的包子脸,闪着光的大眼,写满了好奇,“哎呀呀~你说话了!你说话了!真可爱!好想捏!来,让姐姐~捏一下~扭~”哇~皮肤好好啊!~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呣~~嘛~……
  就在厉胜兰教育荆无言小朋友不要玩深沉结果反而被可爱到了于是对其上下其手君子动手又动嘴的同时,崔家。
  陆亦尘安排好崔万江提出的围剿一事,便一句话不说的坐在凉亭里,喝着厉胜兰自己做得花果茶,看崔万江跟无头苍蝇一样转过来转过去。
  放下杯子,他问道:“你置兰儿於何地?”
  嗄?崔万江回过头来,走到桌子前,“你说什么?”
  陆亦尘看了看杯子里的玫瑰花瓣,又问了一遍:“兰儿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崔万江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不知道。”他转过身,避开陆亦尘生气的目光,又道:“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要不是无风一时气愤,我和她除了主仆就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对她做了这种事,现在,娶她!”
  崔万江苦笑了下:“娶她,谈何容易!”
  “你若不愿,就把她让给我,我会好好待她!”陆亦尘忽然站起来,坚定地说。
  崔万江停了一会,看了看他,道:“你爱她?你以为我不想娶她?你以为我生气打无风只是因为他把兰儿放在了我床上?你以为她是货物说让就让?你知不知道我跟她说,我要娶她,她吼了我多长时间?你知不知道,就算我现在已经很明确的告诉自己崔万江你这个笨蛋你已经爱上她了,也不能够娶她,因为我不知道她爱的是谁!你爷爷的!”说的最后,崔万江已经大声吼了出来。
  陆亦尘定定的看着这个好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还是应该站在大哥的立场上啊,现在看来,怎么也轮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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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就在厉胜兰教育荆无言小朋友不要玩深沉结果反而被可爱到了于是对其上下其手君子动手又动嘴的同时,崔家。
  陆亦尘安排好崔万江提出的围剿一事,便一句话不说的坐在凉亭里,喝着厉胜兰自己做得花果茶,看崔万江跟无头苍蝇一样转过来转过去。
  放下杯子,他问道:“你置兰儿於何地?”
  嗄?崔万江回过头来,走到桌子前,“你说什么?”
  陆亦尘看了看杯子里的玫瑰花瓣,又问了一遍:“兰儿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崔万江看看他,看了一会儿,道:“亦尘,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这明显是一部有点搞笑的穿越文!而我和兰儿就是这部穿文的男女主角!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亦尘满头黑线:“那请问,我和无风是干什么的?”
  崔万江大手一挥:“你们就是作为配角的B(马赛克)同志!”
  陆亦尘一脸疑惑:“啊?可是兰儿不是一直在计划你和无风B(马赛克)……那说到底,我才是主角!”
  荆无风千里传音:“搞什么!看到现在都没发觉,我的感情戏已经到一定境界了吗?”
  崔万江:“不是一定境界……是告一段落了……”
  荆无风:“兰儿,我要引用你一句话!猫了个咪滴!谁说告一段落了……我@#¥%……”
  ×××××××××××××××××××××插花结束××××××××××××××××
  且说那三人酒足饭饱,弟子甲收拾收拾东西,对厉胜兰道:“吃也吃饱了,咱还继续?”
  “继续继续!这哪能误了您的职呢?搞不好过年还拿年终奖不是?”
  “啥?”
  “不是!我是说我们马上就回仓库去!”说罢拉着荆无言往回走,还主动把门带好。听得那人走远,厉胜兰这才对上荆无言,“嗯?”
  荆无言静静地看着她。
  厉胜兰扬了扬嘴角,道:“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来?”
  “我怎么知道呀,莫名其妙就被抓过来了。”
  荆无言似乎不信,又道:“你跟哥哥什么关系?”
  “你哥哥是我家无风小攻!”
  “什么叫小攻?”
  “……咳咳……这个你可以不用管……(娘的!给无风知道了,我肯定死无全尸……)”
  “哥哥会回来救你吗?”
  “谁知道!”
  “你会做好吃的是吗?”
  “是呀!你中午不是吃到了~”
  “大姐也会。”荆无言声音软软地说。
  厉胜兰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人打了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鼻子上,酸得她直想掉眼泪。她无声地搂过荆无言,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半晌道:“放心,兰儿姐姐在!姐姐会好好疼你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抱了好一会儿,大家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把无言推开一点点,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叹了一口气道:
  “现在就的开始教你!无言来,姐姐告你没有一个女人能顶得住水汪汪的双眼哦~就算真的不想哭,也要弄点口水点在脸上……”
  啸风山庄大厅里,柳苍剑坐在首座上,喝着仆人刚泡好的茶,问着柳延:“絮儿出的这个主意你觉得有没有什么问题?”
  柳延站在下面,坚毅的脸上在听到絮儿的主意这几个字时皱了皱眉,随即答道:“禀庄主,以二少爷的个性,的确是我们抓到他也没有什么用,絮儿小姐的主意看起来是不错。”
  “恩,”柳苍剑点点头,放下茶盏,“看来你还有疑问啊!”
  柳延躬身一揖,“属下不敢!”
  柳苍剑看着他最年轻得意的弟子,笑道:“你就这点和絮儿最像!有什么不妥直接说!”
  柳延动了动嘴角,才道:“既然我们已经有了无言少爷,为什么还要抓一个无关的女子?”
  “絮儿说,这是个对他很重要的女子!”柳苍剑笑道,“什么时候,除了如凤和无言,也有对无风重要的人了?”
  “属下不明白!”柳延道。
  柳苍剑哈哈大笑:“风儿今年也不小了!”
  “报!”一个家丁冲进来,“老爷,据报,二,二少爷正在回庄的路上!”
  柳苍剑又端起茶,“嗯,这么快,看来絮儿说得不错!”他轻呷了一口,道:“柳延,好好待他,实在不行的话就扣下来!”
  “是!”
  荆无风自出嫁以后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站在山庄前,看着啸风山庄四个字,多少有些感慨。该来的还是要来,他施展轻功,一路上避开家丁弟子,四处搜寻厉胜兰的身影。刚踏上一间屋子的房顶,柳延已经站在那里看着他了,然后躬下身子,“二少爷!老爷请您去!”
  荆无风冷冷的看他一眼:“柳延!这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的让人讨厌!”
  柳延也道:“二少爷!这麽久不见,您还是一样的任性!”
  荆无风脑袋里立刻出现了一张类似的欠扁的脸,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身飞下房顶,朝大厅走去。
  厅上,柳苍剑见他进来,顿时满脸怒容:“哼!”
  荆无风跪拜下来,道:“七表叔!”。
  “你以为你假嫁崔家就可以没事了么?”柳苍剑怒道。“真是太胡闹了!荆家难道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你是男儿身?”
  荆无风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
  柳苍剑更是怒不可遏,“说话!”
  荆无风淡淡道:“反正我现在很好!你别想打什么注意!”
  “你!你连弟弟都不管了吗?”
  荆无风大惊:“无言怎么了?”
  “哼!”柳苍剑见他还是很担心,这才消了气,“回家来。”
  荆无风怒视着他,上前大喝道:“告诉我,无言怎么了?你竟然拿无言要挟我!我回家,你放了无言!”
  柳延适时的拦在他前面。
  柳苍剑神秘的一笑:“荆无风!这可是你应了我的。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话落,荆无风忽然觉得头晕沉沉的,他咬牙道:“你!你居然下药!”
  柳苍剑的身影逐渐模糊,声音传来:“风儿啊!安心在庄里呆着吧!柳延,好好照顾他,把言儿和厉姑娘放出来,我要去看看那个姑娘!……”
  ……死老头!……无言……兰儿……

  第六章

  无言独上西楼,做惜春,寂寞崔家深院,锁江风。
  剪不断,理还乱,破春药,居然一点也不起作用。
  ——《胜兰手记》

  仓库
  柳絮开门进去,只见到厉胜兰正在对荆无言循循善诱:
  “你知道吗?帅哥是要分类的!比如王子型……”
  “王子?”荆无言可爱的声音问道。
  啊啊!好可爱丫~~→o←~~“就是高贵的,典雅的,或者我们说,国王型的……”
  “国王是什么?”
  可爱是可爱,就是沟通困难了点。“皇帝型的!”
  “我也能变成皇帝么?”软绵绵的声音再次袭来。
  啊啊!真的是好可爱丫~但是,“变不了!姐姐说的是气质像啊!高贵~典雅~有王者风范~”
  “哦!”听懂了。
  真乖!亲一个~呣~嘛~“再来是野性型!萝莉正太型!小恶魔型!冷酷型!自然型!”
  小可爱睁着大眼睛摇了摇头,“听不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荆无风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啊~~
  “无言?你,你说话了……”柳絮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荆无言。
  荆无言看到柳絮,又是一双眼看着她,一声也不吭。
  柳絮摇了摇头,对厉胜兰道:“你还真有本事。”
  厉胜兰发现了她就已经走过来,听到这话,非常不客气的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什么本事也没有,得看他自己想不想说。”
  柳絮为之气结。
  “对了!美人,你怎么会来这里看我们的?早来一点我们正在吃烤鸡!”厉胜兰毫不避讳的就把自己刚刚的事迹给说了出来。惹来柳絮一顿大眼瞪小眼,“烤鸡?”
  “唉,最近说什么都的解释!烤鸡就是把一只鸡脱光了,抹点油,放火上烤……”
  “你哪来的烤鸡?”
  嗄?哦,“拜托守卫大哥拿来自己烤的!你看无言还在长身体,不吃好点怎么行!”
  柳絮狐疑的望着她,“不会只是因为你自己想吃吧?”
  “哪有!”厉胜兰一脸受创的表情,“美人,你怎么总是把我想得那么恶劣?”
  “噗——呵呵……”柳絮看见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惹来一堆口水。
  呵呵,小风风家里美人可真多啊!苏苏……呵呵呵呵……
  “想什么呢!荆无风回来了!”
  小风风来了?厉胜兰回头看了荆无言一眼,小冰山果然也是眼睛亮了一下。她忙问:“人呢?人在哪?”
  柳絮想了想道:“应该在大厅上和义父说话吧?”
  厉胜兰撇了撇嘴:“真差劲!”
  柳絮奇道:“为什么?”
  “我们那个时代会演古装剧……”
  “什么是古装剧?”
  “就是一群人穿上现在我们身上这种衣服,然后演戏!一般说来,有英雄要去敌营救人的时候都不走正门,都是飞檐走壁,唰唰唰~上屋顶!揭开一块瓦片,往下探个脑袋一看,哇~美女正被囚禁~于是,在房子四周撒点迷药,在确定这里不会来人以后,蹭~跳进屋子,英雄与美人的故事!”厉胜兰唾沫四溅,口沫横飞的说着,下面俩听众眼睛都不带眨的看着她,“所以说,小风风和你义父居然在大殿上喝茶吃瓜子,不是大智若愚早有计谋就是已经被抓了!而根据我这么长时间跟他住在一起看,那家伙,太单纯~铁定是被抓了!唉!”说话人早已忘记自己不久之前还说他阴险来着。
  “呵呵~分析的好啊!”门外掌声响了起来。柳苍剑满眼的赞赏看着厉胜兰,口中不住叫好。甫一来,就听见厉胜兰的声音,字正腔圆眉飞色舞神采奕奕,真是个活泼的姑娘,难怪风儿会挂心。
  “哟!老爷子!您都过来了!……你看,我说被抓了吧!”末了,厉胜兰朝柳絮作了个无奈的手势,表示自己还是对的!
  柳苍剑走进来,先看看荆无言,小孩子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他摇了摇头,又对上厉胜兰,笑道:“厉姑娘,委屈你了!老夫就是荆无风的七表叔,现在山庄的当家人,柳苍剑。”
  “小女子厉胜兰见过柳老爷子!”厉胜兰笑意盈盈的叫了一声。惹得柳苍剑身后众人一阵抽气。
  “哈哈!好好!”柳苍剑笑道:“让你住在这里委屈你了!”
  厉胜兰想了想,道:“恩,还好吧!~才来,还没住,就是中午吃馒头和咸菜有点郁闷……”
  柳苍剑眉一竖,“馒头和咸菜?”
  柳絮讶道:“你刚才还说你吃的烤鸡?”
  厉胜兰点点头,“是啊!我不说了吗,无言还小,不吃点好的怎么长身体啊!”
  柳苍剑回头去,怒斥众人:“让你们好好待小少爷和厉姑娘,怎么回事?”身后的人立刻都噤声。又转过来,对厉胜兰道:“下人怠慢了,你们不用再呆在这里,风儿回来了,言儿……”看看无言,叹了口气,“唉,你们想去看他什么时候都行。来人,把厢房打扫给厉姑娘住,小少爷带回他的房间!”
  “是!”立刻有两个人上前来,准备拉走无言,无言立刻大哭,躲在厉胜兰的身后,拽着她的衣角不松手。
  众人大惊,柳苍剑更是惊讶的看着他,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言儿……”他上前一步,无言立刻把脸蒙在厉胜兰的衣服里,柳苍剑忙道:“好好好,我不过去,言儿别哭啊!”
  厉胜兰护住荆无言,对柳苍剑道:“老爷子,把他交给我吧,我来照顾他。”
  柳苍剑看看她,半晌点点头,“也罢!凤儿去了以后,言儿就再也没理过什么人,会黏着你,也是好事!”说罢,又看了一眼荆无言,叹着气走了。
  柳絮像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她,道:“我带你去厢房!”说着也转身出去。
  厉胜兰低下头,对上一双明亮的大眼,得意的笑道:“怎样?我说错了没?管用吧!”
  荆无言抬起胖嘟嘟的小脸,甜甜的漾一朵笑在嘴边。
  这就算在啸风山庄住下了,厉胜兰一安排好就立刻带着荆无言去看无风,走进门,只见一人很无良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气的厉胜兰一头火,大吼道:“荆无风!太阳晒屁股了,你还睡!睡的跟死猪似的!起来啦!”说罢,拼命摇着床上的人。
  “风哥哥中迷药了!”无言软软的声音再度响起。
  “嗄?”厉胜兰扭头,见小正太爬上床,从怀里掏啊掏啊,掏出个小瓶,到了一粒药出来,给荆无风吃下去。又把瓶子塞给厉胜兰,“给你!吃了就不怕迷药了!”
  “这是什么?解药么?”厉胜兰好奇的看着手上的小瓶问道。
  “恩,人家都是这么叫的。我自己做来玩的!”小正太一脸平淡道。
  哇~自己做来玩的!很好很好!“你还会做药?”厉胜兰不由得对这个小正太刮目相看,厉害,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神童嘛!
  荆无言点点头,得意的一笑:“云伯教过我!我学得很好的!”
  “云伯是谁?”
  “爹的朋友啊!”
  “……嗯……无言……”床上的人果然醒来了,迷迷糊糊的叫着。厉胜兰立刻拍他,“起床了,小风风!太阳晒屁股了哟!”
  小风风三个字刚入耳,荆无风蹭~一下就坐了起来!一眼看见弟弟和兰儿都在床边,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狠狠地把两人抱在怀里。
  “我靠!”厉胜兰伸出手使劲推他,“猫了个咪滴!喘不过气啦!~非礼啊~色狼啊~”
  “哈哈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三人回头一看,柳苍剑大笑着站在门外,他一边进门一边道:“风儿,你醒啦!”
  荆无风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柳苍剑笑着说道:“你答应我的事别忘记了,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这就准备你和厉丫头的婚事!哈哈哈……”说罢大笑着走了。
  留下一室三人,荆无言抱着哥哥的胳膊,收回目光,问着石化了的两人,“哥哥,你要娶兰儿姐姐吗?”
  崔家
  陆亦尘冲进崔万江的房间,抱着一只信鸽,大喊道:“万江!有消息!”崔万江几天来都没睡好,刚躺下身子,就听见陆亦尘的声音,连忙从床上跳起来。
  “飞鸽传书!”古人啊,连个手机都没有,等了几天才等来这么只鸽子。
  “给我看给我看!”崔万江一把拿过纸条,只见上面三个大字:“S——O——S——”
  陆亦尘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这个图形是什么意思?”
  “你爷爷的!求救信号!”翻过来,纸条的背面写着:
  “my dear Wanjiang Cui:
  Jiu ming a~~!!!
  Xiao feng feng de qi biao shu yao rang wo gen ta jie hun a~~!!!
  Kuai lai jiu wo a ~~HELP! HELP!!!”
  崔万江的脸顿时变得铁青,骂道:“娘的!个死老头!混蛋!亦尘,准备人马!我们杀过去!你爷爷的!气死我了!不要脸!为老不尊!混蛋~”说罢冲出屋子。
  陆亦尘跟在后面追,大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万江!”
  “死老头要让兰儿嫁给他!!!……”
  谣言传开了~~且让崔万江和陆亦尘准备杀过去的人马。
  厉胜兰这两天也没有闲着,自从知道了无言会做药,立刻每日缠着他,自己身上还有点惜春,呵呵,要是学会了怎么制,还怕她家无风小攻和万江小受不圈叉?哇哈哈哈哈~~
  “无言~姐姐我来啦!”厉胜兰冲进荆无言的房间,探个脑袋四处张望,“你哥哥不在吧?”
  无言坐在药堆里,抬眼看着她笑道:“风哥哥去找七表叔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无言,你知道这个药怎么做吗?”厉胜兰神秘兮兮地掏出小红瓶,递给无言。
  无言胖嘟嘟的小手接过来,打开塞子,闻了闻,皱起眉道:“咦?这是什么药?……恩,无言想一想!”
  厉胜兰一边蹲着看他想一边心里在自责:“你居然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春药……厉胜兰,你真是没人性啊!丧尽天良……”
  “啊!”无言突然眼睛一亮,开心的对厉胜兰道:“兰儿姐姐,我知道咯哟!这是惜春啊!云伯被人追杀的时候中过这种药!”
  “嘎?”厉胜兰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大笑脸立刻迎上来,“你云伯是不是也是一个帅哥?”
  “嗯,……”无言想了想,挑了个最合适的说法,答道:“云伯是王子型的哟!”
  “……”
  “无言会不会做这个药?”
  “嗯,会的!”
  厉胜兰大喜,刚想的什么没人性之类的统统跑到脑袋后面去了,乐得大呼:“无言你真是个天才!我爱死你了!亲一下!啾~~能不能教姐姐做?”
  “好啊~”
  金陵两大世家,崔家和陆家,忽然集合了很多人,带着家丁等等,冲上了啸风山庄,市井中不禁开始流传各式各样的谣言:
  “你知道么?崔三少爷要休了荆家小姐!”
  “谁说了!谁说了!不是!是荆家老爷子不满意崔三少爷,把小姐又带回去了!”
  “不是,说是反目成仇了!”
  “小两口,床头吵床尾和!”
  “床尾和还用得着大动兵马?”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说实话是传统美德,难道阁下要摒弃?”
  “我说你这人真是少有啊!谁说的不是真话啦!”
  “我是说崔家少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自然……”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你竟然说崔少爷是牛……咳……!”
  “这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
  “你……你……你诬赖我……娘的……”
  #¥¥%……街头流血事件……@#¥%
  终于崔万江带领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包围了整个啸风山庄,他手上拿着一个自己卷的大喇叭,站在啸风山庄大门口,对着里面开始吼:
  “啸风山庄里面的人注意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这里都是平民百姓,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出来一个会说话的!重复一遍,啸风山庄里面的人注意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陆亦尘哭笑不得站在一边,问道:“万江……三分钟是什么?”
  “啊?”崔万江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不知道三分钟?……娘的!我给忘了!那一段时间怎么说?”
  “你可以说一盏茶,一炷香……”
  哦!回过头,接着喊:“啸风山庄里面的人注意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这里都是平民百姓,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出来一个会说话的!重复一遍,啸风山庄里面的人注意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这里都是平民百姓,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出来一个会说话的!”
  忽然他放下喇叭问道:“半炷香是多少啊?”
  啸风山庄里,柳苍剑正在交代下去布置礼堂,突然有个家丁冲进来报道:“庄主!庄主不好了!庄主!”
  柳苍剑满脸不悦道:“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那家丁立刻道:“庄主,门外崔家少爷带着很多老少百姓来在庄门前嚷嚷!”
  “什么?”柳苍剑吓一跳,“他带的什么人来?”
  “回庄主,有年过七旬的老人,又尚未及笄的孩童,还有些妇孺……”
  柳苍剑一张脸阴沉的如暴风雨前的天气,一句话不说,朝门口走去。
  来到门口,只见崔万江还拿着喇叭在吼:“放下武器……啊,那边那个长白胡子的……阁下是?”
  “柳苍剑!……”
  不等柳苍剑发问,崔万江已经骂开了:“哦!你就是这个老不修的七表叔!为老不尊,这么大年纪还抢人家老婆!简直是人性之泯灭、社会之黑暗、道德之沦丧、人民之悲惨、时局之动荡、世界之灾难……”
  崔万江像连珠机关枪,嗒嗒嗒嗒一同扫射,把柳苍剑给狠狠骂了一通,但是由于说话速度太快,并且很多话在场的人也听不太懂,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局势动荡,但是那句“老不修的七表叔”柳苍剑倒是结结实实的给听了进去。
  “崔三少爷?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你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派人掳走我的老婆!还要逼她嫁给你!这次要能饶过你,我枉为男人!”
  “哟~”
  “嘘~”
  “不要脸哪~”
  “老婆是什么……”
  崔万江带来的各位适时的给出了各种嘘声。
  柳苍剑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崔万江,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接我老婆回去的!”
  “什么老婆?”
  “我娘子!”
  “你娘子……”
  “等一下!”厉胜兰提着罗裙急急忙忙的奔出来,先在柳苍剑耳边道:“老爷子,你不想把事情弄大是吧?好歹无风是您侄子!那个无赖交给我!您先进去!”
  “哼!”柳苍剑气得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崔万江还跟着喊:“你别走!有本事出来单挑!喂!别走……”
  厉胜兰见他走远,舒了一大口气,这才走到崔万江面前,扁扁嘴道:“相公,我没事。”
  崔万江愣了半晌,道:“你,你叫我……相公……”
  厉胜兰见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哎呀!”崔万江痛呼出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下打量她,“娘子,你没事吧?那个老不修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快告诉我!我去修理他!”
  “相公!你也太胡闹了,七表叔把无言带回庄里,我回来看看罢了,你做什么这么兴师动众的?”
  无言?什么东西?
  “我,我担心你嘛!”
  “担心我做什么把大家都叫来?”
  “……呃……大家都担心你嘛……”
  “……”厉胜兰真是恨死眼前这个人了,撒谎都不会撒!她抬起头看见崔万江身边的陆亦尘,顿时头都大了,道:“亦尘大哥!你你怎么跟着他瞎胡闹的?”
  陆亦尘苦笑连连,“我们真的是很担心你!”
  算了算了,厉胜兰扬起笑脸,对来的父老乡亲们道:“对不住大家了,没事了,没事了!……我也没什么说的,都到我家喝酒去吧!”
  厅上
  崔万江瞪着个眼,怒吼厉胜兰:“你能不能下回写清楚点?啊!什么叫小风风的七表叔要你和他结婚?这句话歧义很大你知不知道!!!”
  柳苍剑已经没力气再气了,坐在首座上不住的摇头。
  柳絮低着头站在一边,肩膀不住的颤,一看就知道在闷笑不已。柳延站在另一边,更是目瞪口呆,这两天见到的人都不太正常。
  陆亦尘坐在宾客椅上,对荆无风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苍剑揉了揉额头,深深叹了口气,道:“崔三少爷,难道你不知道,无风是男儿身么?”
  崔万江点点头,“知道啊!”
  老爷子不乐意了,“那你今天还跟我要什么娘子?”
  “这得怪她!”崔万江大手一指厉胜兰,后者连忙让开他的手指,“她飞鸽传书给我,让我以为您老人家要娶她!”
  柳苍剑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是风儿要娶她!”
  “不行!”
  三个人同时大吼。
  “怎么?”柳苍剑这下倒是很意外,“风儿,你怎么也不愿意?”
  厉胜兰看看众人,抢着问道:“老爷子,等一下!我先问清楚个事情!”
  柳苍剑点点头:“你说!”
  “老爷子,你抓我,又拿无言要挟无风,到底要做什么?”厉胜兰很少这么严肃的说话,其他三人都是一愣。
  柳苍剑抬起头,道:“好吧!我就告诉你们。这啸风山庄是当年风儿他爹与我一同创建的,当时我们年轻气盛,却又一般的飘游世外不愿山庄的琐事牵绊,后来我逃了,风儿爹只能接管,几年前,风儿爹娘去世,这庄子便留给了如凤丫头,如风丫头精明能干,很快庄子也有个样子,唉,天妒红颜,早早的就去了。这个死小子!”柳苍剑突然指着荆无风道:“居然假嫁到崔家去,我只得回来,无言小子也从萧非云那学满回来,得知如凤去了,便怎么也不说话,所以我才要他回来接管这个庄子!”
  “就这?”厉胜兰不相信道。
  “嗯,我再不久也要走了,只能把他抓回来!”
  荆无风一句话不说。崔万江的脸突然放大在他面前,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垂涎你家财产和地位,嗯?”
  @#¥%……&×(×……

  尾声

  是什么害庄家呀?蚂蚱!
  为什么不抓他呀!嗯……
  ——《胜兰手记》

  小风风事件终告一段落,柳老爷子携其爱徒柳延继续他的逍遥生活,荆无风被抓差回啸风山庄任劳任怨。老爷子还算仁慈,留下义女柳絮协助他管理山庄,道:“若他有什么不妥,直接迷晕了拖回来!”这一提议得到崔万江和厉胜兰两人一致通过,陆亦尘在一边闷笑不已。崔万江妻子荆如凤已亡,他花了很大功夫和精力才说服崔老人家及厉胜兰,正式将此女娶进门,过程是坎坷而又艰辛的,然而结果倒是值得大家欣慰不已。只是陆亦尘偶尔看到两人不免会想,让那两人成亲,真的好么?
  成亲之前倒是还发生了一件事,厉胜兰成功的学会了惜春的制法,也成功地制了出来。然而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无从下手,让无风和万江一起圈叉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秉性难移。难得荆无风的山庄管理告一段落,携家带眷住进崔府来看望老朋友。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厉胜兰居然成功的将崔万江与荆无风两人锁进一间屋子,更值得掬一把泪的是竟然还成功的对此二人下了药!
  具体过程我们实在是不知,只是厉胜兰完成这件大事後,一个人躲在门外忽然发觉一点也不兴奋,更不想看两人圈叉,于是立刻后悔,哭哭啼啼地拉着陆亦尘去撞开门。门一开,崔万江双眼通红,狂怒暴吼道:“厉,胜,兰!!!”吼罢扛起某仍在大哭不止的狼一只,奔回房间,留下陆亦尘大眼瞪小眼战战兢兢地看着浑身发烫的荆无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贞洁不保。正值柳絮带着无言被万江那一嗓子吼来,经小神童细查,道:“这是兰儿姐姐做的药嘛!都做了好久,不管用咯!”奶声奶气的回答让另外三人为之一怔,这才明白,厉胜兰这下是真惨了!吃抹干净连骨头都不吐哦!
  “过期”春药的唯一效果就是一年后,崔家多了俩正太,还长得一模一样。
  多年后的某一天,大家一同吃晚饭,崔万江不小心卸了气,突兀的一声让人闷笑不已,只是没人指出,崔万江舒了一口气,忽然听得厉胜兰一边敲着盘子,母子三人一起唱道:
  “星期一的早晨雾茫茫,捡垃圾的老头排成行,
  队长一指挥,冲进垃圾堆,臭鞋子破袜子满天飞。
  队长一生气,放了一个屁,冲到意大利。
  意大利的小姐正在看戏,
  闻到这个屁,非常的生气
  骂了一句‘猫了个咪’就晕倒在地。
  意大利的国王也在看戏,
  闻到这个屁,心里很满意,号令全国来放屁,
  谁放的响,当校长;谁放的臭,当教授;
  谁放的不响也不臭,肯定技术还不够……”
  桌上桌下笑成一团。
  崔万江一拍桌子:“厉胜兰!!!你没事教他们什么乱七八糟的!”
  “干嘛?”厉胜兰一脸无辜,“我小时候念的,不要剥夺小朋友的童年乐趣。你小时候没念过?”
  “我……”
  哈哈哈哈~~
  “出去谈谈!”
  “干嘛,单挑啊!”
  “单挑就单挑!还能怕了你啊!”
  “走!”
  ……

  这一出终于唱罢,谁也不知道厉胜兰与崔万江单挑的结果如何。
  啊?问我?我也不知道咧!呵呵!
  散啦散啦!休息吧!该喝茶的喝茶,该上厕所的上厕所啊……
  欠月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