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2-09

夫君难侍候 (聿晴)

by 聿晴

四皇1

  楔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为维持西广、东泽、北宁、南福四国和谐,皇室历代子孙均需遵守协议,各自嫁娶皇室成员一名,若有违背,以叛国罪论,任一国成员皆有权处置之……

  一年冬末,四国皇上聚集在皇家围场签下此份协定,自此皇室成员依此协议嫁娶,不曾改变。

  ☆☆☆

  「成大哥,你尝尝看这是我做的莲子羹哦!」八岁的朱燕端着一碗羹,兴冲冲的来到一名高大男子的面前,满脸的期待和兴奋的童音在在都显示着她的快乐。

  「不……公主,卑职承担不起。」

  那高大男子赶紧退了数步,不敢接近高高在上的公主,他只是个侍卫,哪能尝到公主亲手做的食物?

  他要真尝下,铁定没命活到明天了。

  看看在公主身旁脸色铁青的主子,他背脊发凉。

  「有什么承担不起的?我就是要你吃。」朱燕笑颜一收,扳着脸,心里很气他这么看轻自己。

  「这……」这不是为难他吗?他偷觑了主子一眼,完了,主子的脸色更黑了。

  「燕儿要你吃你就吃。」侍卫的主子终于出声,想必也看到了自己部属为难的面色,有意替他解危,却又心有不甘。

  他这个未来的妻呀,竟对别的男子大献殷勤,而且还是在他的面前,简直是不将他这个未来夫君放在眼里。

  「是……」

  「喏,吃吧!」朱燕看了身侧的元靲一眼,又再度展露笑颜。

  不知是为了他愿意吃了她亲手做的羹开心,还是因为元靲而笑,元靲一时眩目,为她的浅笑盈盈。

  「谢公主。」侍卫接过公主的碗,本想接过就算了,没想到公主竟还在原地,好似是要等着看他亲口吃下去。

  好吧!他豁出去了,就算被主子大卸八块,他也只能赌了。

  他舀起一口羹,张嘴吞下,「噗!」

  「怎么了?」朱燕脸色一变,忙问。

  「咳咳!」咳死他算了,公主是要整他吗?这么苦的东西叫做莲子羹?他呛咳不已,还难受的想尽快找到水漱口。

  可是碍于主子还在这儿,只能忍住。

  「是怎样?怎么会咳成这样呢?」才一口就让成大哥吐出来,难道她的厨艺这么差吗?

  急欲表现的朱燕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时慌了。

  「没没没……」

  「成大哥!」朱燕不明白是自己的哪个环节出了错,才会让成大哥咳成这样!

  「这羹……」元靲一把夺过碗。

  「主子,不能喝,那羹是苦的。」他情急之下,还是说了。

  元靲和朱燕面面相觑。「苦的?」

  「可能是莲子心没挑开,才会是苦的。」

  「原来是这样呀!燕儿,原来妳不给我喝是为我好。」元靲哈哈大笑,算是对刚才她没让他品尝这事释怀了。

  「我……才不是这样。」朱燕一见自己的心意被硬生生曲解,眼眶泛酸,心口满是委屈,不依地跺脚。

  「公主,卑职不要紧的,妳千万别哭啊!」

  「我、我……」朱燕虽然年仅八岁却极要面子,见元靲一个劲儿大笑、成大哥又因她而出糗,她很难不在意,觉得面子、里子皆挂不住,重重地跺了脚,奔回房里哭泣。

  「公主……」

  「你站住!」元靲喝住他,面子已没有适才开怀大笑的轻松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肃。

  「是,主子。」他知道主子一定不会饶过他的。

  「下次不许你再跟小王一道来东泽。」跟一个侍卫吃醋,实在有违他的原则。

  「是,主子。」他也不想来的好不好,要不是皇上指派他来保护皇太子,他才不想淌这浑水哩!

  「你现在就启程回西广吧,小王过两日便回去。」踢走情敌,他赶紧安慰他未来的妻子去。

  「是,主子。」

  多亏那碗苦的莲子羹呀!要不是它「正好」是苦的,恐怕他会被主子煮来吃。

  第一章

  西广境内

  天色逐渐暗下,山林间隐约传来阵阵马蹄踢踏声响,伴随着夜鹰的叫嚣与风声历历,在这鲜少人烟的山头显得有些怪异。

  稍早这一行人因为赶路,只在山脚的客栈补充了粮食便继续上路,这会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恐怕得露宿山头了。

  骑在前头的护卫忽而调头来到身着华服、气宇非凡的男子跟前禀告道:「皇上,要绕过这个山头兴许还要几个时辰,皇上是否要停下歇息?」

  原来,一行人竟来自于皇宫。

  「不用了,继续走。」

  这次出宫是有目的,他想尽快办好事回宫,所以尽管夜色已暗,他仍想藉由月光照路赶往东泽履行约定。

  「是。」侍卫恭敬地应了声,随即朝身后一群侍卫扬声道:「继续赶路。」话才罢,侍卫们便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味。

  说时迟,那时快,数道银光在黑暗中闪着噬血的光亮。

  「小心,有刺客!」

  「保护皇上。」

  侍卫们边喊着边将皇上圈围在阵仗中,个个拔剑迎战。顿时,只见刀来剑去,光影掠过,拳风拂过,两方人马都想赢,都想取得致胜先机。

  只有被保卫着的皇上立在原地未动,他略具深意的眸微瞇,虽来者人数众多,可他心不慌,维持着原来的骑乘姿势凝睇着两方厮杀缠斗,想抓出刺客好好盘问主谋者是谁?

  几乎整个朝内的人都知道他出宫,可是谁这么好胆量,胆敢在他出宫的第一日便出手想要谋害他。

  就在他无视于自己的安危之际,一道利落的身影杀进重围,意图一剑刺死他。

  瞥见那锐利的剑锋,他收回心神,飞快地由马上跃起,旋身抽走其中一名侍卫的剑,动作利落地划向对方,对方亦不甘示弱,与他比划起来。

  他见来人杀气腾腾、目露凶光,一心只想取他性命,这种人的弱点便是个性急躁,只消激怒他,便会露出破绽。

  果然在几次欲刺中他之际又令他狡猾的溜开,对方愈攻愈是心浮气燥,见他愈是悠闲对方愈是恨得牙痒痒,一个不留神,便让他挑开了剑,落于下势。

  「说!是谁主使你的?」他轻喝一声,威胁力十足地以剑抵向对方的脖子,然而对方并不怕死,奋力咬舌自尽,不让他有机会探出什么。

  侍卫们将敌手打倒在地,均已不得动弹,可他们倒是有志一同,被擒住之后,竟也全数咬舌自尽,不留下任何线索。

  想不到主谋者养了一批不怕死的杀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能让这群人替他卖命,连死都不怕……

  「皇上,您没事吧?」侍卫们齐声问,就怕皇上有了什么事,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能有什么事?」他眼一挑,眉宇间露出强悍的气势,令人折服。他以眼神示意,一名侍卫上前等候指示。

  他于侍卫耳际指示着。「……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皇上。」

  「留下两个人善后,其它人继续走。」他喝令,既然已经交办了任务给下属,便不再因此事而困扰着自己。

  「是。」其它人不敢有疑问,更不敢劝皇上回宫。皇上决定的事,他们只得依从。

  月已高悬,银亮的光芒依然照着前方的路子,他们一行人继续往前,不曾因为适才的厮杀而有所停顿,亦未曾减去他前去东泽的热情与渴望。

  ☆☆☆

  东泽皇宫后方

  竹林间灰雾蒙蒙,虽称不上是伸手不见五指,可对一个惯于走到哪儿亮到哪儿的公主来说,这眼前的路还真是难走,倘若想要逃跑的话,这绝对不是个好时机。

  「公主!」

  「嘘……不要一直叫我啦。」

  走在前方的女子没有回头,兀自东看西探,想知道过了这片竹林之后,是不是还会有其它宫的人来回往返,要是没有的话,等会儿她就直接溜了,就别管是不是逃跑的好时机了,先离开宫里再说。

  皇姐都说了,计划多就会顾忌太多,凡事一旦顾忌就糟了,什么事都做不成。眼下,她也不想顾全什么大局了,再拖下去,西广王的轿子都要抬来了。

  「公主!」

  「我不是叫妳不要一直叫吗?叫叫叫,烦死了。」几次婢女叫唤让朱燕真的生气了。她放弃打探,旋过身来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她的婢女,哪知才一回头便迎上了一对虎目。

  她一怔,咽回到了嘴边的嗔斥。

  而婢女小三则是吐了吐舌头,一脸「不是她爱叫,是被逼的」的模样,见公主已经被皇上找到,她在旁也插不上话,弄个不好还会被迁怒,她很没良心地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

  「妳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没没没,没有啊。」朱燕收起怒颜,忙送上甜如蜜的笑,意图以甜笑带过她的计划。

  开玩笑,怎么能让皇兄知道她想溜出宫,让他知道的话,她不被囚禁起来才怪。

  「没有?」朱浩重复了一次。

  如果他相信她的话,那他就枉做东潭的一国之君了,更遑论当她漾起那无辜的笑时,这里头必定藏有什么玄机。

  他才不会被她的「迷魂计」给骗倒。

  「当然啦!前面除了竹林还有雾而已,哪有什么好看的。我都看了十几年,早看厌了。」

  她表现得很不在意,殊不知这只会让朱浩更加怀疑而已。

  他这个皇妹从小就鬼点子最多,要是一个不小心还真会让她蒙过,他又不是第一天和她做兄妹,会相信她的话才怪。不过眼前有要事找她,他暂且不追究了。「妳呀!快跟我回庆和殿,妳未来的夫婿来了。」

  「什么?他来了!」朱燕一惊,这么快。

  虽说协议成亲到现在已过了好些年,她理应作好准备,可当真正要执行的时候,还是觉得快了些。

  刚满十六岁,她还不想嫁呀!况且,她也不想因为那个协议成亲,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人就凭着一个协定过一辈子,岂不悲哀?

  「瞧他多重视妳,亲自到这里来迎娶妳。」

  还在路上遇袭,要不是他命大,恐怕这会儿皇妹还未嫁就变成寡妇了。不过既然他不希望让皇妹知道,朱浩也就不多提。

  「最好是。」

  真搞不懂他干嘛来?朱燕在心里骂他个十来遍,他亲自来压她回去比较有面子吗?还是他笃定她一定会跟他回西广?

  「我说妳呀,都已经十六岁了,说话还这么不懂规矩。这种没礼貌的话妳可别让妳夫婿听见,当心他休掉妳。」朱浩警告道。

  「什么夫婿不夫婿的,我可没有同意嫁他。」

  这种话她听久了,也麻痹了,就是自小便知道长大后她便得嫁予西广的皇上当皇后,她才会如此不平、更想反抗。

  为什么她就得依协定嫁到西广去呢?为了东泽的平安和谐,他们朱氏一族自出生后便得分别嫁娶邻近国家的皇室成员。

  皇姐朱月在十八岁那年就嫁到南福当皇后,皇兄也等着时间一到,便迎娶北宁公主做皇后,她呢就嫁到西广,听起来谁也没受委屈,个个都公平,从这个皇室搬到另一个皇室,依然衣食华丽、享尽荣华富贵,可她就是不情愿,她只想嫁一个疼爱她,而她也喜爱的男人,一辈子平凡过日子就好,不想有个男人是依约娶她,而不是真心喜爱她。

  「这可由不得妳。谁都知道这是历代以来的规矩,谁想要破坏就是预谋反叛,后果有多严重妳应该比谁都清楚。」

  朱燕嘟起了嘴,就是想到这层她才到现在都还没有实施计划离开皇宫,怕自己的离开会坏了两国的和谐,坏了历代皇族的规矩可不是她所能担待得起的,牵连的人多不可数,她还没这么恶心肠,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唉,难道自己真的得嫁给他吗?

  她对元靲没有偏见,也不是讨厌他,只是对自己的身份还有成亲所代表的意义感到厌烦。想到这里,她又老成的暗叹了口气,眸色敛了敛,隐去了原有的活泼神采。

  见自己的警告收了成效,朱浩也不再多说,只道:「跟朕回庆和殿吧!让元靲等太久未免太失礼了。」

  这也失礼那也失礼,皇兄干脆去跟教礼书的夫子成亲算了,朱燕忍不住嘟嚷,可即使是心里百般不情愿,还是得跟随皇兄去见元靲。

  ☆☆☆

  还未走近庆和殿,朱燕便听见幽扬乐音,她知道那是有贵客到访时,皇宫内提供给贵客欣赏的表演。

  除了听音乐之外,还有舞者展现高超舞技。东泽的凌云舞可是远近驰名,看过的人都说赞,可是此刻她才没有心情哩!想到凌云舞背后还带有一层特别的意义,她的心头似乎有把莫名火,烧得她光火。

  「元靲,你是特别来看『凌云舞』的对不对?」朱燕冲进殿里,这么一声叫喊使得音乐骤止,所有的表演者全都停下手边的动作,跪下问安。

  「行了,都起来吧!」她没有多加理会其它人,一对水眸就这么地锁在元靲身上。

  一阵子不见,他更加俊美了,深璨的星眸一直都有吸引人的力量,总是让她在众人群中第一眼就能找着他,他邪美不羁的笑容更是让人感到迷惑又害怕,就怕一个心动便会跌入深渊,而她至今还弄不清楚在他对她的微笑里藏有多少陷阱诡计。

  「错了。」元靲站起身来,刀凿般刚硬的脸部线条因为她的到来而柔和几分,看得几名凌云舞的舞者都楞住了。

  原来西广王也会笑啊!刚才她们各自还想着要怎么让西广王开心,舞得可漂亮了,谁知他笑也不笑,活似在看她们耍猴戏,而不是在欣赏凌云舞的曼妙舞姿。

  「什么?」朱燕忘了自个儿的问题。

  「本王是来迎妳回宫的。」

  元靲凝着她瞧,许久不见,她比他印象中的又添了几分俏美,那灵动的杏眸里隐约散出不驯的光芒,红艳的小嘴边藏着傲然的性格,想必她对他的到来还有些意见。

  但无妨,他会让她服气的,就像他已经计划好了怎么让她做好一个皇后一样。

  「开、开什么玩笑!婚期又还没有到。」明明就还有十来天,他急什么。

  「只是早晚的事。等本王与妳回到西广,正好举办婚礼。」他避开日前遭袭的事不提,缓步走下台阶,与她面对面相视,邪魅道:「还有问题吗?」

  朱燕呼吸一紧,这么近距离的与他对视,四周的氛围变得迫人难耐了。

  尽管他们从很久以前就有夫妻之名了,可这么靠近、面对着面还是头一遭。她也才初次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凌厉气势,绝非自己可以应付得了的。

  她还想逃出宫、逃开与他的婚姻,现在想起来,好像有点不自量力。

  「当、当然有……」

  朱燕的话还没有说完,随后而来的朱浩抢先答:「怎么会有问题呢!皇妹早已将行头准备好,随时可以跟你回去。」

  「皇兄!」她哪有准备好行头呀!

  朱燕将注意力转到皇兄身上,如此,她才不会因为气窒而昏厥过去。

  「燕儿真这么听话,本王就放心了。」语意听起来,好似他也不相信她会乖乖依约成亲。

  尽管他们「夫妻俩」聚少离多,一年见不上几次面,但对于她的性子他可是了如指掌,再加上她向来藏不住心事,心思全写在脸上,只要稍加观察便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关于她的一切,他可是很有信心的,他也没想多提她小时候曾经小小「出轨」,她注定要成为他的妻,无论她怎么抗争都是这样的结果。

  「元靲,你少瞧不起人了。本公主才不是任由你们操控的傀儡呢!」朱燕不服气地嚷,两颊还因为被说中了心事而臊红着。

  怎么大家都不相信她的话呢?

  「这点我们都知道。要不是知道妳这性子,元靲大可选一个信任的臣子前来,而不是抛下国事亲自前来。」

  「皇兄,你怎么净是替他说话呢?」朱燕不满地跺脚,平时她可不是这么娇蛮无理的,但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她非争个输赢不可。「他分明是贪看凌云舞,才会大老远跑来。」

  「这妳就又错了。」

  他到东泽这么多回,这凌云舞也是今天才亲眼见到,什么叫做他是贪看凌云舞而来?

  「不然皇兄怎么会派出八大舞者跳这凌云舞给你看。」她才不信,他一定是想借着看舞顺便挑几个美人儿一起带回西广吧!

  这凌云舞的背后意义还带有奖赏的味道,只要观赏者对其中的舞者有意,大可向皇上提亲,皇上若允了舞者便跟着观赏者回去。而能看到凌云舞的人非富即贵,能被看上从此衣食无虞,因此不少舞者都想要进凌云舞的舞团,想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当然,想进凌云舞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论才艺、样貌,皆有过人之处,才有机会被选中。

  她就不信勤于走动东泽的元靲会不知道这层意义,更不信元靲不想带几位美艳舞者回去。

  想必适才也有不少舞者明里暗里挑逗他,想到这里,胃里冒出的酸液更多了,多到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常。

  「皇妹妳误会了,皇兄可没有安排这凌云舞。」朱浩澄清道,元靲才到他便亲自去寻她了,哪有时间安排表演!

  但能使唤得凌云舞的主子没有几个,不是他也不是皇妹,那就剩下……

  皇妹大概是吃醋吃过头了,才会没想到唤来凌云舞团的人还有谁吧?

  他真是愈来愈猜不透女人家的心思了,方才不是嚷着不要嫁吗?现在吃醋吃得这般明显,连他都觉得对元靲不好意思了。

  「那、那是他自个儿嚷着要看的。」朱燕一听皇兄没安排便妄自下了定论,又气又恼。

  「本王……」不过就是欣赏一个什么舞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真不懂她做什么一直强调它。

  「色鬼!」朱燕气红了眼,斥骂了声,转身便跑出庆和殿。

  至于她要去哪个方向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现在不想再看到元靲这个大色鬼。

  「她这又是怎么回事?」元靲被骂得莫名其妙,赏舞和色鬼这根本是两件完全兜不起来的事,他是哪里招惹她了。

  朱浩耸着肩,他想自己知道答案,可皇妹死要面子不肯认这条,他也不好多说。

  这鬼灵精怪的皇妹呀!说她鬼主意多,可遇上感情事呀,那点小女孩心思还真是不懂得掩饰。

  ☆☆☆

  朱燕奔出庆和殿之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下意识地快步走着,眼眸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东西,一直冒出水来,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好可恶!

  就算她摆明了态度不想嫁给他,他也犯不着在喜舞团里挑舞娘啊,要把舞娘一起带回西广,那她不是太没面子了吗?

  想想看,公主连舞娘都比不上,教她的脸要往哪儿搁呀!他就这么存心要让她成为笑话吗?

  对了,一定是好胜的她不甘被当成笑话,所以心头才会这般难过的,眼睛里也才会一直滑下泪来,那眼泪是难堪的……朱燕为自己的酸涩心情找到解释。

  她心烦气乱地停下脚步,找了块大石坐下,边忿恨地咒骂着元靲,他这个大色鬼,而她又怎么会这么衰,只能嫁给这种色鬼,要是她是平凡人就好了,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还可以说分开就分开,偏偏她是公主,不能随便跟这个人毁婚。

  「公主!」躲回下人房的小三在后苑发现朱燕,赶忙跑过来追问方才。「公主,妳怎么在哭?真被皇上骂了!」

  她吐了吐舌头,好险她跑得快,不然连公主都被骂哭了,她这个婢女铁定被打惨。

  「妳这个没路用的小三,都是妳没替我把好风。」被婢女发现自己懦弱的一面,朱燕面带赧意,她骂了几句,有些迁怒的意味。

  「公主,对不起啦!小三哪里知道皇上会无声无息地跑到咱后头,妳也知道他通常走到哪,奴才们都喊到哪儿的啊!」小三可是从小便跟在公主身边,清楚公主不是真的怪她。

  听小三这么说,朱燕气才稍减。「算了。就算皇兄没来,我也是出不去的。」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小三注意到公主与平时不同。

  「是元靲来了。」

  「啊!西广王……」

  「他还准备带凌云舞团的人回去。」真是太恼人了,只有她一个人在介意这件事,其它的人根本都不要不紧。朱燕咬了咬下唇,觉得受到了委屈。

  「凌云……」

  「就是呀!要来迎亲还一次迎回好几个,那本公主算什么,就算本公主不想嫁,也不可以这样对待我呀!人家皇姊夫都不会这样对待皇姊,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要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她叨叨絮絮,没发觉到四周的异样。

  「共侍一夫不好吗?听说这样女人比较轻松。」元靲挥挥手遣走小三,准备好好来听她高谈阔论。

  「轻松个鬼,呃……」

  在发现回她话的是元靲之后,她立刻弹跳起来旋过身,见着他,一颗心骤跳不止,尤其是想到他听见她所说的话,她又羞又急,两颊热烫烫的,这会儿铁定是红得像煮熟的虾。

  怎么她的糗样子都教元靲瞧见了?他心里不知道是怎样笑话她?想着想着,这才注意到小三不见了。

  元靲毕竟不像女孩子家这般心思细腻敏感,他只知道朱燕不爱与人共侍一夫,还好面子得很,不想那舞娘跟着一块儿到西广……

  他的嘴边噙着笑,这妮子啊,他就说了自己定能抓住她的心思,半点儿都别想藏。

  「本王这下子知道了,妳可是为本王在吃醋?」

  这算是报应吗?当她年幼时,她那不经意的讨好一个男人的举动教他气恼、醋意横生,现在倒让她尝尝这滋味,这么一想,那年的事他便不与她计较太多了。

  他笑她明明在意得很,偏要装作不在乎,适才他得知凌云舞团的表演还有另一番含意之后,他便快快追来,又在后头听见她跟婢女讲话的内容,更加确定这种结论。

  「谁说的。我才不会吃醋,你要选几个就几个,跟本公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朱燕嘴硬,就是不承认自己很在意。

  「真的?好吧!那本王也不需顾及妳的面子,刚才好像看了站在正中央的那名蓝衣女子,还有左侧穿绿衣的也不错。」他故作沉思,似乎真为选谁在伤脑筋着,实则见她那对眸子瞠得老大,活像要将他拆吃入腹才能泄愤似的。

  她愈是佯装无事,愈是漏洞百出,自然地,他心头益发感到有趣,想不到逗她也别有一番趣味。

  朱燕愈瞧他心里愈是发闷,还说没想选谁?他都盘算好了!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她只是为了两国和谐才「不得已」要娶回去的公主,真正他喜欢的「型」是妩媚、身材丰腴的!

  那她、她……想起母后老是嫌她瘦了些,她知道自己不会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呿!她管他喜欢什么型?她干嘛管他那么多……他又不是她的谁,她才不在乎,但小脸儿因此又气又羞,红热不已。

  「妳说谁好?」元靲见她径是咬着唇不讲话,故意追问她。

  「都带回去好了。」她嘴硬地说。

  「都带回去?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适才本王好像听到妳害怕会没有面子。」他浅笑。

  「谁害怕啦!」他会不会用字遣词啊!她根本没在怕。

  是吗?那要是他专宠着别人呢!妳也不怕?心里边出现一道疑问,令她的心咚地一声,似失去什么。

  「真的不怕,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喽!」他乐于从命,尽管自己开始就没打算这样做。

  「你、你敢。」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在示弱,可微颤的声音透露出她的隐忍。

  「本王还没有什么不敢的。」他声明道。另一方面也得让她知道他不是会由着她胡闹,搞什么逃婚花招的男子。

  「还有,妳要是真逃离皇宫,不将协定放在眼里的话,本王绝对是饶不了妳的。」

  他也是怕她逃离皇宫,失了保护将会有危险,这并非他所乐见的,所以他会威胁她、警告她。

  元靲的警告不重,却让朱燕强烈的感到那威胁力道。她身子一颤,却不知是真怕他的「饶不了」,还是他真要将其它舞娘一并带回西广。

  第二章

  因为西广王的到来,宫里设下接风宴,好好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西广王与侍卫们。

  华月已上,银光斜映在卷起的帘幕内,映出幕内杯觥交错的热闹景象,但这一切像是与当事人无关般,朱燕有一下没一下的以精箸玩弄着眼前的餐食,心思不在吃饭这上头。

  元靲一来,他就是主角了。席间,就属太后最为开心。

  「……呵,你这孩子就是这么体贴,不像朱浩,当了皇帝还是毛毛躁躁。」太后被元靲哄得可开心了,还数落了自己的孩子。

  「朕又哪里毛躁了?」朱浩抗议,朱燕听了也是撇嘴不满,如果皇兄毛躁的话,她不信与皇兄同龄的元靲会稳重到哪里去。

  其实要不是与他有协定婚约的话,她个人是对元靲没有特别偏见的。是因为婚期在即,她愈来愈浮躁,对从小就认识的元靲意见也愈来愈多,就连他生得太过俊俏也惹得她生厌。

  「太后言重了,我在西广听到的风评可不是这样,别人都说东泽自新帝继任以来,犯罪减少,人人可安居乐业,是难得一见的好皇帝。」元靲妙答。他觑了朱燕一眼,两人的视线还在空中交会了一阵,自然相视的眸色里也颇有交战意味。

  他那闪着异样的眸光盯得朱燕不自在的先别开眼,猜她八成还在气他稍早前说过的话,瞧她还气嘟嘟的不吃饭,别致的美食她也没尝上几口,倒是她眼前的醋溜鱼肉快被她戳烂了,他暗忖着怎么让她开口好好吃饭。

  元靲漂亮的应答让太后凤心大悦,注意到他一直盯着朱燕看,顺水推舟道:「呵,你也别谦让了,哀家也听过你不少事迹。可话说回来了,政事忙归忙,这婚期还是不能误的。」

  「母后,人家还不想嫁嘛!」朱燕放下箸,拉着太后的手臂,像小女孩撒娇那样,吵着不依。

  「别胡闹了,元靲都来了妳还嚷着延期吗?」太后斥着,想不懂燕儿在闹什么脾气。她年纪最小,从小备受兄姊的疼爱,她也是娇宠着她,才让她变得这么娇纵。

  但现在可不是她使性子的时候,是以才当着元靲的面斥责她。

  「我……母后,您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她急切地想把元靲的恶劣全告诉母后,请她作主。

  「住口,谁让妳这样没规矩的?」太后蹙起眉,满脸严肃。朱燕见着了,什么话也不敢再说,可谁都看得出来她的不情愿。

  「太后别生气,燕儿是跟我还有些误会才会这么样的,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燕儿,来,这是赔罪菜。」

  元靲出面打圆场还顺势挟菜到她碗里,释出善意的意味可浓厚了。毕竟他也不想朱燕受到苛责,都要离开东泽了,是应该开开心心的,他可不想带回一个终日啼哭的新娘。

  「会有什么误会?」太后知道元靲是替燕儿说话,看他这么落拓坦率,怎会和燕儿有误会!

  「燕儿以为我要带回凌云舞的舞娘。」他就顺便澄清一下好了。

  「哦!你说……」太后会意了,很快地表明立场道:「就算你想要,哀家也不会同意,让你欣赏凌云舞可不是让你顺道选妃的。」

  没错,就是她下令让凌云舞上场表演的,有客远道而来,作主人家的当然要善尽主人之责。

  可纯粹就只有让他欣赏而已,没有其它的意思在。

  「我当然也没有这个意思。」

  「哼,不知道是谁说他没有什么不敢的。」朱燕插嘴,可别说她爱记恨,明明就是他凶得要死的威胁她,趁着大家都在,她要让大家知道他的真面目。

  也让大家知道她所要嫁的人不是好人,说不定会取消这场婚礼哩!

  「我是跟妳说着玩的,妳还真的搁在心上?那妳真的、真的很在乎我喽?」元靲轻挑地道。这为着他而吃醋的表情还真是百看不厌啊!他心里欢喜不已。

  「谁、谁在乎啦?」她白了他一眼,若说她不想愈描愈黑,那她还真是失败了。

  「承认我又不会笑妳。」元靲对她挤眉弄眼的,又笑着凝看太后和朱浩,相信这会儿他们都明白了朱燕的心思了,为激出她的真心真意,他费了点心思。

  而她的明里否认暗里心思是向着他,着实令他欢愉。本来夫妻就该恩爱,如此才能幸福长久。

  「元靲!」她本想要给他好看,哪里知道反被他将了一军?她怎么又被他戏弄了,朱燕绞着衣带,真想捏他一把,可惜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在母后面前,她不能放肆。

  连续几次着了他的道,朱燕已经彻底明白自己的智慧还输他一大截。

  对了,她就是太坦白了,才会把心事全都说出来,让他攻进城池。她就是领悟得太慢,都输掉了才明白自己的弱点。

  两人之间的调笑就像一对情人间的甜蜜嬉闹,看在旁人眼里,这不是打情骂俏是啥?

  太后见状,满意地点头。她分别对朱浩与朱燕说道:「燕儿,元靲都说这是误会了,就甭再无理取闹。浩儿,你加派人手将燕儿的行头准备准备,整顿好早日出发……」

  朱燕不回答,心思已飘远。不只是为了他的澄清,还为了他们的婚事,为什么就没有人想过没有感情基础的人该怎么相处呢!

  这样硬是把两个人摆在一起,真的就会幸福开心吗?

  ☆☆☆

  身为西广王,元靲无法离开皇宫太久,所以就算朱燕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是得赶紧带着她走。

  在东泽短暂地停留两天后,他便带着朱燕启程回西广。至于朱浩与太后就等婚礼前夕出发,婚礼当天再现身观礼即可。

  朱燕坐在马车内,身子半趴在车窗边,红着眼跟皇兄与母后道别。

  「出了这个宫门妳就是西广的皇后了,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替妳的夫婿惹来麻烦和笑话,知道吗?」太后已经叮咛了好几遍,还是不放心地又再说了一次。

  「都这个时候了,母后就不能说说别的吗?像是说要我好好保护自己别被元靲给欺负了,或者是要我好好学些武功,至少元靲打我的时候我可以打回来,不让他占便宜。偏就要叨念什么要守妇道、要乖要听话。需要听话的人是元靲才对,他才要守夫道,不要给我惹来是非和找碴。」

  「妳倒是说得很顺口。」元靲听了差点失笑,见太后朝他摇头的样子,不必她多说他也明白太后是要他多多包容燕儿。

  「本来就应该这样呀!」

  「好吧!随妳。」元靲知道这是她对要跟他离开的另一种抗议,也不同她争辩。他先是上了马,才回过身向朱浩与太后告辞。「太后、朱浩,咱们在婚礼上见。」

  「再见。路上小心!」为免途中又有意外,朱浩特别加派人手,一路护送他们回西广。

  两男子交换了会意的眼神,只有离情依依的太后与朱燕并未注意到。

  「走吧!」元靲喝令着。

  「驾……」

  「母后、皇兄……保重。」一听见马夫喝令马儿的声音,朱燕忘却了与元靲的「恩怨」,忙着挥手忙着再多看一眼,就怕一个眨眼就见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然,就是再不舍,母后与皇兄的身影愈渐模糊,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点。也许还是泪水遮蔽了她的眼、阻去了她的视线,才会这么容易就失去他们的形影,连那声声的呼唤也逐渐听不见了。

  她觑了窗外的元靲一眼才缩回了身子,这会儿失去与他斗嘴的兴趣,不理睬他。

  想到今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又离开亲人这么远,难过伤心的时候不能随时见到可以听她诉苦、替她出气的人,朱燕的心里益发难受。

  同在马车内的小三也是因为离开皇宫、离开熟悉的环境,心情也是低落。一时间,马车内静悄无声,只有偶尔一阵啜泣声能够证明车内有人。

  骑在马车旁侧的元靲依稀听到哭声,暗示马夫将行进的速度缓下,别颠着她们。再怎么说,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见她这么难过,他的心里也不见得好受,只能尽量不再让她们因赶路而更加疲累。就在他以为两人可能会哭死在马车里之际,他勒住缰绳,挥手示意整个车队停下。

  他掀开车帘跳了上去,向朱燕道:「出来吧!」

  「到了?」西广国哪有这么近?

  「不是。本王想妳该出来透透气。」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际,一把将她抱了出来。

  「干嘛,你放开呀!」她推拒着他,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朱燕瞧大批人马都在看着他们,她的脸蛋倏地一红,不知所措。

  就算她的身份是公主,很多不该说的事奴才们就算觉得不合礼教也不会多嘴。可她面皮薄,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说有怎么怪就有怎么怪。尤其她还迟钝的发觉,他的胸怀好温暖,好有厚实感,被他抱在怀中,像被认真仔细地呵护着,半点儿也不必怕会摔落下来。

  元靲没有理会她,兀自将她抱到自己的坐骑旁才将她放下来,两人倒也没离侍卫们太远。

  朱燕的脚才落地,她已经羞得耳根子也发红、发热。

  「喝水。」他递上水袋,还替她转开了栓盖。「哭了这么久,妳一定渴了。」

  他突来的温柔令她不禁怔愕了下,刚才的不满似烟消云散了般,顿时她找不到理由抗拒他。

  「我……」

  「喝吧!」这回她没再抗辩,接过水袋,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口又一口,想到他还顾及她的生理需求,心头有着异常的骚动。

  「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僵着吧?回到西广之后,妳就是我的皇后了,还这样不情愿是不行的。」元靲忽然这么说,语意里大有谈和的味道。

  对于他的说法,朱燕当然知道,她都跟他一齐上路回西广了,明里暗里都已经意味着她不能再是那个任性娇纵的小公主,而是承认她是他的皇后、他的妻。

  只是她还不能习惯这种身份,尤其是这种新身份是历代皇室所指定,而不是她自己所能选择的,只要是有感情的人都一定会抵抗的,尽管那个抵抗都是无用的。

  「百姓们希望看到的是一对恩爱和乐的皇室夫妻,绝对不是广纳嫔妃的皇帝和怨怼吵闹的皇后。」

  「这是百姓们希望的,那你自己希望的呢?」朱燕忍不住问。

  「本王当然希望是前者。」

  「我的意思是难道你、难道你都没有喜欢的人?想跟她共度一生?而不是被逼着娶一个协定下的新娘。」

  「本王当然有喜欢的人。」

  此言一出,朱燕完全愕住了。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原本以为他没有喜欢的人,才会乐于从命,甘心被协定给缚绑住。

  但他承认有,既然有,那为什么还要娶她?

  「难道为了一个协定,你真的要那个女人伤心吗?」她蹙着眉,那胃腹间又窜出了酸酸的滋味,这滋味是她所熟悉的,因为几天前才尝过那种滋味。可,她弄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他在的时候这滋味才出现,还令她难受呢?

  这次她猜是自己替那女人感到悲伤,因为她将会取代她,成为元靲的皇后,一个失意的女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悍卫她的爱情和男人呢?如果事情是发生在她身上的话,她又会怎么做呢?一时间,她好迷惘。

  就在她还在替别的女人难受的当口,元靲开口道:「她不会伤心的。」

  「你怎么知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一定会排除万难跟他在一起,如果他要娶别人,我一定、一定和他一起死了。」

  「哦?这么激烈。」扬眉,那他可要好好想清楚了,可别哪天成了人家的陪葬品。

  「我是不晓得她是怎样的女人,可你都要娶别人了,怎么可能她会不伤心呢!」

  「这会儿妳倒是忘了离乡之苦啦?本王怎么不知道妳这么关心本王的感情事。」

  「我是替她感到不平。」说真的,像元靲生得如此俊朗又是一国之君,条件那么不俗,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了他的魅力?先别说是协定婚约了,他要真是她的夫婿,她也感到光荣。

  但就算他是集所有男性优势和女性心目中理想夫婿人选,他也不能随意玩弄女子的感情!

  「哦!妳又是哪里替她不平了?」他有些弄不懂她了,是怕失宠还是善妒令她跳出来为女子们平反。

  「你不觉得爱一个人就应该对她的感情负责吗?还是你们男人都是一样,喜欢后宫多点嫔妃为自己争风吃醋,这样比较有成就感。」

  他瞅着她,没接腔。当然那并非默认她的说法,自古只要是大户人家要多纳几个妻妾很是正常,何况他又是出身于帝王之家,纳几个嫔妃更也是家常便饭。只是眼下,他想知道她的真正想法,倒不急着表明自己的打算。

  「那妳呢?」

  「什么?」现在是她在问他耶!他怎么反问起她来了?

  他停顿了下,才道:「如果妳爱一个人也会对他的感情负责吗?」

  「当然!」她想也没想,立刻回答。

  「那本王懂了。」他点了点头,仍是没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瞧她为其它不相干的女人义愤填膺的模样,恐怕也容不了自己的丈夫有其它女人吧!

  幸好他也不是个会自找麻烦的人。

  「懂什么?现在是在讨论你对感情负责任的态度,不是我的。」看他的样子似乎没要给她一个交待,朱燕这才察觉到自己又当了傻瓜一次。

  「本王知道。不过妳放心,不会有女人来占走妳的位置。」他刻意曲解她的意思。

  「我才不是担心我的什么位置呢!」又不是多稀罕,看谁要就给她呀!朱燕说得很有自信,可私下却不免想着,和他相爱的女人究竟是谁?

  怎能会有如此大气度的女人能够容忍他娶别人?生于帝王之家应该避开儿女情长,不能有真情真爱吗?

  「不担心就好,本王就怕妳这小脑袋瓜子东想西想的。」他溺爱的口吻说着,似乎他习惯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楞了好半晌,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一方面他说的倒是事实,另一方面是他忽然转变的态度,说真的,从几天前到现在,她还没弄懂他。

  「妳倒是一直都没变。」忽然他席地而坐,悠闲的态度好像与她是相交甚深的好朋友,没设防、没有那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和谐的氛围凌空降在他们的四周。

  「记得小时候每回我来,妳都缠着本王要学轻功,可每回练不到半个时辰便嚷着不玩了。」

  「而你总是老气横秋的说:『练功是防身,不是练来玩的』。」她接了下去,也随着他一起坐下,丝毫不在意衣裳弄脏。

  「练功本来就是……」他才说了一半,见她不认同的样子,放弃了说教。

  「还是成大哥好。」

  她一句无意的话却教元靲高度警戒。「妳说什么?」

  「我说跟成大哥练功比较有趣。」她不知道那名侍卫为什么就不曾见到了,她更不知道那名成大哥是不敢冒犯她,才会任她乱打、乱玩一通,根本就不是抱着「有趣」的态度在教她。

  可元靲却气着了。他以为他将侍卫调离,年幼的朱燕绝对会忘记有他这一号人物,哪知……

  「妳知不知道这一句话可能会让他死?」他忿恨地说。

  「为什么?」

  「觊觎皇后,是要杀头的。」他怎会容许这种事发生?燕儿是他的人,只能是他的人。

  「觊、觎?你、你疯了!」朱燕一听,不禁面红耳赤。「我只是比较喜欢找他练功,你以为我们会怎样?」他挑着眉,仍在怀疑。

  「我有我的国家责任好吗?你以为我会这么随便!」她是不是可以将他的态度解读成「在意她」?如果是,那她恐怕不只是一点点的开心。

  至于为什么会开心,说真的,这需要一些时间研究。

  「也对,想妳也不可能这么胡涂。」元靲冷静下来,悟出了答案。「就练功这么简单?」

  「当然。不然还能有什么?」那时年纪小,总是拚命找新奇的事物来玩,对了,她还记得学了一个什么菜要给成大哥吃呢!他吃完之后好像还吐了。

  详细情景她记不得了,反正自此之后她便不曾再见过成大哥。

  记忆里重现了那段嬉闹的童年,那时,谁也不知道协议婚约是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夫婿和娘子的意义?

  只知道他每回来,父王和母后都会让她带着他宫里宫外绕,也只有在他来的时候,她可以任意到城外走走,不受拘束,所以那时她其实挺爱他来的。

  既然她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元靲自然不可能再追着这个话题不放,他改口说道:「几年前本王再来,妳就不再说要学轻功了,听朱浩说妳跟了一个师傅学武功,可本王几次来也不曾见妳展露身手。」

  「我才不要跟你学呢!你又严格又凶,还左一句本王右一句本王,大牌得要死,跟你学一点意思都没有。」无意之中,她转移了话题。

  闻言,他轻笑出声。「那是规矩不是大牌。」继承王位之后,按礼他该自称是朕,朱浩不也是这样吗?她应该早就习惯才是。殊不知,这样是造成他们距离的原因之一。

  「规矩规矩,我最讨厌的就是规矩了。」虽然有时她也自称是「本公主」,可她就是不爱这样,拿着身份压制人就是不好,要大家怕她,她也未必会感到胜利。

  总之他们都已经长大了,知道了成人的世界不如儿时的单纯,更知道过去的日子是回不去了,亲密的朋友情谊已经不再,他和她也不知在何时开始有了距离。

  「本……好吧,既然妳不爱规矩,那本……我不在妳面前自称是本王,这样总行了吧?」要改变自称,他一定会有不习惯,可他不爱做她不喜欢的事,他可以为她稍作改变。

  「你、你干嘛要这样?」这下,换她不适应了。

  「我喜欢妳高兴一点。」他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

  他喜欢她笑胜过摆脸色,喜欢她在身边吱吱喳喳吵闹胜过不理不睬,喜欢她像过去那样缠着自己要学轻功,喜欢她撑不住假意求饶的模样,喜欢、还有更多的喜欢……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脑子里掠过许多过去共处的景象,尽管都过去了,却仍旧是记忆犹新,那感觉不是想要回到从前,而是暗暗期待着明日、后日与未来,这倒也像爱了。

  爱……他对她应是爱着、宠着的,这点他弄得可清楚明白了,若非那暗自生起的情愫,像他如此倨傲又集一切权和名于一身的男子,岂会被那个简单的约定给缚绑住?

  他大可拒绝!可终究是没有,依了这个约定为的自然是爱。

  然而他的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的话。如果他像之前那样揪着她、兴味地瞧着她出糗,那她可能会立刻回击且不会退让,但他现在既是柔声又是顺她的意,反而让她不知如何面对了。

  听到他喜欢她高兴一点,她的心鼓臊得好厉害,隐约有一丝窃喜的暖流滑过,问她开心吗?似乎有一点。

  问她有没有因此改变对他的想法?她不知道。只知道自个儿此刻有些晕陶陶。

  第三章

  两日后,马车踏入西广国境,再半日不到,便已到了皇宫,回程少了刺客倒是顺利许多。本来元靲还想带着朱燕在城内绕绕,但见一行人皆身心疲惫遂打消念头。

  「等忙完婚礼,我再带妳出宫走走。」他牵着她下了马车,边道。

  「真的吗?或许到那个时候你终日忙着国事没空理我。」朱燕不相信身为一国之君,会有多少时间出游、玩乐。

  「到时妳就会知道了。」他神秘地说。朱燕还来不及要他说出保证,一阵女声由远而近。

  「皇兄,您终于回宫了。」那是一个略嫌纤瘦的女人,可细白的脸蛋上画着浓艳的色彩,菱角般的小嘴儿也染上胭脂,红艳欲滴。

  朱燕瞧她眼里只盯着一个方向,那便是元靲的所在。

  「妳怎么还没走?」元靲蹙着眉。尽管清楚眼前的人儿心底只有他,他的态度并没有太好。

  「皇妹当然要等皇兄回宫啊!」

  皇妹?朱燕瞠圆了眼,元靲有妹妹吗?怎么她从来就不知道。她还明白的感觉到元靲对她的态度很冷淡,并不像有手足情。

  「本王以为妳已经离开了。」元靲沉下了脸,身旁的奴才立刻会意,忙出声道:「兰公主,皇上刚回宫想必已经累了,您就先回殿内吧。」

  杜乐兰一听,斥道:「你是什么身份,皇兄都没有说话了,你插什么嘴?」

  奴才连忙低声喊道不敢。

  「妳不要拿奴才出气,回去吧,本王累了。」元靲此言一出,杜乐兰才噤了声,可表情是不情愿的。

  「等等!」这回出声的是朱燕。「你没跟我们介绍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听来酸意浓厚,只知道他们之间绝对有她所不知道的事。而她发现自己无法沉得住疑问,她也怕自己会胡思乱想,彷佛她已开始在意起他……

  「这位就是燕公主吧?乐兰是母后收养的女儿,母后因为喜欢乐兰的陪伴所以想将乐兰一辈子留在宫中……」

  「乐兰!」元靲喊住她,不让她继续往下说,没必要的事用不着多提。

  杜乐兰却是饶富兴味地睐了元靲一眼,嗔道:「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

  两人的态度让朱燕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她瞧杜乐兰的样子明明就是见到心仪的人才会有的娇嗔,观看她的时候又有敌意在,虽然称她一声燕公主,却不是那么真心欢迎,好像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真的!这绝对不是她凭空想象而已。

  「我们进宫吧。」元靲的手搭放在朱燕的肩上,一副不想再多讲的样子。

  原以为杜乐兰会在他到东泽的时候离开,没想到她不但没走,还在他回宫的时候出来迎接,打扰了他与燕儿。左一句皇妹右一句母后喜欢她,他不知晓她什么时候这么假意了,他可没有想按母后的旨意再娶一个,母后想他的妻妾多一些,能多生些皇子皇孙来热闹,他没兴趣,后宫里只要一个皇后就够了。

  朱燕本想再多问什么,可想自己初来乍到,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还是静观其变再说吧,遂由着他带领走进宫门。

  瞧他们相偕进入皇宫内,杜乐兰尾随在后,但心有不甘。暗自地握了拳,知道眼前自己只有忍耐,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

  是夜,四周静寂无声,唯有灯火通明的御书房还隐约传来翻阅书册的声音。

  因为刚回宫,这几天所呈上来的奏折不少,可此刻元靲无心仔细观看,只想赶紧翻完这些奏折,到玉凤殿瞧瞧朱燕。

  傍晚见她食欲不振,猜想她是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改明儿个他派人到东泽去选几位厨师进宫,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想给她惊喜,等她看到熟悉的家乡菜,那惊奇的表情一定很耐人寻味……因为惦记她,他更无法专心了,索性合上奏章明天再看。

  就当他准备跨出御书房的时候,一道矫健的身影咻地一声,由旁而至。

  幸而元靲也是学过武的,懂得听足音辨认来人是善是恶,否则他定是毫不犹豫出掌与来人对打。

  「臣参见皇上。」江士伟恭敬地请安。

  「起来吧,这么快就回宫,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原来江士伟是元靲的御前侍卫,那日被元靲派出去查探消息。

  「皇上猜得不错,徐万章已经加入了『朝天会』,他们准备时机一到便推翻皇上,这是成员名单。」

  元靲只是接过名单并未急着翻阅。正因为猜出宫中有人意图叛变,他才会要江士伟私下调查,现下果然真有奸细。

  但这个徐万章因为仗着祖父是开国元老、父亲又是皇太妃的母舅,利用这种权贵身分明里和皇室交好,暗里想推翻他,若是要办他,恐怕不是这么容易,他暗忖着如何引蛇出洞。

  「你呢?没有被怀疑吧?」徐万章都敢派人暗算他了,再杀了一个御前侍卫也不足为道。

  「回皇上,没有。只是徐万章若发现名单遗失,恐怕朝天会成员提前行动。」江士伟提醒道。

  虽然他是御前侍卫,只是一个小小武夫,可对于皇上他是忠诚的,不曾有二心,这也是为什么元靲会重用他的原因之一,他一向懂得知人善用。

  「本王明白。」他点头,就怕他这头防着,徐万章来暗的或是转向燕儿、意图不利于她的话……

  「皇上、皇上。」江士伟不知皇上怎会突然陷入沉思?

  「什么事?」他敛下心神。

  「皇上可是在忧心徐万章会利用皇上大婚之际或是从皇后身上下手?」

  「士伟,你果然心思缜密,本王确是烦恼这个。」

  「臣建议直接斩除徐万章等人,以绝后患。」

  「不,要是杀了徐万章等同于打草惊蛇,除非你有莫大的把握可以一举将他们成擒消灭。况且,你我都清楚朝天会的主使者动不得。」

  「这……臣确实没有这个把握。」

  按理,徐万章除了家世背景、财力惊人之外应无其它本领,倘若不是被人利用,应不至于有如此大的胆子胆敢暗杀皇上。

  「那就不许妄动。」他脸色丕变,眸里藏有深深的玄机。

  「是。」

  「好了,夜深了,你下去休息吧,此事本王再斟酌斟酌。」他挥手遣退江士伟。

  「是。臣告退。」尽管着急,可现在也不能做什么,江士伟只好先行离开御书房。

  元靲收起去见朱燕的心思,回到书案前摊开名单,赫见名单上除了徐万章几个在朝中的好友之外,尚有一名令他感到熟悉的名字,他玩味地看着,嘴边挂起邪美的笑,久久,不消。

  ☆☆☆

  清凤殿

  午时正,杜乐兰按例前来与太后共同用膳,自她成为太后的义女之后,每回进宫来必定陪太后用午膳,让没有女儿陪伴的太后备感窝心。

  「母后,天气闷热得紧,这雪花粿是乐兰命御厨准备的,给您消暑。」杜乐兰挟了一块甜粿到太后的碗里,频频劝菜,十分殷勤。

  「好,也亏妳有这心思,知道哀家已经被这闷热的天气给烦透了,根本吃不下。」

  「不管吃不吃得下,为了您的凤体着想,多少都得吃点。」

  「嗯,还是妳贴心。元靲要是有妳一半儿体贴就好。」

  「皇兄国事繁重,就算有体贴您的心,也未必使得上力呀!这种事还是女人家比较懂得。」杜乐兰替元靲说话,她喜欢元靲、爱元靲,可不忍有人说他的坏话,就算那是生他的娘,也不许。

  「妳啊这么替他想,要是他知道了,肯定很感动。」太后看出她的心思,她也曾年轻过,自然明白那女孩儿家讲到心上人时的眸光流转以及娇羞,杜乐兰对元靲的爱意太明显,恐怕宫里没有人不知道。

  但她也有一半忧心,那便是元靲的心不知放在谁身上,一个是按约定得娶的邻国公主、一个是于她有恩的义女,选谁她都没有意见,就怕伤了其中一个人的心,哪一边都不是她所乐见的。

  都怪这奇缘来得太巧,她是出宫遭袭,被乐兰的爹亲出手相救才捡回这一条老命,怎知一介武夫什么奖赏都不要,她为了补偿与报恩,才收了乐兰当义女。

  偏偏乐兰进宫后,对元靲一见倾心,哪个王公贵族都看不上眼,就只要有婚约在身的元靲,着实令她烦恼了。

  「元靲就是整日忙着国事,哀家也要他拨出心思好好想想这男女情事。」太后说道。

  杜乐兰听了也只是微笑,并不躁进的想要请太后出面帮她,反而是静待太后的后话。

  「日前,妳也见过东泽的公主,依妳看他俩人的互动如何?元靲喜爱她吗?」

  「皇兄的事,乐兰怎好多嘴?」

  「这只是交换意见,怎是多嘴?」

  「母后既然这么说,乐兰就说说心里的想法。乐兰认为既然皇兄与那燕公主有婚约在,即使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将这亲事结成,至于皇兄喜不喜爱燕公主倒不是那么重要。」

  她说的保留,也为自己留下台阶,免得这事传到元靲那儿去,倒霉的是自己。

  「听妳言下之意,元靲是不喜欢燕儿了?」

  「母后,乐兰没这么说。乐兰的意思是,西广现在正缺一个皇后,履行承诺娶进东泽公主就是,将来若真有中意的人,再纳为妃子也无可厚非。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喜新厌旧的,就如乐兰的爹亲来说,他也有好几名妾室啊。」杜乐兰刻意营造一个不介怀身份地位的形象,教太后认为她不会去计较妻妾地位的问题。

  「这话倒是不错。」太后暗忖着,既然乐兰出身于妻妾众多的家庭,必然可以接受男人三妻四妾,若是未来真成为一个妃子也不至于与其它妃子计较、争宠。

  想到乐兰可以为了元靲如此忍让,太后不自觉地对她更加心疼。「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便很正常,妳会这么想,将来才不至于受苦。」

  「乐兰早就有这种准备了。」她在言语间有意无意透露了想与元靲一起的心意,也让太后明白她的气度有多大。

  「妳这孩子就是这么惹人心疼。」太后打算招来元靲,问问他怎么回报乐兰的满满爱意。今天会问乐兰这些,主要也是想要知道她的想法,既然她不争、不求,那么就由她这个做母后的出面,替她达成心愿。

  「那是母后疼爱乐兰,乐兰有母后疼着,真的很幸福。母后,快吃了这甜粿,硬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好,妳也来一块。」太后收起心思,开始动箸。

  席间,两人不再多谈元靲的事。只因杜乐兰深知元靲的个性,他绝对不是那种没有主见、能够操控的人,利用太后出面会比她表明心迹更有用。

  可这种事是不能操之过急的,太过积极就显得矫情了。

  第四章

  在西广的皇宫里,朱燕也没有什么住不惯、吃不惯的。

  同样是从皇宫搬到皇宫,住的是奢华的宫殿,吃的是御厨煮的美食,用的是高贵的物品,穿的也是丝绸绫缎,有差别的只在于这里除了元靲和小三是她熟知的人之外,其余的人都不熟。

  既然都是陌生人,打探起来消息来自然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她心里悬念的杜乐兰,那个奴才们口中的兰公主,出现的太过突然,又有明显敌意,元靲更刻意略过不提,种种皆令她十足的介意。

  其实若她愿意细想,便会推测出自己是因为元靲才会如此在意。

  只是对于感情,她是生嫩了些,不知道那打由心里生起的猜疑皆是因为在乎。

  她还让小三去打听关于元靲的一切,想要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他。

  从小到大,她还不曾做过这种事,现下却不顾公主形象去打探一个男人。虽说这个男人是她的未来夫婿,虽说她可以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他,可没有耐心的她等不了这么久,她现在就要知道。

  只是大概是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关系可攀,小三的进度实在有点慢。除了知道元靲和杜乐兰是义兄妹的关系、太后挺喜欢这个杜乐兰之外,没有其他了。

  会不会太后因为太喜爱杜乐兰,也要元靲娶她为妻呢?

  在两国的协定中并没有规定两国联姻必须从一而终,不能再娶其它嫔妃,所以元靲就算再娶别人、再纳十几二十个嫔妃,她也没能奈何。

  她又想到元靲到目前为止也不曾跟她保证不会有第二个妻子,只是说他喜欢她高兴这么一句曾令她晕陶陶,几乎要乐得飞上天的话而已。

  他可以同时跟十几二十个女人这么说,她实在不用以为他会介意她,而欢欣不已,她真的是太单纯了。

  朱燕愈是想愈是坐不住,很想去问个明白,但她怎么好开口提呢?就算是他未来的妻子也不能,唉,好烦。

  「公主、公主,大消息。」小三一推开房门便嚷着,模样是焦急的。

  「什么大消息?」一定是元靲或是杜乐兰的消息,朱燕忙着追问。

  「公主,原来皇上会亲自到咱们东泽是有原因的,听说是为了闪避那个兰公主。」她得知这个可能便立刻冲回来向公主报告了,半点儿都没敢隐瞒。

  「什么?」原来不是如他说的,是亲自去迎接她,而是为了闪避杜乐兰。

  本以为他还算看重这联姻之事,才会亲自来迎,没想到是因为杜乐兰的关系,但这么想起来,那日他在宫外说的话是其来有自了。

  那么他应也不是那么喜爱杜乐兰,否则他干嘛要闪避?

  她心思一边是恼着他不是真诚来接她、一边是喜着他并没有想像中的喜欢杜乐兰,那颗易感的心被瓜分成两半,有安心、有些些嗔怨,一时片刻间倒不知道该感到欣悦还是气恼。

  「公主、公主!」小三见公主不讲话,以为她在气恼。

  「小三,你还打听到什么?」

  「没啦!」看公主好像不太满意。

  「就这样?」朱燕还真是有些失望,却也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她想,若是元靲喜爱她多过于杜乐兰,那么这桩婚事倒不是这么看坏,也许两人可以相偕到老。

  只是她还了解到一点,就是杜乐兰想当元靲的妻,要是她得太后宠爱,由太后下旨让元靲娶她,这也是大大有可能的。唉,如果能不要这么烦恼就好了,自小到大,她还真真不曾这样烦心过,就是元靲让她变成这样,牵牵念念的。

  「公主,你是不是很喜欢皇上?」小三忽然这么问。

  「你胡说什么?」她驳斥这种说法,就算真被说中心事,朱燕还是否认到底。

  她从来就不讨厌元靲,现在他又即将是她的夫婿了,要承认喜欢当然是可以,可在不清楚元靲的真实心意前,她不会先承认,这要面子的性格还真是要不得,但她改不了,也不想为谁去改。

  「不然公主怎么老要小三去打听皇上的事?还有那个兰公主,看来也相当喜欢皇上。」

  「你也看出来了?」

  「也?公主还说不喜欢。」小三注意到她的用字,能马上拆穿公主,她很得意呢!

  「好哇,你敢笑本公主,看本公主怎么治你?」被人揭穿心事,朱燕有些羞恼,作势要让小三好看,免得小三大声嚷出她的心底事,只怕这心思也教元靲看出来了。

  「公主饶命呀!小三只是跟公主闹着玩的。」小三赶忙求饶,但她的表情可不像嘴里说的那么怕朱燕罚她。

  「哼,你就是欺我拿你没办法。」她没心情和小三追闹,想到心思复杂的元靲不知道有何打算,她就没劲了。

  「才不是呢,公主只要一声不准动,小三就不敢乱动了,百依百顺呢,就是不知皇上是不是也有小三这么百依百顺,要他爱着公主,他就爱着。」

  「笑我就算了,连皇上的玩笑你也敢开,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不怕元靲治你?那我可要叫他来了。」朱燕的脸上一阵热,故意说着反话。

  「不要,公主饶了小三吧,小三只是希望公主开心嘛。」

  「这我也知道,不过一个人的感情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可以这么好控制,天底下哪还有分离的夫妻?」她也不会这么烦恼了。

  「说的也是。不过公主,不晓得这御医能不能制出这种药呢?可以控制一个人的感情的。」小三傻问。

  「就是有,也没有人想吃,这样就不能明白对方是不是真感情了。」那种必须仰赖药物手能被爱,给她,她也不要。

  「可现在公主也还是不晓得皇上的心意呀!」朱燕瞪了小三一眼,真不知道小三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好嘛,不说就是。」

  「你真那么会辩就赶快去替我打探消息。」

  「要探什么消息?」突地,元靲醇厚的声音加入她们,吓了朱燕一大跳,怎么门房都没有先来通报呢?

  知道自己喜欢他之后再见面,她的心口狂跳,神色转为羞赧。小三则是赶忙跪安。「起身吧,本王跟公主聊聊,你去准备点心。」

  「是。」离开前,小三还贴心地替他们阖上房门,被他盯着,朱燕本是紊乱的心绪更加难以平抚了。

  从小三离开后,他便在她的对面落坐,一对深邃的黑眸凝着她,就是不再开口说话,令她紧张到了极点,手心也不自觉地沁出汗。

  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这么奇怪吗?奇怪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她还未曾这样不知道所措过。他不说话,她还是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外头怎没先通报我一声。」

  「是我要他们不必通报的。」

  「这跟你说的礼教不符吧?你现在是进姑娘家的房间,可不是你的房间,难道你到太后的宫里也不必通报吗?」

  「这整个皇宫都是我的,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通报。」他是在陈述事实。

  「那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是客人所以去哪里都要通报了?」朱燕睐了他一眼,语气里有些斗嘴的味道。

  「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客人吗?别忘了,再几日就要大婚了。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他的话令她耳根一热,怔愣了。

  这充满占有的话多动听!还有一丝甜蜜的味道,就算语意不够优雅,却甜腻人心坎了。尤其她又会意到自己是如何喜爱他,能亲耳听到他这么说,既是羞又是开心不已。

  「怎么了,羞了?」打从她低垂着头不语,元靲便一直盯着她,她那不善掩藏的面色已经露出太多喜色还有羞怯,令他忍不住想要再逗逗她。

  「谁、谁说的?你不要胡说了。」朱燕仍是低着头,就是不看他。

  「好,就算我胡说,以后你也是我的,也只能由着我胡说胡来。」说着,元靲还当真动起手来,一手挑起她的下颔,迫她迎视着自己。

  他的眼,深邃又深情,像一口掉进去便无法攀出来的深井……朱燕一眩,整颗心、整个人宛如陷落。

  他的唇,似笑非笑,像迷惑人不必负全责般,勾着她,凑上去,她凝住气,无意识地阖上眼……

  见状,他轻笑,只忍耐了片刻,即受不住这强烈的冲动,凑上了唇,四片唇瓣轻轻贴合,感受彼此唇上的温度。

  轻舐、滑动、品尝……他不自主地加深那诱惑的挑勾,初尝滋味的朱燕禁不住这挑逗,轻吟了声,膝头都要酥软了,她赶紧地攀住他的肩膀,免得自己瘫软在地。

  酥麻、虚软、不像是自己……天呐,莫非这就是亲吻的滋味吗?好教人迷醉,她都晕天转地了。

  啊,别再亲吮着她了,她快要晕过去了……

  尽管想推开他,可身子却一再偎向他,想索得更多,一道要晕就晕的念头袭卷而来,让她始终没有将他推离。

  他听到了她的呻吟,腹下倏地紧绷起来,没想到她的味道这么甜、这么好,才简单的一个吻便叫他差点儿失控,只管冲动不管什么礼教、理智了。

  见她攀住他颈上的玉手,知她快要滑下去了,他顺势托住她的腰际。

  哪知这一个触碰更不得了,她那纤软的身段靠着他,饱满的胸脯贴着他的前胸,诱着他去触碰、捻弄,而他没有迟疑,大手一路由腰滑动到胸部,轻揉、按抚,掌上的按压力道也更深、更猛烈,几乎要快快褪去她的衣裳,一把扑倒她。

  朱燕则是一脸迷茫,对他这些动作根本无力招架,只知道自己不讨厌他的触碰,而他的掌心也好温暖好有力量,游走到哪儿,哪儿便发烫,弄得她浑身燥热不已。

  爱欲在两人之间自然发生。

  「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小三突然推开房门,看清眼前的暧昧画现立刻喊了着,并赶紧回过身去,嘴里嚷着什么都没看到,实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朱燕被小三的叫嚷给惊醒了脑子,慌地推开元靲,可略微凌乱的发丝与被吻肿的红唇都说明了自己适才也沉醉在其中。

  轻睐了元靲一眼,发觉他倒是轻松自若,才不像她这般尴尬、窘困。最后他还顽皮地朝她眨眨眼,眼里充满兴味,好似在嘲笑她面皮薄、不争气。

  见小三也待在旁边掩嘴偷笑,令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就知道碰上他自己就出糗,真的是不中用。

  「你赶快走啦!」她推着他,想早早将他打发,免得又出糗。

  「等会儿。我先问你这些天用膳都没见你吃多少,是不是宫里的口味你吃不惯?」他已派人前去东泽寻找适合的厨师,应该在不久后便有消息。

  「没、没有啊。」她红着脸否认,怎好告诉他她是将心思放在他与杜乐兰身上……

  可刚刚的吻又那么地真实,好像他喜爱的人是她……嗳,她不能再去想那个吻了,朱燕忙不迭地挥去那体内涌升的火热感受,试图静下心来。但想到他这么关心她、注意她,她很难不受感动。

  元靲岂知她多变的心思,只看出她的一个小脸蛋上红似火,羞郝别开视线不敢看他,他看出她们悸动,这悸动他着实喜爱,那是因为他才有的改变,她的心上已有他的存在了。

  俊逸的脸上没露出丝毫欣喜的神情,可邪魅的深眸已转为柔和,他也知晓自个儿的转变,对于她,他大可不必拘于形式,大可依心之所向,尽情展现自我。这可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做到的,她却都做到了,让他开心、顺意。

  倘若不是深深爱着一个人,恐怕不会有此影响力,他现在相信结这门亲事是正确的方向。

  「没有就好,记得多吃点。我可不希望在婚礼上见到我的新娘昏倒。」他边说还边勾起她的下颔,凝视了好半晌才离开。他前脚一走,朱燕便吐了口气,脑中有瞬间的空白,在他面前,她简直不再是自己。

  「嘻嘻!这些天用膳都没见你吃多少,是不是宫里的口味你吃不惯?没有啊?没有就好,记得多吃点,我可不希望在婚礼上见到我的新娘昏倒。嘻……」小三重复了刚才两人的对话,笑得快要肚子疼了,也觉得快吐出午膳吃进去的东西了。

  这两位主子真是给它很诡异哦。明明就都爱成这样了,还在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要不是给她亲眼撞见他们在亲亲,她也不相信两人的感情进步神速。

  「小三,你演够了没有?」朱燕瞪了她一眼,因为小三的提醒,令她再次地想到他的关心和问候,还有那个吻……

  「公主,看你们这样,那个兰公主的存在你就不必担心,我瞧皇上挺爱你的。」小三收起玩笑,认真的说,可想起刚刚那个对话,还是很想笑。

  「你别胡说了,再这样没规矩,你就出去吧!省得我看了生气。」朱燕装作不悦,她才不想让别人当笑话看。

  「好好好,我知道公主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回味被我打断的事。我这就出去!」小三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让朱燕没机会向小三否认什么。

  但,她怎么否认呢?否认就等同说谎了,她确实、确实是她回味刚才的拥抱还有他每一次的碰触。

  与他愈是接近,她就愈不像从前的自己了。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好几个人吗?脑海突然窜过这个疑问,她知道自己只喜欢他一个人,可他呢?那个他的心上人,他还喜欢吗?如果依然喜欢,现在又加上喜欢她,他的感情是怎么分的,自己在他的心头究竟有几分重要?

  忽地,她没有把握了。即使在他曾经说过愿意为她而改变,她仍然感觉不踏实,感情来得太快,又如此暧昧不明,教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

  发现名单遗失,徐万章立刻出了府邸,赶到只有朝天会成员才知晓的秘密地点。而主使者在得知名单已被窃取之后大怒,扬言就要杀了徐万章。

  「主子,万万不可。」另一名组织成员出声拦阻。

  「什么?」

  「主子先别怒,现在要查出是谁偷走了名单或追究责任都不是主要的事,而是狗皇帝已经知道朝中有人想要谋反,我们应该尽快采取行动。」

  徐万章可是金援他们朝天会的重要人物,少了他,他们就没有雄厚的财力当后盾了,主子一定是气坏了,才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尽快?怎么快,就趁那狗皇帝大婚之际?」显然组织头子想杀徐万章的念头已被转移。

  「不、不可以。」另一名成员加入讨论,他的女儿还在皇宫中未曾离开,这一杀进去,万一误杀,他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景福,你可不要因你女儿才拦阻这事,要知道组织可是比亲人重要。」

  他们每个加入朝天会的成员都发过毒誓,要将儿女情长抛弃,绝不可为了私事误了朝天会推翻当今圣上的使命。

  名唤景福的男子一听,忙道:「我都已经让女儿进宫去当探子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他满心懊悔,当初要不是为了组织,他不会让女儿去冒险,现在好了,一出事,大家互推责任。反正横竖他都是死,在死前他要保全女儿。

  「你以为让女儿进宫去就算是立了大功吗?那狗皇帝还是没被迷惑,还是要娶东泽的公主。」

  「你还说,上回要不是你急着在狗皇帝出宫时就出手,他也不会这么快疑心到咱们,都是你拖累了大夥。」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为首者大动肝火,重拍了椅把一下,椅把应声碎裂,也令众人立刻噤声不再说话。

  早知道主子的武艺不差,尤其又有独门的毒药丹可以杀人于无形,现在见识到他的阴狠,更加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景福,你的女儿现在在宫中卧底,赤血丹也早交给她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是不是她根本不想杀了狗皇帝?」

  「不,主子,这绝对不可能。恐怕是她没时机接近狗皇帝这才没动手,请主子再给她多点时间。」景福赶忙替女儿澄清,就怕弄个不好,两父女都得死。

  「还等?告诉你,我至多再等一个月,再这样没消没息,我就要了她的命!」

  景福一听,心紧凛着。就怕女儿真对狗皇帝动不了手,反倒送了自己的命,他再次后悔让女儿进宫去,再次恼着自己当时鬼迷心窍加入了这种组织。

  ☆☆☆

  又过了一天,东泽的皇上与太后这些重要的贵宾都已经到了,那意味着婚礼就要正式举行。朱燕的母后见她来到西广吃好、睡好,嘴里也不再嘟嚷着不要嫁这种话: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她真怕燕儿还闹着别扭,和元靲呕气,若真要在婚礼上做出什么违逆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元靲。

  隔日一早,代表喜庆的乐音响逼整个皇宫,宫里的奴才们进进出出穿梭,好不忙碌。

  尽管婚礼已经筹备多时,可真正来临时,却好像还没有准备好一般。主掌这次大婚的几位礼宫一早便吆喝不停,就怕婚礼之中有什么后缺失,失了皇上的面子,因此个个倍加谨慎,务必让婚礼隆重、不失礼。

  朱燕由着侍女妆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染上妆彩,更加艳丽。长发被盘在头顶上,凤冠覆在上头,有些重,令她低垂着头。但以自己一身大红喜服,新嫁娘的喜悦浮上心头。

  「吉时到了,请皇后起身吧。」宫女们很自然地改口,在大婚后,皇宫内又多了一名主子。

  她的心突地一跳,就开始了吗?等出了殿,她便是皇后,元靲的妻子。有点快,又有些迟。快的是从自己悟出喜欢他之后,爱意窜升得飞快,那速度她完全无法控制;迟的是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意,感觉很迟钝!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在想什么了。总之,她是他的妻子,这就是幸福了吧。她想自己应该别再介意他有心上人了,从现在开始,她会努力变成他的心上人、他的唯一。

  「皇上来了!」

  「皇上怎么会来?」宫女们略微慌张的声音拉回了朱燕的思绪,她也有着疑惑,不明白他怎么会来。

  抬眼,瞧他笔直地朝自己走来。如她一般,他褪去了平时的黄袍,一袭大红喜服让他看起来喜气洋洋却依然带着傲人不凡的气势,她的呼吸微乱,有些慌,就要成为他的新娘了,她既是高兴却也是紧张。

  元靲一脚踏进玉凤殿,一群宫女跪了一地他都不在意,眼里只有他的新娘。挽起秀发的她看起来有些成熟,她的眸光与她交会泄露出她心底的羞赧,此刻的她娇羞可人。

  他的嘴角一勾,倒是难得见她这副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来得婉约、温柔可人,害羞不像她,他不禁多看了片刻,也有些怔愣。

  直到身侧的奴才小声提醒他,他才咳了咳,说出来意:「本王亲自来接你。」

  「你来接我?」这于礼不合啊!

  「一起出去。」他伸出手,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放心将自己交给他。这眼神如此诚恳、认真,她痴迷了,楞楞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由着他引领她,仿佛这一个触碰就已经代表了自己的全然安心。

  元靲也没让她失望,从婚礼开始便一直带领着她,一起遵循古礼,从祭祀、对歌、换盅到抛撒,两人齐心面对,象征日后心心相印,永远情长。

  当整个婚礼告一段落的时候,朱燕由着宫搀扶回玉凤殿静候,等婚宴结束,元靲会来挑了她的喜帖与搞下凤冠。

  不过她已经快要累瘫了,想不到结个亲这么折磨人,礼俗多得数不完,她光是担心在元靲面前出糗就已经够心力交瘁了,更别提那些该依循的习俗了。幸好元靲一直在她身边,带给她无比的力量。不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撑到现在。

  「你们全都下去吧!」她开口撤下她们,实在好想趁着没人,将凤冠取下来。

  「启禀皇后,皇上还没有来,奴婢们得留在这儿侍候。」

  「小三……」在红帕底下的她只好喊着小三。

  「我留在这儿侍候就好了。」小三会意赶紧说道。

  「这……」其它宫女们面面相觑,对于小三的要求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也不知道多久才会进来,不如等前头通报的时候,你们再进来。」

  「就这样办,你们就都出去吧,我这儿不必你们侍候。」朱燕端出主子的威仪。

  「那奴婢们先退出去,皇后要是有吩咐,喊一声就行了。」

  「知道了,快出去吧!」小三挥挥手赶人。

  一等奴婢们陆续走出,朱燕吁了口气,抬高手就要拿掉凤冠。「小三,快来帮我。」

  「小三就知道公主撑不住了。」小三边拆掉发叉,边道。

  「顶着这么重的东西谁撑得住呀?」她想是哪个蠢人弄出这种东西,分明是要折磨女人嘛!

  「可只要想到已经嫁给了皇上,公主大概没有什么不可以忍的了吧?」小三笑道。

  「死小三,你真是愈来愈没规矩了。」朱燕斥道,其实内心并不否认小三所讲的,现在都嫁给元靲了,她是西广的皇后了。

  「嘻……」小三虽然被骂,可还是打从心底为公主开心,自从东泽与西广订下婚期以来,她还不曾看过公主这么快乐过,这表示公主已经接受了事实、接受了皇上,那么幸福就近在咫尺了。

  「说正经的,小三,你有没有看见杜乐兰?她的态度怎么样?」一路她都被红巾蒙住视线,没机会看任何人,不晓得杜东兰在他们的婚礼是怎样表情?又是怎地想法?

  「兰公主?今天都忙死了,没有注意她耶!」小三诚实地说:「不过公主你别担心她啦,反正和皇上成亲的人是你、今晚还要共度良宵,就算她再怎么嫉妒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啊!」

  朱燕不能否认小三说的话,她和元靲确实是成亲了,可不能保证哪天元靲不会改变心意爱上杜乐兰,尤其她还注意到太后,呃,是她的母后,对杜乐兰喜爱元靲的情意并未阻拦,这就很伤脑筋了。

  都怪两国的缔亲协议,害她对自己的爱情这么没有把握。元靲到底是真心喜爱她还是因为协定不得不从,而试着喜欢她,这两者,情场经验不丰富的她根本就分辩不出来。

  她还未厘出一个头绪,远处隐约传来皇上驾到的喊声,她一惊,赶忙拾起落在一旁的帕子,想假装自己中规中矩的等着他来。

  「公主不对,还有凤冠!」小三拉掉了她的红帕,将凤冠搬了上去,才戴上去,朱燕便嚷叫:「哎哟,压到我的簪子了,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快点。」小三再度做了角度上的调整,虽看起来不像早上那样整齐,好歹也戴上去了。但才覆上帕子,凤冠又不小心被碰掉了,再戴上去才发觉根本没法儿固定。

  两人七手八脚却是连一个凤冠都搞不定。「糟了,怎么办?皇上就快要到了。」

  「本王已经到了,而不是‘快要到了’。」一阵隐忍着笑的男声打断了她们。原来在她们仓慌的同时,元靲已经踏进殿内将她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了。

  元靲好笑地看着手忙脚乱的两主仆,就猜到朱燕不会安份多久,像她那样调皮好动的性子要她乖乖坐着是绝对不可能。

  「皇、皇上。」小三吓得转身跪地请安,本来还扶着凤冠就这么地从朱燕头上掉了下来,朱燕瞠大了眼看着它滑落,小三也面露尴尬,形成一幅令人发觑的画面。

  「就别弄回去了,反正该看的本王也看得差不多了。」他的眼里盈满笑意,面上的喜悦之情活脱脱似一名幸福快乐的新郎官。

  「怎么、怎么外头没有人通报呢?」害她又在他面前出糗了。

  「是本王要他们噤声的,否则怎看得到这么精彩的画面?」他恣意地打量着他的新娘,纵然发际、衣衫皆凌乱,却不掩她的艳丽。燕儿,他的妻呵!

  「过来。」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他直接拉她起身来到摆满食盘的桌边,分别挟起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要她吃下。朱燕饿了许久,一口接着一口,也不抗拒他的服务。

  「还要吗?」

  「当然还要。」就吃这一点点哪会饱呀!

  「那先喝口交杯酒。」他递来两只酒杯,要她也学他那样将手臂弯起,与他的互相勾住,再饮酒。

  「咳。」朱燕没想到酒这么呛,当场咳出声,坏了这绮丽的画面。但元靲并未介意,只是轻拍着她的背,边喝令小三道:「这些东西都收下去吧!这儿已经不需要你的服侍了。」

  「是。」小三知道公主的洞房花烛就要开始,哪敢坏人良宵,赶快清理了桌面就退出玉凤殿,将好时光留给两人。

  第五章

  一阵暧昧的氛围散布在四周,静寂的玉凤殿内有两人不平稳的呼吸。这会儿元靲庆幸自己是皇上,总没有人胆敢闹皇上的洞房,才让他能静静地凝视着他的新娘。

  今天的她,柔美、诱人极了。他可是从早上便等到现在,期待着这一刻已许久。

  好不容易喉间的呛辣才散去,朱燕觉得自己的呼吸还是好乱,她紧张的开始手心冒汗,想到了喜婆曾经教她洞房花烛夜的那回事,她就心跳加快,望进元靲的眼里,他会像喜婆说的那样对她吧?他不会在「欺负」她之后,就不再理她吧?她已经担忧到胡思乱想的地步。

  「终于结束了,好累。」沉不住气的不燕看他都没有讲话,只好先开口打破沉默。

  「还没哩!」元靲笑得邪气,眸色转为更深的黑。可奇怪的是,并不会让人感到阴邪,反而更加俊美了。

  「什么?仪式不都结束了吗?可别再叫我戴回那个凤冠了,我都要怀疑做出这个东西的人是不是对女人相当不满。难怪人家都说新嫁娘都是低垂着头、含羞带怯,根本就是这个凤冠太重,让人很难抬起头来好不好。」朱燕一听还没结束,忘了紧张,一股脑儿的将想法说了出来。

  他听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嘛,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她!

  「原来凤冠有这层意思,多谢你告诉我。」元靲频频点头。

  在发现自己叽哩呱啦的泄露了一堆不该告诉他的事之后,朱燕楞住了,这会儿才记起此刻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耳根子发起热来,连脖子都感觉到热度。

  「也不、不是这样啦!」

  「怎么害羞了?就像刚才那样大方说出心里的想法就好了,否则我怎么知道你的小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什么?」元靲鼓励她。

  「我才不信呢!很多时候不用我说你都知道。」她回嘴,就像两个已经相处了很久时间、仿佛两人又回到小时候、他们确定彼此可以共度一生。

  他但笑不语。或许她还没有体会到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做夫妻可以做得像非常亲密的朋友一样。

  「你笑什么?」

  「没有。你要歇下了吗?」

  「呃,这个……咦,你干嘛脱我的衣服。」她退了好大一步,避开他的大手。

  「我看觉得挺热的。」也碍眼。

  「我不觉得热。」

  「那好吧,我先脱掉我的。」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她摇头,杏眸不敢乱看。

  「可我真觉得这袍子很热。」他逗她,作势要褪去衣袍。

  「那、那你出去脱!」她急了。

  「燕儿,你忘了这整个皇宫都是我的,我就想在这儿脱。」

  「你你你,怎么这么无赖?那我出去……啊!」她背过身作势要走,哪知,他一个扬手就将她捉住,大掌箝制住她的腰际往怀里带,不让她离开的态势非常明显。

  「你要走去哪里呢?」他在她的耳根边诱哄,吹吐的热气与暧昧字眼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酥软,像是要化了一般。

  这回他带给她的威力又更强大了,他甚至不需要像上回那样的吻她,她便已经头晕眼眩、四肢瘫软。见她偎靠着自己不再抗拒,元靲禁不住这软玉馨香的身子如此诱人,俯下头,沿着她的额际、颊边细碎亲吻,直到寻到了她的唇瓣才像是锁住了般,凝定、深情的吸吮着,释放庞大的情欲。

  「唔……嗯……」朱燕不自主地发出吟哦,起初不知如何回应他的亲吻,只能楞楞地被他吸吮唇瓣,汲取她口串的芳香,后来她学着他的动作,偶尔也吸吮着他,在听见他由喉间发出的声音,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兴奋,更卖力地吻他了。

  原来两个人亲吻的滋味这般的美妙,比上次她还没有准备便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还要来得昏眩、轻飘飘。

  他很难不去注意到她热情的回应,是那样的自然又生嫩,教他激动且喜悦。大手沿着她的颈项往下抚触,滑润的肌肤在他的触摸下颤起细细的颗粒,那是因为他而喜悦才绽放的反应,这让他暗喜不已。

  他就是想要碰她、触碰她,想带给她无限的欢愉。他的唇瓣离不开她的胴体,来回地在她的红唇、耳际、颈项滑动,最后在她禁不住刺激而弓起身的时候,滑上了她的乳峰,尽管隔着兜衣,仍可感觉到她为他而挺立,他有意延长这爱的触碰,他伸出舌在上头画圆,将那兜衣弄得一片湿润,与那丰挺更加贴合,若隐若现的迷人曲线诱惑了他的眼,他的喉头发紧,不,他全身发紧、发热,激动得无法控制。

  隔着那层薄薄衣料,她的乳峰感受到他唇上的火热温度,湿润的舌时而探出,挑勾着她的蜜乳、挑动着她的感宫,她一双柔荑不自觉地攀上他的颈项,像是在抱着他,却不知这是一个邀请,邀请他尽情玩弄她的娇柔。

  他的手以极缓慢的速度滑至她的胸前,一手托住她的丰满,一手则是撑起自己,好能恣意欣赏她的享受神情。

  「你好敏感。」他在她耳边吹气道,那热哄哄的气息诱得她耳根发热,谁知他更过分,探出舌玩弄她小巧的耳垂,另一只没能闲着的手钻进她的亵裤里,摸到她细绒的毛发,引起她阵阵颤栗。仿佛存心要试验她的耐性般,那只逗弄的手并没有急着触碰她的花蒂,只是在那附近兜兜绕绕,教她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来,学我。」他抓住她的手,按着她来到他的私处,要她也同他一般触碰。

  「我、我可以吗?」她怯怯地摸了一下,赶紧抽手。

  「当然可以。」他再拉她,这次不让她随意抽手,要她抚着自己的男性部位。

  男性的贲长早就为她而挺立了,在经由她的触摸,变得更大、更硬,他发现这简直是折磨到自己,他更想和她欢好了,但知道未经人事的她还未准备好,他定是要她准备好承受这一切之际,才能进行下一步。

  「别停,你继续。」他将自己的身子退离她一些,还顺势地褪去她的兜衣,要她继续将手放在他的男根上,他舒服的发出喟叹,快要忍不住了。

  「元靲!」浑身赤裸的她微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他的抚触而颤抖,可她也觉得奇妙,他那儿的变化还有脸上卸去了严谨,变得相当享受的模样,她有一丝丝的成就感,忘了颤栗只得想着他的快乐,还有他在她身上造成的影响。

  当他的指尖挟弄她的乳首,时拨时放的,不痛却让她惊得倒抽了口气。

  惊讶的表情逗笑了他。「别怕,我会温柔的。」

  「不、不是。她们不、不是这样说的。」她们只说男人会将他们的重要地方放进她的私密处,莽撞的在里头冲撞,她只要忍一下疼就会过去了。

  朱燕食愈想愈不对劲,咽了咽口水,发觉自己口干舌燥。

  「她们是怎么说的?可别叫你咬着牙忍住痛,一会儿就过去了。」从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傻瓜,这种事还有得学哩!」他的手指滑下她的腰际、腹间,最后滑到她的幽禁之地,轻轻地揉着,那儿开始肿胀。

  他挑了挑她花核前的花蒂,敏感的那儿缓缓地流出一丝津液,可那还不够,他要更多更多。他的长指反勾,挤进她的花径。起初,那并不是这么容易,他只能进去一点点。

  「呃……」她抓着他贲长的小手一紧,牢牢地套住它。

  「吼,别紧张。」他被她突来的圈套给愕住,差点儿在她手里泄了。她不知道她那生涩的圈握有多令他感到舒服,他简直要败在她的掌下,可旋即他再探深一些,那可不是报复,只是想再快一些,弄得她舒服后,他也才好尽快进入她。

  「元靲……」起先,她的身子一缩,畏惧着他这样亲密的靠近,可当他的手执意在那儿逗留之后,她感到一股热流由私处缓地流出,浑身也酥软无力起来。

  她羞得别过头去,一张小脸蛋早红得像案前的喜烛。

  「别羞,这可是夫妻间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低醇的嗓音像是在压抑什么,有些低沉。天知道他怕自己的粗鲁吓到她,可是按着步调慢慢来,忍耐得好辛苦。

  「夫妻……」朱燕喃念了这两个字,倏地脑中窜过了一道念头,心情顿时震荡,宛如跌到了谷底。「你和她也是这样吗?」

  「她?谁?」情绪处于饥渴中的元靲听不明白这意思。

  「你的心上人呀!」就是想到这个,她才会态度丕变、心凉了半截,感觉自己已被浇熄了热情,是爱是怨分不清了。

  「心上人?」他重复了一遍,可很快地,他的神色由茫然转为了然。

  原来当日他随口说说的话会令她耿耿于怀,难怪她会这样扭捏,都成了他的妻子了,还拒绝他的求欢。「你介意?」

  「有哪个女人能不介意?」男人真是要女伴愈多愈好的色欲动物,她暗骂。不能怪他就这样忘记心上人,因为他有履行婚约的责任嘛,可,她就是无法平衡这种心态,无法接受,要说她心胸狭窄她也认了。

  「如果是她,你就不必介意了。因为……那个人就是你。」他宣告,同时指尖一个使劲,整个没入了她的禁地,沾取她迷人的蜜津。

  「呃……啊!」她放手了,她感觉自己的那儿被他所控制,完全接纳他的手指。有了蜜津的帮助,这次进入要顺利得多,他象徵性的在里头扭转,像要将她的窄穴弄得更大。

  他的唇瓣覆上她胸前的肌肤,仿照着在她身下指尖的滑动动作,完全贴近她不留一丝距离,也根本不给她有回应的时间,便夺去她的每一个呼吸、想法还有敏感的感宫。

  她的胴体是这样的迷人,加上被他撩拨后她的眼神带魅,诱引着他想尝遍她的每一寸。

  「啊……」她呼吸一乱,被他激狂的挑逗给撩得舒服,他的话也带来无限的魔力,启动了她最原始的本能,任他欺占着自己,不再有抗拒。

  想想那猜疑许久、那个在他心上占有一个位置的人就是她,还能有比这句话更加动听、感人的吗?

  她所自己没能早点问出真相,也气自己因为猜疑而对这段情有所畏惧,她气那太强的自尊心……

  她还曾气过自己怎么可以心胸狭窄,容不下他心仪的女人,没想到那人竟是自己!思及此,她又惊又喜,这世间大概也只有他能让她心绪起伏甚大,也只有他能让她变得愚笨,为爱甘愿呆呆的,这么地,呆一辈子。

  「啊……」突地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半空抱起,再回神,他已将她带到床榻,卸下了搁在两侧的红布帘,将两人全然地包裹在甜蜜的小小天地间,尽情为爱作乱。

  她轻叫,整个唇瓣被他覆着,身子完全被他庞大的身躯给扑倒,实现了压倒她,尽情驰骋的愿望。

  直到此刻,他已无法再忍耐下去。她赤裸白皙的姣好胴体引诱着他,教他把持不住,几乎是一碰触到她,巨源便硬挺有如炽铁,仿佛无法忍受有一刻离开她似的,他赶紧在那滑润的蜜津尚未流尽之前,猛地将自己挺进她的穴缝里,那儿一个紧缩,牢牢地嵌住他。

  「啊……」朱燕感觉到一阵剧痛,喊叫出来。她的身子下意识的想要退离,可被他重重压着,只能承受。

  便这承受绝非只有痛苦,有着胀、有着痛,还有一股难言的酥麻,私处被那个硬杵给塞得满满的,不留缝隙。

  「别动,为我忍一会儿。」他吻着她,细细抚慰。轻轻地按揉着她的下腹,他试着让她舒服些,可那样自己誓必还得再忍耐一会儿,可想到等会儿的甜蜜穿刺,他便兴奋了起来。

  「唔哼……」他掌上的摩挲令她舒服得想哭,好像没这么刺痛了,朱燕忍不住地移动大腿,却惹来他的低吟。

  「不痛了?」是惊奇的声音。

  「嗯。」她红着脸,他身下有一部分与她相连,这般的私密只跟亲密的人一同享有啊。

  他感受到她的接纳,下身自有意识般开始动了起来,本能地深入浅出,她窄细的甬道吸着他的男根,令他不住地挺腰挤入她的嫩穴之中,一次次地闯入她的花壶底处。

  一下再一下,他的动作渐渐加快,火热的肉根有如自有意识般一再地板进她的体内,根本无须他的控制。

  「啊……元靲!」她喘着气,身子跟着他的动作而摆动,狂浪的不像自己,她知道自己的大腿还想紧紧夹住他的腰际,但他的动作太大,让她一直无法顺利圈住他。

  那大开的玉腿令他神迷,他抓住她的一只腿放置肩颈,清楚瞧见她的花户被自己贯穿的模样,好美的画面……

  耳边听着她的呻吟、掌心传来绵密的触感、身下闯入她的深处,他的感宫得到无尽的满足,他的占有动作更加剧烈,将两人的身体摩挲得火热。

  「元、靲、哦……」因情欲而迷蒙的眼瞧见他的推挤和自己敞开的大腿的动作,更羞了。

  她遮掩地想要藏起自己的状态,但却屡次被他狂猛的动作而打住,他不让她掩饰自己,只能在他面前展现原来的模样。他霸道的驰骋更显得她的柔美,而乏力的肢体由着他挟弄,构成一幅绮美的画面。

  「嘘,别藏……这样很美。」他诱着她,将她的另一只腿拉高至自己的肩头,露出完整的粉嫩蜜穴。

  她的嫩穴与爱水汲着他的贲长,眩惑了他的眼,令它更加威猛,再数十记的冲刺,弄得朱燕全然头晕,几乎要昏过去。

  「元靲……够、够了。」她求饶,对一个处子来说,真的无法承受更多了。

  「累了?」他还没要够呢?他邪气的一笑,身下缓停。

  「我有更好的姿势,你躺着就好。」说罢,他退离了些,瞧见自己的欲望上沾有她的处子之血,彻底得到她了,这点令他满足、骄傲。他放下她的玉腿,让她的膝头弯起,自己则进入她的腿间,坐着进入她。

  「啊……」她的窄缝因为受了刺激的想要起身,但他执意她躺下。

  「别动,我来就行了。」他继续穿刺在她的花缝里,可动作不再猛烈,缓缓地在里头穿插。不过那只是一开始,很快地他便发现自己办不到。他压低身子,俯在她的上方,那巨大的男根砰砰地击进她的深处。

  「嗯……」她惊叫连连,觉得自己被他填得满满,每一记的抽插都顶到她的顶端,她快受不住了。可她又好舒服,好像他就是她身上少掉了的那一个,有了他她才是完整的,她的手抚上了她的背,抱紧他就像还要更多更多似的。她害羞的不敢开口要,却以行动说明了她喜欢他的冲刺。

  「舒服吗?」他停在她的上方,不让她有害羞的想法。

  她红着脸,一双眼迷蒙蒙的,那张被吮肿的红唇就跟她的花苞一样,那样艳嫩、那样引他情欲乱窜。不等她回答,他加快冲刺,床在他猛烈的撞击下,发出异样的抗议声。

  「嗯……啊……别、别又来了……元靲!」她喘息不已,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全身都在承受着他。

  「燕儿,我的燕儿……」火热的硬铁像是不会累一般,他维持着激烈的冲刺,让朱燕又是害怕又是好爱,弄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啊……」

  「我喜欢你感出来。」他贴着她说,撩拨得她全身颤栗连连。

  「嗯……元靲、不、不要了。」她求饶。

  不过元靲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实想法,她只是累了。他缓下抽动,可仍是在里头摩擦,带给她另一种快感。

  突地,元靲感到一阵紧缩,知道自己的高潮已经来临,他抽出男要,飞快地将她的身子翻转,从后方进入。

  「元靲,你、你要干什么?」她大惊,这姿势太羞人了……她想逃开,却被他压住。

  「别怕,就快了。」他伏趴在她背后,大手从身后握托住她的嫩乳,有劲的腰杆笔直地挺入再挺入,刺激的令她没有心思细想,只能配合他的动作摆动。

  「嗯啊……」她的扭动让他的每一次冲刺都能进到顶端,极度的快意让他就要到达顶峰,终于,在几记用力的刺击之后,他释放热源……

  第六章

  来到西广,朱浩除了参加皇妹的婚礼之外,也不忘探探那时攻击元靲垢刺客是何来历,免得还有其它同党为了杀害元靲也祸及皇妹。

  这天,两人在密室谈话。

  「那些人应是前朝以来一直存在的朝天会成员,本王已经下令全面缉捕,何况本王已经回到宫里,谅他们也不敢肆意动手。」

  「他们敢这么大胆,会不会已经安排眼线在宫里呢?」朱浩可没有元靲这么放心。

  「这个是当然。」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朱浩瞪大眼,早知道他这个妹婿不是简单人物,瞧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想自己应是可以放心了。

  「目前不宜打草惊蛇,况且,她还不是本王的对手。」眼前他还没有揪出她的打算。

  他才新婚,心情正好,舍不得诛杀一个人坏了好名声。

  「还是别掉以轻心吧!很多时候就是太有把握反而导致失败。」

  「这点本王清楚。」

  「会不会对付不了你,转而向燕儿动手?」听罢,元靲厉眸一眯,阴隼道:「她敢?」

  「这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若这是使命,你怎么拦?奉劝你还是趁早解决以免后患无穷。」

  朱浩这一提,元靲不得不深思了,目前大家都知道他大婚,皇后是他宠爱的一位女子,也是没有武功自保的弱女子,对付他不成转而对付燕儿确有可能。

  「这事本王会小心处理。」他思索了片刻才道,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在这之前,他会护住燕儿。

  「话又说回来,到底朝天会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前朝便一直存在?先帝都拿他们没办法吗?」

  「这倒不是。只是一直对他们留有情面才曾赶尽杀绝。」他娓娓道来这朝天会的来历。

  原来在建立西广之初,先帝曾养了一批不怕死的勇士,这些人与先帝同甘共苦、共患难,有比手足更深的情谊,说好了拱先帝为皇之后愿退居幕后尽其所能的辅佐先帝。

  岂料,这批勇士在得到荣华福贵之后,野心开始变大,有的人甚至想要推翻先帝取而代之,因此有了朝天会这个组织。

  这组织曾经数次被朝廷抓了又放,皆因先帝念及昔日情谊,才没有赶尽杀绝,先帝甚至还留下圣谕,即使这些人的后代子孙,也不得诛杀九族。

  但他们不知先帝圣谕,一代又一代地打着朝天会的名号四处吸收能人,想推翻朝廷,自立为王。

  「所以即使有了他们的犯罪证据,你至多只能关关他们,不能取他们的性命。」朱浩下了结论。

  「不错。」他蹙了眉心,并非为他们的存在所苦,而是他担忧着燕儿。是朱浩提醒了他,他该安排武功高强的侍卫跟着燕儿,可他又不愿别的男人与燕儿太过靠近。

  这是一种占有,很强烈的占有。想来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成日与她相伴相随了。

  「这可难办了。」朱浩想了想,一时也没有办法。

  元靲敛了敛心思,说道:「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急不得的。好了,别说这个了,本王和燕儿都已经成亲了,你和北宁公主应该也快了吧?」朱浩轻笑,不注意看恐怕还看不出他的笑里带着苦意。

  「就希望有你那么幸运。」

  「这倒是。」元靲点头,他和燕儿能这么顺利成亲应该归功于两人自小就认识,虽不常相处,对彼此的个性倒还算了解,他估量,两人可以好好相处不是问题,算来他真是朱浩口里说的幸运了。

  想到两人在床第之间的狂野浓腻,他心念一动,又开始想念她了,想她的软语吟哦,滑润的胴体,细窄的蜜缝……

  不晓得她醒了没有?昨夜大概累坏了她,今早他起身的时候她都未曾睁开眼!

  「元靲!发什么楞?」朱浩瞪了他一眼,虽眼神里带有责怪之意,却不曾真正生气。「该不会是在想朕的妹子!成亲真那么好?」

  「哈……」他两手一摊,不可置否。

  ☆☆☆

  进了西广皇宫这么些天,朱燕还是第一次这么好睡,大概是元靲吩咐宫女别来扰她,让她一直睡到了晌午才醒。哪知一个起身,却又因为身子酸疼而躺回床上。

  「哎哟!怎么这么酸?」朱燕按着无力的一双腿,倏地想到了昨晚元靲不只一次地要她圈住他的腰际,好让他尽力在她体内驰骋,一夜欢好几次,她的四肢柔弱无力,几乎要散了。

  原来洞房花烛夜的结合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在他们真正成为夫妻之后,他全然地对她释放无尽的精力,在她身上种下欲望的种子,不时地索取、不时的灌溉,令她迷失在他所布下的迷障里,不想出来。

  「唔,这样叫我怎么下床?」她又是嗔怪又是羞涩地看着自己弱得可怜的腿,不知该拿它怎么办。

  「小三、小三!」她唤着。

  不一会儿功夫,小三跑了来,手里还捧着食盘。「公主,你醒了?」

  她一时还改不了口,朱燕也就随她了,并不一定要人怎么称唤她这位西广皇后。

  「嗯,快来帮我。」

  「啊?」小三突然惊呼,似看怪物一般看着朱燕。

  「怎么?」

  「公主,啧啧啧,这皇上未免也太粗暴了吧?怎么才过了一晚,公主就青一块紫一块的?」小三的直言让朱燕嫩颊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为元靲辨解吗?可事实也是他太过猛烈了,才让她变成这样的。

  能承认自己挺喜欢被爱的感觉吗?不,那又显得她过于孟浪。算了,就让小三继续误会好了。

  「公主,你真是艳福不浅耶!皇上天天夜宿你这儿,想必你给的甜头相当好吃。」

  「你、你还有心情说笑,快来帮我更衣,什么甜头不甜头的,说到哪儿去了?」她故意沉下脸来,可那红嫩的双颊怎么佯装生气都很难掩饰掉她的娇羞。

  「嘻,好啦!」小三见她这个样子,挺为公主开心。

  公主之前那么抗拒这个婚姻,想不到才成亲没几天,公主整个人就变得这么幸福洋溢,这亲还真是结对了。

  「对了,元靲呢?应该已经下朝了吧?」朱燕问。

  「不知道哩!我是听到公主的叫唤才过来的,并没有见到皇上。」

  「是噢!」大婚之后每日醒来都能看到他,今天她真是睡得太迟了,才没能见到他。

  朱燕失望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公主,皇上不过就才离开你这么一下下,你就这么想念他呀!小三想太后要是知道了,肯定可以放心回东泽了。」

  经小三一提,她才想到母后再过几天就要回东泽去了,也顾不得斥责小三没大没小的笑话她,急着要去找母后谈后聊体已话。

  「你快替我梳头,我要去找母后。」

  「公主要去向太后请安吗?小三听说太后一早便和兰公主出宫去了,说真的,她们的感情好像不是普通的不错。」小三以为朱燕说的是元靲的母后。

  「我是去找自个儿的母后。」醚不想管太后和杜乐兰感情有多好的,可小三却在无意之间提醒了朱燕,太后那儿那是应该与她更热络的。

  元靲的母后也是她的母后,就算她很喜爱杜乐兰,那程度也不该超过她这个媳妇才对。

  「哦!」小三点头,加快手边的动作替她挽起一个蝴蝶髻。

  「弄得这么迷人想去哪里?」元靲走进殿内,黑眸一直紧锁着坐在妆镜前的朱燕。她看起来有些佣懒,但也很迷人,令他腹下一紧,感受到那火热的欲望。

  「元靲?」她旋过身,惊喜地看着他。

  小三欠了身。「皇上。」

  「你下去吧!」他挥挥手。

  「是。」小三带着笑意离去。

  「你下朝了?」朱燕咬了咬下唇,试图抑住看见他时的狂喜神情,她太容易将心事泄露在脸上了,这样可不好,让元靲知道原来她是这么粘他、恋他,铁定会笑话她。

  「下朝一阵子了,刚和朱浩一起喝茶。」他边说边叹近她。

  「是吗?那我一会儿也……啊……」转瞬间,她的上身被他压倒在镜前,俯下身的他看来危险又凶猛,她的心跳骤急,猜到他想要做什么。

  「那个不急,急的是这个。」他的下身向前顶,恰恰撞进她的私处,隔着衣料让她感受到那炽热的火源。

  那熟悉的摩擦感袭上,令她下腹一阵紧,敏感地流出了些津液。

  「嗯……」她被他整个抵住动弹不得,可她既没有挣扎的意愿,也不想推开他,她发觉自己好放浪,怎可任那欲浪将她袭卷了去?

  但,不由自主地,她就是想要沉溺在他所给的甜蜜里。

  瞧她眼眸带怯、神情含羞,适才被挑起的欲望很快地开始唆使他做下一个动作,飞快地褪下裤头,释放出巨源,让它来告诉她,他有多么思念她。

  他将她的身子翻转,燥进地掀开她那碍事的裙摆,腰杆子用力一挺,准确无误地滑入了她的小径,狂放的突刺了起来。

  几乎是一靠近她,他便忍不住地要她,想在她体内进进出出,这快速的律动已成了熟悉的动作。

  「啊……」朱燕被他那用力的推挤给骇住了,没有任何挑逗,他便这么轻易地闯进她,显见,她已经习惯了他的贲长与硕大。

  她在铜镜里瞧见了自己的脸,带些迷蒙的眼神还有沉醉于狂浪的表情,一时,她真认不出自己。

  那是她吗?视线略为往上移,在镜中她看见正猛烈冲撞的元靲,他俊朗的容颜有着快意还有一丝邪气,倾尽全力地要带给她无限的欢愉。刹时,她有满心的激动。

  随着他的摆动愈渐加快,朱燕再无心观看两人在铜镜中的欢爱景象,她的腰际被托起,圆俏的臀部翘高,让他能够整个埋入,让次次的顶撞更深。

  「再张开一点。」他放浪的要求。

  朱燕羞得微移动脚,可他还不能满意,直接以膝头分开她的腿,让她整个敞开随着他的进入。

  他抓住她的手,反着方向要她触碰他的男根,那时而沉入时而浅退的男根沾有她的蜜津,她一触及那湿漉漉的男根,讶异自己的放浪,自己竟流出了这么多津液……好淫浪啊!

  「好湿呀!是不是很想要我?」他不要只有自己在享受着这欢愉,他也要她大方承认。

  「……」她绯红着脸,羞于开口。

  偏偏他不让她得逞,硬是按捺着冲刺的欲望,停顿片刻。她回身,不明白他的停止。

  「要不要我给你?」他那副模样大有不承认就没有坚持,朱燕起初没有会意过来,可身下的火热渐渐降了下来,她不耐的摆动腰际,暗示要他深入。

  元靲故作没弄懂,兀自玩着她的丰乳和花蒂,硕大的男源也还在她的体内,给她欢愉却不全部给她。其实他也快受不住了,可他等着她的承认。天知道刚才她那一扭动几乎要令他放弃坚持。

  「元靲……」她扭着腰,俏臀往后一退,就是要偎得他更近。

  他还是忍耐着,可额际淌下了汗珠,他忍得好辛苦。

  她得不到他的回应,嘟着嘴,适才她发现自己也可以靠近他,不需要他动,她动总行了吧?她将臀往后一击又向前,学丰他在自己身上那样前进又后退,将自己的穴洞填满满。

  只是对一过样的动作她还很生涩,因此动作缓缓的,前进与后退之间都在折磨两人的欲望。

  「你这妖精。」他咬牙,见着她的圆臀前前后后,花户挟持着他的男根,是正常男人都会有所反应的。

  他激动地忘了坚持,抓住她的臀不让她再动了,他怎么可以忍受得了她的缓慢还有秀气的进出?他取回主导权向前撞击。

  「啊……」她得到他的狂猛,禁不住地喊叫出声。

  紧窒的花径被他贯穿,她才意会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实在是太不自量力,这事儿还是得靠男人的帮忙,光是一个人是无法得到满足的。

  然而这想法同时也骇着了她,她竟然这么好色,竟沉迷在欢愉之中。

  「想什么?你专心点。」又是一记猛力的贯穿,他按着她的身子,借力使力地,在她身上抒发被她点燃的欲火。

  「嗯哼……啊……嗯……」她的嫩壁被他填满,难以言喻的热辣充满在两人的交合处。

  偏偏他似乎还无察觉,继续挺力贯穿,强悍的律动令两人皆是心荡神驰。

  在不知道几回的愉悦浪潮之际,她感到他的火源变得更涨、更大,猛地一个深深重捣后,一股热烫由自己的秘处缓缓流出。

  两人在镜桌前皆呈半趴的姿势,缓慢地调整呼吸,还偷偷地透过铜镜端看对方放浪之后的满意表情,两人的行迳一致、默契十足。还是元靲先俯身吻住她的樱唇,不舍的撤离她的娇穴,她的下身不自主地收缩,吮着那硕长将它带回自己的穴壁之中。

  她的表现令他疯狂,巨源瞬间被唤醒。

  「你这磨人的妖精。」他低吼,攀住她的肩头,又回到她的包覆里,开始了最深的律动。

  「哦,元靲……」她喊着,快意一波波袭来,她紧紧地攀着元靲,由着他带领自己飞上天。

  他吻着她的后背,托着她的凝乳好让自己冲刺得更深,而她的叫喊也令他兴奋不已,继续将自己送入她的体内,诱引她流出更多的爱液。

  那流泄而出的津液使他的动作更加容易,而拍击的声响在他们耳边围绕,暧昧撩人。

  湿热的硬杵持续挺进她的深处,顶得她体内发烫欲裂,她惊叫,害怕这狂浪的感觉。

  「这里再翘高一点。」他托住她的臀部,又将她的背压低,让她整个后方都翘得更高。

  她先是依言翘高臀部,可元靲还是不满意,霸道地压低她的头和身子,只留臀部高高地抬起,像在邀请他。

  见此景,他心念一动,急急地撞入她的花户,每一次都深不可测,那么用力,那么深入。

  「啊……这、这样不好……」她无助地喊着,想要起身。

  「别羞,这样就对了。」他满足这样的进击,可比寻常更加强悍。

  「啊……」她快要瘫了,半伏在桌案上,她全由他来支撑着。想不到欢爱这么磨人,折腾得她又是快活又是乏力。尽管跟他已有多次的交欢经验,她还是应付不了他的需求呀!

  「燕儿,专心点!」忽地,他掰开她的腿间,大喝一声,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她。

  谁都忘了这狂肆的欲望是怎么引起的,而那也不是太重要。

  仿佛这契合便是最有力的相爱证明,仿佛贪恋的情感已将两人紧紧包围,不曾有缝隙。

  第七章

  元靲均匀的鼾声在朱燕头顶传来,她猜想他睡熟了。可尽管如此,他压在她腰际上的大掌仍未移开,害她差点儿没有办法移动。

  她试着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缓缓地抬头,盯着他那睡熟的脸庞,刚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平时紧抿的嘴唇也略为张开,看起来倒是没这么严肃了。

  好像比之前还爱看他了……

  但婚后每回她盯着他看没多久总会被他一把抱起,狂乱的做尽夫妻会做的事,能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也只有趁他睡着的时候了。

  这样温文尔雅的男子呀,总是在爱她的时候释放惊人的狂傲力量,要她懂得他令人窒息的本领,还有浑身上下充满野性的气息,让她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这样的男人,会与她共度白首吧?这样的男人,会珍惜真爱到永久的意义吧?

  她希望会。否则在当自己如此爱他之后却得到不同等的回应,她恐怕自己会疯了,已是这么爱他,她肯定自己不会其它心思去爱其它人了,成亲才不过短短几日,她便能明白地承诺一辈子,爱,确实是难以言喻的东西。

  再定眸,一双深灿的眸也盯向她,令她吓一跳。

  「怎么净是偷瞧我?」元靲睁开眼就发现他的小妻子正一脸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才没有。」她心虚的摇头。

  元靲没有揭穿她,心里有数。「那你不睡在想什么?」

  「我睡多了,不想睡。」

  「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元靲翻身侧向她,大有与她消磨时间的意味。

  「本来是要去找母后的,结果……又回来躺了。」杏眸扫向他健硕的身躯一眼,意即要不是他,她早就去了,哪会等到现在。不过纵然是嘴里责怪,可神态却一点也不生气。

  元靲勾唇一笑,没有因她的话而不自在,当然也没有检视的意思。

  「你还笑,现在小三八成也猜出来咱们在房里做什么了,要是她到处去嚷嚷,我怎么见人?」

  「不怕。本来新婚夫妻都是这样的。何况你是皇后,谁敢在你面前说东道西。」

  「瞧你说得多懂别人是怎样一般。」她抡起粉拳,捶了他的胸膛一下,放弃跟他争辩,反正自己怎么都是输他。「我要起身了。」

  「你去哪?」他拦住她。

  「去找母后啊,过几天她就要回东泽了。」到时候剩下她和小三是外人了,她嘟着嘴,芙颜难掩离情。

  「稍后再去,下午我有时间带你出宫走走,顺道选个礼物送给她。」他准备实现之前的承诺,带她出宫逛。

  「啊,这我倒是没想到,母后难得来到西广,亏得你还想到要送礼物给母后。」他如此有心,难怪母后会这么喜欢他。

  「那你是同意了?」

  「是啊!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其实自己也挺想出宫走走的,那日元靲说要带她出宫逛逛,她以为只是说笑,想不到他有挂记在心上。

  「你有这么听话?」他皱皱鼻子,摆明了不信。「我印象中的你可是爱耍小聪明,别人说东你一定要向西的。」

  「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听起来我像个刁蛮公主似的,其实一向都是我听你们的。」

  「那就好。出了宫后你可别跑,得紧紧跟着我。」他不忘交待,虽然他并不怕朝天会的人肆机作乱,但他还是得顾全燕儿的安危。

  「我才不会乱跑,你管好自己吧!我怕你像脱缰的野马,到时是我拖着你回来。」

  关于这点,她当然知道是不可能,只是他们之间的调笑话语罢了,这夫妻之间的调情啊……

  「哈哈哈,你真是爱说笑,整个西广都是我的,我爱去哪儿就去哪。」他真是有许久不曾这样开心了,自娶了她之后,还真是欢笑连连,她真是他的宝。

  「我就知道你又会说这一句,换点别的词不行吗?」朱燕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的,这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嚣张耶!

  「我就只有这么一句实话。」

  「好啊!原来你说了一堆全是谎话。」她揪出他的语病,佯装嗔怒。

  他先是一楞,后来犹如恍然大悟。

  「原来你还挖个大洞要我往下跳,看我怎么处罚你?」他笑得邪气,令朱燕的身子有些发麻,这威胁乱可怕的。

  才忖完,他的手就往她身上招呼。「喂,你做什么?」

  「反正下午才去,时间还早,再做一回。」

  「啊,你这个色鬼。」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元靲眸光一敛,露出饥渴的眼神,他都盘算的好好,不让朱燕有胡思乱想的机会,更别说要让她知道最近他与她时时刻刻几乎分不开,皆是因为保护她,当然想一逞欲望的私心也是有的。

  他紧紧地搂着她,俯身吻住她的樱唇,旋即而来的甜蜜感受降临,想到自己怎么爱她都不会厌倦,他也感到惊人。

  虽然身为皇上,可以拥有三宫六院,后宫妃子无数,但他就是不曾这么打算过。

  他清楚知道那与协定无关,而是打小见到燕儿起,便了解到这个女孩儿将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子,他绝不会弃离。

  所以尽管母后明里暗里希望他再多纳几名妃子,或者是将喜爱的杜乐兰加进来淌这婚姻的浑水,他都一概拒绝。

  然而,这压力不需要让燕儿知道,他不愿也不会带给她困扰,他会一直将她视为心上人,珍惜她、呵护她,她什么都不必烦恼,只要回应他的爱就好。

  或许相爱的两个人只要有这种想法就可以此份爱情到永远,不需要什么力量来巩固、来催化。爱,也可以很简单。

  ☆☆☆

  出了皇宫,皇宫的马车在街上兜绕了几个圈子后,才在一间小庙停下。他们在这儿换装,扮成普通的百姓出现在街上。

  以前朱燕也常常这么做,只是没想到元靲也是来这一套,这就是身为皇室人的悲哀,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鲜少能开心出游,总是费心乔装。

  但因为难得可以出宫逛逛,朱燕摆脱掉那哀伤的心情,认真地逛起来。

  西广的市集与东泽的不太一样,分别区分成饭馆酒肆、古玩玉器、绣坊布坊,摆玩意儿的小摊反而没有。

  如此一来,通行的街道不至于被闲逛市集的人潮给挤满,看来也井然有序。经元靲的说明之后,朱燕对这个皇帝夫君更加佩服,难怪可以把西广治理得这么好,从这么小的地方便可以得知他的与众不同,他若是一直都这么优秀,也难怪杜乐兰这么钟意他。卓越不凡的男子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她自然也该宝贝着。

  「我们到古玩那儿去吧!」元靲出声,心想太后应该会喜欢那些小玩意。

  「不,我想先去吃点东西。」

  「你不是才用过午膳吗?」他不解。

  「可是西广的民间食物我不曾尝过呀!而且通常这个时候你应该是问我身上银两够不够才对,而不是提醒我才刚吃过午膳。」

  「是,那娘子你身上的银两够不够?」元靲配合她演了起来。

  朱燕摇头,她身上从来也不带银子的,向来都是她买东西,小三跟在后头付钱。

  「懂了。喏,拿去。省着点用呀!」元靲掏出口袋里的碎银,数了三颗给她。

  「拜托你怎么这么小气呀?应该给我银票。」朱燕连看都懒得看那碎银一眼。

  「将就点吧!别忘了咱们是平民老百姓,哪有银票可以用,有碎银算是很了不起了。」

  「你倒是演什么像什么!」她跟他抬损起来。

  「多谢赞美。这银子你到底要不要?」

  「给你带着吧!走,我们去吃冬瓜盅。」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瞧见那布幡上写着冬瓜盅三个大字,一时觉得新鲜,拉了他就往那儿走。

  元靲由她拉着自己走,她的掌心传来温热,就这样牵着就像要一起共度这一辈子间,胸臆间一股暖流窜过,甜而不腻。

  忽地,他嗅到有股不善的气息朝他们而来,警觉的拉回燕儿,将她护在身后。

  「什么人?」他大喝,两人立刻被围住,此时旁侧的人潮见情况不对,纷纷疟避。

  「元靲……」朱燕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了,她没见过这么凶恶且来意不善的人。而他们这次出宫除了马夫之外没带任何侍卫,她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手中脱逃。

  「别怕,有我在。」元靲低语,沉稳的声调仿佛给了朱燕吃下定心丸,教她不那么害怕。

  「狗皇帝,今天算是给咱们兄弟逮到机会了。你受死吧!」围住他们的人个个提刀又蒙面,杀气腾腾,话才说罢便迅捷地出手。

  「元靲小心!」朱燕被元靲以掌风推至一旁,她知道他需要专注地对付敌人,所以将她送到安全的所在。可她很担心元靲一个人要应付这么多个,就算他武艺再高强也难保可以全身而退,此刻她真怨自己以前不好好习武。

  她紧张地看着元靲又一次地避开了敌人的几次攻击,可仍挣脱不了他们的包围,敌人们摆出阵式,要手无寸铁的元靲难以脱身。

  怎么办?她急得手足无措,最后,只好用最笨的方法。

  「快来人呀!来人呀!」话声才落,两名贼人往她的方向看过去,大喝道:「抓住她。」她一骇,心想如果不能帮到元靲,那么就让她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吧!她转身就跑,两人当然也追了上去,不让她有机会脱逃。

  这头元靲因为想要保护朱燕,迅速地甩出袖中的长鞭,别的一声,扯倒了一个欲上前来夺他性命的刺客。

  「啊……」刺客丢下长剑,手臂登时血流如柱。

  「小心,狗皇帝的长鞭很厉害。」

  元靲那疾如风的长鞭在空中轻甩飞舞,耳边才听到咻的声音,随后便传来哀号。然而他并未赶尽杀绝,只是将敌人打倒在地,让他们无法再攻击他而已。

  而转眼,敌人又倒了两个,他敛了敛心神,注意起朱燕跑走的方向,随后脚尖一踮,纵身来到她的身边抱住她的腰际,甩了两下长鞭,蓄势待发。

  「元靲!」朱燕惊魂未定,紧抓住元靲的臂膀。

  「放心,没事的。」元靲给她一记保证,随即,锐厉的眸光闪动。那两名追着朱燕的刺客顿住脚步,神色凛然,同夥们在瞬间倒了几个,教他们面对元靲有了迟疑,按理,皇帝有贴身护卫保护着,武艺应该不高!

  怎么他不一样?才愕住片刻,元靲已经出手,甩开长鞭使了几个招式之后,直冲南昌来,令他们不得不出剑自保。

  两把剑凌空向元靲使来,剑气逼人,朱燕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元靲凌空抱起,跟着他高来高去。长鞭再次挥舞,缠上了两人的剑,往旁侧一带,匡当一声,长剑着地,敌人失去武器宛如失去左右手般,动作无法灵活,轻易地就被制服。

  元靲将她放下,立刻旋身来到他们身边,为防他们像之前那批刺客那般咬舌自尽,他先行点住他们的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时,一批侍卫才赶到,将众人团团围住。

  「皇上,请恕卑职救驾来迟。」江士伟在得知皇上与皇后独自出宫后,马上召集大内高手出宫来寻。听见有人讨论这头的骚动,这才转往这个方向,浪费了些许时间,才让皇上亲自动手擒人。

  元靲并未责难,他也过于轻敌了,想必宫外早已有朝天会的人秘密部署者,才会他一出宫便遭刺。「全部带回去!」

  「是!」

  「元靲,他们……」朱燕走上前,虽然她仍有些惊吓,可感觉依然敏锐,她总觉得……保留了什么。

  「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兴致。」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我们?」她看懂那些人剑剑阴狠,处处就是想要取元靲的命,是谁这么心狠手辣?

  「是朝天会的人吧!我也是得审问他们过后才知道。」元靲知道她有多么固执,如果不告诉她,他们也甭想继续逛了。

  「朝天会?」来自东泽的她当然没有听过这个组织,但见元靲如老僧如定般,显见他是知情的。

  「我们边走边说吧,士伟,你跟着我们走吧!」

  「是,皇上。」元靲本来还坚持两个人逛市集比较自由,可经过了方才,他改变主意。毕竟朱燕的安全可是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

  ☆☆☆

  赶紧在卖古玩和街坊里挑了几样精巧的饰品,元靲一行人便回宫了。原因当然很简单,是朱燕在完全明白朝天会是什么样的组织之后,失去了玩兴,认为还是宫内最为安全,所以赶着回去。

  她怎么样都不想元靲有事的,现在她才明白爱一个人胆子真的会变小、会变得畏缩。

  要是元靲为了陪伴她而出了什么事,教她该怎么办?她扫了他一眼,有些气恼他这么轻忽自己的性命,也恼他不早点告诉她这件事,他不知道当她知道其实他在去东泽进就已经遇袭过一次时,有多烦恼。

  以此相比,他究竟是不是为了闪躲杜乐兰才去东泽迎回她的,变得一点儿都不重要。

  那时他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可当时的自己又是如何的抗拒、不从,倘若他那时就被杀死了,那她、那她不是成了千古罪人?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更加难过,「怎么了,买的东西不中意?」元靲注意到她郁闷的样子,一向活泼的她要不是心里有事,哪会如此安静?

  「不是。」朱燕摇头。

  「那还是不够多?不然我们再绕回去。」他就说今天逛的不够尽兴,车内放礼物的地方只有一角,少得可怜,怎么好意思拿去送人。

  「不要!你还想抛头露脸去送死?」她啜骂,快气死了他的漫不经心。

  「我又不一定会死。没看到我使鞭的技巧多棒吗?」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看看你得意的脸,没听过骄兵必败?」她不欣赏他的倨傲神情,反而生气多些。

  「我这是自信,可不是骄傲。」他知道藏在她心底的担忧,知道她会这么小心,都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为彼此的安危着急,也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重要,这番不知该怎么衡量的情意快要淹没他了,却让他很开心,这一定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他凝着她,眸子满是坚定的意情,似乎怕她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有多深重,牵起她的手,指扣指,掌心贴掌心,温暖传递着。

  「强辩!」她被他贴近的举动给煨暖了心窝,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继续斗气了。

  见此,元靲勾起微笑,随后露出一抹吊诡的笑,她心神一眩,就被他拉进怀里,恣意地吻起她来。

  他的唇瓣是如此地炙热,像是刚由热泉里出来一般,蛮横有力地吮住她的樱唇,刺激、有快感。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他的唇又滑下她的颈项,细碎的吻着、舔咬着,在她身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嗯……」她吃痛,可浑身却如着了迷一般,即便是疼也甘心忍着。而她没有反抗的态度令元靲有如得到了大敕般,开始放肆的在她身上释放情欲,毫无顾忌地掀起她的裙摆,大手滑了进去,轻易地找着了她的深壑入口,轻轻地捻弄起来。

  「嗯!」他的触碰令她忍不住地喊了出声。

  她的蜜穴太熟悉他了,压根儿不会抗拒,只会期待他的加入,但是这会儿是在马车上呀。

  他们怎么能……一方面感到羞涩,车夫们不知道知不知晓她和元靲在车上缠绵?

  另一方面她是有些期待的,突发的情欲让她想要继续下去,她的心里矛盾极了,但身子早在元靲的挑逗下有了反应,她的眼神转而迷蒙,身子柔软、妖娆,迎向他以求得更多。

  「燕儿,给我……」他诱哄着她,长指顺势滑入她的甬道,那儿强烈的收缩让他舍不得移开,他微勾起长指,用那儿的指节刺激她。

  「呃,元靲……」淌着蜜津的穴口突地被长物抵入,她心一窒,既有兴奋也有微疼的快感,她知道自己正索着他的指尖,绞着他的长指,就像绞着他的长物一般。

  「这是在说好?」他身子一退,面向她的下腹间,想瞧个仔细,朱燕羞赧的夹紧大腿,不让他探看。

  元靲哪肯放过一亲芳泽的好机会,分开她的大腿,霸道地想要闯入,任何男人看着这迷人的芳津和粉嫩的花核,岂可能不动心?迷失的她突然找回理智,抑住奔放的欲望。玉荑按在他的膀子上,摇头拒绝,「快到宫里了,不行。」

  「他们会等我们的。你再这样拖拖拉拉的,他们可是会等很久哦!」他诱拐着她,言下之意是他不会停止刚才的动作,会继续做更腧矩的事。

  「元靲!」她又惊又羞,没料到堂堂一国之君这么荒唐,在马车上都要做。

  可另一头,心头欢喜着他如此眷恋她的身、她的一切,连半刻都不愿意等,急着想与她欢好。

  坚持就这么地放弃了、理智就这么地飞了、娇躯柔软诱人引君入瓮,她由着他掰开自己的大腿,俯身含住她的花蒂,传给她阵阵颤栗和惊讶。

  「呃……啊……」她禁不住这撩弄,微仰着身,试着支撑住自己。

  他没有放过她,湿润的舌探至她的蜜穴里,另一手则是翻着她内壁两侧,让那粉嫩的甬道大开,好方便他指上的抽送。

  「好美!」他的指勾出一丝津液,刻意带到她的面前让她瞧个清楚,明白自己多么诱人。他那赞美的言词和迷醉的神情令她放松下来,也不再对他的撩拨有所躲藏。

  「瞧见没有?这可是你最自然真诚的反应。」他扬起笑唇,迷恋地回到她的腿间,修长的指尖在那儿旋转、勾勒,令她的蜜液汩汩而下,几乎沾湿了衣裙。

  「哦,元靲……唔啊!」她因兴奋而蜷起脚趾,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更多了,她好舒服、轻飘飘地像要飞上开了。

  而这时元靲似乎也已受不住她的媚人的诱惑,解开裤头的带子露出雄壮的昂扬,坐跪着。

  「来,亲我,偈我刚才对你一样。」他的嗓音变得粗嘎。

  她还未及时由酥软回过神来,但被他按着一口吞没他那滚烫的阳物。

  「啊……」两人双双发出愉悦的呻吟,元靲的身子也如同她一般,不自觉地微拱起来,他们都在做着让对方欢愉的事。

  她媚眼扫向他,见他如此亢奋,心头莫名有着喜,遂继续吞吐着他的阳物,而他的大掌也抚摸着她的圆乳,隔着衣物摩挲更有一番奇妙的滋味。

  他将手深入她的领口,托住她的圆乳,在那儿按揉,享受着那滑腻的触感,还有她的嘴正汲着他的长物,就像他在房里对她做的那样,她的嘴就像她的花户般,吞着他滚烫的欲望。

  可是他太大,她没有办法一口将他吞下,只能一小口一小口、一小处一小处的抚弄,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将口中的芳津将他整个浸满。巨大的男根上沾满着她的津液,景象更加淫浪。

  「唔……好大……」她赞道,微醺的神情像是看到什么迷人的东西。这句话教他男性欲望更为嚣张了,叫嚣着快点,他要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他想扑倒她,但她还在玩弄,执意逼得他发狂,朱燕吃着他的火热,那里硬得很,却在她嘴里变得更巨大,她知道他喜欢这样,遂更加卖力地舔弄,偶尔伸出小舌,在那光润的顶端舔关,偶尔滑到最根部,又亲又舔,撩得他欲火直升。几次他受不住,捏了她的雪乳,可她未曾停止,她要他快乐。

  「够了,现在换我让你高兴。」他受不了了,现在不进入她,他会失控。

  他一把扶着她的腰,要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炽热的如铁的贲长更是准确无误地抵入她的幽穴内,上下扭动起来。「啊……」狂烈的快感立刻袭卷上来,她按住他的肩头,忍着不要喊叫得太大声。可是他的攻势是那样猛烈,让她即使是咬着唇也未必能不发出欢悦的喘息。

  「燕儿,你真是迷人的家伙。」一进入她的体内,他仿佛就像失控了般,尽情驰骋,欲罢不能。几次上顶,都撞到她的壶心深处,而他们此刻的姿势又不能让他的热源有浅出的机会,总是贴着她的嫩壁出入。

  她不自觉地夹起腿,却将他吸绞得更紧,两人纷纷发出喘息,他握紧她的腰际,另一手则是抚着她的绵乳,给她感官无限的刺激。

  「元靲……慢、慢点……」她感觉他的硕大在体内放肆。

  「不能慢!」他巨源被她窄小的甬洞给吸绞着,每一次进出间都沁出爱液,黏腻的氛围就绕在他们的下腹之间,好不甜蜜。

  「啊,元靲……太、太快了,我受不住。」朱燕几乎是半呜咽半求饶的央求他,自己真的无法受得住这紧紧纠缠的折磨了。

  「嘘。」他封住她的唇瓣,下身顶撞得更加厉害,令她疲软、支持不了,只得由着他一寸寸地侵占着。

  知道她已经到达顶峰,元靲也不勉强,直接将她扑倒在地不让她过于疲累,而自己则是俯在她的上方继续在她体内摩擦,好几次遗忘形地在里头左右摆动,令紧窒的她喊了出来。

  「来,圈住我。」他抓住她的腿环着他的腰,这样的夹住姿势令两人的身子更加贴合,他也更好冲刺了。

  他忘情地在她体内冲刺,恋栈她的美好。

  「唔……哼……太快了……嗯哼……」元靲无法停止,他抽着身,一手挟弄着她的花径入口,那儿是他们的接合处,敏锐的那儿因他的动作一再地流出蜜液,让他进出无碍,愉悦到了顶点。

  忽地,他慢了下来,像诱惑她似的,缓慢地抽撤,让她平息紊乱的呼吸却又不完全离开这热情氛围。

  「嗯……」

  「这样可以吗?」他希望她也能感到交欢的欢愉。

  「嗯……」私密的地方不再收缩不已,但一样夹紧着他的男性,她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触碰他。

  她的手不自觉地来到了两人的下腹,也摸着了他的熟铁,还是那么大、那么硬,她几乎无法想像这巨大可以穿进自己的窄缝里,可他做到了,而且也不曾令她感到难受,反而有很多的美好,她很难不喜欢他带给她的欢爱。

  「嗯……」他又动了,害她惊叫出声。

  他很难缓停太久,觉得男性欲望根本没有得到餍足,他重新苏醒,深深堵入她的壑谷之中。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眷恋女体,在她身上,他明白了原来自己真是个好色鬼,爱极了在她体内感受温软,爱极了在她身上释放心里的喜欢,爱极了她的娇软吟哦,那让他明白自己是多么地有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昏劂之前,他猛力向前一击,迸射出如火源般的热流,攻势才算停歇。

  马车也不知是多久前便已停下,而没有人来唤他们,想必都猜到他们的马车里头做了什么吧?

  第八章

  虽然元靲没将朝天会的人放在眼里,但既然这事教她给知道了,她就得想办法解决,而唯一的办法便是寻求皇兄帮忙。

  趁着元靲亲自到天牢审问犯人之际,她遣退小三,独自拿着要送给皇兄的上等玉佩来到他暂歇的殿内。

  「皇兄,瞧瞧这个纹着鸳鸯的玉佩,这可是我和元靲花许久的功夫才找到的礼物,送给你和未来皇嫂。」

  「这种东西咱们多宝阁不是很多吗?」朱浩取过了绵盒,细细端详起来。

  「这不一样,这可是妹子我出嫁后第一次送东西给你。」

  「错了,这是你这辈子第一次送东西给朕。」朱浩吐槽,但倒是收下了玉佩。

  「哎哟,你干嘛这么老实?」这么说害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好像她这个做皇妹的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说吧,有什么事了?」朱浩跟她做兄妹这么些年,对她的性格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了。

  「皇兄,你还真是了解我,那我也不需要掩藏了,我确实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朱浩一副等着她说的模样,朱燕遂继续往下说:「我和元靲今儿个出宫遇袭了。」

  闻言,朱浩一惊。「是朝天会的人做的?」

  「皇兄知道?」朱燕扬眸,一阵楞然。

  「元靲跟朕提过。」

  「那么想必你也知道先皇下了令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朝天会的人赶尽杀绝。」

  「就是这一条禁令害苦了历任皇帝。」抓了又不能杀,这日子久了,就是一大威胁。

  「所以我想请皇兄帮忙。」

  「你有什么办法?」朱浩知道她一定是有所想法才会来找他。

  「如果元靲不能动朝天会的人,那么就由你这个东泽皇上出手。」

  朱燕流转的眸光突地一转,变得严厉、令人惧怕,她在悍卫自己心爱的人,这是一个这辈子她都要依从的无形约定,保护家人和爱人,她会永远永远做下去。

  「你是要藉由朕的手?啧啧啧!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朱浩摇头,拿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确是一个办法。

  「如果对方也袭击到你,你下令追捕也是於情於理呀!」

  「所以让朕去涉险!」

  「不会涉险的,你们的武功都这么高强,又有高手保护着。再说了,他们若不要袭击你们,当然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啊!」既然有人先释出敌意,便不能怪另一方不反击了不是?

  她也不想这样,可谁让两方的使命都不能因任何事、物而改变,这么循环下去,当然是要想办法终结啊!难不成日后还要她的孩子来承受吗?

  不,她不要这种事发生,说她自私也好,说她阴狠也好,反正她就是要元靲平平安安。

  朱浩有好一阵子不语,他望着朱燕,娇俏的模样不变,却多出了女性的妩媚风情,还有一道他不能忽略的坚毅力量。

  他知道她变了,变化虽不大,但仍是变了,她有与元靲共度一生的打算,那决定是无法拦阻的。还以为来到西广会看到一个吵着要回家的皇妹,却没有想到她由一个搞怪小丫头变成了稳重的皇后。

  这自然是他们所乐见的,想来,这个协定早已化为无形,变作一个真正因爱结合的婚姻,他和母后都该放心了。

  「皇兄!」朱燕等了许久就是等不到朱浩的回答,只好出声提醒他。

  「朕答应就是。」

  「谢谢皇兄,有皇兄帮忙这事就绝对没问题。」朱燕巧笑嫣然,又恢复那副搞怪丫头的模样。

  「你这丫头,就是懂得如何说服朕。」冲着她这句话,他不尽力都不行了。

  ☆☆☆

  原本元靲和朱燕出宫遇袭的事就在没有乱子的情况下应当平息的。

  可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太后的耳里,即使是两人都没有受伤,太后难免对朱燕为了要买礼物送给母后而出宫颇有微词。依她的想法是,元靲要不是为了朱燕出宫,不可能会不带侍卫随行,也不会被朝天会的人盯上,被朝天会的人袭击,朱燕得付一半的责任。

  今早,她趁着元靲还在早朝便召来了朱燕,对她耳提面命一番。

  「皇上乃九五之尊,今天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如何承担得起?」朱燕低垂着头,自始至终都没吭半声。倒是在太后身侧的杜乐兰频劝她息怒。

  「要是你就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你向来懂得轻重。」太后暗骂朱燕的同时,也称赞着杜乐兰。

  「母后,皇嫂初来乍到,什么状况都还不清楚,您就别生气了。」杜乐兰暗瞟了朱燕一眼,眼里有得意的诡光。

  朱燕不是没发现,只是今天元靲确定是为了她,她再怎么解释都是多余。何况她心知肚明太后不是要她来这里解释而是要告诫她的,所以她任由太后责怪也不回嘴。

  「哀家不是生气,而是气她堂堂一国之后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性、不知轻重。」

  「母后,燕儿知错了,以后行事定更加严谨、审慎考量。」朱燕赶紧道歉赔不是,好逃开这儿。

  「你知道就好了。」太后似乎也不想多说惹人厌,一切点到为止。见太后不再叨念,朱燕想开口告退了,但又怕太后认为自己不知礼教,只好在一旁候着,听她还有什么指示。可思绪已经飘离,等会儿元靲就要下朝了,今天她想陪他进御书房看看。

  她愈来愈爱跟元靲黏在一起了,两人总有说不完的情话,彼此交会的眼神里传递着浓情蜜意,好像这辈子他们的结合是再正确不过的事,她从来也没有想到一个协定婚约还能这么幸福……

  「皇嫂,你不答应吗?」杜乐兰出声唤道,这才让朱燕回过神来。

  「啊,什么?」

  「灵秀潭的莲花开了,乐兰想跟皇嫂一块儿欣赏,不知道可以吗?」杜乐兰邀请。

  她能说不可以吗?朱燕瞥了杜乐兰一眼,暗忖她的高招,当着太后的面邀她,她想拒绝都不成。

  「可以啊!」朱燕其实不想跟杜乐兰一起赏莲花,她跟元靲明明可以来一场午餐约会的。

  「母后咱们也一起去吧!」杜乐兰事事不忘和太后报告,显得相当在意太后的想法。

  「你们去吧,哀家累了。」她想如果要乐兰嫁给元靲,两姐妹多培养感情也是好的,遂不打算加入。

  「是。皇嫂,那我们走吧。」杜乐兰一脸兴致勃勃,朱燕的面色却有些无奈,她真烦恼等会儿要跟杜乐兰聊些什么呢?

  ☆☆☆

  灵秀潭果然名符其实,给人一种水灵、娟秀之感,尽管潭池是由人工打造的,可亭台与廊间巧妙地环绕整个清潭绿水,两侧种植的矮树和假山也是顺着水流方向打造,一路走过来,美景都不会错过。

  一阵轻风吹来,潭上的莲花缓动,这一朵、那一朵的飘移,像是会自己走路的花儿,教人惊艳。

  潭上波光粼粼,一股淡然的幽雅气息围荡在四周。

  「皇嫂,看来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不喜欢跟乐兰一道儿走?」杜乐兰明知故问。

  「哪有这种事,你别瞎猜。只是我们不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朱燕老实地说,坦然的性子直刺刺地,着实输给较为内敛的杜乐兰。

  「母后大概就是看我们生份了些,才会让我们一块儿赏莲。」

  「嗯。」她点头,目光移向潭中。

  「其实皇嫂你也用不着把乐兰当成敌人,未来的日子还长着,或许敌人会变成姐妹。」杜乐兰意有所指。

  朱燕听懂了,早就明白杜乐兰的企图心。「母后那儿我是管不着,可是元靲我很清楚,他不会再娶妃子。」

  「这可不一定。皇嫂怎么知道一个男人可以坚持多久?又或者皇嫂并不清楚乐兰的坚持?」好哇,那就来试试看!

  有那么一瞬,朱燕真的想这样对她吼过去,要她搞清楚弄明白她才是元靲的妻,唯一的。但她要有皇后母仪天下的典雅风范,是以按捺住了冲动,漾着微笑向杜乐兰表示自己是多么地有信心,又是多么的信赖元靲。

  「你如果想要坚持下去我是反对不了,但若是任着自己的坚持而伤害人的话,别说是我了,连母后都不会原谅你。」她旋身面对她,希望自己说的这些话杜乐兰会听得懂。

  要是平常的她绝不会这样压制人的,若不是杜乐兰明摆着就是要一个妃子地位,她岂会如此。

  可很明显地杜乐兰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也不接受朱燕的威胁。「我相信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哎呀……」说着,忽然杜乐兰惨叫了一声,身子往后倾去,她还眼明手快地扯住了朱燕的衣袖免得掉下潭去,可惜她全身的重量是在身后,而朱燕又对这突然来的拉扯措手不及,来不及扶住栏杆。

  最后,两个人一起跌到潭子里去。「救命!」杜乐兰挣扎着求救,但却抓不着边际,只能依在朱燕身侧频频哭喊。

  「快来人呀,咳……」朱燕几乎是一浮上来便被急昏头的杜乐兰给按下去,她呛咳不已,双眼被水给蒙上了一层,看不清楚前方。

  就在她觉得快要窒息之际,她听到元靲的喊叫,原本慌乱不已的心,奇异似地安定了下来。

  「皇兄救我……」杜乐兰一见救兵来到,攀附在朱燕肩头上的手终于移开,欲移向元靲。

  「燕儿,别怕!」他跃进潭里,飞快地洇到她们的身边,一手拉住一个,将她们带离潭边,回到岸上。

  「没事了。」元靲的眼里只有朱燕,他的面庞有着怒气,但在面对朱燕的时候却是无比温柔,教杜乐兰见了是又妒又气。

  「元靲,你来了,咳……」听见她的喉头因喝了太多水而走了声调,元靲火气一来,连声喊道:「来人!人呢?都跑到哪儿去了?」

  这时,终于有几名宫女匆忙地跑过来,见兰公主与皇后皆是一身湿,吓得脸色惨白,背脊都打起寒颤了。

  「该死的你们,还不快去找太医!」

  「是……」他的瞪视让宫女们心生畏惧,也不敢称是兰公主要她们别跟上的,只得赶紧去唤人。当他亲见燕儿落水的刹那,纵然早已有所准备,可他的心仍是快要跳出来了,怕自己来得太迟了,他是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害怕失去她。

  那时他恨不能背上有双翅膀能疾速飞到她的身边,只可惜距离太远,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喝了许多潭水,还让她受到莫大的惊吓。

  他搂紧她,感受她的存在,直到她冰凉的体温唤醒她,他才一把抱起她转往玉凤殿。

  「皇兄,那我……」杜乐兰见元靲「明显」的忽略她,真的很不甘心,快步追了上去。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拉着你皇嫂到这儿来?还弄成这样。」元靲气极,要不是确定了燕儿没事,他岂会轻易放过她!

  「这一切不是我的问题,明明就是皇嫂想将我推下水。」

  ☆☆☆

  皇后想谋害公主?为什么会这样?没道理嘛?走啊!怎么都想不明白呀!

  不知情的人真会以为皇后疯了,才会杀害甚得太后宠爱的兰公主。只有朱燕心里清楚,杜乐兰在玩什么把戏。

  不,还有小三清楚。至于她所在意的元靲,会不会相信她的清白呢?

  「公主,你怎么这样大意?明明知道兰公主对皇上有企图心,你多少也得防着,怎么可以在没有宫女的陪伴下就跟兰公主一起!」小三忍不住叨念几句,虽念着却没忘了将怯寒的姜汤端给朱燕。

  「我怎么知道她会这么阴险,从清凤殿出来后我们身边就没有宫女跟随了,现在我说我没有动手推她,真相也只有鬼知道了。」

  「所以小三说太大意了,不然就不该答应她,像这种戏班子常上演的戏码公主不也挺清楚的吗?怎会中计!」要不是那时她刚好被总管公公派去迎新厨子,公主至少还有她这个人证。

  「事情都发生了,我能怎么办?」她轻叹了声。

  杜乐兰未了说的那句话说得还真是时候,当时还有两名宫女在,就算当时元靲下令禁口,也未必收到效果。传言比想像中来得快,在下人们之间散播讯息是最快速的,这样不实的消息一传开,叫她这个皇后怎么做人?

  「太后知道你们一块儿到灵秀潭,要真出了什么事,不是你就是兰公主所为,小三知道公主不会这么笨,自己拿石头砸脚。」

  「那你知道,现在经过她的说明后,大家都认为是我做的,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朱燕很挫败,却也无可奈何。

  「谁会笨得为了这种事去跳黄河!」元靲走进玉凤殿,缓声道。

  「就是就是,公主,你可别这么傻,这会儿还有皇上相信你,冲着这一句话,今天这事你就值了。」小三插嘴。

  「小三,认识你这么久,就今天这话说得最有理。」元靲赞道:「下去领赏吧。」

  「谢谢皇上。」小三收起食盘,开心地退了下去。

  「还会冷吗?」元靲抓起她的手,那手心的温度已不是那么冷了,这才放心些。

  朱燕摇头,忙问:「你真的相信我?不是说给我安心的?」

  「我是你的丈夫,不相信你该相信谁?」元靲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紧挨着她身边坐下,有些若有所思,不过心思放在别处的朱燕并未看出来。

  「元靲,谢谢你。」忽然,她有想哭的冲动。

  许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又或许是受了连日来莫名的责难眼光,还有那日太后对她的不谅解,种种的情况形成了股压力,教她闷了已经的冤气获得了一个宣泄出口,所以想哭。

  「别苦着脸,这样就像你了。」元靲劝慰,扬唇呵笑,缓和着气氛。闻言,她吸了吸鼻子,不让他见到她的软弱。「杜乐兰呢?她怎么样?」她知道他去看她了。

  「她啊,自作自受,明明身子骨也不是挺好,偏要跳下去受寒,我让太医过去诊治了。」

  「那不是愈闹愈大了吗?」她颦起眉,才抑下的忧心又重新升起。

  「有我在,我会处理。」以往听到他说这些话,她真的会安心,可是现在,她没了把握。

  「母后那儿……」

  「母后是聪明人,经过这次事件反而让她看清楚杜乐兰的意图。」他避重就轻地说,没道出真相。

  「真的?我以为、以为母后不会相信我。」毕竟母后是那么喜欢杜乐兰呀!怎么会相信她呢?

  「母后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只是这事不能惩罚她。」他要她知道杜乐兰虽然使了诡计,可碍于她是公主,无法对她有所责罚。

  「我也没有惩罚她的意思,只要别冤枉我就行。」她才不想背着莫须有的罪名度日哩!

  「放心吧!你只要注意别受凉就好。」见元靲只关心她的安危与健康,她真的很欢喜,有夫如此,已是她此生最好的福报了。

  「元靲,你对我真好。我很开心自己嫁给了你。」就算是这一生都脱离不了这华丽又沉重的皇宫牢笼,她也甘愿了。

  他吹了口哨,笑道:「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朱燕吗?她不是计划逃出皇宫,打死也别嫁给一个名叫元靲的皇上吗?」

  「你做什么这样笑我,我怎么逃还不是翻不出你的手掌心?还不是在你的身边?」她捶了他一下,娇嗔的模样令元靲怎么都看不厌。

  他顺势地抓住她抡打的小手,问道:「你饿了吧?我让人煮了你爱吃的蜜波萝、豆菜羹。」

  不等她回应,他朝外喊了声,很快地就走来两位宫女,手里皆捧着食盘,上头果然有她喜欢的蜜波萝与豆菜羹。

  「这……这不是东泽才有的?而且你怎会知道我喜欢吃这两道菜?」她一脸惊奇,可也忍不住想尝尝。

  「我可是请来东泽的师傅替你煮食,日后就由他负责张罗你的餐食,再说你的喜好是什么,我问朱浩就知道了。」瞧她馋的!他打趣地睨着她看,她的笑脸真会教人忘却心烦。

  「真的?何必这么费功夫!」

  「不费功夫怎么进驻你的心?」依旧扬着笑,柔情万丈的目光依然锁住她的芙颜上,就是这么样的甘心宠着她,要教她今生不会后悔嫁给他。

  「元靲你真好。」

  「我知道我很好,你还是快吃吧,都要凉了。」才赞着他呢,他便得意起来,这男人还真是、真是不懂得谦虚……朱燕在心里啜着,可嘴边的笑意不曾隐去。

  舀起一口羹,留在嘴国的滋味是想念中的咸,心窝藏的却是久久不会散去的甜。

  第九章

  如果说太后对杜乐兰与朱燕的落水没有任何质疑的话,那未免把太后想得太简单了。

  她自己曾经是后宫之首,明白那勾心斗角的种种手段,也明白妃子间的争宠,什么技俩都使得出来。

  尽管乐兰现下只是她亲收的义女,还未策封为妃,但她了解乐兰的企图心,相信燕儿也了解,所以燕儿会备感威胁而沉不住气先动手伤害乐兰是极有可能的。

  碍于她是两国协定而来的皇后,她不能作主废了她,可对她的想法与行动,就是偏了,明显地偏向杜乐兰这一边。

  在探视过杜乐兰之后,她召了元靲进清凤殿,一心想为受了委屈的杜乐兰讨个公道。

  对于母后唤他来此的用意,他相当清楚,更打算一次说个明白,免得两人的误会愈结愈深。

  「哀家明白你疼爱燕儿,但也不能纵容她胡作非为!」他们的韵事她多少也听奴才们说了,因此知道元靲对燕儿的宠爱。

  「母后,燕儿不是这种人,相反地,孩儿才要提醒母后别太相信杜乐兰。」就是靠着还需要母后当她的靠山,所以他相信杜乐兰暂时不会伤害母后,才让她继续留在母后身边。

  看来该让母后知道杜乐兰是哪种人了。

  「你是被燕儿洗脑了吗?这么明显的事实你都看不清楚,当时你是在场吗?没瞧见乐兰是被她推下去的吗?」太后站起身,表情愠怒。

  「孩儿看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在潭中了。」他也看见杜乐兰有意无意地将手按在燕儿的身上,企图将她灭顶。

  「既然你没亲眼瞧见,那也不能表示乐兰说的就不是事实。」

  「母后,还记得日前朝天会袭击孩儿吧?」

  太后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朝天会,皱着眉,静待他说下去。

  「士伟抄来的朝天会成员名册中,有个名叫杜景福的男人,母后不觉得耳熟吗?」

  「杜景福?」太后顿了顿,脑中荡过一些熟悉的字眼。倏地,眸中闪过错愕,她拉高了嗓音惊道:「你是说……乐兰的爹亲?」

  「正是他。不只如此,目前被我处置的徐万章也是成员之一。」他将徐万章以叛国的罪名驱离西广。

  徐万章一被定罪,他的几位大臣好友不是辞官告老还乡便是忙着撇清与他的关系,宫内朝天会的成员几乎不攻自散。

  「原来他也是成员,难怪任谁求情都没有用。」她这下全明白了。

  「而杜乐兰孩儿早怀疑了她的进宫有其目的。」

  「可她不是爱你?既然爱你又怎会这么做?又或者她根本是被蒙在鼓里,她不清楚她爹亲的所作所为。」她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怎么也不愿承认自己会错看一个人。

  「或许她明白与孩儿之间是不可能,所以起心动念地想要除掉燕儿。她亲近你,也不可能毫无所求。」闻言,太后迟疑了。对于自己宠爱的义女竟是图谋不轨的靠近她,顿时觉得可怕。

  恐怕那次出宫遇袭被他们父女所救,也是计划好的。想到自己竟轻易相信杜乐兰父女,她汗颜了,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哀家知道了,这事你看着办吧,哀家不再插手就是了。」

  「多谢母后。」只要母后不干涉,这事就好办了。「还有一件事希望母后帮忙。」

  「什么事?」她不知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杜乐兰还不知道孩儿已清楚她的底细,也请母后装作不知情,继续像之前那样待她,甚至要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对燕儿不利的指控。」

  「这叫哀家怎么做得到?」太后惊呼,明明已经知道她的真实面目,还要假装相信她,这不是为难她吗?

  「在孩儿还没有完全瓦解整个朝天会之前,孩儿不想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母后的安全,要是让杜乐兰知道母后开始怀疑她了,她有可能会伤害母后。」

  在经过与朱浩商讨之后,元靲认同由朱浩来终结朝天会这个办法。同时他也不能否认朱燕的聪明,想出了这个法子帮他,她是如此慧黠兰心,如此为他,而他,当以深情一生回报。

  「这……好吧。」纵然为难了她这把老骨头,她也得认了,谁叫是她引来的祸端的呢。

  「那就多谢母后了。」

  ☆☆☆

  杜乐兰受寒的身子在经过几日的调养之后终于好转。

  在得知皇后想要谋杀她的消息在宫中传了开来,她敛起喜色,赶紧来到清凤殿想要火上添油,岂料会得来太后身子不适的消息。

  「什么?母后身子微恙?要不要紧?」

  「回兰公主,太医说了需要静养,所以皇上交待了不许有人打扰太后休养。」宫女回道,这些话都是太后交待说的,她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其实太后根本没有病,只是不愿见杜乐兰,这些宫女虽不知道向来被太后疼爱的兰公主怎么会受此对待,但是碍着身份是不能过问的。

  「是吗?那我明儿个再来。」杜乐兰只好作罢。

  然明天、再明天,连着数天都是这样,眼见着主子给的期限愈来愈近,她真的着急了,也开始有疑心。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才行,再拖下去,对她不利。

  由清凤殿踱步到灵秀潭,那日她是瞧见元靲朝她们这儿而来,才会使心机让自己落水,又怕元靲不相信,所以才会抱着朱燕一块儿下水,制造出朱燕想害她却遭她反将一军的场面。

  不知道他信了多少?但见当时的他眼里只有朱燕没有她,她是心寒多过于歉疚,元靲竟是这样回报她的深情,是以,她才会一次将朱燕陷害个彻底。

  显然那些无知的宫女都信了,暗里也帮了她大忙,只是这些时候也不见太后对朱燕的「恶劣行径」有所处置,反而不见她,就连之前每日都要上演一回的共进午膳都免去了,这让她暗自着急,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帮自己,不依靠太后了。

  想着,迎面隐约传来人声,她敛了敛心神,赶紧闪避至假山后方。

  「真没想到这次会在西广停留这么久。」她认出这是东泽太后的声音,屏住气息继续听下去。

  「要除去朝天会还得仰赖东泽王帮忙,真是见笑了。」

  是太后?她不是病着吗?怎会和东泽的太后走在一起,这提到了朝天会?

  还有,她不是应该要指责她教女无方,才会因嫉妒而害人吗?怎么还能和她这样轻松谈笑?

  杜乐兰微抽了口气,脑子一时之间有些浑乱。

  「这有什么,一国之君难免有隐忧。不过这回倒是在西广待太久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希望尽快将事情处理完,好早日启程回宫。」

  「说的是。这就是灵秀潭,现在是莲花正开之时,政事咱们两个老的帮不了什么,就赏莲吧。」

  「呵……」

  杜乐兰迟疑了片刻,付思不出太后为何明明没病却要骗她,想她当时藉着是太后救命恩人之女进宫,本就是带着任务而来。

  哪知经过接触之后,她明白元靲并非是组织里所说的那种不懂人间疾苦、荒淫无道的狗皇帝,她自己更是在与元靲偶尔的相处间爱上了他,不为别的,就着她卓越不群、权倾天下,已足够让她对他倾心。

  为着他,甘心违背组织,只要他的心与她一道,那么就算是死,她也情愿,谁料他并不接受她的爱……

  而连着几次不照组织的计划行事,已让组织感到不耐,竟不顾她人还在宫中,兀自展开行动突击元靲。

  这次还稍来信息,只给她几日期限要设法毒害元靲,否则爹的性命恐怕不保。

  两个都是她想保全的人,她不会任人伤害他们的,所以她有了打算。

  既然朱燕是元靲深爱的人,此生她确实是没机会了,可她也不会便宜了朱燕,这个半途杀出来的程咬金!

  若不是她,她或许会有机会和元靲比翼双飞。如今,她加了进来,那么就得付出代价。

  忽而,一阵冷风袭来,吹动了她身侧垂落的枝叶,于飘渺间,她的眸底有闪动的灿光,握紧掌心中的小瓷瓶,心底似乎已有了主意。

  ☆☆☆

  「元靲……快停下……啊!我不行了……」浪叫声充斥整个殿内,床榻上交缠的两个人还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缠斗。

  她想要停止,但他不肯!她没瞧见他炽热的欲火还未抒发,怎可能依她的意停下来。

  「啊……」朱燕咬住红唇,颊边绯红,被他顶击的蜜穴早已灼热红肿,都要被撕裂了,他还在拚命推挤。

  「说什么都行,就是别要我停。」他从她的身后挺进,绵嫩的穴壁吸吮着他的男根,一股强烈的快感不断地催促他朝那儿持续进击。

  大掌从后方握住她的饱乳,轻轻地揉着,像是要哄她那般乖乖依他。果然,朱燕在他的抚弄下,舒服地吟叫出来。

  这时他开始缓动那贲长,那里头进行甜蜜的律动,被她那柔嫩热烫的穴壁包住,哪个男人忍受得住慢慢来?

  因此几回缓刺之后,他又加快速度,惹来朱燕的抗议。

  「啊……元靲!这、这姿势不好。」

  「藉口!明明你很喜欢。」元靲看出她的推拒,想要他慢点、轻点儿来,那也得他的欲望受他控制才行,偏就身下的狂源拦不住,恕他没法子听她。

  「我、我哪有喜欢?」她绯红着脸否认。

  不意,身子很快地被他托起,翻转过来面向他。

  而这之间,他的男性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幽径,紧紧箝在她里头,没有半丝分离。

  「啊……」被迫面向他,她的满足神情真逃不开他的凝视了。见她迷醉的神态与娇涩的模样,他仿佛受到了鼓舞,更加猛烈挺进,一次比一次还深了、也更为有力。

  他如豹般,朝猎物不住地攻击,即使是听见求饶声,仍不愿罢休。那狂肆的动作不曾停止,因数知道这样能让两人满足,他怎会轻易放手?

  撤出自己的火热,他低头轻舐那红肿的花穴入口,尝到那蜜液的味道。花穴一阵收缩,迷惑了他的神智,想闯入那迷人的花壶之中,感受她收紧他男根的滋味。

  「元靲……」朱燕轻叫,私处被他湿润的唇舌尝过,再怎么大胆的女人也要羞了。

  他轻吼,又想要她了。他的腰杆子一挺,昂扬沉入她的穴缝中,重新律动起来,以为自己可以把持得住,却没有想到还是控制不住,她的身子太迷人,诱得他连离开片刻都不愿。

  禁不住他的热情,她晕了一阵,直到另一波高潮唤醒她,要她的身子从头到脚、由里到外的感受到他的热情才肯罢休。

  「燕儿……」他喊着她的名,感受到体内那股欲望达到巅峰时的颤栗,猛地向前一挺,在她的花壶中射出了满满的热流。

  他的需要如此无度,仿佛永远要不够她似的……当他终于翻离她的身上,脑子里涌现了这道讯息,既是讶异也是甘愿臣服。

  「你真是讨厌耶!」她眯了他一眼,娇嗔着赶忙抓起被褪至一旁的衣衫。

  「我讨厌?」他含笑,扳着她的脸,与她眉心对眉心,像极两只相对的鸳鸯。「你倒是说说我怎样讨厌?我怎么就瞧不出你有讨厌我的样子?」

  「不跟你说了。」赏他一记白眼,故作气呼呼的模样。

  大白天的,他一下朝便到玉凤殿,还遣退了左右,这不是摆明了要与她欢爱吗?

  上回在马车里欢好虽然碍于元靲的「淫威」没传出去,但像他这么毫不掩饰对她的欲望,很快地宫里宫外都会知晓她这个皇后也是个淫乱之人,再加上她对杜乐兰所施下的谋害手段未获得乎反,她这个皇后
给宫女的印象简直是糟透了。

  他却像个无事人似的,半点儿都不紧张。偏偏自己每次也把持不住,在他的逗弄之下,频频失守。

  「你不说那我可要说了,我见你喜爱我得紧,喜欢在我身下娇喘呻吟,喜欢我这样爱你……」

  「哎,别说了。」她捣住耳朵,快听不下去,这样放肆的调情真亏他有脸说。

  他拉开她,顺势吻住她微噘起的小嘴儿,啧啧地亲吮,直到餍足才停下,但朱燕已经被这热情给醺得晕陶陶了。

  「你现在还是得听我说。」他依旧紧紧地搂着她,可面色正经,不似方才那样轻挑。

  「燕儿,今早那些朝天会的人意图袭击东泽皇上,已遭东泽皇上下令带回东泽审判。」

  「什么?你们真行动了!」她讶然。

  「总要给个上钩的机会。」因此今早他与朱浩带了几名侍卫出宫门,在外头随意兜了一圈,便引来埋伏在宫外的杀手上钩。

  朝天会的人没有想到几次出宫遇袭,他怎有可能一直不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呀!

  他们早布下天罗地网,要将他们一举成擒。

  「那现在呢?已经出了事,你怎么还这样若无其事的跟我、跟我……」

  想他刚才一回殿里先扒了她的衣裳,吻得她头晕,什么事也不提,他真是……不知道她也很为朝天会的事烦恼吗?

  「反正都没事了,那当然要把握机会跟你这样那样。」知她羞怯,他也避开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字眼,便他的身体可没有避开的打算,贴着她的胴体一下摩挲。

  「唔,元靲……那、那主谋呢?有没有一并抓到?」她并没有忽略掉元靲眼底的火热,知道自己再不赶快问清楚,等会儿自己又要迷失了。

  「没有,不过逮到了他的重要的左右手,相信要抓到他不难了。」

  对此,元靲可有信心了,干扰着数代皇朝的朝天会,将在他这代了结。

  他不想在祸延子孙,深幽的眸移到她的腹间,或许那儿已有他的孩子了呢!

  一股暖流如注入他的心房内,烘热了他的感宫,他誓言掖护住他们,像一只悍卫主人的大鹰,这将是他不曾推拒的责任。

  「好可惜呐!」

  「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若她那平坦的小腹里还没有他的孩子呢?他就给它加把劲了。

  「啊!元靲……」阳光迤逦而下,殿内的热情还要持续燃烧。

  ☆☆☆

  因为得押解一群朝天会的人犯回去审问、治罪,朱浩一行人终于要回东泽了。

  天空才由灰蒙转为澄明,一行长长的队伍便在宫外候着了。

  「母后,你放心好了,这会儿我不必练拳头抵档元靲的凌虐,我会幸福的。」朱燕尽量的表现开心,不让母后带着担忧离开。

  「你真的是成熟了,不过一张嘴还是没大没小的不饶人。」太后伸手替她拂去耳际边的发丝,溺爱的看着她。

  「母后!我可是告诉你实话。」

  「都几岁了还跟母后撒娇,你对元靲来这招还有用些。」朱浩在一旁取笑,也避开离别的伤感话语。

  「什么话?改日不要让我见到未来的皇嫂这样对你。」她跟他赌上了,不信谁能在掉进爱情的漩涡里,还能轻易脱身。

  「朕才不会容她放肆。」朱浩说的斩钉截铁。

  「哼,你最好不要这么铁齿。」

  「就是呀!燕儿就是最好的例子。」元靲笑睇着朱燕,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

  「哇,你真是被皇妹给教乖了,这么挺她?」朱浩故作吃惊样。

  「好啦!你们别再伴嘴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了。」纵然舍不得,太后还是得硬下心肠和女儿分别。

  「是呀!反正东泽也不远,有时间我再带燕儿回去走走。」元靲保证。

  「这就好,母后,上马车吧。」朱浩说完,自个儿也翻身上马球,向他们挥别。

  「一路小心。」朱燕没忘了这队伍里有不少朝天会的成员,要是还有党羽前来救人,他们是不是能抵档得过,她担忧地望着他们离去。

  「放心吧!我已加派高手保护他们一路回东泽,会没事的。」他陪她一起目送着队伍离开。

  「元靲,谢谢你。」

  「我才要谢你献出好计策替我解决这心头大患。」把朝天会的人丢给东泽去处置,他既没有违背先帝留下的旨意,也可安心度日。

  「那我们现下可以安心出宫了?」她问。

  「是可以。不过,你现在想出宫?」他以为她才与亲人分别,该是没有心情游玩才是。

  「嗯,我听宫女说母后喜欢天下第一铺的枣泥糕,我们一块儿去买!」

  「你做啥要打听母后的喜好?」他挑眉,饶富兴味地打量着她。

  「我瞧她跟杜乐兰处得极好,就不信我这个做媳妇的会输给她。」

  「你真是鬼灵精,还这么不服输!」他宠爱地看着她,本欲开口告诉她不需介意杜乐兰,并告诫她离杜乐兰远点,但见她急着想要出宫买糕,遂想先从了她的愿,等回宫后再说。

  ☆☆☆

  若不是为了让母后对她改观,朱燕还真不想来清凤殿见杜乐兰和母后相谈甚欢的画面。

  不过说也奇怪,听宫女说杜乐兰近日求见都没能见上母后。到底是什么事,让昔日感情好得教人羡慕的两母女变成这样冷淡?

  她在心里犯疑猜,想不透。不过倒没忘了此行的目的,送来了太后最爱吃的枣泥糕。

  她和小三经过层层通报,终于来到内殿。

  「母后,燕儿跟你请安。」面对太后,到底她还是有些生份的,只因几次都给她留下不好印象,让她始终没法子与她太过亲近。

  「你怎么会来?坐下吧。」太后难掩讶异,在被杜乐兰有意欺骗之后,她已不再轻易相信人了,她也答应让元靲自己处理杜乐兰的事不再插手,但她却不明白鲜少往来的燕儿怎么突然会来?

  朱燕以眼神示意小三上前,她取下装着枣泥糕的小碟搁在紫檀桌上。

  「母后,听说你家吃天下第一铺的枣泥糕,燕儿和皇上出宫买的,才出炉呢!赶紧送过来给您尝尝。」

  太后没漏听她所说的一字一句,她在打探她的喜好是为了讨她欢心吗?

  「师傅说了,这枣泥糕甜而不腻,掺了黑糖在里头可是与一般店家的糖不同,所以吃起来的口感也不同,我在店铺那儿可是试吃了好几块,欲罢不能呢,难怪母后喜欢。」

  她像在与家人聊天一般,自己打开话匣子,好拉近与母后的距离。

  太后见她有意交好,也不为难她,心想这大概是个好的开始吧。

  「你倒是有心。你母后与皇兄离开西广了?」她问道。

  「是,母后快请用,这糕点师傅说了,配上武荑茶最好了,不过现在不是武荑茶的产季,只好请母后将就点了。」

  「你倒是懂得向人讨教。」太后带着欣赏的神态看她,对她有些改观。她扬手顺势取了一块枣泥糕,邀道:「你也吃呀!」

  「唔,不了,我吃太多了。」朱燕不好意思地掩唇轻笑,见母后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威严,着实轻松不少。

  「元靲没拦着你?」这枣泥糕好吃是好吃,可吃多了也会闹腹疼,元靲就不常让她尝这糕,她只能瞒着他暗藏几块。

  「他?他拦不了我的。」他也被她拐着吃了几块,想到他一副嫌弃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想不到也有人治得了元……呃……」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后的面色突地变成死灰,一对眸子瞠得老大,直瞪着朱燕,吓得朱燕由椅子上跳起扶住她,连忙唤:「母后、母后,您怎么了?」

  「太后!」小三也被这突来的事故给愕住了,慌了手脚。

  「小三,快传太医啊!元靲……」

  「太医,宣太医呀!」小三叫着。

  「太后!皇后您……」一直待在清凤殿外的两名宫女听见骚动飞快地奔了进来,见太后几乎黑了一半的脸和一地鲜明的血,倚倒在皇后身边,双双抖着身子害怕下一个被皇后毒害的就是自己。

  「太医,宣太医呀!」叫喊声充斥整个清凤殿,吊诡的气氛密布,教朱燕和小三莫名地连打了数个寒颤。

  第十章

  太医来得很快,也在极短的时间来判断出太后所中的毒名为赤血丹,是一种毒性极强的粉未,渗在水里甚至可以无色无味,只须饮用一口便可致命。

  这次幸亏救得快,才没让太后命葬于此。

  但皇后与小三谋害太后的事实已经传遍宫内,大家都等着看皇上要如何处置。

  上次兰公主也是差点儿被皇后推下水淹毙,这次皇后欲害死太后,皇上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而朱燕和小三在太医诊视之后被便一直被监看在玉凤殿,形同软禁。

  没有人相信太后的中毒与她们无关,任小三怎么解释、叫喊都没有用,朱燕则感到不安,她猜不透是谁这么狠毒想要一箭双雕,要害死她和母后,不论母后有没有被毒死,她都脱不了关系,少不了也是死罪。

  好不容易她才和母后有进一步的关系,却又生了这个意外,到底是谁这么坏,如此害她……尽管聪明如她,仍是猜想不到可疑的人。

  元靲至今还不见人影,以往她有什么事他几乎都在身边,带着足以抚平她心绪的嗓调说着「别怕有我在」,但此时,她很害怕,他却不在……

  「公主……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判死刑?」小三不确定地说,她的声音里还有明显的颤抖,显然吓坏了。

  「不会的,元靲会听我们的解释。」她试着平稳自己的心绪,可心里却是没有多少把握。

  「可是到现在都几个时辰过去了,皇上没来……」小三提醒了她这个事实。

  「他得善后呀!毕竟这么大的事儿……」

  「你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竟然还敢做?」元靲的声音截了进来。

  朱燕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去。「元靲,母后她可清醒了?」

  「她没死!你很失望吧?」元靲眸底的深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肃冷。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冷淡,只是不愿接受这样的转变,尤其深知他对她向来疼宠,教她如何接受他这样冰冷的对待?

  「这……元靲你、你怎么这么说?难道你相信是我要毒害母后?」

  「是啊,皇上您……」小三一听,心想完蛋了,这回真要跳黄河了,他根本不理会小三和朱燕的说词。

  「难道不是?母后都说了,你无端送去她最爱吃的枣泥糕,明明就不熟稔的,却变得这么热络,若不是其中有鬼那是什么?」元靲冷冽的声调顿时让她的心随之一凉。

  「枣泥糕明明是咱们一块儿去买的。」

  「你这是在指控我也想谋害母后?」他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合理的解释。

  闻言,朱燕的心在淌着血,或许她的预感成真了也说不定,他不信任她了,不再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甚至怀疑起她有阴谋,「我杀害母后对我有什么好处?何况我若要杀害母后犯得着让你知道吗?你为什么不用心想想这些!」

  她忽然有气,气自己那么笨,傻傻地拉着他去天下第一铺;气他那么笨,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透,硬是将莫须有的罪名栽给她。她还气他的冷淡;气自己为何要被他的话所影响,让自个儿心那么痛!

  「我只知道太医说枣泥糕里有毒,而当时你们主仆俩就在母后身边。至于你的计划是怎样,我根本不想知道。」他不留情面的态度真的很伤人。

  「所以就是我谋害母后的?你何不下旨杀了我?」就依着这微薄的理由他便定了她的罪,那与宣告她死刑不是一样。

  顿时,她觉得可笑,但泛酸的眼眶就是不因这可笑而停止落下泪水,她眨不去那酸意,泪水但这么地泛滥而下。

  「是不是我都会调查清楚。在这之前,不许你们踏出玉凤殿一步。」元靲面色一正,狠心下令。

  这道命令像是无形的枷锁,让原本涌生的希望再次熄来,她还以为他所说的调查清楚是因为心里有些相信她,但他下令囚禁,摆明了怀疑她会逃走。

  一颗豆大的泪珠滚下她的眼,让她气闷着说不出半句话,眼睁睁地见他甩袖离去,她喊不出半声。

  「公主!你别不吭声呀!皇上、皇上您别走……」小三试图追上去,一时情急还放肆地握住元靲的衣袖,却被他狠狠地甩开,跌倒在地。

  「哎哟!」

  推倒了小三,他连回头瞧一眼也没有,大步离去。

  「皇上……我们是清白的!」小三傻傻地喊,见他决绝的态度,朱燕简直要崩溃了。

  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之前元靲不是相信着她、疼爱着她吗?

  为什么会转变得这么快?让她无法承受这变化。

  原来当他将对她的宠爱收回的时候,自己会变得这样空洞,身与魂像是被抽离分开,留下的只是空洞的躯壳。

  心是这样绞痛着,那是难以想像的可怕,教她如何承受得起?而他又怎会舍得?四周的空气就像凝结了般,沉重、令人窒息。

  她仿佛清楚了元靲的打算,在未查明真相之前,他谁都不信、谁都不听。她的乎辩都是徒劳无功呀!

  「小三,别喊了,没用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她逼迫自己说出这样令人泄气的话,却也是残忍的实话。

  「公主!你怎么不跟皇上说清楚呢?我们真的是没有啊!」小三不明白就只是去送个枣泥糕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瞧他相信我吗?你看见他眼底的残冷没有?他不信我,我的心比被任何的误会冤枉还痛!」收回视线,她回身不再看,以为只要不看,就不会受伤。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绝望,眼里早失了稍早前的神采,渐渐推动了抗辩的力气,她不知道以痛到什么程度,却清楚地知道她失去他的真心宠爱,再找不回那个快乐的自己。

  小三骇的不敢作声,她从没看过公主这副模样,如果皇上真要定她们死罪,她死了不足惜,公主就冤枉了。

  可眼下公主这个样子,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

  太后被毒害,此事非同小可。

  凶手可能是皇后,也可能是宫里的任何一个人。

  元靲下令查真相,只要有被怀疑者一律抓天牢严刑拷打,逼不出事实便关至老死,永无见天日,摆明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听说玉凤殿的宫女全在天牢内……听说御厨也被关在天牢里……

  听说清凤殿的宫女死了一个……听说……

  邪异、恐怖的谣言一起接着一起,人人噤若寒蝉,就怕稍一不慎,便会被安个罪名白白送死。

  短短两天内,西广皇宫静谧得有如空城般,早已没了昔日的欢笑气氛。

  这之中大概只剩下元靲受得了这种吊诡的样子了。

  「皇上。」江士伟悄悄地来到他的跟前。

  「她可有行动了?」夜黑风高之际,最利于偷来暗去的勾当,他付着不用等太久便有消息。

  「是,卑职瞧见她往冷宫中去了。」

  「是吗?」他锐眸一眯。

  「走,逮人去。」

  夜凉如水,座落于西侧的冷宫因鲜少有人往来而显得萧冷,暗夜里,莫名地寒意入骨,备感阴森。

  步子才踏入小径,隐约听到说话声。

  「……我已经按你们的指示做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死我爹?」

  激动的情绪令她无法克制声量,让不远处的元靲和江士伟两人就能听得清楚明白。

  那是杜乐兰的声音,两人屏住气息继续往下听。

  「主子要的是那狗皇帝的命,不是太后的。」

  「所以就杀了我爹?」杜乐兰大受刺激,紧握着拳心抑制着为父报仇的冲动,她多想杀了主子泄忿,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武艺,无法赢得这一局,但即使是如此,也抹不去她憎恨主子的念头。

  「你错不该爱上狗皇帝,想办法让你进宫可不是要你来谈情说爱的。」

  听起来,在前头共有三个人,元靲估算了下,一手暗暗放在袖中。

  「给我时间我会做的,但你们杀死了我爹叫我怎么办?」她啜泣不已,也悔恨莫及,她以为毒害太后之后只要嫁祸给朱燕,自己便能和元靲在一起,届时再藉由元靲的手铲除朝天会,带爹亲离开组织。

  谁知主子先一步杀了爹,还毫不愧疚的指责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这叫她如何释怀?

  「废话少说,现在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主子有令,要你自行了断。」

  今晚潜进宫中的主要任务便是监看她自行了断。

  「不,我决不从。」杜乐兰转身就跑。

  「由不得你!」黑衣人立刻追了上来,拦住她的去路。「主子说了,你一定得死!」闻声,她顾不得这么多了,拉高了声调,喊道:「有刺客呀!有刺……」

  几乎就在同时,元靲和江士伟现了身,围堵住他们,对峙气氛浓厚。

  「狗皇帝!」

  「大胆,竟敢如此犯上!」江士伟出手,欲抓两人就范。

  两人不畏惧地立即迎战,双方打离现场。

  而元靲这头……

  「皇、皇兄!」杜乐兰见状心喜,忽略了他怎么会现身在这里的问题。

  「你不配这么喊本王。」

  他斜睇了她一眼移开,心思并不放在她身上,毕竟她只是引那位「主子」现身的一个工具而已。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为了你、为了你背叛组织,还害我爹死了,你竟然还这么狠心……」

  杜乐兰瘫倒在地,泫然欲泣。

  她为什么要这样爱他?又为什么总得不到回报?要一份爱,有这么难吗?不,这样的结果不是她能接受的,她不要、不要啊!

  然而她的悲伤并未传递给元靲,对一个想要杀害他母后的人,他无法原谅,遑论她还曾是母后那般疼爱的人,她竟然恩将仇报!

  她还想嫁祸给燕儿,如不是他早有防范,先一步将活泼好动的燕儿软禁起来,恐怕连燕儿都会因此有难。

  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元靲根本无法原谅她。

  「从没人要你这样做。」元靲瞪着她,若她妄想用眼泪、软弱博取他的同情且改变主意的话,她就大错特错了。

  「是,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可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分一点怜惜给我?这样对我公平吗?」

  她好恨!恨他的无情、恨他不留一丝余地给她、恨自己是这样爱他!

  「母后可曾亏待过你,她视你为已出,你这样待她就公平吗?燕儿可曾与你交恶?你这样陷害她难道就叫公平?」他反问,完全地堵住她的口。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组织的人?」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掩藏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揭穿了。

  「这重要吗?」他紧抿着唇,冷冽的眼扫过她。「重要的是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这些策划都是白费功夫。」

  原来他都是清楚的,只是为了让主子现身才故作无知;原来自己的行为在他眼里看来就是一个丑角;原来她真是白费功夫。

  「白费功夫呵……爱一个错了吗?」

  她忽然仰首长笑,但声调听来凄苦,这会儿还能由爱里脱身吗?由得了她吗?

  「如果你这样叫爱,那么你的爱太可怕了,本王不敢接受。」他直言。

  「元靲……」

  「将你的主子引出来吧,或许这样本王学不至于看轻你。」不至于看轻她……得不到他的爱,他怎么想自己,重要吗?

  杜乐兰面对深爱过的人,心有如被刀凿,疼痛会过去,泪水却怎么也流不干。

  ☆☆☆

  泪水怎么会流不干?才因睡去而止歇,醒了,又不自主地泛流。

  窗棂外细雨纷纷,偶而洒进窗内,像是在同情她,与她同悲,倏地,她眼中的水雾莫名地又开始散开。

  传言流荡有几天,她就被囚了几天,算不清楚是第几个早晨了,朱燕怔然的样子就像是得了痴病,不言不语更让小三感到害怕,怕公主突地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那么就无处替自己伸冤了呀!

  但伸冤也没有用,皇上不会听,也不曾再来。

  「公主,小三拜托你说说话吧?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就是别不吭声,把心事往肚子里搁啊!」

  小三也不自己是说了第几十、几百遍,公主就是不说话,害她无计可施,真想使用暴力撬开公主的嘴。

  「……」公主不说,那就当她对着墙壁说话吧!

  不,这或许还没有那样糟。

  她惊见公主的叟角又滚下泪珠,心头一惊,更糟的是这样成天以泪洗面,那原本灵动的杏眸全出了水,成了名符其实的水眸了,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公主不是会成哑巴就是成瞎子,变成有残疾的人,那如何是好?

  不行了,她得求救。幸好送饭的宫女都按时来,她可以请她帮忙……

  稍晚送饭宫女来的时候,小三央请她与她交换衣服,好让她出去。

  「不行,皇上知道了会砍我的头。」宫女当然不答应。

  「皇上不会发现的,你瞧他都几天不曾来了,只两个……不,一个时辰就好,我会尽快回来,我去求太医开个药方,不会太久的。」

  「你不会想要毒害人吧?」宫女迟疑,不提太医还好,一提就得谨慎了。

  「我不那么傻吗?再说太医那里都是治病的良方哪来的毒药,你只要在这里稍等,我马上就回来,求求你……啊,这是我最宝贝的翡翠耳环,别看它小小的,它可值钱了,我存了很久的月俸才买下的,还一直舍不得戴呢!还有这个翠玉戒指,通通都送给你!」小三可是把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贿赂了。

  「还有,皇上只是疑心皇后毒害太后,真相又还没有调查出来,若是查出这事与皇后无关,你这样不顾皇后死活罪可重了,你也不想死吧?」听小三这么说,太后被毒害好像真的与皇后无关!

  开始她也觉得奇怪,皇后干嘛要伤害太后和兰公主?没道理嘛!现在听小三这么说,又看向手中那只翡翠耳环,心里更加犹豫了。

  「快点啦!你在这晨待太久也不好,我去去就回。」小三不管她意愿怎样了,兀自动手脱去宫女的外衣。

  「嗳,我自己来啦!」

  「你自己来,快!」两人悉悉卒卒交换着衣服,一直在场的朱燕依然没有说话,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们在做什么?」男人质问突地传进正专注换衣服的女人。

  「啊?」女人抓紧衣领,互相攀住对方的肩头,景象有些可笑。

  「皇、皇上!」宫女一认出来人,顾不得衣衫不整,连忙磕头,小三也是一样,可她的心底是起了希望的。

  「皇上铙命,奴婢是、是受了小三的支使交换衣裳,不、不是奴婢自愿的。」宫女怕被牵连,忙将事情推给小三。

  「启禀皇上,小三都是为了公主呀,她都不说话几天了,只是哭,您再不来,公主的眼怕要瞎了。」闻声,元靲转身走向朱燕。

  「为什么不说话?」将大手移向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只见那眸色又红又肿,颊边爬过的泪痕未干,又是一串珠泪沿痕滚落。

  他心拧绞着,没有人会比他还痛了。

  「皇上,您是不是查明真相、要不公主一个清白了?」小三放肆的插嘴,她在皇上眼里看见心疼,他是心痛公主这般的,她绝不会看错。

  元靲没理会她,只淡淡地丢了句:「去请太医。」

  「哦,快去!」小三催着宫女,也不计较刚才她是怎么把责任推给她的。

  尾声

  玉凤殿就只剩下他俩。

  四周依旧是静谧无声,仿佛她看不到他的存在,实则是她拒绝与他交谈。反正她说了他都不信,她何必再开口?「你还是不说话吗?」知道她还在与他呕气,他索性先开了口。

  「如果我说我一直都相信你呢?」她还是不搭理他,只用那红肿的眼瞪向他。

  「燕儿?」他唤了一声,旋即粗蛮地将她抱起,一把攫取她的菱唇,既然她不想说话,那就别说了,他思念了她这么久,总该索些报偿吧?

  「唔……」这下子她不能不出声了,身子也有了挣扎的反应。他却无视她的反抗,以霸道、侵占的方式吻着她的唇瓣,像是要宣告她是他的。

  「噢!」他痛呼一声,松开了手,不可思议的望着她。「你居然咬我?」

  「谁让你这样强欺我?」她愤得忘了自己的原则,不说话。

  「这会儿肯开口了?」他扬起笑唇,和那日肃冷的面色大相迳庭。

  「哼。」她别开眼,不想理会这一肚子坏水的人。

  「别恼我,当日会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引出朝天会的人,情非得已,你就别再跟我赌气了。」他扳住她的肩头将她的身子转过,这纤弱的身子又瘦了些,他明白就算这几日有派人盯紧她的膳食,她还是可以拒吃、拒绝接受他的好意。

  她这倔强的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他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既是心疼也是无奈。

  「你骗人,朝天会的人大半都被皇兄带走了,你还怎么引?」欺她好骗吗?

  「主谋并款在里头。」朱浩是带走了主谋的左右手,朝天会被他俩击得四分五裂,主谋想要重返昔日盛况根本不可能,但他还是得将主谋揪出来决个胜负,以杜绝后患。

  「你想怎么说都成。」想到他凌厉的眼神、伤人的话语,她的心便泛着疼,拒绝听他说什么迫不得已的场面话。

  她不愿再受伤了。

  「燕儿。」他的声音似乎隐着哀求:「就算你不想知道真相我也要说。」此刻,朱燕多希望可以关上耳朵不听,但眼睛可以不看,耳朵却不能不听。

  「毒害母后的杜乐兰,我早要母后提防她了,或许是她感受到母后对她的冷淡所以引来了杀机。」朱燕听见了,但她不吭声,想到他对刀子的囚禁,久久都不能释怀。

  「你一定想不到杜乐兰竟是朝天会的成员,而在宫里和杜乐兰唯一还有联系的是从东泽来的御厨,那天的枣泥糕应是在御膳房被动了手脚,本来她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们毒害,谁知你并没有吃下枣泥糕,反成了杀人疑犯。」一石二鸟之计,果然很高明,可惜,还是被揭穿了。

  在知道杜乐兰是朝天会的人之后,他便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次她与燕儿双双落水,他才会这么快赶到,甚至表现得完全忽略她的存在,就是因为全清楚了她的底细。

  但他一直关注着杜乐兰的行踪,却忽略也该提防亲来的御厨,是以购回枣泥糕请小三到御膳房取来碟子装盘时,被动过手脚,这才让母后误食,险些丧命,后来的事她都知道了。

  朱燕一瞬也不瞬地盯视他,以眼神问道既然知道不是她,干嘛还说那些话来让她伤心,知不知道这些天她掉了多少泪?

  「为了装作不知情,我只好先将你幽禁起来,免得她对你不利,而我也需要她替我引出真正的主谋。」

  将她软禁在玉凤殿,他的心里也不会好过,尤其必须要用那些狠绝的语言伤害她的时候,他的心揪得死紧,恨不能告诉她所有真相算了,在见到她那惨白的面容之时,他简直想杀了自己,可为顾全大局,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你可以告诉我实话呀!至少、至少我不会因为你不信任而哭泣,不会因为你对我的冷而伤心,你却什么都不说,让我这样痛苦。」她用力地瞪着他,气极了他的自作主张。

  有什么事夫妻不能一起承受的,为什么得要这样呢?

  「因为你不愿意见我有事,要是我告诉你实话你一定会插手,一插手就有可能受伤,我不能让你冒这种险。」

  「所以选择将我推得远远的?」他默然,认了。即使是在事后的现在,她要怎么责怪他都行,就是不要她出事。

  见他不语,朱燕恼了,他可以为她做到这样,为什么她就不行?她也想保护他呀!他不懂她的心吗?明明就这么互相爱着、互丰需要,为什么在危难的时候,他要逞英雄,他要撇开她?

  愈想愈是生气。「现在,你走开!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元靲苦笑,现在会变成这样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她。

  她还在气头上,他就让着点了。「好吧!那等你想跟我说话的时候再召见我吧。」他可怜兮兮的转身,想着不知道还有几个晚上都得睡在御书房了。

  「等等!」她唤住他,静下气之后,想到了一件事。他回过头,一脸惊喜。「燕儿……」

  「你只说杜乐兰,那主谋呢?」

  「自然是被我解决了,他不会再对我们造成威胁。」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态里有着倨傲,解决了多年的心头大患,自然神采飞场起来。

  「怎么解决的?」她冷声问。不曾注意到她的态度冷淡,元靲只欢喜着一件事,她又给他机会解释了,那他们之间要恢复昔日的恩爱至少不必太绝望。想到此,他便滔滔不绝的转述当时。事件就在杜乐兰的转念之后,她带领他回到组织秘密集合的地方,由他和主子面对面谈判。

  不,应是单打独斗,在武艺上争个输赢,输了,他便交出皇位;赢了,解散朝天会。若不是有十足十的把握,他怎会单枪匹马入虎穴呢?他当然赢了,亲手废去了主谋的武功,遣人将杜乐兰送回老家,自己再重回朱燕身边。

  「你、你居然只身涉险?你、知不知道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怎么办?」她激动地捶打着他,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随之滚落,好不悲凄。

  元靲这才敛下得意之色,忙地安抚:「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还是看得到我、打得到我。」

  她不听,抡着拳不住地打他,他也由着她,直到她打累了,再也骂不出来方歇。

  「噢,看来真不能让你学武功,不然拿来对付我,我又不能反击,这该怎么办呢?」她瞪视着他,不知检讨,竟还嬉皮笑脸。

  「我说笑的,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这样私自行动了,一定什么都让你知道。」他顺势抱住刀子,要她偎在他的胸前。她挣扎了下,最后还是因为挣脱不开,放弃了。

  见她态度软化,他的唇瓣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我知道你会担心我,耶,别否认。我们都是一样的,都不想对方受到一丝伤害,这点我在娶你之前就清楚了,你呢?」

  「不、不知道。」他狂猛的心跳声击动着她,让她的心也因此鼓躁,思绪紊乱,不法回答。

  「既然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就来谈点别的。」他握住她的丰乳,不意让她的思绪更加混乱。

  「元靲,你干什么?」她一惊,猛地转头,正好迎上他凑上来的嘴,轻轻揉压,找回甜腻滋味。

  「我等此刻很久了。」说完,又火辣辣的吻起她来。而她的推拒早被欢愉给取代了。

  「太医你快点,再慢会死人的,公主……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小三一脚才踏进来,便看到了「很有看头」的画面,一手假意蒙着眼,另一手则是捣住太医的眼,缓步地退出。

  「你们请继续。」恭敬地喊了声还把门给带上,见他们深情相拥的面画,知道他们已经和好了,现在公主不需要太医了。

  皇上的「独家秘方」,果然厉害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