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2-05

这一秒,我哭了(原名警察抓小偷) (暗夜行路) 上

by 暗夜行路

1

齐皓考上公安学校以后,家里人大张旗鼓地庆贺了一下。不仅仅因为家里人对人民警察的崇敬,而是齐皓终于有了铁饭碗在手。如今,齐皓公安大学毕业,家里人又开始庆贺了,齐皓跟着大家一起乐和了半天,他是那种看着人家乐自己就得咧嘴的人。齐皓一共有七个姨,所以一群女人跟乌鸦似的嘱咐这个嘱咐那个,齐皓始终保持微笑。小姨是个业余主持人,主要工作是替人家操办婚事儿,叫得好听的,是婚庆公司。她是时刻不离本行,这会儿在齐皓毕业庆功宴上,拉着齐皓的手说:皓扬,你有相中的人儿吗?
啊?齐皓乌突突地吓了一跳。
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啊?没有没有。七姨,我还小呢。
小啥小?快22了吧?
啊。
老七!你就好操心这种事儿,小皓才刚毕业,你倒是急。齐皓家母开口了。
三姐,这不是问问吗。你说齐皓,长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肯定没少招姑娘吧?就是不像别人那么油嘴滑舌的。你可不知道,如今这油嘴滑舌是门手艺啊。
净胡说,油嘴滑舌算什么手艺。我们小皓这么本分挺好。
哎你们爱信不信。

齐皓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警察宿舍里醒了,他又做了几年来一直做的梦。梦见了那个大眼睛的男孩子,梦见他笑着看着自个儿,呲着白牙,笑得一脸纯洁。
又想起七姨问他有什么心上人,还真是奇怪,这么多年,没有。
起来喝了口水,旁边床上梁明说,起夜啊?
齐皓说,对,起夜。本来不打算去厕所,他也不得不去了一趟。期间,他仔细地想了想那个男孩子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自己的小学同学,他确认。

齐皓以为自己会被派去做文职,因为他进所第一天,就被所长说,这个是拍电影儿的吧?长得这么白白净净的怎么当警察。跟姑娘一样做文职得了。
后来他没做文职,跟刘玉梅探长一起,抓小偷。
他们每天早起晚睡的活跃在各路公交车上。那个探长出名儿的擒贼能手。皓扬决定好好跟她学习。
两个人在刀削面馆儿吃面的时候,刘探长说:
小齐,刚来还不习惯吧?
挺习惯的。他呼噜着面说,今儿这面怎么这么咸。
那么早起也行?
行啊,那有什么?我妈以前在屋里练什么功,跟着音乐,谁睡得着。比这还早呢。
嗯。刘探长点了下头。
当天,在刘探长的跟踪布控下,齐皓第一次摸到了小偷儿,弄得他心砰砰乱跳,给小偷带手铐的时候,不知是喜悦还是惊吓,他铐了几次才把他铐上。小偷一副瑟瑟梭梭的样儿,有人给了他两脚。小偷是招人恨的,因为他不劳而获。好几次,小偷都被事主暴打一顿。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都睁一眼闭一眼。
晚上大家吃了个狠的,7个人吃了两百多,这在刘探长这儿,算大数儿了。
一直跟着刘探的英子好像对齐皓有那么点意思,给他夹菜。齐皓不知道为什么对女孩子的献殷勤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像兄弟似的。上学的时候,大家讲追女孩儿,和女孩打啵,上床。他一点共鸣都没有。听故事,图个乐还行。而且,见到漂亮姑娘,他都没有脸红过,倒是有一次被高大师兄不经意搂了一下,他连耳根子都热了。
齐皓自个儿想,倒是挺奇怪,大概因为自己特别老实吧。
英子比齐皓大了3岁,而且长得有点黑,不细致。刘探长也不看好他们,用她得话说,小齐比英子还秀气呢。

隔了没几天,他正休息,在夜市和梁明,葛涛在马路边儿喝酒。人家两个在重案组。说话都透着霸气。葛涛说,这干重案和电影电视真不一样。有时候,真怕啊。不过,表面上不能显出来,老爷们儿么!你知道吗齐皓。开始候队还想要你来着。然后管扫黄的杨队说,你这样的应该去他那儿,打入内部扮个鸭子没什么问题。
梁明和葛涛狂笑。
齐皓也笑。
他没想到,这事儿以后真成了真。
三个人正乐呵着,就听到有一个女高音大喊:齐皓!堵住他!
一个人影儿从眼前掠过。
齐皓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刚要抬脚,葛涛抄起凳子就跩了出去!那个跑过去的人影在横穿马路的过程中被凳子正正砸中!直接仰面躺在地上,眼睛还有点向上翻。
刘玉梅和几个人已经奔了过去,围了好多人,但都没有太靠近。齐皓三个穿进人群。那个小偷已经被拎了起来,反手被铐了手铐。
齐皓急急地靠了过去,那小偷正好被一抻,同时他的头一歪,齐皓正正看到了他的脸!
大眼睛的男孩已经长大了不少,没了稚气,却有一丝邪气。
他猛然想起来了,他叫,原佑!

2

他偷了一个手机,从衣袋里被翻出来。施主冲上来就打。被齐皓拦住,而且不知道哪里来得愤恨,对着那个施主吼,东西找回来没有?当着警察打什么人?!
施主果然作罢。
刘玉梅叫了车过来,大家在路边等警车来。那个小偷儿被反铐双手靠在树上。
葛涛和梁明没走,看热闹。葛涛抡凳子的情景还在齐皓眼前浮现,他不由得看了看那个小偷,那凳子好像砸到了他的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哎!你发现没有。葛涛诈唬到。这小子和齐皓长得有点像呢。
齐皓看过去,想起小时候老师的话,齐皓,昨天我把三班的原佑认成你了。
警车终于来了,小偷被押到后面,齐皓也坐在后排。小偷靠在那儿,始终一言不发。刘玉梅和英子正侃侃而谈。齐皓忍不住身子向后仰了仰,小声问,你是原佑吗?
那小偷惊了一下,随即抬头看他。眼睛里的惊异一闪而去,随即他又歪头望着车外。没有再看齐皓一眼。
其实小偷无非是拘留两天,很快就会放了。除非是跟什么盗窃团伙有关。齐皓没有参与审讯,但却等消息。
他们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原佑走路有些困难。还没等他开口。刘玉梅看见了他,喊,小齐,去医务室,跟着。
他跟去了,看着小偷被带到了医用床边。医生是个女的,中年。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把裤子脱了。
小偷被手还被反铐着,医生又喊,快点啊,愣着干吗?
齐皓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冲着他说呢。
啊?他不由得啊了一声。
怎么着?医生有点烦了。齐皓赶快冲了过去,给他解裤子,往下脱。他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热了。原佑的身上又股好闻的味道,很清新。一点不像个落魄小偷身上发出来的。羞涩还没完,他就倒吸了口凉气,大腿靠近膝盖的地方一大片青紫。
医生终于变了点脸色。然后说,把他铐子解了,躺床上。
齐皓说,我拿钥匙去。他又歪头看了一眼原佑,他脸上还是一点表情没有,看都没看他。

刘探长说,这小偷是第一次,手也生,偷东西跟拿似的。估计明儿后的教育教育就给放了。你行啊,小齐,关键时刻真给劲儿呀。
啊?什么?什么关键时刻?
那凳子抡的,不然还逮不住呢。
那凳子?不是我扔的。
英子说,你别说,逮这么多年小偷,头一次见长这么精神的。你别说齐皓。她转向齐皓。他跟你长得真有点像。不过,比你还好看。
齐皓笑,说以前就有人说我们像。
啊?!刘探长和英子都吓了一跳。
他好像是我一个小学同学,好久没见了。以前有老师说分不清我们俩。
分得清。英子说。他和你气质不一样。
呦!英子,还气质呢?旁边一同事起哄。
英子睚眦必报过去追打同事了。

齐皓去拘留所送资料,一到门口就看到一辆大奔横在那儿,气势非凡。他侧目走过去,忽然门就开了。原佑一瘸一拐走了出来,大奔里立刻钻出来一个人,对着原佑走了过去,好像要扶他。
齐皓离他们不远,他听到原佑冷冷地说,走开!
这是他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老板让我接你回去。那个人说。
原佑推开他,继续往前头,和齐皓打了个照面。他看了他一眼说,你是齐皓?
啊?齐皓惊喜。你认得我?
当了警察了?他瞅着他那身警服说。
是啊。
请我吃个饭行么?
行!当然行!齐皓说。
就现在?
现在?我得送个东西进去。
那你送,我等你。
行!
原佑看着齐皓小跑进去,对着那个人说,回去跟他说,我跟警察吃饭去了。
那人要说话,原佑却盯着车说,呦呵,车又重新喷漆了?说罢,他一瘸一拐从旁边拘留所门口抄起一个花盆,站在车前,对着车瞄准儿。司机蹭地就蹿了出来。几乎同时,花盆抡了出去,整个挡风玻璃,裂的跟蜘蛛网似的。
齐皓正好出来,看到了这个景儿,长大了嘴巴。
原佑对着那个人说,赶快修车去吧?嘴角还微微一笑。
你他妈的疯了你!你就图一时之快吧!有人收拾你个狠的!
原佑保持着他的笑,冲他挥手。
司机和那个人驾着破了相的大奔走了。
原佑拍了拍齐皓说,楞着干吗,走啊?
这一切对齐皓来讲,太匪夷所思了。他自己脑子本来就不够用,想不通。想不同。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警察,眼看着有人砸车,怎么还请他吃饭呢?!

3

齐皓看着狼吞虎咽的原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始。于是,也涮了一口羊肉。

原佑吃得差不多了,抬头看他,问,你怎么吃那么少?
我,不饿。齐皓说。你多吃点。
差不多了。原佑喝了口啤酒。你吃完了么?
啊,也差不多了。
那结帐走人吧?
啊……齐皓想怎么也得聊聊吧。这么就走啦?
怎么?有事儿?
也没什么。你的腿没事了吧?
你是不是内疚扔凳子砸我啊?
那……不是我扔的,我一个哥们儿。
那让你请我吃饭你就请?
啊,那个,不是小学同学吗。
噢。明白了。那就谢谢你了。
你刚才……齐皓看他抬身子要走,急忙说。砸人家车了……
那怎么了?你准备再抓我回去?
不是,车主会放过你?
原佑神色黯然一下,然后说,无所谓。

走出了饭馆,原佑冲他伸手。借点钱,打车。他说。
齐皓就开始拿钱包。
原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拿出50块,还问,够不够?
原佑接过钱。你还真是大方。
齐皓咧嘴一乐,有什么困难,找我。别再偷东西了。
原佑吃了一惊。你还真他妈的像个好人。

齐皓看着他打车走了,还是辆富康。这人还真大手大脚,穷得都偷东西了,还不坐公共汽车,打车也不打夏利。真是的。转念一想,不对呀,他认识开大奔,而且还不是亲自开,并且还有‘办事员’的,怎么也不该偷东西啊。
他想了好久,依旧没有想通。

其实,原佑坐的出租车,开出没有多远,就被一辆车给截住了。车上下来的是监狱门口的那个,只不过司机换了,车也换了。他一脸阴冷地说
“原佑,上车。”
这次,原佑没有再拿什么砸车,也没有做什么过激举动,只是把那50块扔给了司机,没让找钱。车才开出不到200米。
原佑知道,这个夜晚,会很漫长,会很黑暗,因为,恶梦来了,伴着恶魔。

走进那个别墅的时候,原佑还是一瘸一拐。
诺大的客厅没有开灯,但他分明见到沙发上坐了一个黑影儿。原佑立在那儿,不动。
黑暗中传来黑影儿的声音,回来啦?腿怎么了?那声音低沉,缓慢,却带着戏谑。
原佑说,知道自己丑,连灯都不敢开?!
我觉得你还真是比较难对付,蹲监狱都整不了你,不能让你老实点?黑暗中的声音继续着。
你想怎么着就赶快,没功夫跟你废话!
好!利落!黑影突然站起身,声音居然阴寒中带着笑意。天都黑了,能干什么呢。是不是小佑。他欺身到原佑面前,黑暗中是一对烁烁放光的眼睛。原佑注视着那对眼睛,却攥紧了拳头。

这是二楼的卧室,大而宽敞,并且明亮。原佑望着那熟悉却厌恶的大床,一动不动。
怎么?你不先洗个澡?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是黑暗声音的主人,他完全不丑,甚至可以说英俊。
你没必要搞得跟情人做爱一样!本来一切都是脏的,有什么可洗?原佑面无表情地说。
那很好。高大男人说。我看我江屹也没有必要在你心中干净起来!
随着‘嘶啦’一声,原佑的衬衫被撕裂,慢慢从身上滑落下去。屈辱再次袭来,原佑咧了下嘴,觉得想不通,这么多次了,不是早该习惯了么。
裤子脱了!江屹看到了那抹笑,他是在嘲笑谁?
原佑很配合地褪下了裤子,右腿上裹着纱布。
哈哈,挂彩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凳子砸中?嗯?你不是还练过短跑呢么?他边说,边把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直至露出青紫的大腿。啧啧啧。这么一弄,腿都不漂亮了,有点肿了。他用拇指和食指捏在他的大腿上,然后猛地一用力。
原佑啊地一声,一阵刺痛袭击脑袋。他猛地把他推开,大叫,你他妈的混蛋!要干事就快点干!
这么心急?江屹笑。然后拿起那一团纱布,转到原佑身后,把他的胳膊掰过来,用纱布一圈一圈将他的手腕绑在了一起。原佑没有声音,没有反抗。江屹说,哎?你怎么不骂我变态,不冲我抡拳头了?真的学乖了?
反绑着手,原佑脸朝下地被扔在床上。他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江屹的声音,你被拘留的这段时间,我弄了一个好东西。你知道我是有洁痞的,你不洗澡,我只好用别的伺候你了。
原佑没有睁开眼,什么,都不重要。
内裤被他拉了下去,双脚,被分别绑在床角。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知道,江屹最喜欢这样折磨人,暂停,是一个对等待折磨的人的最大折磨。原佑闭着眼睛,他想,他可以承受一切!
啊!有什么直接有力地插入了他的体内!痛,袭击了整个身体。痛?他以为他已经没有这条神经了呢。
那东西在体内振动着,一波一波的痛苦袭击全身。
他的脸被谁抬了起来。江屹看着他满脸的冷汗和强忍痛苦的表情,不知是享受还是什么别的。
看着我?!江屹道。
我连闭眼的权利也没有?原佑睁开眼问。
舒服吗?江屹笑着问?
舒服得很。比你有劲儿!你差远了!原佑也笑着说。我早想跟你说了,你那里,怂得很!
是吗?江屹拿起手里的遥控器。那我一定要让你舒服到底呀。他把按钮推向了最上方!
呜!虽然想抑止,可是,原佑得头还是不忧自在地向后仰。他没有允许痛苦的表情在他脸上多呆,汗水布满了一脸,甚至挂在他的睫毛上。他歪头看着江屹,哈哈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了,你平时就是用这个干你自己的吧?啊哈哈……
江屹站起来说,笑!我会让你笑到底的。
他将他的两个胳膊也分别绑在床头上,那个东西以最大的强度在他体内,翻腾着,碰撞着。他把脸歪在江屹看不到的那一头。
我对你多好,你继续享受吧,够了的话,叫我一声。
眼前是什么?都看不清楚,雾蒙蒙,好像有个影子。凝姐姐,是你吗?你还好吗?

4

“小佑!你怎么可以这样?”
“小佑,我对你失望透顶!”
“小佑,我是你的姐姐!知不知道?!”
“小佑,我不可能爱你的!”
“小佑......”
不!凝姐姐,不,不能叫你姐姐。方凝。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是这样?不要这样出现。我想你,你好吗?也会想起我吗?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回来见我的时候,你会爱上我的。
刺眼的光,终于把那个朝思暮想的影子带走了。原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在意识被自己控制的一霎那,酸痛就袭击了全身,腰像要断了一般。手脚的束缚已经被除去,体内的东西也无影无踪了。可是,稍稍的动作都会提醒他他不像表面那样毫发无伤。
门开了。江屹走了进来。他微笑说,怎样?舒服得睡了两天呢?
原佑没说话。翻了个身,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却差点被剧痛撕裂。
吃东西!江屹说。
原佑抬了下眼睛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食物。抬起手,他拿了点心,放进嘴里嚼。然后,又拿起水果,放在嘴里咬。接着拿起饮料往嘴里倒。床和他的胃一样盛满了东西。
慢慢支起身,他瞅着江屹嚼着嘴里的东西。
江屹也瞅着他,不发表言论,不采取动作。
原佑好像下了决心要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他仍旧一样一样往嘴里塞,江屹终于忍无可忍,冲过去把装食物的托盘弄到地上。原佑沾满食物痕迹的手在被子上乱抹了一下,然后突然就趴下,头探出床外,随着他的呕吐,地毯上是无数的污渍。
他吐出的东西远比吃进去的多,肚子被腾空了,人也飘忽起来,耷拉着脑袋,他趴在床头。江屹冷笑说
‘你这样折腾,很爽吗?’
‘爽!爽得狠!’他喘着气说。
江屹走到床前,一下把他拎起来,然后扛在肩上就走出屋去。到了另一间卧室,他再把他扔到沙发上。
‘干什么?’原佑抬眼问他‘嫌那屋子不干净了?我再吐出来,看你有多少间卧室可以换!’
‘想吐,你尽管吐。’江屹不以为然地说。看他半晌未动,江屹说‘还是那句话,你随时可以走。’
‘不。我不会走的。’
‘不走,就得听我安排。你砸我的车,吐脏我的屋子,这都不要紧。关键是,我派你做的事你要做。如果你说个不字,游戏就结束了!’
‘不是一直就这样吗?你不用来回重复!’
‘值得吗?你觉得?’江屹看着他问。
‘与你无关。’
‘是吗?你扔掉所有的东西,包括你男人的自尊,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你不配谈值得,还是不值得!’原佑用尽力气说,可是声音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他,他觉得头晕目眩,他觉得浑身轻飘飘,也许真的是因为他放弃了太多,身体已经被抽空了?
他望着飘忽的江屹,他一脸沉静,高高在上,带着戏谑,带着不屑,带着主宰的笑,带着原佑不能忍受的东西。
他歪过头不看他,却被他有力的手抓住了下巴,他不得不看着他,他听到江屹说:‘小偷你也做过了,我想了想,还有什么你可以做呢?看着你在床上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一个不错的差事......’
江屹微微笑着,他感到原佑已经在微微颤抖,以他的聪明,他应该猜到了吧。
江屹让静止的空气替他折磨眼前这个清秀的男孩。在适当的时候,他说:
‘我知道一间不错的鸭店,好像叫什么宫阙。你去的话,应该很快红起来的。’
原佑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江屹知道,他不会拒绝。
‘王八蛋!’他说。
‘谢谢,不过我还没有打算活得那么久。眼里是什么?屈辱吗?’
‘哼!你以为我是处男?有什么可屈辱的?!’
‘原佑!’江屹收起笑容说‘你迟早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值得的!’
原佑知道他的意思。他一点点扔掉自己的东西,可始终有个东西支持着他。越是空虚,那个东西越是巨大。

齐皓还在如常地抓小偷。这天,正在车站准备等候命令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刘探长。
他跑回警察局,刘探长已经在坐,还有一个黑壮的中年男人。
刘探长说,这个是重案组候队。
齐皓想,真是的,大老远回来原来是给介绍候队长。他恭敬地叫了一声。然后准备离开。候队上下打量他,然后露出了微笑。
齐皓也冲他笑。说实话,候队笑起来挺难看的,显得不厚道。
刘探长说,小齐啊,候队有话跟你说。你在我们这儿一直表现不错。现在有个机会,借调你去重案组协助他们执行一项任务。
不会吧?齐皓心想,自己刚刚适应抓小偷的工作,就被借调啦?仔细想想,他也从未立过什么显赫战功,怎么就被这个候队看上了呢?想不通!
待到候队告诉了他任务的内容,齐皓差点吐血,居然真的让他假扮鸭子?!不是呷呷叫的那种。

5

齐皓这辈子,没说过几个不字儿,不过这回,他跟候队说了。他说了句挺俗的话,他说打死也不做鸭子。
候队楞了一下,就笑了。说这是任务,不是真的做鸭。
齐皓有点失望,他觉得警队堕落了,堕落得要自己扮鸭子才能解决问题了。
候队见他不吱声,又接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齐皓,你不是想调进重案组吗?
齐皓纳闷了,说您叫我去扮那个,不是扫黄组吗?
候队楞了一下,心想明明刘探长介绍得好好的,怎么这么快这小子就把自己和扫黄老杨给弄混了?要说候队还是有耐心的,他说我是重案组的候队,我们正在协破一件大案,主谋是个杀人贩毒嫌疑人。
齐皓听着有了点精神,这比单纯当扫黄卧底鸭子强多了。
候队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知道事情差不多了。他豪放地说,小伙子,这个机会,可是百年不遇的啊!
齐皓觉得胸腹间有一股暖流,刹那间,英雄的感觉就来了!

他和几个新队友一起看了嫌疑犯的一些资料,幻灯打在墙上的时候,一个长得挺憨厚的人出现了,负责介绍的探员说,这个就是犯罪嫌疑人,李文标,我们怀疑他与两起伤人案,一起杀人案,既牵扯贩毒等。近期,其频繁出现于一个叫‘宫阙’的夜总会。这个是我们在宫阙拍到的照片。
随着‘啪啪’声,和灯光的一闪一闪,和蔼的李文标笑容可拘地一次次出现在墙壁上。
齐皓使劲儿看,也不觉得李文标像个坏人,那温文尔雅的劲儿,比候队还像好人呢。想着,他瞥了一眼候队,候队正好正盯着他,齐皓做贼心虚地调转了眼睛。
“齐皓”幻灯完毕,候队也笑容可掬地站起来,对着齐皓。齐皓还是觉得他笑得不厚道。
“啊?”他应了声。
“我们希望把你安置在内部,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这个店是出了名儿得鸭店,状况是复杂滴,人是不能轻易信任滴,所以,我们必须安插进自己的人。你就以应聘侍应生进去,注意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齐皓长嘘了口气,原来只是进鸭店,不是做鸭子啊。
“是!队长!”齐皓声音宏亮地说。
大家都笑起来,齐皓觉得他们笑得都不厚道。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他会一直觉得他们不厚道了。他是去应聘侍应生了,是非常顺利得进去了,可是,还没两天,主管就隐讳却又足以让他明白地问他可愿意赚更多前?可愿意尝试点儿别的工作?齐皓脑子懵了,但还是断然说,不行!
他把这事儿汇报给候队时,他眼睛亮了一下,听到他断然拒绝时,眼皮耷拉了一下。

齐皓最没想到的事儿,就是在那儿又看到了原佑!
他看见他时,他穿了一身黑,黑衬衫,黑长裤,黑皮鞋,黑黑的碎发,嘿嘿的眼睛。他走在几个花枝招展的男的身边,齐皓原来觉得,很多词汇,只能用到女人身上,比如娇媚,娇滴滴,媚惑......还有花枝招展。不过,打从他看到那些真正的鸭子,他就觉得,词语和人一样,有中性出现。
好在,原佑,还是那样一个清爽端秀的男孩,虽然带着一股邪气,带着玩世不恭,带着不羁,甚至,带着一种孤独和凄凉,可是,他非常与众不同。
他们说,他也是鸭子,齐皓不相信,可是,此情此景,他似乎不能不信。
逮到一个机会,他蹿进洗手间,因为他看到原佑刚刚进去。刚一进去,他就看到他正考在墙上抽烟。正好一个花枝招展走出来,对原佑撇了撇嘴。
齐皓听说,原佑来了不久,不过,他很红,可是,他又听说,他还没和哪个阔太太出去过。
原佑的眼睛跟随着飘上屋顶的烟,对周围无动于衷。他看不到有人对他撇嘴,也看不到有人注视了他半天。
花枝招展走了出去。齐皓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原佑歪头看他,说,警察来干吗?
齐皓猛地一惊,对呀,他知道自己是警察!怎么忘了这个了。
怕什么?原佑笑。我不会说出去的。警察不干啦?还是.....
啊,不干了。
怎么了?
没劲。天天抓小偷,还没小偷挣钱多呢。这话是英子说的。
那倒是。原佑笑。齐皓觉得他笑起来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好像黑暗里突然闪出了太阳。
别跟别人说。
知道。
你怎么到这儿....做....这个?
像你说的,挣钱多啊。
哪也不该......
呵呵......很多不该的事儿,我都做了,做多了,发现,没有什么不该。你好好当你的侍应,不过自己小心点。
小心什么?齐皓不明白。
小心你该小心的事儿,别忘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原佑捻了烟头,走了。
齐皓不喜欢人家说话不清不楚的,让他小心什么,要说出来才行啊。

齐皓终于看到李文标了,多有礼貌的一个人啊,看到他的时候,对他微笑了半天,给他上了一瓶酒,他还给了他小费,问他叫什么。
齐皓说,我叫,阿其。
候队告诉他不要用本名,他想不能连自己姓什么都不顾吧,所以用了阿其这个名字。
李文标笑着,让他过一会儿再来上瓶酒。
再过去的时候,他看到原佑靠在一个男人身上进了旁边109号房间,齐皓使劲看了看,难道原佑喝多了?

6

齐皓懵懂地进了李文标所在的那个包房,心想原佑怎么那么不小心还喝醉了。房间里李文标不在,另一个人正仰头喝酒,他刚刚送来的一瓶洋酒已经底儿朝了天。看到齐皓进来,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突然嘿嘿嘿地笑起来。他慢慢站起身,对着齐皓就走了过来。齐皓忙把酒放下,说先生这是李先生点的酒。
那人却一下将齐皓的脖子勾住揽在怀里,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齐皓拼命挣扎,再怎么说自个儿也是学过擒拿术的,可偏偏被个钳子似的手弄得紧紧的,一动不能动!
齐皓心里纳闷,拼命回想自己何时得罪过他。
那人却一把将齐皓扔在长沙发上,自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热啦?他?齐皓盯着他的动作,慢慢问,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他想他不能得罪这个客人。
那人笑起来,说,小子,挺懂事儿的吗。
齐皓喘了口气,听他的语气这问题有解决的可能。他慢慢站起身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先生你需要什么帮助?
那人突然撕扯开齐皓的领结,接着是他的衬衫。齐皓懵了,他这是干吗呀?
他一下推开那个人,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反抗,打了个楞儿。但他立即就欺身过来,膝盖突然猛的顶在齐皓的腹部,齐皓猛然吃痛,摔回沙发上。那人压下身体,把齐皓压在身下,手向他的腰带伸去。
齐皓懵了,这个人要干吗?自己又不是女的,难不成他喝醉了把自己当了女人?他赶忙大叫,你放手,看清楚,我是男的!
那人不知怎么喘着粗气,眼睛更红了,他用钢钳一样的手扣住齐皓拼命挣扎的双手,另一只手在拉齐皓裤子的拉锁。齐皓双脚猛蹬,心急如焚地想,自己要是被当作女的强奸了,要被人笑死的!他用很短的时间痛恨了一下候队,骂出了生平第一句粗话,候队,你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他的手被治住,脚拼命地蹬踹,突然,一股电流袭击了全身,他感到胸前被什么啃噬着,是那个男人!此刻正用他的牙齿咬着自己的胸。那一刹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虽然他全身都在反抗,可是这反抗中,还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放手,我是男的!喊来喊去,还是那句话,他得把这个一身蛮力的醉汉喊醒。那湿漉漉的嘴在他脸上游走,最后落在他的嘴上,他紧紧闭着嘴,紧紧地。那醉汉却喘着粗气,手向他的裤子里伸去。
不要!齐皓大叫。随着这声大叫,房间门猛地打开,几乎同时,那醉汉就从他身上消失了,他平躺着喘着粗气,好久才有心情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应该是候队他们来了,他们不能把自己扔在这儿让自己这么着吧。他歪了头,才发现有什么顺着眼角滑了下去,不会吧?他什么时候哭了?
另一个男人站在当地,高大,齐皓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他真的威风凛凛。那个醉汉被他摔在了地上,蹿起来似乎要发作,但看到那个高大男人,突然间好像酒都醒了,他叫,江哥,您怎么来了?
那个叫江哥的人,缓缓对着齐皓看过来,齐皓在昏暗地灯光下,缓缓坐起来,收拾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尽量让它恢复如初,领结呢?领结哪里去了?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在发抖,为什么抖,他也不知道。
怎么样?还玩么?那个高大男人突然说话了,好像对着齐皓,可是他听不懂。他还没从刚刚事件里缓过神儿来。
那高大男人突然对着醉汉吼了一声,滚出去!那醉汉真的走了。
齐皓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发抖,那男人说,在发抖么?知道怕了?后悔了吧?你根本不是什么都可以做的!
齐皓隐约觉得他好像不是想对自己说这些,莫非他认错人了?
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脸刚好在灯光下,那是一张坚毅冷静而英俊的男人脸孔,齐皓不知为什么呆了一下。
原佑。别闹了。你不是什么都玩得起的。
原佑?原来他是把他当成了原佑。齐皓缓缓说,原佑在隔壁。
那人楞了一下,回身开亮了大灯,他看见齐皓,脸色猛然变了,随即就冲了出去,齐皓立刻听到隔壁门被撞开的声音。齐皓跟了过去,那个高大男人站在那儿,几乎挡住了整个门口,不过,齐皓还是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他首先看到了李文标,他一丝不挂的站在一个男孩的身后,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在那个男孩的体内,那个男孩弓着身子,像一个数字7,他的手被绑在一个柱子上。齐皓惊栗地站在当地,他终于明白,如果刚刚不是这个男人的闯入,他也会是同样的境遇。可他完全没有心情侥幸,因为,那个被强暴着的男孩,是原佑!
高大男人再次冲了进去,李文标那和蔼得像好人一样的脸孔经历了几个变化过程,由开始的享受,到被打搅的惊怒,到看到那个高大男人的的惊奇,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得意的笑脸。
他竟然再次前后运动起来,齐皓看到原佑痛苦的脸,他叫,你放开他!
高大男人将李文标打倒在地,他解开绑在原佑手腕上的领带,原佑好像站立不稳,摔倒在他的怀里。齐皓本来要奔过去,可是他站住了。
李文标在旁边笑着说,想不到你把他扔到这里都不给我,想不到我在这种情况下得手,哈哈……江屹,看你急成这样,是演戏啊还是玩的过火后悔了?
原佑!江屹叫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他的名字,他感到自己的心在向一个无底洞沉下去。
原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江屹,看到了赤身裸体微笑着的李文标,看到了关了门的齐皓,又看到了自己。他突然咧开嘴,大笑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呆了,除了原佑,他还在无休止地笑,那笑,撕心裂肺,痛彻,凄厉,那笑,把最后一点希望都扑灭了!

7

齐皓永远记得江屹那时说的话,他盯着李文标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你,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李文标还保持着他的微笑,可是齐皓依稀觉得他的笑已经有些僵硬。并且,在江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齐皓的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东西,以至于当江屹的眼光转向他时,他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可是那眼光,不是不经意的一瞥,分明是,忌恨!
原佑慢慢地从各处捡着自己的衣服,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他没有看周围的人一眼,嘴角却始终往上牵引着,随时准备再大笑一场的样子。
当他慢慢穿好自己衣服的时候,江屹说,原佑,跟我回去!
原佑充耳未闻的样子对着齐皓说,喂!阿其!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带我去?
齐皓的身上承接了两种眼光,一个是原佑分不出表情的眼睛,一个是江屹的严肃冷酷,他不知怎的对上了江屹的眼光,脑子里有些乱。
他还是慢慢走过去,把原佑扶起来,在他搀扶着他向外走的时候,江屹突然说,你忘了,今晚要和方凝通电话?
原佑的身体僵直了,再也没有动一步。江屹大踏步的走过来,猛地把齐皓拨开,几乎是夹着原佑走了出去!齐皓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思绪依旧凌乱。
李文标一边穿裤子一边说,阿其,我兄弟的功夫如何?
什么……功夫?齐皓惊异地问他。
当然不是一般的功夫了,他以前当过特种兵,普通功夫当然没话说。我问你他男人的功夫如何?
齐皓说,我只是个侍应,不是……
李文标哈哈笑,说,你在这儿,又长得挺顺眼,不做鸭多可惜。你过来陪我玩玩,我给你1000块。
去你的!齐皓在心里说,然后转身就走。
站着。李文标突然不笑了。
干吗?齐皓转头看着他。
李文标盯着他,半天没说话。齐皓刚要动,李文标说,别动!你这个角度,跟他妈原佑真像!
齐皓那时知道,他的侧面,或者,某个角度的侧面,和原佑可以乱真。
隔了几天,他终于想通了,那天江屹可能冲进去要救的是原佑,不小心救了他,也许他早一步到隔壁,原佑不会被人强暴。所以,他对他有忌恨的眼光。不过,有一件事,齐皓始终没有想通,为什么,他总想着江屹?还有,胸部被人啃噬那种触电的感觉,让他觉得有思怪异的激动。

距离那一天,有一周了吧。江屹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东西也吃的很少。那天夜里,原佑发起了高烧,他的嘴里一句一句地喊着方凝,凝姐姐。到他安静下来以后,他就沉沉地睡,江屹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只是,当他跟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的眼角流出了眼泪。他很久没有看他哭过了,他甚至以为他没有了那个功能,他最后一次看见他哭,是在方凝离开后的那个下午,他站在玻璃窗前,一动不动,他以为他在想事情,可是,在离他不远的镜子里,他看到了他的眼泪。
那是我最后一次哭。原佑曾经这么想。如果以后,再有眼泪掉下来,那不过是眼睛里储备的太多盛不下了而已。
他昏沉地闭着眼,如果就这么睡过去,不是更好。不!不能!方凝会回来,方凝会和他在一起的!这个信念,支持了他所有的生存。
江屹看着原佑微微抖动地睫毛,知道他大概只是闭眼,而不是睡。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挑着眼睛跟自己说:
“江屹!你不想试试男人么?”
原佑,在那一刻,是一个以任何手段去要自己想要东西的男孩,不顾一切后果的,义无反顾的!江屹,在那个时候,是方凝的未婚夫。方凝,在那个时候,是原佑养父的女儿。
从那时开始,一切都变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江屹把原佑带到了床上,也许,一开始,是戏谑,他想这个男孩,在被扒光之前,就会改变主意的,他用这个手段抢回爱人未免太傻太极端了。可是,当他看到他光洁青涩却有着特别吸引力的身体,他那男人的本能居然汹涌而来。
在他进入他身体的时候,那个男孩居然在笑,可是,那笑容很快消失了,不是随着痛,而是,随着他看到门口方凝的面孔,那面孔对他,是厌恶!什么,都比不上所爱人的厌恶吧?恨,可怜,同情,也许都要好得多!
原佑知道自己用错了方法,可是,那是最短的比赛,几秒钟,游戏就结束了。
方凝疯狂了,疯狂是因为,他太爱江屹。而她看到的场面,那个原佑安排好让她看到的场面,让他同时失去了对两个男人的所有。一个是不该爱她却痴情的弟弟,一个是她疯狂爱的爱人。一切,也在几秒钟破碎。
这里面,最清醒的,是江屹!
他给方凝选了一条路,同时,也给原佑选了一条,只是,方凝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原佑,却走在一条自以为有方凝实际却和她背道而驰的路上。
方凝最后一次见面时对原佑说的话是,她得了严重的心脏病,要去美国换一个。当然,换一个心脏,比换一个别的什么,要贵得多。这个价钱,江屹愿意支付。
江屹摆出一副丑恶的嘴脸说,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源源不断地支付这一大笔支出,你要答应我做任何事!否则……
不用这个否则,原佑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只问了一句话,问的是方凝,姐,你好了,我有没有机会?
方凝说,也许。
这个也许,其实很残忍!
原佑在这条不是他要到的终点的路上,执扭地走着。走得,只剩下躯壳。在那个晚上,当李文标丑陋的身体进入他以后,他的最后一丝灵魂也被抽走了。
江屹从来不认为有什么事值得后悔,方凝接受他给的路,他认为是个解脱。他为什么一次次地让原佑自残着他自己的自尊,一次次地让他丢掉他该有的东西,可是,他最想让他放弃的,他始终没有放,在他再次呼叫方凝的名字的时候,当他赤身裸体的大笑的时候,他的心在抽搐地疼,疼得厉害!
他爱上了个男孩,一个为了一个女人付出了一切的男孩。

8

齐皓再见侯队的时候有点赌气,要不是江屹,他恐怕已经给……如果真那样了,难不成算工伤吗?侯队说怎么样小齐,有什么情况吗?齐皓说,没情况!
侯队凭着多年公安经验问,小齐,有思想负担了?
齐皓生气了,一生气说话就没轻没重,他说,侯队,您不觉得您有点太过分了吗?
侯队一愣,怎么了这是?
齐皓说,您用的这个方法太损了!
侯队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说, 小齐你思想上有什么死弯弯,说一说?
齐皓说,我没弯儿,我直的狠!您不是想知道李文标的情况吗?我跟你说!他去过宫阙了,还强暴了一个男孩,用迷药,然后把人强奸了!这个怎么样?能把他逮起来吗?
侯队沉思了一下说,那要看有没有证据!
齐皓说我就是证据!
侯队说他有更严重的罪行,远比这个要严重!而且到那个地方去,出了这种事儿很难说得清。那个男孩干什么的?是不是也是……?
齐皓不想跟他说话了,他说侯队那没什么情况了,我先走了。
侯队说,小齐,盯紧李文标,即时汇报。
齐皓没吭声,走了。
他一直想再看见原佑,问问他怎么了,不过,那个晚上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见他。问到几个人,他们都说,八成是不干了。还有的说,那天那个江屹,是个大后台,原佑有那么大的后台,干吗还出来卖啊!
大后台?齐皓寻思。多大?

原佑真正清醒已经有几天了。江屹让他一起吃点东西,他就说,我好久没上班了,老板你没问题吗?
一直有东西堵在江屹的五脏六腑。他说,你不用去了,你自由了,想干吗干吗。
是啊?原佑说。我姐的病呢?
别想着你姐!她根本不值得!江屹吼了起来,一听到他提方凝,他就想吼。
值不值你没有权利说!你也根本不值得她爱!
没错,我不值,我根本不爱她!婚姻就是婚姻,我喜欢男的,这你应该知道,不然,你也不会来勾引我。
原佑不说话了。
江屹继续说,所以,方凝同样不爱你,你别这么傻!
哈哈哈……原佑又笑起来,这笑已经令江屹有点毛骨悚然。
别笑了,原佑!这个时候,你哭会好一点!
哭?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哭?我扔了所有的东西,连哭都没剩下了!我不怕,方凝会回来的,她会明白我的,一定会!
原佑!别傻了!原佑!爱我吧!
他说了出来,在不经大脑控制的情况下。他发现,他不能任由原佑对着那么一个肥皂泡毁灭自己。
令他欣慰的是,原佑还楞了一下,至少,那个爱字,还能震颤他的心灵。随即他却吐出了一句话,江屹,我比谁都明白,在方凝看到我们的那一刻,一无所有的,是我。我就只剩一口气儿了,江屹。那口气儿,不是你!
原佑!江屹不会这么甘心。他不是像他长得那么冷静而温柔,他的骨子里,是一座火山。也许一无所有都是好的,有一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他早已经绝望,何不让他放弃仅有的期盼。那时,也许所有都可以从零开始。
他望着原佑,苍白的,带着绝望气息的他,嘴角还是稍稍上杨,随时要笑出来的样子。
江屹没有意识地攥了攥拳头,换了个舒心的笑容对着原佑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出去了一阵,原佑突然感觉心在砰砰地跳,他觉得有什么在等待着他,当那个东西来到的时候,也许,所有,都结束了。
江屹托着手提电脑走了进来,慢慢地打开放到原佑的面前。
他说,这个邮件,是去年9月份从洛山机发来的,是几张婚礼照片,新娘,我想你认识。
原佑盯着屏幕上那穿了白纱,高贵温文,面带甜笑的新娘,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眨一下。江屹盯着的是原佑,他曾想过他无数的反应,他等待着。
原佑突然伸出手,往下翻看着另外几张照片,然后,他笑着说,她病好啦?
她根本没病。江屹也温暾着嗓子说。
直接过去结婚的?
不是,过去读书了,新郎是在那儿认识的,很快。
哦,对了,她一直想出国读书的。你赞助的?
是。
她知道我跟你在一块儿?啊,对,她知道。她定期要跟我通电话的。这么说,你们一块骗我来着?原佑笑着问。
没错。江屹始终要比他冷静。
两个人像是讨论着一个远房亲戚。江屹有点把握不住方向。
原佑突然慢慢解着自己的睡衣。露出白皙的上身时,他扭头问江屹,咱们做一次爱吧?
他从来没有提过做爱这两个字。
呆着干吗?你不是爱我吗?
他的嘴突然亲吻上了江屹的脸,一点点往下移。忽然,他停住了,笑着说,我差点忘了江少爷你有洁痞,我洗个澡去。说罢他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是花玻璃的,江屹听到他打开了水龙头,甚至看到他影影绰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江屹觉得大大地不对,很不对!他想看到的是他声嘶力竭地发泄,吼叫,甚至大笑都可以,那样,他就觉得自己有机会,否则……
机会?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耳边出现的是原佑的话:我就只剩一口气儿了,江屹。那口气儿,不是你!
与此同时,他猛地看到磨砂玻璃上,溅出一道鲜红的血迹,在雾气和水滴间,红得耀眼。
江屹奔过去,撞开了门,他的头似乎已经被那道血迹辟得裂开。原佑靠在湿漉漉地墙上,满身鲜血,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刀片。他从来不用电动刮胡刀,他说刀片刮得比较干净。
江屹用手捂住他脖间的大动脉,血立刻冲破他的指缝
原佑……为什么这样?江屹的眼睛被打湿了,被喷洒里的水,被鲜血,被悔恨,被爱…..
他抬起微弱的眼光,嘴角居然还翘着:没想到,……血……喷……得……那么……远……
原佑……还有我,爱你啊!
他没有听到。即使他用毛巾裹住了他的脖子,即使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到了医院。他却连急救室都不用进……

9

原佑,爱我吗?
笑。
原佑,别离开我。
笑。
原佑,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用别的方式爱你。
不笑了。原佑说,你,不,配。
再次从梦里惊醒,那曾经活生生的原佑如今只出现在梦里,可是,他仍旧带着那上扬嘴角的笑。江屹的手向身体旁边摸索,那里曾经有他的体温,曾经有他睡过的痕迹,曾经有他的血痕,曾经有他无望的生气,如今,仅剩空气一团,令人窒息的空气,一团。
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那里装着原佑焚了的身躯。
敲门声传来,他不在这个世界,听不到。
李克走进来说,江哥,胡老大想见你。江哥……江……
李克楞了,这个是老板吗?他的身躯怎么僵硬地像离了魂?但他看到他抬眼看了他,他嘴里吐出几个字,美国那边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安排好了。老板有多久没有杀人了,没想到卷土重来就是越洋买卖。
他从旁边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新郎新娘开心地笑着,优雅,温柔,娴静的新娘不久前曾经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曾经判了一个人的死刑,那个人如今,在他手里,在他心深处。
杀了他们,干净点!江屹不动声色地说。
是。胡老大那边……
李文标最近出现了吗?
他还经常去宫阙。
是么?江屹冷笑。
要干掉他吗?
不。一下干掉他,我不甘心。江屹低头看了看那个精致的盒子。出去吧。
江哥。
还有事吗?
您已经几个礼拜没出去过了。有几个酒会还有什么政府投资会等着你参加。
你说,他们要知道我是贩毒头子,会不会吐血而死?江屹笑着说。
我看会。李克笑。
好,把详细安排给我看看。
是。
江哥……要不要……李克看了看江屹怀中的盒子。找块墓地?
不用。
他会一直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去。江屹的手摸索着那个盒子,指尖依稀感觉到了那光滑,紧致的肌肤,带着年轻,带着性感,却没有生气。
有什么滴在那个盒子上,耳边响起了一句话:江屹!如果那天你会流眼泪的话,你才开始算个人!
那时,江屹跟他说,原佑,我不会为不值得我爱的人掉一滴眼泪。
那东西从眼里掉下来了,为什么你不做个见证?
原佑……回来……吧……

齐皓逮人就问,你知道原佑怎么样了吗?辞职了?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他很久没有梦到他了,那个大眼睛的男孩子,消逝在他的梦里。取代的是,有一天,他梦到一个人温柔地替他宽衣解带,亲吻着他的身体,在几乎进入他的时候,他惊醒,那个人曾经抬起眼看他,他记得,他叫江屹。
他继续注意李文标的一举一动,有几次,他看到李文标曾经在远处注视他,他对上他的眼光时,他就微微一笑。他总站在他的侧面,他不愿意正视他。
有一天他走过来说,小子,开个价。
齐皓终于没在心里说,他张嘴吼,去你的!
别学原佑发彪,没什么好果子吃!
齐皓不搭理他,说,你让让,我在忙。他手托着托盘想绕过他,李文标却突然用手揽着他的前胸,生生地用力。
你放手!再不放手,我急了啊!
你急?李文标笑,手开始往他衣服里伸。
他猛然想起那天他和原佑的场面,他用手肘一下就撞到李文标的脸上,李文标没想到这个看着挺虚的小子居然这么大力气。
齐皓想,我今天豁出去了,好好教训一下你!眼看李文标已经鼻血长流,他把托盘放到一边,上去就打。
李文标更没想到,他还倒采取了主动,而且,有两把刷子,齐皓用的是学校里学的擒拿术,虽然,他差点不及格,而且同学间也没有下狠手,可是,对付李文标还是没啥问题。
正当他一个被挎把李文标摔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一双有力的手扭起,他挣扎着回忆应付的招式,但却猛的一阵剧痛,齐皓啊的一声惨叫,他的右臂已经垂了下来,疼地跪在地上,爬起来地李文标对着他的前胸就是一脚,妈的!他嘴里还骂。
这下,齐皓倒在地上,他抬眼,李文标旁边站着的是那天差点那个了他的那个醉鬼。
齐皓不想被这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爬起来,用左手支着地慢慢起来,旁边看热闹的已经一堆人,可是,没有人管他,李文标上来又是一脚,这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齐皓终于又摔回去,眼前金星舞动,胸腹火烧火了地疼,有什么腥腥地东西,从喉咙往上冲。
侯队!你他妈的不是人!扔我在这儿就不管了!我他妈的这次光荣献身了!
李文标已经唬着一张气势汹汹的脸又走过来,嘴里说,真他妈的把自己当原佑呢?跟我使狠,老子我今天就挂了你!说罢,他的脚又抬了起来。
李文标!你本事渐长啊。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李文标的动作停了,齐皓艰难地抬起眼睛,来人随意地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表情很平静,眼角甚至带着笑意,可不知怎么有种让人不可小视的气度。
江屹!你来管什么闲事?
别让我瞧扁你,连个侍应您都亲自上阵,别人还能指望你干什么?还有,没有你这个保镖何豹,你连他还对付不了吧?
你说话小心点!
对了,这个夜总会有我的股份,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闹事。怎么?今天找哪个少爷小姐,让他们给你叫去?
李文标听到这儿突然一笑说,原佑吧,他不是也在这儿做呢?
江屹的脸色几乎瞬间变得阴冷,他直直地盯着李文标,似乎要把他冻裂。
李文标没有跟他对视多久,就招呼何豹,今天老子突然不爽了,不在这儿玩儿了。然后,快步地走了。
齐皓看着江屹,他的阴冷还没有散去,他是又救了自己么?
剧痛再次袭来,他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回过神才发现江屹正看着他,然后他走过来,让他坐起,抓着他的右臂,猛地一用力。
‘啊~’惨叫突破喉咙,齐皓的头猛地向后仰,满脸的汗水和痛楚。
江屹一阵惊栗,在床地间,他猛地刺穿原佑的身体的时候,和现在他的表情,何其相似?!
齐皓睁着迷蒙地双眼,看着江屹说,谢谢你。
江屹眼神中的阴冷没有褪去,他没有回应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原佑他,好吗?齐皓问。
江屹回身看他,冷声说,他,好得狠!
大踏步地离开。相似?哼!没有人,可以和我的原佑相似!

10

齐皓没想到自己伤的那么严重,脱了环的胳膊被江屹接回去后没有什么大碍,虽然他看见自己前胸的青紫,觉得有阵阵疼痛和憋闷,他没当回事儿。他的心里被某种莫名奇妙的兴奋所充斥着,这种兴奋和喜悦往往带着一个人的影子。
侯队电话来的时候,他正请了病假,躺在一个租来房子的小床上,眼睛对着天花板。那房子是警队出钱租的,目的是齐皓可以方便掩饰身份。
小齐,这两天怎么样?
齐皓对侯队有种逆反心理,当他屡次处于危急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自己人帮他。
没什么情况。李文标来过,但是很快走了。他等着侯队问李文标为什么很快走了。侯队却说,哦,看来他可能不会在这里谈买卖。
齐皓有点急了,他说,侯队,我在这儿做卧底,如果哪天被李文标发现打死了怎么办?
小齐……你不要有思想负担吗。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怎么不会发生?齐皓猛地坐起来,胸腹间一阵剧痛翻江倒海。我这次就差点被他打死了!
什么?
齐皓愤恨地把电话给挂了。
不过,那阵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剧烈到他只能弯着身子,等待着剧痛的过去。齐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想按手机给谁打个电话,他觉得可能需要谁来救他一下了。可是,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按了几个号码后,他的声音还没发出来,一口鲜血就把电话给喷湿了。
这口血把齐皓吓坏了,他记得武打片里受了严重内伤的人都是口喷鲜血的。他想起来,可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模糊中,他好像听到有人敲门,他大喊,进来。其实,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好像在雾气中有个人走了进来,俯下身问他怎么了,那个人依稀是他兴奋的来源。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产生幻觉了。
最后一点意识是他觉得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那一振他依稀看清了那个人影,他叫,江屹……
侯队是在10几分钟后赶到江屹的住处的,屋子里是空的,不过,他看到了染了血迹的手机。

齐皓是伴随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儿味儿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医院。对于再次醒来,他感到兴奋,然后,他就四处寻找,他记得,是那个人,把他救了!
房间里没有人,他有点失望。他挺希望一睁眼就看见他。
医生护士来看过他了,告诉他,他是内脏出血,险些没命。
是谁送我来的?齐皓问。
是挺高的一个男的。
齐皓点了头。他又兴奋起来,那不是幻觉。
他在之后的几天一直等着什么人,梁明和葛涛来过一次,当然是便衣,向他转达了侯队的慰问,还说你也是咱们这批第一个因功负伤的呢。齐皓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因为他的‘因工负伤’而有丝毫敬佩,反而像是讪笑多一些。果然,葛涛憋不住说,你在学校擒拿就老不及格,你看,果然栽在这上面了。
齐皓说,那个家伙当过特种兵,你上去,也一样。
梁明笑着说,我们哪有那个机会,做鸭子不是谁都能做的。
他们俩以前在学校就爱戏弄他,齐皓这次急了,自己差点死了,居然还被他们戏弄,他瞪着眼说,你们俩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
两人却笑起来。最后说了句人话,你好好养病吧。听到你出事,我们也吓了一跳,差点没换警服就来了。
齐皓心里立刻舒服起来,说,我没什么事儿。
江屹一直没有出现过。他那天为什么出现在齐皓那个屋子,他也一直不得而知。

他出院以后,侯队跟他说,那个夜总会他不用去了。
齐皓高兴了一下,就有点失落起来,那岂不是没有机会再看到江屹了?
后来,他才知道,侯队因为他挨了上头的批评。齐皓有点过意不去了,说,对不起侯队,我没完成好任务。
侯队拍拍他的肩膀。
然后,齐皓真的做文职了,户籍警察。
他的心思不怎么在这上,他中间回了宫阙一次,他想问江屹的电话。无奈,谁都不知道。
丢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隔了几天,当拗不过七姨去和一个姑娘相亲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是屡屡充斥着一个男人的影子。尽管那个女孩算得上中上,并且有点软语温香,含情脉脉,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且,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孩有过什么激情,甚至像如今对一个男人那样的朝思暮想。那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也许,自己,喜欢男的。
和那个姑娘告了别,他们虽然留了电话号码,不过齐皓肯定是不会跟她联系的。
出了咖啡厅的门,他只是给她叫了辆车,就把她送走了。
站在当地不知要怎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女朋友挺漂亮的吗!
齐皓转回头,一惊,一喜。随即说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11

江屹注视着齐皓,从这个角度,他太像原佑,这使他心中刺痛。齐皓说,那个不是我的女朋友。江屹从这男孩的眼光里看出了什么,那是他从原佑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听说你不在宫阙干了?江屹问。
啊……是。
被李文标吓到了?
不是。
那怎么?
反正是不干了,不是怕他。
那敢去见他吗?
啊?
还敢去见他吗?
什么意思啊?
他要跟你赔礼道歉呢。敢去见他吗?
齐皓看着江屹眼里的质疑,突然执拗起来,有什么不敢的。他挺坚定地说,当然……敢了!
江屹笑了起来。齐皓也笑了起来。他说,你怎么会知道我住那儿?
那天没看见你,前一天你又被打伤,所以问起来,正好登记了你的居住地址,顺路就去了,没想到你是那副样子。他没有说,当他看到鲜血和齐皓时,是多么大的冲动让他立刻抱起他向门外冲去,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又有机会救原佑的!
我去宫阙问过你,可是就没有你的联系方式。齐皓说。
问我来着?
啊,是啊。
干吗?
想跟你道个谢。
那就不必。你住得那么简陋,缺钱用吗?江屹问。齐皓没有想到他这么关心他,有点激动。江屹继续说,有个工作收入不错,干么?
什么工作?
江屹顿了一下没有马上说。齐皓又问,什么工作啊?好多活我都能干的。他当时只想着不能让齐皓失望,把自己有正当工作这件事抛之脑后。
我有个朋友,他那儿缺个办事儿的,就叫助理吧。一个月两千。就是帮他送送东西什么的。会开车吗?
会。不过……齐皓才想起说,他自己有工作。
不过,江屹却接下去说,他跟李文标来往不少,我怕……所以犹豫着要不要给你介绍。江屹抬眼看他。
李文标?齐皓楞了。不知怎么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候队有些沮丧的脸,他不是因为自己挨了上面的批评吗。现在,他是不是应该……
没关系,那个人是少接触的好。江屹挺理解他的说。
不是。我想干那个活。我试试行么?齐皓说。
行啊。江屹不露声色,嘴角却是一股难以察觉的笑。
江老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不介意的话,叫我哥吧?你给我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总想帮帮你。原佑是我弟,你也当我弟吧?
好,哥~对了,原佑呢?好久没见他了。
他?前阵子老跟自己过意不去,现在去了个清净的地方,一时大概不会回来了。江屹微笑着说。
哦,出国了吧?
江屹没出声,看了眼别处,然后说,不早了,把你电话留给我,我好跟你联系。
我打给你吧,这样号码就显示出来了?齐皓说,这是他和朋友间留号码的方式。
江屹抬了下眼睛,随即说,好啊。他说了一串号码,齐皓拨了出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个人互相存了电话号码,道了别。临走,齐皓说,哥,有空我请你吃饭。
江屹一笑,转身走了。
齐皓莫明兴奋。其实他明白是什么,那个几次救了他的人,是他所喜欢的人。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以前总是梦到原佑,也许,他是个引子,引出他真的要喜欢的人。

原佑,真的是个引子。
夜里12点,江屹打电话到了美国,那里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李克告诉他一切已经安排好了,越洋杀人果然费些时候。
方凝。
江屹啊。
好吗?
不错。原佑呢?怎么这么久没有打电话?病了?
原佑?江屹突然哈哈大笑。
怎么了江屹?你笑什么?怎么那么奇怪?
方凝。江屹突然止了笑。原佑他,死了。
什……啊?你是谁?你……
电话里再也没有方凝的声音。也许,明天美国的什么报纸新闻会有华人夫妇被杀的消息了。也许,他们连上新闻的资格都没有。就如原佑,在江屹的安排下去的无声无息。而惊涛骇浪只在他的内心深处。
走进那个曾被血,水,雾气,绝望,悲恸充满过的洗手间,对着那个镜子,江屹残忍地笑着。
原佑,哪里有过你的绝望,哪里就有我的复仇!

齐皓再次出现在候队的面前,他跟候队说,我有可能同李文标做更深一层的接触,我继续做卧底吧?
候队吓了一跳,挺他讲完来龙去脉,眯起了眼睛。随即问,这个江屹是什么人?
是个大老板。他应该不知道李文标的事情。
候队没多说但问道,小齐!你这是自动请缨啊!
是!
为什么呢?
我觉得上次没有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还害您……
怎么没有点人民的危机意识呢?
人民?齐皓楞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你还真是实话实说!候队又不厚道地笑起来。

齐皓再次出了警队,住进了那个小屋。跟家里人说到外地学习。家里人还挺高兴,刚工作就有外地学习的机会了。七姨问起那个姑娘,说人家还打听他好几次呢。齐皓假装开玩笑地说,跟她说我喜欢男的。七姨说你个小兔崽子,找你爸打断你的腿呢!
齐皓出了点儿冷汗,他爸是退伍军人,恐怕知道他喜欢男的,真会打断他的腿。不过,齐皓也早早被家里人定性为外干中强,别看着清秀文静的,其实,骨子里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安顿以后,他就给江屹打了电话。
江屹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他随时可以上班。
哥,我想请你吃饭。齐皓说。
江屹说,最近没有时间,过两天我找你。光知道你叫阿其,全名是什么?
齐皓说,我叫郝其。
哦。江屹挂了电话后,又冷冷地笑了起来。

12

齐皓到新的地方上班第一天就看到了李文标。他才知道,这个公司,其实最大的老板正是李文标,这是他的一个分公司。齐皓吓了一跳,不过他想江屹定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说的那个朋友好像跟他并不很熟。他见他时还曾问他说是不是江屹的好友,那人说,不熟,没怎么见过。原来,他这份工作,是江屹朋友的朋友介绍的。
他的主要工作就是送货,送货的给2000算是太多了。因为夜里要加班,大概。
李文标来公司的那天,齐皓刚从外面吃饭回来,他也利用那个时间跟侯队汇报了一下情况,说这个公司大致是做贸易的,服装,还有一些箱包。他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不过他提到曾经半夜送货的事,侯队说,有机会看看送得什么货。齐皓说,货物专门有人看管和搬运,他尚未近得身。侯队有点兴奋,像是见到了曙光。他还鼓励了齐皓一番,说小齐啊,你是有潜力的!齐皓刹那间觉得心潮澎湃。
李文标和齐皓基本上是同时从两个电梯出来的,齐皓没有注意他,他却一眼看到了齐皓,一直看他进了自己的公司。李文标笑起来。
齐皓正在助理那儿看送货报表,衣服多少多少箱,皮具多少多少……李文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正琢磨送货单有什么纰漏呢。
小子,还真巧啊。
齐皓觉得好像有人说话,一歪头,立刻心砰砰跳起来。李文标长得很斯文,而且穿着得体。要不是那一晚他亲自见到那个场面,齐皓会一直把他当作一个儒商呢。
老板。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叫。
李文标挑了一下眉毛。原来你知道我是这儿的老板?那还敢来上班?
那也没办法,有钱赚啊。齐皓故作冷静。
哦?李文标抬眼看他,眼神却越来越暧昧。果然,他说,赚钱还不容易?
齐皓没搭腔,心想当着其他员工,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谁知李文标却对其他员工说,你们还不知道吧,阿其其实是我表弟。
啊?齐皓和大家都楞了。
怎么样表弟,这么久没见,晚上一起吃饭吧?
齐皓不是不怕,一提到晚上他就怕。不过,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如果可以接触到李文标,也许一切进程都会加快。
吃就吃!齐皓说。
李文标笑说,好好!

李文标和几个人到一个屋里开会去了,齐皓在外面看送货单,他注意到,他送过那次晚上的货没有记录。
他问做货单的助理。那女孩知道了他与老板的这层关系,哪有什么不说。她说,夜里的送货单是别人做的。那人只上晚班。
齐皓有了点眉目。有点高兴。

李文标开会不到6点就结束了,他招呼齐皓。齐皓和他一起上了他的车。他看到何豹坐在附驾驶上,瞟了他一眼,不过让齐皓奇怪的是,他倒没有太多惊奇。也许做过特种兵的人表情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李文标对何豹说,阿其现在是我表弟了。
何豹回头对他一笑,齐皓觉得毛骨悚然。
李文标在饭桌上说,那次伤的不重吧?我还托人找你来着,谁知道你不干了,谁知道到我公司里干来了。
齐皓看着满桌的大菜,没什么食欲。听李文标这么说,他倒有点迷惑了,杀人,伤人,贩毒的人按说不应该这样啊。
怎么,还生气呢?李文标接着问。
没有。齐皓夹了口菜。
家里还有什么人?李文标突然问。
啊?齐皓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就我一人,父母早逝。
是么?李文标看他一眼。随即说,跟我一样。
是么?齐皓也问。
李文标笑了一下。不知道想什么,却忽然说,咱俩刚才的对话,跟我和原佑的第一次见面一摸一样。
啊!是吗!
他也无父无母的。我们都一样。李文标微笑着说。
那你干吗那么对他!齐皓又想起那一晚,气愤得脱口而出。
李文标楞了一下。齐皓还气鼓鼓地说,听你着语气,好像同病相怜似的,那你干吗那么对他?多伤人知道吗?!
他不是已经出来卖了?李文标说!我生气!卖给别人,还不如给我!
就算是卖,也要他情愿吧?你怎么……
情愿?李文标突然笑。他情愿跟江屹,就不情愿跟我?
齐皓楞了,他和江屹?江屹说他是他弟弟。他开始不相信李文标说话了。
阿其。李文标直直盯着齐皓。如果你情愿,我会对你很好。
不必了。齐皓想也不想得说。我没有那个爱好。如果你敢像对齐皓那样对我,我报警抓你!
你?李文标想不到他说这样的话,他看上去可没那么硬气。不过转念一想,那天他敢对着他出手,可见这个小子也会蔫人大胆儿。
我!齐皓答他。我说得出做得到!
那我就让你情愿。
没门。
你试试,男的之间干那个很有趣的。李文标不松懈地说。他大概不会想到齐皓其实也喜欢男的,只不过,不是他。
去你的!齐皓说。
阿其。你走运,我想玩儿真的。你也走运,因为你长得像原佑。
去你的!齐皓又说。
你有个优点比原佑强,你看上去没有那么死倔。
那是你不了解我。
跟我没什么不好。你不是要钱吗?
我不用这个方法。
阿其,原佑的下场并不好,别学他!李文标那样子分明像是规劝。
有什么不好?自己在国外,倒落得清净!
国外?李文标狂笑。哈哈……是国外,连签证都省得办。
你什么意思?
李文标止了笑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横着用手在大动脉处挥了一下。然后说,只需这个简单动作,他就去国外了。
齐皓脑子有点发麻,喃喃道,你说,原佑,自杀,死了?

江屹接到齐皓火烧火燎的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他喘着粗气问,哥!原佑他,真的,死了吗?
江屹半天没吱声。
哥,是真的啊?!
是。江屹终于回答。被李文标强暴以后,他自杀了!
他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那之后死的。只是,李文标强暴,不是他直接的死因。
齐皓攥紧了拳头。李文标!你该死!他在心里如此骂到。

13

那个夜晚,江屹喝了好多的酒。以至于他时刻克制的思绪全部涌了出来,屋子的各个角落,脑子的各个角落,都是那压抑着的人影。他疯狂地跑了出去,开着车。

齐皓又得到一次晚上送货的任务,他随口问,记录送货的是谁啊?别我大半夜的白忙活。
有人答他说,是小伍。
小伍是谁?
是李老板的表弟。
表弟?齐皓楞了一下。开始觉得表弟在李文标这儿不是什么好词儿。怪不得他觉得有人看他的眼光怪怪的。
那小伍在哪儿啊?他又问。
他在老板那边,偶尔过来。
晚上。齐皓靠在一个地方看着工人搬运。
他慢慢向运货处走去。有人过来说,你上驾驶室歇着吧。
齐皓说,我帮帮忙吧,还快点儿,我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说罢他就冲着库房走去。那人拉着他说,老板说,各负其责!然后很强硬的堵在那儿。
你叫什么?齐皓盯着他问。
小伍。
这个名字一出,齐皓打量起他来,五大三粗的居然叫小伍。他又觉得也许他真是李文标的表弟。
走。驾驶室歇会儿去。小伍拉着他,在驾驶室里坐着。他并不说话。齐皓觉得空气很紧张。他笑着问,怎么非得晚上送货啊?地方又不远?
小伍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是图车少吧?白天是堵。
没回应。
你说交通怎么这么差呢,白天上路,跟停车场似的。
小伍看了一眼倒后镜。然后说。开车。
回来的时候,剩了齐皓一个人,他几乎确认,这货里有乾坤。不过,像侯队这么注重证据的人,只凭他的推测,恐怕也不会采取什么行动。他想,他必须找点什么线索。
实际上,正如侯队所说。齐皓之所以接受这项任务,甚至于努力地找出李文标的犯罪证据。很大原因不是因为他有一个警察的责任感。而是,他搀和了太多自己的感情在里面。对侯队的歉疚,对江屹的感激,对李文标的痛恨。
感情用事,不知道是好是坏。
路上的车少得可怜。齐皓飞快地开着车,路灯影影绰绰被甩在后面。
忽然,一辆疾驰的小车迎面而来,差点和齐皓的车撞上。他猛地打轮儿,出了一身的冷汗。那辆小车却呼啸而过。
齐皓猛地掉头,向那个车追去。他不是要赶上去理论。而是,在大灯扫过那辆车的车主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江屹!
他费了好大力才追上那辆车,因为那辆车停了下来。不然,以他那辆货车追上疾驰的大奔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已经开了有生以来最快的车,弄得他下车来的时候双脚有点发软。不过,追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以江屹那个样子,开飞车足有可能致命。齐皓心里一直担心这个,没顾得其他。
他快步向停着的大奔走过去。走到司机一侧。发现江屹头靠在座椅上。让他心里一颤的是,他的眼角居然有泪痕。
哥……齐皓敲敲玻璃窗。心里更加为他担心。
江屹歪头看他。夜色中,他有刹那迷惑。嘴里喃喃道,原佑?你来了?
齐皓没有听到,只感觉他的嘴在动。他敲着玻璃,哥!你没事儿吧?
江屹反应了过来,开了车门,齐皓一拉开就闻到一股酒气。
你怎么喝了酒还开车?齐皓问。
江屹笑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不!你这样的不能开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屹没再争执,挪到旁边副驾驶去。
江屹把那辆货车停好,拔了钥匙。就坐进大奔来。他对江屹说,这车我第一次开,不过肯定能把你安全送到家。
谢谢。江屹说。
发动了汽车,向着江屹说的地方驶去,不知怎么,他觉得挺兴奋和幸福。
哥。怎么喝这么多酒?以后喝多了别开车出来,危险。
嗯。江屹应着声。看着他有点紧张的抓着方向盘,跟他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敢回。你很紧张吗?他问。
啊。第一次开。
放松点儿。
不能放松,别我开车出了事儿。我自己还好,别反而害了你。
郝其?
啊?
你这名字挺好听的。
哦。齐皓想,如果他的任务完成了,他一定第一个告诉江屹,他叫齐皓。
江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歪了一下,然后靠在座位上,眯着眼睛。他突然一激灵,这个角度,分明就是原佑在开车。该死!该死!他怎么可以又认错!原佑,唯一,只有一个!他把脸歪向车外。
齐皓想和江屹再说点什么,可是,他又不知该说什么。江屹也没有再出声。只是在最后指了指路。他把他送到家后,天一片漆黑。听说,这叫黎明前的黑暗。

江屹的房子在郊外,是一栋大别墅。
他让他进来坐坐,齐皓说不了,他还要去取卡车。
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人家说4点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别叫醒别人了。齐皓说。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出租了。
嗯。那注意点儿。
哦。其实是句客套话。齐皓挺高兴。他一直想为江屹做点儿什么,今天,算一点点吧。
他出来后直至走出几公里也没有看到一辆出租车。后来,终于有了一辆,他的脚几乎都快走断了。关键是冷,深秋的凌晨,很冷。
那股冷气儿,到他交了车,钻进自己被窝里后好久才缓过来。不过,他还是挺高兴的。

14

齐皓没有想到江屹会给他打电话,那个时候,他还蜷在被窝里。从暖和的被窝里向冰冷的桌子伸出手时,他激灵了一下,看到江屹的名字时,那股冷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江屹!他喊了一声,随即伴着喷嚏。
怎么?感冒了?江屹关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齐皓说。
怎么这么晚还没起床?快11点了。
啊?是吗?齐皓看了看手表。该死,又坏了。这还是他上高中的时候老爸送的呢。表停了。他说。哥,找我有事?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啊!是啊。齐皓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外面阴霾的天怎么看着那么晴朗呢。
今天礼拜六,晚上我有空。
我,我也有空。齐皓说。哪里,你说。
怎么听着你的声音都发抖似的,吃火锅吧。
好好。齐皓心里已经跟吃了火锅似的热腾腾起来。两个人约了时间,地点。

江屹瞟了一眼窗外,好像零零散散地飘起雪花来。喷了一口烟,李克的电话进来了。
李克,帮我买一块手表。款式要好时尚点,价格无所谓。五点前送来。
年轻男孩用的?李克很少言语,但一向了解江屹。
4点半的时候,李克拿了一块天梭进来,问江屹要不要看看。江屹摆了摆手。他的一只手还抱着那个盒子。这似乎是他每天毕做的事。
老板。其实,有了新目标对您可能好一点。江屹不反对李克的进言,有时,是很有建设性的。
何以见得?
一个人太执着什么事,比较不好控制自己。
江屹笑。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想要一个人执着点什么,比如说,对我。
李克这次没有听懂。江屹说,李文标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应该没有发现什么,运货时间还是晚上。货都放在服装皮具的夹层里。我们要怎么做?
他敢把货运到这里再发给下线倒是不简单。我就佩服他胆子够大。可惜,胆大的人都很少考虑一些事。哼哼……
那我们干脆报警!
报警?何必?江屹笑。我喜欢看鹬蚌相争,而且,没到时候,如果只是鹬或蚌单方面倒霉那没什么意思呢。我们不需要介入,一样解决问题。
江哥?
江屹对着李克说,我突然想玩儿一个别的游戏。
李克疑惑地看他。
私人游戏。江屹说。

江屹看着冻红了鼻子的齐皓,穿着薄薄的棉衣。
怎么不多穿点?
没事儿,我从小练短跑的,身体好。他笑着说。江屹耳边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做小偷有什么了不起,我练过短跑,警察未必跑得过我。
哥?齐皓看着走了神儿的江屹。
啊。点菜。你爱吃什么?
等菜的时候,江屹把手表递给了齐皓,不是表坏了吗?透过雾气腾腾的炭锅,他看到齐皓脸上的惊诧和惊喜。虽然他坚决不收他这个礼物,他说他家里从小就教导他不要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不过江屹想,他的目的是达到了。齐皓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更确定了一些事。
你叫了我哥,我送一份见面礼不行?
不好,这份礼太贵了。
嫌我铜臭?
不是!不是!
那收起来好吗?他强迫人的语气也很平和。江屹在齐皓眼里是个很温和平静的大哥哥。他想,他那份平静是因为他内心的宽厚和善良吧。他这么对他好,似乎也没有目的,对呀,他齐皓有什么被人图的呢。倒是,他欠了江屹不少,他一次次救他,关心他。他什么也没做,就是喜欢了他而已,付出了的感情,他不想叫做回报,那感情,他觉得,很珍贵和纯稚。
齐皓没有带过那么名贵的表。他连谢谢也没说。因为他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诚挚的关心是什么也感激不了的。

江屹那个晚上又喝多了,虽然没有双眼通红,但他酒气冲天,身子也打晃。齐皓又把他送回了那个公寓,要回去的时候。江屹突然拉着他,别走,郝其,外面冷。
没事。齐皓心里暖融融。
上楼睡吧。江屹拉着他。
不了,不了。齐皓不知怎么就不好意思起来。谁知江屹突然一下抱住他,他语无伦次地说:阿其,我跟你说,其实,我喜欢男的,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你了,我们在一块儿好不好?别拒绝,别走,外面冷,别走,让我抱抱你……
齐皓呆了,刹那间不知该是什么感觉。江屹死死抱着他。他没有太多挣脱,但心里砰砰乱跳,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这情境,是他曾经梦到的,却没有在清醒的时候敢于去想的。
江屹……他想说点什么,可是一个男人的吻却堵住了他的嘴。他该兴奋吗?该觉得幸福吗?身子是有些飘飘然的,那让他觉得有点虚空。
他的衣服一点点被醉酒的江屹脱掉,脱的剩下最后底线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冷。
不要,江屹!
不!我要你!他说着,有力地撕破了他最后的底线。
感觉这他火热嘴唇的游走,齐皓开始挣扎起来。江屹压制着他的手脚,醉酒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有力气的?
不要!江屹!
喜欢我么?小其?
齐皓没有欺骗自己,也没有欺骗江屹,他点了点头。江屹在黑暗中楞了一下。
对,不是喜欢他吗?不是吗?齐皓突然抬起头,主动吻到了他的嘴上。江屹没有再犹豫,趁着那个吻落在他嘴上的时候,他刺穿了他,换来了齐皓的一声惨叫。他又感受到了某种曾经熟悉的感觉和场面。
疼吗?疼吗?江屹问着,可是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
眼前阵阵发黑,齐皓此刻像个布娃娃,在他身下摆动。他尽量让自己不疼得叫出来,和他的第一次,怎么可以连连惨叫。
江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齐皓几乎失去神智。和男人的爱,要做得如此痛苦吗?
疼么?小其?江屹像突然醒了酒,声音温柔得像扫着耳朵的毛毛。
不……疼。齐皓用仅有的力气和神智说。
陷入了黑暗中,他错过了看到江屹那残忍的笑。

15

昏睡中,他仍深皱着眉头,手攥着被角,额上是微微的虚汗。江屹注视着他,时而从鼻孔里发出冷笑。
小警察!你砸伤我的原佑!因为你我来不及救他害他被李文标强暴!别自以为像他就以为我会喜欢你!如果你不像他还好,就因为你像他,这就是你的灾难!江屹平静的脸色,内里却咬牙切齿!
齐皓睫毛轻轻抖动,江屹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脸。
齐皓睁眼看到了他,身子一动,身下一痛,脸上一红。
对不起,昨天喝多了,伤了你!江屹温柔地说。他其实并没有喝多,伤他,也是故意!
不碍事。齐皓说。
疼吗?
齐皓看着他的关心,羞涩地笑了一下,说实话,真的很疼。
后悔给我吗?
不。
喜欢我什么?
说不清。
怎么会喜欢男的?
你呢?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见到你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
做起来的感觉和别人一样吗?
不知道。你是,第一个。
那以前怎么处理的?
以前?齐皓笑。以前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同性恋。
那知道了什么感觉?
怕。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爸打我。齐皓露出白白牙齿。
你爸老打你?
不是。家里人都挺宠我的。不过,有两回,我爸打我。都特狠。拿皮带抽。
为的什么?
一次是考试作弊。一次是旷课。
你确实不像作弊的。
是别人要我的答案,我把纸条递过去,反而被逮到。
供出同学没有。
没。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一个挨罚比两个好。
你还真善良。
是傻吧?
江屹笑。
齐皓突然说,江屹,求你一件事。
什么?江屹歪头看他。
我们在一块儿,别把我当女的。
嘻……江屹乐。你何出此言?
人家说,同性恋是要分出男方女方的。我不想做女的。我还是我。
江屹别有深度地看他。那么你想做男方?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像兄弟那样的爱,和以前一样,我不是女的,我不是娘娘腔。
江屹突然明白。这个齐皓想保留他男性的自尊。我明白。他说。小其,我明白。
江屹有点不明白,怎么费时间跟他聊起来。做个游戏不需这些附加的过程。

齐皓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坚持没有要江屹送。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堵着一股气。天真的冷啊,地上是薄薄的雪花。脚下咯吱咯吱的踩着结了薄冰的雪。仰起头来,望着灰蒙蒙的天,齐皓!会后悔吗?不会!他笑着说。小声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我爱你,江屹。
如果,江屹躲在云层里,听到这句话?他可会感动?不过,他不会在那个位置,所以,他无视齐皓的爱,他认为那是那个小警察欺骗的一部分,连名字都是欺骗,有什么是真的?
别怪我。江屹对着他的背影。一开始,我们谁也没有讲真话。

听说齐皓请了病假,李文标居然赶到了他住的地方。齐皓正在简陋的小厨房下面条。李文标在玻璃窗外说,干什么呢这是?
齐皓吓了一跳,雾气里看到了李文标的脸。他坐不得,怎么去开车?
煮面。他木呆呆地说。
我来一碗可好?
你不会喜欢吃。
来一碗。李文标进了屋。脱了皮大衣。你这屋里跟外面差不多吗。
习惯了。
李文标说。一想起我们是孤儿,就老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突然打电话,给我买个电暖气,送到……
你干吗?齐皓又有点迷惑,这李文标怎么老扮善人?偶尔还扮得那么像!
不想你冻死。
这么多冬天都好好的。其实,自己的家别提多温暖。按说,应该向侯队提出这个要求的,他应该满足。不过,那样自己是不是太娇气了?自从上学的时候,人家说他几个姨宠他宠得娇气的时候,他就拼尽全力地要远离那个词儿。
你坐呀!李文标呼噜着面条说。
不。
怎么了?李文标看他那样,打量了他半天,突然面露淫笑。
我……生痔疮。
切!李文标脸上神采没了。
你没事快走,我想歇会儿。
暖气来了再睡,不然感冒咋办?
齐皓想骂他大尾巴狼。前面刚刚逼得原佑自杀,这阵子装什么孙子!他脸上大概闪现出了厌恶。李文标说,你好像有点讨厌我。
不是有点。是很讨厌!
怎么说?
别忘了第一次见你你干什么!别忘了你仗着自己的保镖把我打得半死!
记仇啊,小子?李文标笑。我虽然对原佑那样,可我真心喜欢他!
放屁!
虽然把你打个半死,可我现在也喜欢你!
混蛋!
你就算红了眼,也是只可爱的兔子。我是老虎,老虎。
齐皓突然想起一个相声,于是大声说,你老虎?我是武松!
李文标哈哈大笑。

16

李文标指挥着一干人将电暖气安置好,屋里已经热乎起来。其他人都走了,他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怎么样?暖和么?我对你可是不错吧?
齐皓心生反感,挂上了脸。
你这小子老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干吗?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告诉你!
这才像你!过去地主对佃户使软着的时候估计跟你现在差不多。齐皓说。
一心把我当黄世仁?!
你别骂黄世仁了。
李文标急了,对着齐皓的脸就贴上去,用嘴。齐皓躲他,被他钳子似的捏着胳膊。齐皓火来了准备新帐旧帐一起算。他的脚向李文标的腿踢去,李文标吃痛一倒向他身上压来,他本来可以就势给他一个被夸把他摔在一边,谁知伤口突然痛起来,身子一软,两人一下都躺在床上,他还被李文标压着。李文标笑着说,这个姿势不错。
齐皓腿上一使劲就禁不住地疼,又急又气,李文标却站起来说。你得了那个病又不方便,别猴急猴急的!
去你的!
你个小毛孩,连骂人的话都没学会两句,就会说去你的,哈哈哈。
齐皓瞪着他,恨自己在学校不好好学功夫,恨自己关键时刻带着伤。李文标却欺身过来,猛地吻在他的嘴上。齐皓猛地咬住他的下嘴唇,死命地咬!李文标大叫。拳头疯狂地打在齐皓地腹部,齐皓想咬掉他的嘴,无奈疼地缩了身子,终于放开了他。李文标嘴唇鲜血横流!齐皓捂着肚子看着他狰狞狼狈,痛得笑起来。
李文标说不出话了,担心他的下嘴唇,终于冲出屋去!
齐皓想笑,又不知道有什么可笑。只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圈子,一个怪圈。他突然想回到抓小偷的时候去。那个时候,多么单纯,多么惬意。嘿。居然用了惬意这个词儿。现在的生活,乱七八糟,怪异窒息。江屹呢,是呀,江屹,他喜欢的人,是他唯一的收获吧。

想到有两天没有汇报工作了,他忍着疼跑到胡同口的公用电话。自从侯队上次看到他的手机在他受伤送医院后被滞留屋里后,就嘱咐他用公用电话联系。
侯哥吗?侯队嘱咐他叫哥。不过,真别扭。
小齐?有什么情况。
我还是觉得夜里送货的车可疑。他面对着大街说。我会想办法查一下。
卸货地点在哪儿?
齐皓说了一个地方。
好。侯队沉思了一下。下次再送货,提前想办法通知。
好的。
你还好吧?
我一切顺利。
好。自己注意安全。挂了吧。
齐皓想,尽快搞定李文标的事,然后跟江屹说,他叫齐皓,然后,他们开始正常生活。正常?齐皓打了个楞。自己和他,叫正常吗?

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屹。
郝其。
哦……他突然有点尴尬。
想见我吗?
哦。
那到你家胡同口来。
你过来了?他往胡同口看,看到了江屹,一件黑色长大衣,挥着带着皮手套的手,跟电视剧里有型的黑手党似的。他不由得看了一下自己,运动衣,跟学生时代穿的没什么不一样。他走过去。
在那儿干吗呢?
啊。齐皓说。想买个方便面,又不想吃了。
还没吃呢?
啊。
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以后出来多穿点。伤着呢,而且。江屹突然把大衣脱下来,披到他身上,然后裹紧。齐皓暖和起来,对着江屹笑。这个时候,他最不像原佑,他笑得清澈,幼稚。原佑不。江屹说一块吃饭吧?那边,快餐,站着吃的,咱们也体会一下?
齐皓感激地对他笑。哥,你考虑得真周全。
小其,我们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江屹说。
知道。齐皓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江屹一怔,歪头看他。
我是说,在别人眼里这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的。今天早上翻报纸,还看到你的照片呢。参加什么会来着?
房地产商座谈。
嗯,对呀。
我会给你找处房子,还有,李文标那儿,别干了。说完,江屹等着齐皓的答案。
别。什么也别改变。一切都别变。
江屹松了口气,却说道,小其,别坚持无谓的自尊!
自尊最有谓。齐皓说。即使不是因为卧底工作。他想他也不会住在江屹为他安排的房子里。
不是讨厌李文标?
并没有什么接触。齐皓说。脑海里是下午的一幕。东西立刻吃不下了。

他想着快速破案,只要搜出毒品,李文标就完了。天遂人意,很快他得到通知,今晚运货。他第一时间通知了侯队。侯队的语气有点奇怪。很意外地问他本身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助?齐皓说,没什么事。货物到目的地后,他会想办法立即通知。侯队再挂电话之前又问,小齐,你真的一切正常?齐皓说,一切正常!
他努力记路线,在回程时,小伍又没有跟车。他高兴地给侯队打电话。侯队这次没有多说,只说知道了!
如果搜出毒品,李文标会被逮捕吗?
会!他是这个公司的法人。
齐皓有点兴奋。那次李文标被他咬破嘴后,一直没有出现。他等着消息,等着一切结束的消息,结束后,他就申请回去抓小偷,什么功,他都不要。他要做个最平凡的警察,然后,他告诉江屹,他叫齐皓,是个抓小偷的警察。

他夜里没有睡好,不知怎样,打了几次侯队的手机,都没有接通。他有些心急。
第二天一早,他又跑到公用电话打给侯队,接通了,没有人接。
打回重案组,有人接了电话,他四下看了后说找侯队,对面问哪位找,他说我是齐皓。
对面说,侯队在医院。
医院?侯队受伤了?
不是,葛涛挨了一枪。
啊!那货被起了么?
不清楚。
哪家医院?
也不清楚。
齐皓的心开始砰砰跳,他又打侯队手机,这次传来一个厚重的男音。
侯队?葛涛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
我打过队里。
对面半天无声。齐皓急得又问。侯队终于说,子弹打中了脑袋。
齐皓脑子嗡的一声,也像被子弹击中。
葛涛刚过去,就挨了一枪,冷枪。侯队继续说,声音听不出感情。你说的那个仓库,的确有衣服和皮具,不过,没有毒品。
侯队。是我……害死了葛涛吗?
对面良久没有声音。
齐皓手怔怔拿着电话,慢慢地,手,胳膊,嘴唇,都抖起来。侯队在那头说,小齐,下午回局里一趟。

17

齐皓进了侯队的屋里,回来的时候,他发现队里的气氛是凝重的。他看见梁明了,他瞪着他,齐皓低了头,脚步有些虚浮。他的脑子里是葛涛坏坏的笑脸,他总是爱开玩笑,逗齐皓。齐皓朝梁明走过去,梁明却一转身,走了。
侯队看见了他,招呼他进去。周围的同事没有一个和他打招呼的。
侯队脸色不好,灰败,阴沉。齐皓站在对面,说不出一个字。
小齐,卧底,不用做了。
齐皓一怔,手又有点抖。他以为他已经虚无地说不出什么了,可是,他居然听到一个坚定的声音从嘴里发出来:我要抓住李文标!
侯队看着手里的不知什么材料,没有对他这句话做出回应。
我要抓住李文标!齐皓说着,就向门外冲去。
回来!侯队喊了一声!齐皓站在闭着的门前。身后传来侯队的声音,我们找过李文标,他已经不见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葛涛死了,李文标潜逃了,这就是完成?
不。不是这样。齐皓喃喃地说。怎么这样?
明天递一份辞职报告吧。侯队又说。
辞职?齐皓回头看着侯队。为什么辞职?
被警队开除这个名声并不好。侯队依旧看着材料,不看他。
为什么?齐皓慢慢朝他走过去。即使我害了葛涛,总要给我赎罪的机会,我要做警察,我要抓住李文标将他碎尸万断,为什么不让我干了?!为什么?侯队!
葛涛前两天去找过你,那个时候,你和李文标在你的屋子里,干什么,你自己应该还记得。侯队抬眼看他一眼。然后对着呆着的他说。小齐。我们都不相信你会犯这个错误,可是,你……还年轻吧。
侯队也知道,那不是年轻的问题,不仅仅是工作上的问题,而是道德标准所不允许的。
齐皓张了张嘴巴。我不是,我没有,他……
我问过你有什么问题,如果李文标使强,为什么不汇报?!
是呀,为什么不汇报?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问出来,他仍旧不知道。在这段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和江屹,江屹和原佑,原佑和李文标,李文标和他。他只字没有和侯队说过。是为了什么?
齐皓低了头。他又鼓起勇气说:侯队,你可相信我。不是那样?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侯队看他。我尽量保密。
保密?齐皓突然什么也不想解释了。是,无从解释。没有什么可以解释。他说,侯队,请你保密。别告诉我家里。
侯队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不忿,他找到他承认的证据了么?

齐皓从侯队屋里走出来,他明白了为什么同事都是那种眼光。他不仅间接害死了战友,还和嫌疑犯一起是个该死的同性恋!怎么会有人替他惋惜?他慢慢向外走,看到墙上一副宣传画,人民警察为人民。
走到门口,他看到了在那里抽烟的梁明。他盯着他,梁明冷漠的眼光扫着他。齐皓已经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欲望。
梁明却有了,他说:你这个该死恶心的同性恋!
话,还是刀子?
戳进了他的心肺,痛不欲生!
走在街道上,何去何从?对了,他不用再去那个小屋了。他要回家。一直呵护着他,给他温暖的家。他哪儿也不去了。
走进了家的楼房,他好想哭。可是,爸妈都不喜欢他哭,他有多久没哭了?
上了三楼,看到那熟悉的铁门,他终于感觉到一丝温暖。
敲了门,很快有人来开了。是老爸。他看着儿子,儿子叫,爸。声音却有些发颤。
‘啪!’齐皓只觉得左脸猛然一阵麻,父亲挥出了一掌,那具大的力道让他的头撞上了墙。然后,他记得他顺着墙滑了下去,铁门乓的一声,应该是关上了。
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而耳边传来了新闻联播熟悉的声音。他记得他走进楼门的时候,看过表,6点50。他晕了,不到10分钟。
他靠在楼道的墙上。10分钟,没有人理他。
站起身,他朝楼下走去。
如今,有什么地方能让他温暖?
他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路上行人曾对他侧目以视。他不明白他们看他什么。他喜欢男人的事,被所有人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他在警队为什么没有解释。因为,他真的,爱上了男人。

慢慢地走着,穿越了城市的五光十色,那是郊外了吧。他的脑袋没有任何的思维。这一天,遇到的事像做梦一样。昨天,他还曾想着再去做个普通的抓小偷的警察,转眼见已成妄想。
眼前熟悉的景物是什么?别墅?谁的?江屹?
江屹!
几乎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的同时,眼泪就滑落下来。
眼前又是一个铁门,高大的铁门,里面是三层的楼。那里面的某个房间,那是他的第一次。那时他真正成为同性恋。
他没有去敲门。而是坐在门对面的长椅上,那上面下雪后一直没有人坐过,他是第一个。
坐着,不知要干吗。几点了?月亮可是落山了?怎么都看不见?
江屹,你睡了吧?里面没有灯光呢。我等你。你不会给我一巴掌的,对不对?

江哥!李克把江屹吵醒。江屹睁开不耐烦的眼睛,但见他满脸焦急。随即问,出了什么事?
他指了指落地窗外。
江屹拨开窗纱,看到一个人歪靠在对面长椅上。穿着薄薄的棉袄。
哼!来找我?怎么不进来?坐在那儿,给谁看?江屹打了个哈欠说。
去看看吧,不大对劲儿。
江屹走下了楼,在齐皓可以触及的视线范围内,他换了一副深情的面孔。

他几乎冻僵了。
盖了棉被,开了暖风。他仍沉沉地昏睡着。脑袋上有伤口。不知是怎么弄得。
小其。他叫他。给他脱了衣服。他像个冰陀儿。小其?
不知为何,江屹有点紧张。他想,他大概不喜欢这种场面。如果要装着深情,一两次也就够了。不用这么给他制造机会。
他转身准备去吃早饭。却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哥……
他转过身,被子下面的人微弱地注视着他。
别说话,好好休息。我给你拿点热汤来。
哥……我叫齐皓,以前……是个警察……
江屹楞了。他跟他说这些干吗!要骗,就骗到底啊!

18

李文标的那个仓库死了个警察,李文标目前不知哪里去了。李克说。
江屹平静地问:发现什么东西了没?
没有。都被转移了。警察就算逮到李文标也没有用,没有证据,那不过是他的仓库。和杀人没有直接关系。
起码他没了仓库。存毒品的仓库。
而且,短期内,也没有人敢用他的供货。
两人相视一笑。
电话响了起来。江屹看了下手机屏幕低声喂了一声。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警察让我给杀了。货很安全。李文标不知去向。
江屹一直听,最后说,你打错了。
事情开始好玩了。江屹笑着说。李文标不想这么沉不住气的,这样就跑了?
江哥。李克说。还是您对,不能让李文标因毒品被逮,那样,有被牵连的危险。
牵连?江屹笑。那个家伙永远不会知道我是他的上家!

踱进齐皓睡着的房间,他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江屹没有再保持他的温柔,他和齐皓的游戏没有什么玩下去的必要了。
齐皓看见他,露出个纯净的笑。江屹讨厌他这个笑容。有什么可以是纯净的?!
哥……
江屹说,好点了吧?
我没什么事。
来找我,有事吗?
不知道怎么,就走来这儿了。到了大门口,才知道已经那么晚了。凌晨4点了。
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只是,一个下午,丢了好多东西。
撑不下去了?来找我?江屹突然有点幸灾乐祸,又觉得不全是,好像也等着他的什么答案。
我想见你。
江屹心里有什么坠了一下。原佑为什么从来不说这句话?他有点高兴,自己看来是这个小子的一个支柱了?原佑曾被毁的那么彻底。这个齐皓,如果被彻底毁了,是什么样子?
他的内心有个大大的笑,戏谑的笑。
他突然对着齐皓的脸吻过去,然后,掀开他的棉被,他没有穿什么衣服,一切都方便很多。他吻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向下移走。齐皓的身体有点抖。他不得不想起了那晚的刺痛。可他没有挣扎。
江屹这次格外的温柔,柔软的嘴唇一直在他身上滑动着。当一种怪异的火热和酥痒在齐皓内里出现的时候。他已经一丝不挂,而江屹含着他身体的某个部分。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齐皓,爱我么?江屹含混的声音问道。
我爱你,哥!
江屹很满意他这个答案,随即将他身体翻过去,自己进入了他。
没有那么疼。齐皓虽然觉得有点晕眩,但是,却有丝丝的兴奋。他和他爱的人,结合在一起。
江屹在不停抽动着,终于嘴里喊道:原佑!原佑!我爱你!原佑!
齐皓的身体僵直了,像再次被冻僵。他双手戳在床上,身后是把他当作别人做着爱的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屹会轻易爱上他,不,他爱上的,不是他!
江屹完全明白齐皓的变化,看着他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心里有个声音说,没有人,可以是原佑!

侧躺在床上,江屹在浴室洗澡。他几乎是完了事就走进了浴室。当他裹着大毛巾出来的时候,齐皓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
盖上被子。江屹走过来,用被子遮住他赤裸的身体。
哥……齐皓叫。
嗯?
爱我吗?
干吗问这个?江屹说。
齐皓笑了起来。刚才,做的时候,你叫原佑。
啊?江屹顾做惊讶。齐皓和原佑,他怎么会分不清?
我不是原佑,哥!
对不起!
我不是原佑……再次说这句话,是和着眼泪,左眼的眼泪越过鼻梁流到右眼,和右眼的眼泪一起,滴落到枕头上。
别怪我。江屹说。他很乐意看得他快崩溃的样子。真的原佑不在了,这个赝品何必留着?
我不怪你。齐皓突然看他,并用手抹干了眼泪。我们好像两个人喝酒,我干杯!你随意。
江屹楞了。他以为他会绝望悲伤,怎会反过来找到这么个比喻?这个比原佑看上去更脆弱的小子,怎么没有被他打碎?
小其。你…….
我叫齐皓。齐皓坐起来,慢慢穿着自己的衣服。边穿边说。我以前是个警察……我不想骗你,不过,我有任务……现在,我不是了。我什么,都没了。我得重新开始。哥……还好,最后,我有机会告诉你这个。他穿好了衣服,慢慢向门口走去。
干吗去?江屹突然问。
齐皓回头看他,然后说,有人说,我这个位置看,最像原佑。你觉得呢?
江屹居然不知该说什么。
下次,你再看到我,请看我的正面。他说着,走了出去。
江屹楞在原地。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19

李克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江屹,不知如何开口。江屹虽然年轻,可是在李克眼里是城府极深,你永远不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事,除非他想让你看出来。他此刻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忽而啪的打开,忽而啪的关上。李克终于说,江哥……
江屹眼睛瞟向他,有点阴冷。李克竟没有再说下去。
你说,齐皓被警察局给开了?
是,听说是。
因为死了的警察?
不全是。听说,他在屋子里和李文标亲热被一个警察看见了。
亲热!?江屹的语气加重了。你说他和李文标亲热?
说出来你不信,李文标去过齐皓那儿几次,听说还特意叫人给他买电暖气。那天,他们搂在床上,被警察看见了。而过后,齐皓好像并没有跟警队解释什么。
江屹一言不发。
不过,那天,我们的人看到的是李文标满嘴鲜血从他家里跑出来的。
呵呵……江屹终于露出笑容。兔子急了也上炕啊。
是啊。李文标也奇怪,要照他的性子,他非把齐皓做了不可。
他打不过齐皓。江屹说。再怎么说,那小子也是个警察。
李文标也是当过兵的啊?
他当什么兵?不过是个文艺兵!
是啊。李文标这家伙据说唱歌有一手呢。
我觉得奇怪。江屹突然说。这些事,警察局就把那小子给开了?
江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国家可是最注重作风的了。先不说是不是和李文标,他不否认他是个同性恋就够开除的份儿!更何况,他和嫌疑犯抱在一起,不调查他就不错!
江屹继续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还是有问题。他说。

后来,江屹开车出去了,李克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啊,对了,那一天,江屹没有碰那个骨灰盒!
而且,他开着车,是去了齐皓住的那个屋子。那个平房大门锁着。江屹的车停在胡同里,一直没动。李克坐在他的旁边。
江哥?您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屹不语。李克不好再问。江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李克。隔了一阵子,江屹突然问。你觉得原佑和齐皓像吗?
不像。
差在哪里?
一个是豹子,一个是兔子。
谁是豹子?
当然是原佑,野性难驯。
江屹笑。李克又说:不过,齐皓只是表面是只兔子,实际上,他比原佑坚韧。
江屹一楞。何以见得?
感觉。
江屹又笑。李克,你的感觉不见得准。就算是准,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允许他比原佑坚韧!
李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江哥?你说,我们和齐皓的关系还没完?
对!
为什么?他已经不是警察,而且,李文标至今尚未露面,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因为……他叫我随意!我希望一个人绝望的时候,没有看到好戏,他却爬了起来,还叫我随意。我会随意给他看的。
李克看着江屹,他此刻的表情是兴致勃勃的,像被挑红了眼的公牛。李克依稀觉得,从那天齐皓走了开始,江屹突然给他一种死灰复燃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死了的灰,他又无法确切地判断!
正在琢磨中,江屹突然挺直了身子,李克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他看到齐皓正在开门锁。
江屹突然给了李克一个信封,对他说,去,把这个交给他!
李克走下车去,他明白,他老板的游戏又开场了。

齐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齐皓回头看到一个人,好像见过。
我叫李克,来人介绍自己,是江屹的助理。他叫我把这个叫给你!
接过那个信封,齐皓感觉到了厚度,他知道那是什么。他的手有点抖,心有点冷,很清透的冷。他把信封放在李克的外衣兜里。然后往屋里走。
齐皓?李克叫住他。你不收着,我很难做。
齐皓回头,笑了一下说。帮我给他带个话儿,我齐皓不是女的。
回到屋里,李文标送来的电暖气还在发挥着作用,暖暖的。随便坐在了什么地方,他想起了侯队说的话。当他再次走进警队,再次请求侯队让他继续做警察时,侯队跟他说,小齐,我明儿个就调到其他分局去了,正好你来了,我也想跟你说点话,我心里是很想帮助你的,希望你知道这一点。我问你一句,你现在如果有机会跟葛涛说话,你想说什么?
齐皓看着侯队的脸,鼻子酸了,酸得厉害,可他拼命忍着,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记得他当过老师的妈妈跟他说过,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眼泪没有掉下来,可是他的嘴抖着,说不出话。
小齐。我会说,我对不起葛涛的父母,没有把他们的儿子保护好。我会为我作出的付出代价。小齐,你呢?对你的同学,好朋友说点什么呢?
侯队……齐皓终于可以让话从嘴里说出来。我想对葛涛说:我会替你报仇的!
侯队楞了下神!他面前这个清秀漂亮得不像警察的男孩儿居然说出这么句话。
侯队!请让我为葛涛报仇吧!让我接着做警察吧!
侯队叹了口气,小齐,我们的离开,不是同一个原因。警队不会留一个你这样的……他突然注视着齐皓。你否认么?你喜欢男人?
齐皓没有说话。
侯队声音低沉地说,我现在不是你的队长,你把我当长辈,当朋友也成,你说不是。我会再替你争取。
齐皓闭了下眼睛,阻住了将要流下的眼泪。他说,侯……哥……我喜欢男人。如果,这个是我不能再当警察的理由。我……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齐皓!
我知道,一切,都要有代价。他终于下了决心,睁开了眼睛。他对着侯队说,侯队!相信我!我一定会为葛涛报仇的!
此时的齐皓,有着警察应有的威严和斗志!

走出警队的时候,他感到一堆怪异的眼光,一个刁钻的声音高叫着,你这个姿势不错!那个声音,来自他的另一个好朋友。这句话,是那日,李文标说过的。他知道,葛涛看到的也许只有十几秒。可这十几秒的假相,让他,彻底失去了做警察的机会!
走出门口,他挺直的腰板终于软弱无力起来,靠在墙上,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个人影在阳光下投射在他的面前。他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
妈~~~

20

齐皓。头上的伤是爸爸弄的?
妈~~齐皓拼命地想忍,可是,眼泪忍不住。他不想哭,尤其在母亲面前。妈从来不喜欢他哭。
皓,实在想哭的时候,要尽情的哭。不然,就不要哭。
母子俩从来没有进过咖啡厅,此刻他们在一个包厢里。
妈,你跟爸说,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您!
什么事对不起?林兰看着儿子问。
我……
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了吗?
不……齐皓抬头,眼里泪光闪闪,但目光却坚定。我不后悔。我没做亏心事。
不后悔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让你们难过。
皓。真心喜欢了一个人,做父母的为什么要难过?
齐皓呆了。母亲在他眼中一直是个温婉贤惠的,她明事理。可他仍不能相信她说这样的话。
妈~~齐皓过去搂住母亲,像个10岁的小孩似的哭起来。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林兰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儿子的后背,鼻子也有点酸。皓啊,你从小就让父母省心,我们其实没有想到….
妈,别扔下我……我不后悔喜欢他,可我也不想失去你们。
你爸还在气头上……他有多久没有打过你了?
好久了吧。
皓,我和你爸爸一样,并不能接受你这样。可是,做一个男子汉,你敢作敢当,妈妈不失望。记得,以后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这个,你拿着……林兰递给他一个红色的本子,是存折。他的工资一直是妈妈保管的。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爸爸他,一时是不会让你进家门的。梁明的爸爸告诉你爸爸你的事儿的时候,他的心脏病差点犯了。所以,你在外面一阵,妈妈会去看你的。
齐皓呆着。妈,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精神有点恍惚。
林兰搂了下儿子。忽然说,那回去给爸爸认错,明天起好好交一个女朋友,成家立业,你爸爸总会原谅你的。
齐皓看着母亲。母亲也看着他。
他低声说,我喜欢了个男的,不知怎么,那感觉从来没有过。他救我的时候,对我好的时候,甚至我知道他喜欢别人的时候。那感觉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深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对我好,只因为,把我当成别人。可是,他对我来讲,从开始,到延续,到永远……从来就是他。妈,你可能不能理解,也许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喜欢一个男的。可是,你知道,我失去工作,被爸打,甚至知道他喜欢的不是我的时候。我没有觉得虚空,没有觉得无力,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有力气过。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林兰注视儿子说,齐皓,给你力气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妈。可能就是那不让我后悔的东西吧?齐皓笑。
儿子,你现在很可爱。
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妈,你知道从小就有人说我像小姑娘,所以我从小就立志当警察。
妈知道,我儿子是棉花包着的石头。
嘿……齐皓笑起来。妈,我开始高兴了。我还有你呢。
皓。你爸爸迟早会原谅你的!
我也不会让他失望的。
好!
告别的时候,齐皓说,妈你别为我担心。林兰说,好好照顾自己。
林兰看着远去儿子的背影,突然有种满足感。

齐皓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从明天开始,就不住在这里了,要去哪里,他不知道。只是,母亲在无形中做了他坚强的后盾。即使,他可以自己站起来,但当温润的母爱和支持给了他莫大的温暖。
门好像被什么人打开了,齐皓正碟着衣服,他想那大概仍旧是李克。他不想看见他。
猛地,他被什么人抱住了腰。他才惊觉,那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他转回头,看到的是一张让他惊异痛恨的脸。
小其。你还好吗?
齐皓当时只想一拳打死他,不过,他居然平静而费力的拔开他紧紧抱着他的腰的手。你干吗?李文标!上次还不够?!
李文标看着他,歪着嘴笑着说,小其你的腰真细啊。用的什么洗澡?怎么这么好闻?
齐皓闻到微微的酒气。他说,李文标,你居然敢到这儿来?
我怎么不敢?李文标嘿嘿笑。不是离开了这几天,还不知道这么想你。你的眼睛老在我面前飘啊飘。我就喜欢你那眼睛,纯净水似的。
笑话!这个杀人犯居然喜欢纯净的水?齐皓盯着他,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攥了拳头。他却故作平静地说,你知道,仓库死人了吗?
知道!他的眼忽闪了一下。怎么,怕了?连班儿都不敢上了?
听说死了的是个警察!
那怎样?又不是我杀的!
在你仓库出的事儿,跟你逃不了干系。你别告诉我你借刀杀人?
瞧你说的什么呀。我杀警察,疯了吗?李文标忽然凑过来说。听你这口气,你挺关心我的呀!
齐皓恨不得立刻将他正法。可他想起了侯队说的证据。他怔怔说,没有人会关心你!
咦?头上的伤怎么弄的?谁弄的?我给你收拾他!
我自己撞的。
干吗这么不小心啊。李文标顺势摸他的脸。齐皓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面对这个杀了他好朋友的人,他想把他千刀万剐,却没有办法!他说的对,他既然没有在现场被擒获,又没有找到他贩毒的证据。他不会有任何事!齐皓有点急了!
小其。过来跟我吧。我那儿缺个助理。你天天跟着我,也不用怕成这样!你看你脸通红的,吓坏了吧?还是小孩!他的脸又凑过来,颠三倒四地说,你怎么看着这么干净呢?干净地让我喜欢,我就喜欢干净的东西。
李文标!齐皓推开他说。我现在确实缺钱。干助理可以。你别想歪的!齐皓突然找到了一个方法。
好哇。李文标笑。兔子跑到老虎的窝边,吃不吃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李文标满意地走了。齐皓对自己说,我一定会为葛涛报仇!一定!他的拳头还是攥着的。
门外的胡同里,江屹在车上,锁着眉。李克看着他说,江哥,李文标好像真的对这个小子有意思。好像还不知道他是警察。
江屹嗯了一声。随即说。走。
车子驶离了那个胡同。江屹突然说,他们俩中的一个,想玩游戏呢,我看八成是那个小鬼。跟我有同样的爱好,希望玩游戏。我们看看戏好了。也许,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加个砝码。他嘴角扬起来。
江哥。齐皓玩游戏,会不会嫩了一点?
你不说李文标对他有意思?那不就是李文标自入迷宫?关键时刻,我们给他点提示不就得了。
那……
不用考虑那么多。先看戏。江屹笑起来。
他最喜欢看鹬蚌相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