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天地间掀起的第一场浩劫战役,名为“天使之战”。
亟欲取代上神的天使长卢西弗,带领追随他的天使军在天堂掀起一场叛变,在这一场战役中,神子胜、天使长卢西弗败,卢西弗与他的天使军被雷电击落天际、滚落火湖深渊之中,从此被视为堕落天使。
堕落天使卢西弗心有不甘,在火湖中建立他的殿堂“万魔殿”,从此至高的天堂与至深的地狱遥遥相隔。但即使距离再远,也隔离不开堕落天使对天堂的觊觎。
窥探、觊觎、不怀好意,位于地狱深处的堕落天使们始终蠢蠢欲动,努力制造混乱与灾难,期待与天使军再较量一次。
最近的一场“天堂与地狱较量比赛”之所以发生,缘起于卢西弗麾下的一名爱将——地狱男爵艾斯达罗特,他潜人天使军之中,偷走了即将孵化成座天使的天使之卵,同时还将懒惰、好欲、愤怒、贪婪、妒忌、饕餮、骄傲等七项原罪打入七颗天使之卵。
下凡后的七名座天使带着七项原罪,成为圣、邪各半的银发天使,他们现身人间、执行任务——根据上神所选定的特定灵魂,完成他们的心愿。
原本单纯的任务,却因为银发天使体内的七项原罪变得复杂,若是任务成功,银发天使体内的原罪会自动退去,反之。一旦任务失败,银发天使将直接转化成魔,蜕变成堕落天使。
事件发展至今,七名座天使之中,已有一名羽翼转黑成为地狱堕天使,另一名则是摆脱体内罪恶,重新回归天上升。
面对来自地狱堕天使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恶意挑衅,天上界也不敢轻敌,进入全面备战的警戒状态……
第1章 失去声音的少女
只要你一切都听我的,你的一切的一切,都会比以前变得更好更完美……
午后艳阳化成的金色丝线,穿不透浓密的树阴。仅仅透过叶间细缝,在地上撒下金色的光点。
这座森林,乍看之下和其他同样由成千上万高大树木所构成的森林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对于曾经踏人这座森林的人,不管是进入狩猎的猎人、砍柴的樵夫、亦或是路经森林的旅人,都异口同声地表示:这座森林绝对有古怪!
根据众人口中的描述,每当正午过后。自森林最深处就会响起女子的歌声,那女子的歌声清脆如银铃、婉转动人,如同黄莺欢唱一般,让每个听见歌声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手边的事情,像是着了魔似的。只能依循着歌声前进,试图想要找到那名唱歌的女子。
拥有如此美妙歌声的人,一定也是一名美丽的女子吧!
但奇怪的是,不管他们怎么找寻,都找不到那名唱歌的女子。而当歌声停止的时候,每个人才惊觉到自己在森林里迷路了,由于当初太沉迷在这曼妙的歌声之中,甚至没有留意自己是怎么走的,一路盲目追寻着歌声的结果,却换来了在森林深处迷失的下场。
每个迷失在森林中的人,都得花上三倍、甚至是四倍以上的时间才能走出森林,其中,还有些人在快要离开森林时,又听到了同样的歌声,再次不由自主地循着歌声往森林深处走去。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非但没找到那名唱歌的女子,人却因为这样反复奔波变得狼狈、甚至憔悴不已。
久而久之,这座神秘的森林、以及森林里有一名会用歌声来魅惑人心的女子这件事,就像风一样散了开来,甚至,森林附近镇上的居民,还在森林的人口处立下了一面告示牌,提醒所有想进入森林的人,森林内有魔鬼作怪,最好是以布条塞住耳朵,以免受到会唱歌的妖怪、魔物所迷惑。
“哎!一有不明白的事情发生,就直接推到魔鬼身上,真是不公平啊!”
暖暖阳光之下,一名身穿白衣、黑裤的纤细少年躺在柔软草地上,以双手当枕慵懒地眯着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他有一头漆黑如墨的微卷短发,皮肤宛如陶瓷般白皙,美丽的脸融合了女孩的细致以及男孩的俊雅英挺。
安静坐在黑发少年身边的,是一名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清秀,留有一头金棕色的及肩头发,她在听见少年所说的话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以温柔含笑的目光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清脆如银铃、优雅如黄莺欢哺的歌声,从远处慢慢飘荡了过来,这歌声让草地上的黑发少年睁开眼,也让他身旁的棕发女子垂下头,脸上露出了自惭形秽的神情。
“吉儿。别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啊!,黑发少年翻身坐起,翠绿如阴的眼瞳充满了温柔,握住少女的手保证道:”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的病一好,我保证你的声音就像现在听到的歌声一样好……不!甚至会比这歌声好听百倍千倍!“
“我不敢奢求那种美妙的声音……只希望我的声音能恢复就好!”名唤为吉儿的少女抬起头,不太确定地回答。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但从她双唇吐出的声音,却是一种沙哑干枯、宛如年迈老人的嗓音。
“你要对自己多一点信心啊!”黑发少年伸出手。以指尖撩起一撮吉儿垂在肩头的发笑道:“瞧,吃了药,你的头发不就开始恢复光泽了?我保证你的声音也是一样,只要你相信我,等我们找到那个医生以后。自然也能让你的声音恢复。”
“嗯。”吉儿用力点头,以一种无限感激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年龄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却仿佛无所不能的美丽少年。
她原本平凡的生命,从半年前开始起了急遽的变化——
原本,自己只是一个偏远小镇上的平凡女孩,和慈祥的父母住在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她的容貌,算得上清秀可人,说话的声音十分甜美,就像是镇上其他的普通女孩子一样,享受着人生当中最年轻而美好的青春。
但半年前的某一天,在一觉醒来后,吉儿发现自己开始改变了,长及腰际的金棕色长发像是刀剑染上了铁锈一样,原本的光泽不但褪去了,甚至染上了一种衰老、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而她的声音,也像是被人强迫喝下煤油、烧坏了喉咙一样,变得干枯沙哑。
这样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父母与邻人都认为她染上了什么怪病,但是不管镇上的医生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原因,吉儿只能暗自垂泪,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坚强,因为她不想让父母伤心难过。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当自己到镇上买东西。开口说话时将一名小男孩吓哭了之后,吉儿的坚强才彻底崩解,她冲回家中躲在房间里放声大哭,宣泄这段日子以来的恐惧和不安,同时也开始正视,自己说不定会因为这场怪病而死去的事实!
就在吉儿万念俱灰、认定自己的人生即将结束的时候,一名黑发绿眼的少年突然来到家里。表明自己有医治这种怪病的药。
吉儿的父母先是为了少年罕见的美貌吃了一惊,但在听见他有治病的药时,心中闪过希望,同时疑惑也跟着产生了。
“你……看起来还像个孩子,会有什么能耐可以治病?”当时,吉儿的父亲立刻提出质疑。
“你看起来不像是镇上的人!该不会是因为听说吉儿生了病,特地来看热闹的吧!”吉儿的母亲也难以置信,以捍卫的心态防备着。
虽然大部分的人都同情吉儿的怪病,但镇上那些顽童却是将吉儿当成嘲弄的对象笑话着。这少年该不会是和镇上顽童一伙的吧?
“如果你只是想来看笑话,那请你立刻离开,我不准任何人伤害我的吉儿!”吉儿的母亲向前一步,双眼如炬地瞪视着少年。
黑发少年不为所动,只是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透明小瓶子,瓶子里面装了满满的翠绿色的圆形小药丸。“这就是可以治病的药,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姐姐也曾经得过这种病,但后来经过医生治疗后已经痊愈了,这些是剩下的药。她让我带在身上,说不定日后会遇到同样需要帮助的人。”
“这……这里面真是可以治病的药吗?”吉儿的父亲将小瓶子拿起反复检查,虽然很希望这是真的,但……如果吃下去出了意外,那该怎么办?
“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了。”黑发少年微微一笑,伸手欲讨回瓶子。“请把药还给我,或许,其他地方还有其他人在等着我的药治病呢!”
在房间暗自垂泪、却将三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吉儿,在听到少年打算离开时立刻冲了出来,将父亲手中的药抢了过去,以沙哑难听的声音急切说道:“我愿意吃这个药!让我试试看!”
“吉儿?!”她的父母又急又担心,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让我试!”吉儿以前所未有的郑重神情说道。与其让这怪病一天一天的侵蚀自己,倒不如赌一赌运气!
说完后,吉儿将小瓶子打开,将翠绿色的药丸倒入掌心。
“一次三颗,一日三次。”拥有一双翠绿色猫眼睛的少年体贴地解释。
“谢谢。”吉儿不再犹豫,一口气吞下了三颗翠绿色的药丸。
“怎么样?吉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看到吉儿吞下药丸,她的父母立刻向前,十分担心地询问。
“哎哎!两位,我是来这里治病,可不是来表演什么‘神迹’的,这虽然是可以治病的药,但总需要点时间啊!”黑发少年摇头叹息,自顾自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说道:“不如让我在这里住下,这药到底有没有效,两三天就见分晓。”
就这样,这名黑发绿眼的少年住进了吉儿的家。不多不少的三天之后,吉儿原本如同枯死稻草一般、早已停止生长的头发,在头皮的位置重新开始冒出了金棕色的新生发丝……
“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的头发又开始长了!”吉儿兴奋地来到父母面前说道。虽然她的声音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但至少,头发已经开始长了。
“真的!开始长出健康的头发了!”吉儿的母亲流下欣喜的泪光,清楚地看见了吉儿的头皮冒出了健康、光亮的新发。
“但……但你的声音……”吉儿的父亲同样感到欣喜,但对于吉儿依旧干枯沙哑的声音感到难过。
“整个疗程原本就是这样的。”黑发少年依旧一脸自在。“头发先恢复,然后才是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听见了吗?我的病有救了!”吉儿的双眼,露出了消失许久的希望光芒。
“既然我已经证明这药有效,下一步。就请你们答应让吉儿和我一起走,让我带她到医生那里去治疗吧!”黑发少年抚掌微笑,说出下一步指示。
“什么?!你要带吉儿去哪里?”父母两人脸色“刷”地立刻变得惨白。
“吉儿要完全痊愈,至少得半年的时间。我这瓶药最多可以撑两三个月。”黑发少年微笑,以一种要大家放宽心的表情说道:“那个可以治病的医生,住在很远的地方,吉儿必须在这瓶药吃完之前赶到医生那里。否则服药的时间若是断了,那么之前的努力也就前功尽弃了!”
“……那个医生也能将我的声音治好?”吉儿紧紧地握着小瓶子,仿佛将它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是,不但能让你恢复原本的样子,甚至更好!”少年保证。
因为少年的这番话,让吉儿下定了决心,心中不敢奢求“更好”,但至少,她希望能得到医生的医治,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这样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吉儿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说服父母,好不容易他们才含着眼泪点头答应。毕竟从小到大,他们都将吉儿捧在手心、关怀备至,吉儿甚至从来没出过远门。
就这样,吉儿跟随着黑发少年,离开了自小生长的小镇。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跟随着少年穿过一个又一个城镇,几个月下来,吉儿新生的健康头发也已经留长到了肩头,她拿出剪刀、将自己原有的枯死长发全部剪掉,就算是声音没有恢复,但从外表上看来,自己已经和从前的吉儿没什么两样了。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半年前路经小镇的美丽少年——贝尔瑟伯。
“高塔的人开始唱歌了。”贝尔瑟伯自草地上站起,拍拍身后的草屑,对吉儿说道:“走吧!现在循着歌声。就能找到了。”
“你说的医生,该不会就是现在正在唱歌的女子吧?”吉儿感到有些意外。
“也不能这么说!”少年摸摸鼻子,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高塔上唱歌的女孩子很奇特,听说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住在高塔里面,因为哪里都不能去,所以她很喜欢唱歌,有一次医生经过这里,被她的歌声所吸引,从此就在森林里住下了,而且还特别为她开了一种药。只要按时服用、声音就会越来越甜美。所以,只要找到那个女孩,就能找到医生了。”
“原来如此。”吉儿了解地点点头,心中不禁燃起了强烈的喜悦。终于找到医生了!自己的声音终于能治好了!
“我们走吧!”贝尔瑟伯伸出手。对吉儿露出一抹无法抗拒的美丽微笑。
“嗯。”吉儿以无比信赖的心情。牵住了少年的手。
走在森林里,浓密的绿阴遮天,每一条路和每一个转弯处长得几乎都一模一样,吉儿相信自己若是一个人,一定会迷失在这里。但走在自己前方三步远的贝尔瑟伯,却像是对这座森林再熟悉不过,踩着优雅的脚步轻松向前,一点迟疑和考虑都没有。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听见的歌声有时近、有时远,一开始的时候吉儿还试图记住路线,但随着左转、右转、左转、右转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根本已经昏了头。最后,在穿过了无数条森林小径之后,前面的贝尔瑟伯突然在一片绿丛前停下了脚步。
“贝尔瑟伯,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吉儿有些不安地开口。当在他们眼前的绿丛有好几尺宽,遮住了所有的去路。
“没有,现在让你看看这座森林的秘密。”贝尔瑟伯回头,对吉儿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森林的……秘密?!”
贝尔瑟伯伸出双手、探入眼前的绿丛之中,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去,瞬间,纤细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绿丛之中。
“贝尔瑟伯?!”吉儿大吃一惊。
“别怕!”绿丛中突然探出一只手,跟着,贝尔瑟伯美丽的脸也探出,对吉儿安抚说道:“绿丛的另一头有路。牵着我的手。”
吉儿虽然感到吃惊不已,但毕竟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对于贝尔瑟伯十分信任,所以她握住了对方探出的手。身子也钻进了绿丛之中——
绿丛中的枝叶打在脸上十分不舒服,但吉儿坚强地咬着牙忍耐着,任由前方的贝尔瑟伯牵着自己一直向前走。最后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了光亮,不一会,她和贝尔瑟伯已经走出绿丛,双脚重新踏在干净的土地上了。
呈现在吉儿眼前的,是一个宛如人间仙境的地方;圆形湖泊就在眼前,湖面如镜面一般澄澈,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璀璨银光,湖畔四周种植了各式各样的树木与花草,当阵阵凉风一吹过,让绿色树叶发出沙沙声响。也将花朵的香气送到空气之中。
湖畔边,有一座白色的高塔,惟有在塔顶的高度开了一个窗口,而她所听到的悦耳歌声。就是从那小小的窗口传出来的……
“吉儿,这就是这座森林的秘密。”贝尔瑟伯凑近吉儿身边,在她耳边轻笑着解释:“谁也没想到必须穿过那个又厚又深的绿丛才能到这里,大部分的人甚至还没走到绿丛就放弃了,这座森林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妖怪魔物,通通都是找不到通路的人在胡扯瞎扯的谎言罢了!”
“好漂亮的地方……”吉儿还没能从眼前的美景回神。只能怔怔地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美景。
就在这个时候,吉儿发觉从高塔内传出的歌声停止了,她直觉地仰起头看去,隐约看到窗口边一抹白色的身影闪过,跟着,吉儿看见了从高塔自窗户边,垂下了一条又长又亮的绳子——
那一条奇特的绳子从窗边一直垂到了地面。而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塔下攀住那条绳子,开始奋力向上爬。
“那是……那是什么?”
“高塔上住的,就是我先前提过的女孩,看到那条垂下的绳子没有?那可不是一般的绳子,而是由头发编成的发辫喔!”贝尔瑟怕自信地笑了。“吉儿,只要你一切都听我的,我保证你的声音能恢复、头发能恢复,而且你的一切的一切,都会比以前变得更好更完美……”
第2章 高塔上的少女
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放下来……
好长、好美丽的头发啊!
在听到贝尔瑟伯说,那条从高塔窗口垂下的不是绳子。而是头发时,吉儿忍不住仰起头,以欣羡的目光看着那条长长的发辫。
由金棕色头发编织而成的发辫,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金黄色的光晕,即使吉儿隔着一段距离观看,也看得出那是最健康、最美丽的头发才能发出的柔亮光泽。
“吉儿。那少女的头发是不是和你的很像?如果你也留起长长的发辫,一定很漂亮。”贝尔瑟伯撩起吉儿的一撮发,在指尖轻揉,绿瞳半眯地欣赏着。
“你别开我玩笑了!”吉儿向后退一步,清秀的脸庞窘得发烫,挥手道:“她的头发这么漂亮,就像是染了夕阳光晕的丝绸一样,我……我的头发只是最普通的金棕色,怎么可以相比?”
“亲爱的吉儿,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贝尔瑟伯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嘴唇缓缓咧成笑痕说道:“你忘记我之前说的?一样是金棕色的头发,只要留长了当然一样漂亮,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我只希望你口中的医生,能医好我的声音。让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吉儿还是摇头,再一次强调自己的心愿。“我答应爸爸妈妈了,只要一医好,就会立刻回去,不能让他们太担心。”
吉儿,妈妈会每天为你祈祷、祈祷你早日恢复,但你别忘了,就算医不好,你也永远是我最心爱的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回到妈妈的身边!
脑海中,闪过了临行的母亲含着眼泪叮咛的话语。那充满关怀、温暖的话语,正是这几个月来在心底支撑自己的力量,也因为知道自己拥有父母亲毫无保留的爱,所以吉儿一直保持着坚定的心志,不求其他,只希望能治好身上的怪病立刻回到父母的身边去。
贝尔瑟伯的绿瞳闪窜过一抹幽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笑说道:“我明白了,但既然你已经到了这里,就上去和那名少女打个招呼,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上去?可是……我们来这里不是要见医生吗?”吉儿不明白地问。
“嘘!别出声。”贝尔瑟伯突然低喊一声,拉住吉儿的手臂一起蹲下,让两人的身体藏在浓密的草丛里面。
吉儿藏身在草丛之中,顺着贝尔瑟伯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条长长的发辫再次从小窗口扔下,而之前抓着长发往上爬的矮小身躯,此刻再次抓住了发辫往下爬。她眯起眼仔细看,才看出抓住发辫的是一名头发斑白、模样干瘪的老婆婆。
老婆婆是谁?为什么要攀着长发辫进高塔?!
吉儿不明所以,正想开口询问时,贝尔瑟伯压低声音说道:“仔细听,记住她说的话还有语调。”
贝尔瑟伯的话才说完。贝儿就听见重新回到地面的矮小老婆婆喊道:“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收起来!”
“啊!”听见老婆婆的声音,吉儿瞪大眼轻喘出声。随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就怕自己忍不住会叫出声来!
老婆婆的嗓音……那种干枯沙哑、像是吞了几罐煤油的残破难听的嗓音!和自己得了怪病后的嗓音……完全一模一样!
老婆婆说完之后,那条金棕色的发辫就“咻”的一声往上抽回,消失在高塔的窗口边,老婆婆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张望一下四周,这才踩着迟缓的脚步离开。
等那抹矮小的身影远离后,贝尔瑟伯起身,转头对吉儿说道:“你刚才有记清楚吗?进出高塔的惟一方法,就是站在塔的下方喊,少女就会扔下她的发辫,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那个老婆婆是谁?为什么我们要躲在这里,不能让她看见呢?”越看,吉儿心中有更多的疑问,总觉得这里到处充满了秘密。
“那就是将女孩囚禁在高塔里的老婆婆。她很凶、很吓人,每天下午的这个时间会出现一次。为塔里的女孩送食物。”贝尔瑟伯解释。“我想她在上面一定很寂寞,每天除了老婆婆之外都看不到其他的人,吉儿,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不觉得自己应该上去看看她吗?”
“可是……”吉儿有点忐忑。
“没什么好怕的,我会在这里陪着你。”贝尔瑟伯继续温和的劝说。“为了医治你身上的病,我们还得在这里生活好一段日子。你如果能多交一个朋友,不是很好吗?”
吉儿“嗯”了一声,觉得贝尔瑟伯说得很有道理,另外,自己确实对高塔里的女孩存有一丝丝的好奇,能拥有如此美妙歌声的女孩,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但……要怎么让她抛下头发呢?”吉儿抬头望向高塔,自从老婆婆离去后,高塔女孩已经将自己的发辫收起来了。
“很简单,刚才你不是听见了老婆婆喊: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收起来?”贝尔瑟伯淡淡一笑。“你生病以后的声音和老婆婆很像,只要你在塔下叫她把头发放下来,她就会把头发放下来的。”
“好,我试试看。”吉儿颔首,缓步走到高塔下面,深吸一口气,抬头对着上方喊着:“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放下来!”
喊完之后,吉儿抬起头耐心地等待着,就在她以为或许失败的时候,高塔上的小窗口闪过一丝金光,刚才那条很长很长的金棕色发辫“咚”的一声从窗口垂了下来。
“放下来了!”吉儿露出又惊又喜的笑容。
“上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放心吧!”贝尔瑟伯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温柔地鼓励。
吉几点点头,伸手抓住金色的发辫、开始慢慢地往上爬——
当吉儿纤细的身影逐渐向上、逐渐接近高塔上的窗口之后,站在塔下的贝尔瑟伯脸上的笑意敛去,白瓷般美丽的脸庞换上一种完全看不出情绪的空白。
就在这个时候,贝尔瑟伯的背后,突然传出了淡淡的戏谑嗓音。
“我最尊贵美丽的地狱王子,您这次……又在打什么主意啊?”
甚至不用回头。贝尔瑟伯就认出对方的身份,翠绿色的眼瞳依旧冰冷,但鲜花般的唇瓣却微微扬成笑意。“我开始要怀疑你是不是已经迷恋上我了,地狱男爵——艾斯达罗特。”
黑色烟雾、伴随着男子低沈的笑声,以一种慵懒的方式出现在贝尔瑟伯的身后,随即黑色烟雾化成一名高大俊美的黑发男子,以一双十分特殊的金色眼瞳紧锁着眼前只及他肩头的纤细少年。
“您可是除却卢西弗陛下之外,我最关心的人……在我察觉出你的黑暗气息在人间几乎要消失的时候。当然就立刻赶过来护驾了。”即使对方看不见。但艾斯达罗特依旧咧出一抹能勾人心魂的微笑。
消失了近八成黑暗魔力的贝尔瑟伯。美丽依旧、动人依旧,却也显得格外纤细脆弱……几乎要让人忍耐不住,想动手掠夺这份宛如琉璃般的脆弱之美。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试自己的运气吗?”贝尔瑟伯像是早已读出他的心意,转过身,翠绿的猫瞳眯起。美丽的脸庞盈满了挑衅与魅惑。
当贝尔瑟伯转身面对自己的时候,艾斯达罗特发现了对方的脖子上垂挂了一条黑曜石项链,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维勒欧卡”——卢西弗陛下的法器之一,具有储存黑暗魔力功用的宝石。
“嘻嘻。我不单是个运气好的人,还是一个会把握好运的人。”这么说,是贝尔瑟伯自己将自己的魔力封起来的,判断出目前的局势后,艾斯达罗特咧嘴笑了。“殿下这么做,想必又在打什么有趣的主意了?”
见艾斯达罗特收敛起原本那股张狂、亟欲侵略、撕裂自己的气息,贝尔瑟伯淡淡一笑,并不介意多一个人参与自己的游戏。“天界人为了想赢也是卯足了力气,这次甚至还派出了他们向来瞧不起的看守天使,他们那种天使虽然没什么法力,鼻子却灵敏的很,为了这场游戏能够顺利,我只好将自己的魔力隐藏起来。”
(注:看守天使不属天界天使团、亦不属于地狱堕天使,原本是神所造的为人类服务的使者,当初因为违抗神命而堕落。一部分被囚于第五天牢房。一部分被放逐到人间成马各地的神祗,只有十分之一仍受神旨在人间执行勤务。)解释完之后,贝尔瑟伯一双翠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艾斯达罗特。
“殿下……您不是认真的吧?”艾斯达罗特眯起眼,当然明白贝尔瑟伯目光中的含意,如果他想要表示忠诚留在这里,也得把自身的魔力锁住,否则就得离开免得自曝身份。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贝尔瑟伯绽开笑,绝艳如罂粟,却充满致命的危险。
“哎哎!我能对任何人狠下心,就是无法拒绝殿下的要求哩!”艾斯达罗特弯身行礼。扬眉露出自信的笑容道:“既然我从一开始就加入这场游戏,自然会陪着殿下一直走到最后。”
“很好。”贝尔瑟伯满意地微笑,伸出手平放在艾斯达罗特的胸前。低声喃念出黑暗咒语。不一会,从艾斯达罗特的胸前凝聚出一颗青色的光球。跟着“啪”一声窜入贝尔瑟伯颈上华挂的黑曜石项链里面。
这是艾斯达罗特第一次毫不抵抗地任由他人吸收自己的黑暗魔力,连他自己也备感新鲜,忍不住翻看两掌想看看身体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
“若是这段期间有人冲着我来,殿下可别见死不救。”艾斯达罗特不忘自我揶揄。
“在我身边最危险的野兽不就是你吗?只要你的爪子安分的收好,不会有人想找你麻烦的。”贝尔瑟伯似笑非笑地开口。
艾斯达罗特轻笑几声,却是将之视为赞美,跟着问道:“接下来,殿下要怎么做?”
“我先上去看看情况再说。”贝尔瑟伯斜觑了对方一眼,淡淡笑道:“至于你——艾斯达罗特。身为一位最擅长勾引女性的专家,还需要我告诉你该怎么做才能让女人妒忌吗?”
“哈哈哈!”艾斯达罗特会意地笑出声,手一扬,瞬间化成一道黑色轻烟消失不见了。
贝尔瑟伯也随即化成一只黑色乌鸦,鼓动两片翅膀、朝高塔窗口的位置飞了上去……
高塔内——
攀着长发辫、好不容易抵达塔顶的吉儿,在顺利穿过窗户抵达塔内房间时,忍不住伸手攘了擦额头的冷汗,同时放心嘘了一口气。
“你不是婆婆,你是谁?”清脆如铃的嗓音响起,让吉儿吓了一跳,在抬起头的同时。忍不住发出了惊艳的叹息声。
好美的女孩子!白皙无瑕的心形脸庞上,有一双金棕色的、仿佛会说话的动人眼睛,小巧的鼻粱微翘、还有一张樱桃小嘴,最特别的是,她拥有一头闪耀着夕阳光晕的金棕色长发辫,虽然早已猜出能拥有美妙歌喉,同时还拥有这头美丽秀发的女孩一定很美。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看了让人失神的绝色美丽!
吉儿下意识地低下头,心中涌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的感觉。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相对于吉儿的沉默窘困。长发女子却对吉儿充满了好奇。随着银铃般的嗓音从口唇中泄出,她的人也缓步朝吉儿迈进。
长发女子来到吉儿面前,见她始终不抬头,于是主动弯下身,一双好奇的眼睛对住吉儿羞涩的眼睛。
“啊!”吉儿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发出“啊”的一声喘息声。
吉儿所发出的沙哑声音,让长发女子惊奇地瞪圆双眼,绽开一朵如鲜花般的笑靥说道:“啊!你的声音和婆婆一模一样,你一定是她的朋友,还是亲人,是不是?”
纵使长发女子的语气天真无邪,但吉儿依旧被她说出的话语所刺伤,果然,在其他人眼中,自己的声音就像那个干瘪老婆婆一样的难听、吓人。
“这么多年了,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和婆婆住在一起吗?”长发女子像是看到什么最新鲜的玩具一样,不仅双眼发亮发光,语气也充满了兴奋。“婆婆老是说:为了我好!不让我见其他人,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现在一定是她想明白了,所以让你上来陪我,下次我得好好谢谢婆婆才行!”
“不!我上来找你这件事,千万别让老婆婆知道。”吉儿想起了贝尔瑟伯的提醒,连忙出声阻止。“那个老婆婆确实不让任何人见你,是我自己偷偷跑上来的,要是让她知道就惨了!”
“咦?”长发女子一愣,虽然不太明白,却一点也不介意吉儿这么做。“那好,我什么都不说,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我叫吉儿。”面对长发女子灿笑如花的脸庞。吉儿实在无法拒绝她,顺从地让长发女子握住她的手,亲亲热热地领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我是拉芬姬儿,从一出生就住在这座高塔里,从来没有到过外面,你可以告诉我外面是什么样子吗?”长发女子开口央求。
“嗯。”吉儿点点头。总算相信贝尔瑟伯所说的,拉芬姬儿从来没有到过外面,所以才会有这种毫无防心、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充满好奇的表现吧!
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因为看到她过人美貌而产生的自惭形秽,慢慢地退去,换成了一种对拉芬姬儿的同情。
“我住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家里面有……”吉儿开口,将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滔滔不绝地对着拉芬姬儿说了出来。
其间,吉儿好几次因为受不了自己沙哑干枯的声音顿住,甚至紧张地看向拉芬姬儿,就怕她露出嫌恶的表情,但后来才想到,拉芬姬儿从出生开始惟一接触到的人就是老婆婆,早已经听习惯了这种声音,自然不会有什么排斥之感。
将自己的过往简单说了一遍,吉儿猛然想起贝尔瑟怕还在塔下等着她,于是站起身,对拉芬姬儿说道:“差点忘了,我的朋友还在下面等我呢!我得回去了。”
“吉儿,你要走了吗?”拉芬姬儿难掩心中的失望。
“是啊!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吉儿不忍心看到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一时冲动脱口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每天这个时候上来看你,陪你说说话。”
“是真的吗?吉儿!”拉芬姬儿立即笑开脸。
“是,如果你不介意多一个朋友的话。”吉儿也回以一抹害羞的微笑。
“愿意!愿意!”拉芬姬儿雀跃不已。明明是一名十八九岁的绝色美女,但表现开心的行为却像是孩童一样,让吉儿也忍不住笑了。
“那我们就这样约定了,只要你不告诉老婆婆我来这里,我就每天上来陪你说话聊天。”吉儿主动伸出手。做出要与拉芬姬儿盖章做印的手势。
“这要做什么?”拉芬姬儿好奇不已。
“这是秘密协定,在外面的人都是这样彼此承诺的。”吉儿细心解释。“来,把手伸出来,我教你怎么做。”
拉芬姬儿微笑着点头,伸出手、模仿吉儿的手势,和对方做出了遵守保守秘密的私下协议。
“那么我们明天见了,拉芬姬儿!”吉儿挥手告别。
“一定喔!我会一定等你的!”拉芬姬儿依依不舍地挥手。同时重新放下自己的发辫,让吉儿顺利地离开了高塔。
吉儿的双脚才踏上草地,就看见贝尔瑟伯已经来到自己的身后了。
“如何?你是不是见到高塔上的女孩子了?”贝尔瑟伯好心情地问。
“嗯。我见到拉芬姬儿了,她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子。”吉儿真心赞美。“而且她真的很寂寞,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高塔一步,虽然我和她才第一次见面,但是她对我一点防心也没有,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可爱,一直要我讲外面的事情给她听。”
“是吗?你们年龄相仿,一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吧!”贝尔瑟伯露出微笑,以柔和的目光催促着吉儿继续说下去。
“今天是说了不少。”吉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都差点忘了你还在下面等我呢!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贝尔瑟伯淡笑,跟着说道:“对了,我得出森林一趟,既然你已经和拉芬姬儿认识,那么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应该没问题。”
“你要去哪里?”吉儿神情紧张地追问。
“你难道忘了此行的目的?”贝尔瑟伯有些好玩地看着她。“刚才你上塔的时候,我遇到了医生、也和他提过了你的症状,他同意治疗你的病,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和他出森林一趟,购买药材。”
“医生?!你见到他了?他现在在哪里?”吉儿着急地问。
“他已经先到森林外等我了。”贝尔瑟伯以安抚的语调解释:“我要是突然离开,你一定会很紧张的,所以我特地留下和你说一声。”
“但……但是我……”这里虽然美。却怎么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吉儿实在有点不安。
“放心吧!”贝尔瑟伯指着西方道:“你往西边走十分钟、看到树丛后穿过去,就会看见一栋小木屋。那里就是医生住的地方,这段期间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屋里存了很多食物和干粮,不会有问题的。”
吉儿不语,清秀的脸上依旧有着淡淡的不安。
“吉儿,你要相信我,你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你难道忘了这里是森林的最深处,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里。不会有坏人的,你惟一需要提防的,大概就是那个老婆婆了,不过她的生活很规律,就是每天午后同一时间会到高塔看拉芬姬儿,除此之外她都住在森林的另外一头,只要避开、一点麻烦都没有。”贝尔瑟伯保证道:“我保证不会去太久。只要我和医生一买齐治病的药,立刻就会回来这里的。”
“好,我相信你。”纵使有不安,但吉儿也别无选择。毕竟贝尔瑟怕是为了自己的病才外出买药,自己不应该因为小小的恐惧,就增添他额外的麻烦。
诚如贝尔瑟伯所说,这里很安全,这段期间她还有拉芬姬儿这个新朋友可以相陪伴。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
“好姑娘。”贝尔瑟伯绽开笑,为他美丽的脸庞更增添了魅惑的光晕,慢条斯理地保证道:“安心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保证,一定会将你最想要的东西带回来的……”
第3章 受伤的王子
我记得你……有一双温柔眼睛的姑娘,是你救了我……
自从贝尔瑟伯离开之后,吉儿在森林里展开了她平静的生活。
小木屋的位置位于森林里十分舒服的区域,前面有潺潺小溪流过,后面还有一小块可耕作的农地,每天早上吉儿都是在清脆的鸟叫声、还有暖暖的阳光照耀下醒来,倘若不是自己的沙哑嗓音提醒着自己,吉儿几乎爱上了住在这里的生活。
每天她的生活都很规律,早上醒来,她就到溪边汲取澄澈干净的水,简单梳洗一番后,再提水回小木屋煮东西吃,扣除掉午后上高塔与拉芬姬儿谈天说话的时间,吉儿剩下的时间都留在小木屋里,打扫小木屋里里外外的环境,拔除后院农地里的杂草。日子过得虽然有些单调,但吉儿却不以为意,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天,同时期待着贝尔瑟伯与医生回返的日子。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吉儿与拉芬姬儿的友情也逐渐加温,事实上,任何一个见过拉芬姬儿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受她所吸引吧!拥有最美丽的容貌、最甜美的嗓音,还有像孩子一样率真的性格,只要和她相处过,每个人都会喜欢上拉芬姬儿的。
越相处,吉儿越觉得拉芬姬儿就像是自己从来不曾拥有的姐妹一样,虽然说她拥有不亚于任何公主的美丽高贵外表,却因为始终独自一个人生活着。所以并没有像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亲近的公主、贵族那样傲慢,相反的,拉芬姬儿比过去自己认识的任何人都要来得亲切。
当艳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拉芬姬儿的曼妙歌声再次从高塔传出,那歌声随着凉风慢慢飘到了小木屋这里,让吉儿停住在溪边洗衣服的动作,忍不住也放下手边的工作,将赤裸的双脚浸泡在小溪里,闭上眼睛轻松地聆听着歌声。
正当吉儿愉快地听着歌声、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巨响,吓得吉儿整个人弹起,瞌睡虫也在瞬间被赶跑了!
“什么人?!”吉儿警戒地离开小溪边,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左看右看仔细寻找,突然发现在不远的草地上多了一个人!
莫名其妙的……这里怎么会突然多一个人呢?吉儿心中有些不安,只是抓着胸口远远地观望着,但那人躺在那里动也不动,该不会是死了吧?!
“水……”就在吉儿胡乱猜测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那人的手脚微微动了一下,甚至以微弱的语气在求救着。
他好像很痛苦……很难过的样子。吉儿听见他哀求的声音,再也顾不得他是不是陌生人,此时此刻救人要紧,于是立刻回小木屋里拿了一个杯子,到小溪边盛满冰凉的水,提着裙摆快步来到对方的身边。
“水来了,你振作一点!”弯下身,伸手将倒在地上的男子托起,小心地将水一点一滴地喂人他口中。
男子贪婪地啜饮着水,一杯喝完以后,气息微弱地要求第二杯,吉儿点点头,很快地又去取了第二杯回来,如此来来往往好几次,最后总算让他止了渴。
当体内的疲倦与燥热逐渐平息后,男子这才缓缓睁开眼,想看清楚是谁救了自己;映入眼中的,是女子清秀的脸庞,还有一双温柔的眼腈,男子试图想开口道谢,但最后仍然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歌声……好美妙的歌声……如果说天使会唱歌,应该就是这种歌声吧!
躺在床上的人原本合紧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跟着缓缓睁开,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睁开眼睛往四处搜寻了一遍,发现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小木屋。
“这里是什么地方?”从木床上起身的男子用力晃着脑袋,一时之间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他记得……他骑着马准备返国……为了走捷径他经过了一座浓密的森林,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群野狼,那一群饥饿的野兽将自己和坐骑锁定为食物,疯狂地攻击……后来其中一只野狠狠狠咬上了马腿,受惊的马失控将自己摔下……然后,他即时抽出自己的宝剑防身,但那群野狼实在太疯狂了,逼得他只能一直跑一直跑,最后……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认定自己就要死在这座荒芜森林里的时候,似乎有人喂他喝水……他记得,对方看起来像个年轻女孩,在朦胧的印象中,她有一双十分温柔的眼睛!
“这么说有人救了我!”他揉着依旧有些疼痛的后脑勺,开始打量这问小木屋,里头的摆设虽然俭朴,但十分的干净,看得出主人很细心地在打理着。
男子下床。活动活动四肢,在确定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之后,打算到外面去走走,顺便也向这里的主人道谢。
他的手才触碰到门把,木门已经“呀”的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啊!”推门进入的,是一名中等身高、模样纤细的少女,她显然没料到屋内会突然站着一个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对不起!我正想开门出去,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屋内的男子立刻道歉,展现出自己最诚恳的态度,这少女应该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站在门口的吉儿原本想开口说话,但随即想到自己的嗓音十分难听,她不想初次见面就吓坏对方,于是只是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你……你不会说话吗?”男子有些吃惊。但……方才睡梦之中,他明明听见了有生以来听过最美妙、最动人的歌声啊!
吉儿再次摇摇头,伸手比了比自己的喉咙,以最简短的句子解释:“我生病,声音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男子点点头,原来是生病啊!要不然明明是一个妙龄少女,不应该会有这种像是老太婆一样的嗓音才是。
吉儿对他露出和善的微笑,缓步走到屋内的小桌上,倒了一杯水,抬头说道:“请喝水,你的身体还没来的时候就像宝石发光似的,和她以前认识的那些小镇上的男孩子完全不同,这个叫凯恩的男子身上,似乎多了一些同的东西。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凯恩突然想起自己的失礼。
“我叫吉儿。”
“吉儿,这个名字蛮适合你的……”正想开口继续聊天,肚子却不合作地发出饥饿的巨响,凯恩不以为意,甚至潇洒地指着自己的下腹说:“吉儿,我的脑袋瓜还有一堆问题想问,可是肚子老兄却不领情,真是麻烦啊!”
他自嘲自己的方式让吉儿忍不住笑出声,但却又急忙伸手捂住嘴。就怕自己难听的笑声把凯恩吓坏。
就算凯恩将吉儿自卑的举动看在眼里,却好修养地什么也没说。甚至再次将话题带开问道:“好心的姑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东西可以吃呢?什么东西都可以,只要让我肚子的噪音安静下来就好了。”
“没问题。”吉儿微笑,答应对方这个一点也不麻烦的请求。
好。“
“谢谢。”吉儿的态度让男子觉得很温暖,大步走向她,感谢地接过她的杯子,仰首就将水喝光了。
喝完水后,男子自动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对吉儿自我介绍:“我叫凯恩?卡尔,旱……”
凯恩突然一顿,正当他想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又突然想到若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说出自己拥有王子的身份,一定会让对方觉得不安和不自在吧!于是转移话题,将自己只是想走捷径经过森林、没想到遇到大批野狼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那个时候我的意识模糊,但我记得你……有一双温柔眼睛的姑娘,是你救了我。”凯恩咧齿露出感激的笑容,迷人的蓝色眼瞳闪烁着真诚。“如果不是你救了我,只怕我要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我没傲什么,真的!”吉儿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当初救人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现在她才有机会将对方看得仔细,虽然他的样子有些狼狈、衣服也被野兽咬破了好几个地方,但这些都无损他迷人的外表。
高大、年轻、而且英俊,一双宝蓝色的眼睛笑起虽然只是野菜、野菇煮成的热汤,但在一天没进食的凯恩眼中,这已经是最丰盛的食物了,他毫不客气地喝了三大碗、吃掉两篮的面包,这才舒服地拍拍肚子,满意地笑道:“宫里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吉儿你这锅汤啊!”
“宫里?!”
“喔!我曾经有机会吃过王宫里的食物,当时觉得很不错,但怎么都比不上你现在煮的汤!你煮的汤就像你的人一样,让人打从心底觉得温暖。”凯恩笑着转移话题。
凯恩的赞美让吉儿再次涨红了脸,甚至害羞地垂下头。
凯恩将对方的羞涩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得意。在国内,由于顶着王子的身份,那些贵族的女孩子看到自己时都表现得毕恭毕敬,虽然也会因为自己说的话害羞脸红,但多半也是因为自己有着王子这层尊贵的身份吧!
但吉儿就不同了,她只是一个十分单纯的年轻少女,浑身上下有一种没有遭受世俗污染的干净气息。
在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的情况下,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的赞美而脸红,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对了,吉儿。你说的那个可以帮你医病的医生,什么时候会回来?”凯恩提出问题。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他也听了关于吉儿的故事,这才知道她是来这里治病的。
“我也不清楚,他已经离开这里十几天了。”吉儿据实回答。
“这样啊!”凯恩沉思。自己对这座森林十分陌生,再加上原本的马匹和宝剑都不见了,他实在没有把握可以避开外面的狼群离开这里,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等到吉儿口中那位“医生”回返,毕竟他长期住在森林里,如果有他引路。应该可以顺利离开才是。
“你也有事要找医生吗?”吉儿好奇。
“是啊!那些可恶的野狼将我咬得乱七八糟的!让医生检查一下总是比较放心。”凯恩比比自己的手脚,露出笑脸问道:“好心的吉儿,你不会狠心到把我赶走吧?我现在身上还有伤、又不知道离开森林的路。你就救人救到底让我也住在这里,和你一起等医生回来,我保证会很安分守规矩,绝对不会欺负你的!”
“我……”虽然很同情他,但是凯恩毕竟是陌生人……就这样同住一个屋子,实在很不妥当。
“吉儿,你怎么说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报答你!”凯恩双手交握,故意将俊脸凝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恳求道:“我可以帮你砍柴、提水,当你吉儿姑娘的佣人,只要你别赶我走!”
吉儿再次被他夸张的表情给逗笑了。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当,却又无法真正拒绝凯恩,再说他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坏人!就当是……自己又多交了一个朋友,多了一个可以聊天的人吧!
“吉儿,你脸上那抹美丽的笑容,是表示同意了?”
“住下来可以。”吉儿淡笑说道:“但是砍柴提水这件事,得等你的伤好了再开始。”
“遵命!”凯恩举手认真保证,仍不忘眨眨眼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上天真的是眷顾我的,虽然在森林里让我遇到了野狼,却不忘送下一个好心的天使解救我。”
吉儿再次因为凯恩的戏言而涨红了脸,垂下头,向来温柔平静的眼波,不知不觉增添了一些少女特有的柔情光晕……
“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放下来!”
话才刚说完,高塔上的金棕色发辫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从窗口华下,吉儿抓住了发辫,以逐渐熟练的方式快速爬了上去。
“吉儿!真的是你!”脚才刚踏上高塔的房间,拉芬姬儿就已经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整整七天不见的吉儿,美丽的脸紧紧地靠在吉儿的脖子旁激动喊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我急死了!都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对不起!拉芬姬儿,这几天我真的有事走不开。”吉儿喃喃道歉,却忍不住垂下眼,无法正视拉芬姬儿那一双美丽单纯的眼睛。
自从无意中救了凯恩、并且让他在小木屋住下之后,吉儿原本规划好的每日行程全都乱掉了;由于凯恩身上还有未痊愈的伤,所以吉儿每餐都尽量煮一些营养的食物给他吃,心知光是后院的野菜、野菇并不够丰盛,所以吉儿还特地架设了陷阱,捕捉森林里的野兔。为了不让他身上的伤口发炎,一天得换两次绷带,再加上原本自己就要做的事情;打扫木屋、照料后院的野菜等等,等真正空闲下来的时候,时间也将近傍晚、超过平常和拉芬姬儿约定的时间了。
吉儿还记得第一天忘记的时候,心中确实闪过了一丝不安,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拉芬姬儿在高塔只是觉得寂寞,而凯恩却是病人,所以自己理所当然应该留在他的身边照料,高塔那里……就算自己一两天不去,应该也不会有事才对。
心里虽然是这样告诉自己,但每天正午听见拉芬姬儿的歌声时,她的心中还是会有些歉意,但……真正阻止自己前往高塔探视的原因,却是凯恩几天前无意问的一句话……
“吉儿,每天正午从森林另一边传出的歌声,那到底是什么?”凯恩住下的第二天,就提出了这个疑问。第一次听到这美妙的歌声,还以为是自己伤重时产生的幻觉,但第二次听到的时候,他就确定那歌声是确实存在的。
“那是……”吉儿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凯恩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心神向往的模样,喃喃自语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的歌声。倘若这唱歌的女子真的存在,我想她一定是世上最美丽的姑娘,才会拥有这种让人心醉的嗓音。”
凯恩无意间透露的心情,就像是一道利刃般狠狠地刺入了吉儿的心脏!
“吉儿,你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也从来不曾有过好奇心吗?”凯恩没有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苍白。反而以一种想要讨论分享的心情继续开口说道:这歌声就像是会牵引人的心魂一样,啊!我真想知道这歌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吉儿沉默半晌,才以缓慢、毫无情绪的语调说道:“你在进这座森林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森林人口处的告示牌吗?那上面说:森林里会有迷惑人心的歌声,如果被那歌声迷住了,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不能!不能让凯恩见到拉芬姬儿!吉儿听到自己的脑海中,有一股强大的声音这么告诉着自己。
“吉儿,你不会相信这种老掉牙的传说吧?”凯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摇头叹息道:“心中拥有邪恶的人,是不可能拥有如此美丽歌声的!”
邪恶的人……是不可能拥有如此美丽歌声的……吉儿浑身一震。是啊!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拉芬姬儿更美丽更单纯的女子了!不管是容貌、躯体、甚至是歌声,都是百分之百完美的。而自己呢!相貌普通、声音也和老太婆一样沙哑难听……甚至,她必须对自己承认,刚刚说谎的自己,一颗心在一瞬间已经变得邪恶而丑陋了!
“老天!我到底做了什么?!”吉儿摇摇欲坠,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又没办法控制这样的自己。
“吉儿?你怎么啦?”凯恩好奇,看到吉儿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苍白。“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回屋里去躺一下。”吉儿勉强挤出微笑,几乎是狼狈地逃回了小木屋。
隔天,吉儿一整天都将自己缩在棉被里,像是生病似的将手脚蜷曲在一起,当午后拉芬姬儿的歌声再次响起时,吉儿再也忍不住地用手紧紧捂住耳朵。
不要再唱了!拉芬姬儿!你不要再唱歌了!
吉儿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半个月前。自己可以天天听、时时听。甚至认为是天使音符的歌声,为什么现在听了只觉得痛苦呢?应该是美妙无比的歌声,现在却像是几千支、几万支针一样,绵绵密密地剌向自己。好痛!好难受啊!
神啊!为什么您这么不公平!将所有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了拉芬姬儿!既然拥有了任谁看了都会爱上的美貌,又何必再给她甜美的嗓音?神啊!如果可以,自己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来换取一点点属于拉芬姬儿的美丽或是嗓音啊!
明明知道这样的想法很愚蠢,却忍不住会产生这样的期盼,吉儿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却怎么也无法摆脱脑海中产生这样的想法。
接下来几天,凯恩身上的伤势也到了完全痊愈的地步,甚至,不再需要吉儿一天为他替换两次绷带了。而身体康复后的凯恩,也变得不太喜欢只留在小木屋周围,他会试图在附近东绕西绕、熟悉环境。
虽然凯恩口中说,他是想熟悉环境、多认识一下这座森林,但吉儿心中明白,他试图在找寻离开森林的路,还有……找寻拉芬姬儿的歌声究竟来自何方!
“吉儿?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来看我?”拉芬姬儿丝毫没有察觉到吉儿的异样,依旧亲亲热热地和她说话。“我好想你!好几次明明是婆婆在喊我,但我都希望上来的是你,不是她!”
“我和婆婆的声音一样难听,你听不出来很正常!”吉儿突然讽刺道。今天自己趁着凯恩又到处去乱逛的机会,独自来到高塔见拉芬姬儿一面。
“吉儿?你为什么这么说呢?”吉儿的声音和婆婆是一模一样没错啊!自己并不觉得难听?拉芬姬儿有些诧异,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感觉到了吉儿似乎不开心。
“算了,当我没说过。”吉儿抬头直视拉芬姬儿。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纯真如同孩子般的神情……若是让凯恩见到这样的拉芬姬儿……
“吉儿?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拉芬姬儿眨眨眼,觉得今天的吉儿好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喔!”
“拉芬姬儿,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吉儿缓缓开口。
“嗯。吉儿你说。”
身体里面,像是有两个自己在彼此交战着,一个是过去的自己。一个是现在的自己,最后……其中一个自己获胜了!
“从今天起,不要再唱歌了。”直视着拉芬姬儿,吉儿说出了要求。
只要拉芬姬儿不再唱歌。凯恩就会像过去那样。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想。只是安静地在小木屋陪伴她、一起等医生回返的日子。
只要拉芬姬儿不再唱歌,每天正午的时候,凯恩再也不会有那种和自己说话说到一半停住、工作工作到一半停住,只为了听拉芬姬儿唱歌的情形!
只要拉芬姬儿不再唱歌……凯恩就会断了对唱歌女子所有的遐想!
“吉儿?”拉芬姬儿完全被吉儿的要求给吓愣住了。难道吉儿不喜欢听她唱歌吗?为什么?可是,她以前曾经说过自已有世上最美丽的歌声啊!
“拉芬姬儿,你别误会,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歌声。”开口说话的,是自己已经不再认识的吉儿,真正的她。像是隐藏在吉儿的身体最深处、看着占据自己身体的吉儿说着没有感情的谎言。“只是,你唱歌的声音太美了,而且你唱歌的时间都是我必须专心工作的时候,每天这样子……会让我连工作都做不好的!”
“真的吗?对不起!我一点都不知道!”拉芬姬儿急忙道歉。“但是……”唱歌就像是她的生命,是她关在高塔里每天惟一的欢乐啊!
“就当是我拜托你了。”吉儿一脸恳求地握住拉芬姬儿的手。“当然不会叫你永远不要唱歌,只是,未来这几天不要再唱歌了!好不好?就几天就好!你愿意答应我的要求吗?”
吉儿的脸上充满了一种拉芬姬儿不能理解的恳求。她最后点点头,认真保证道:“吉儿,你是我惟一的朋友,我答应你的要求。”
第4章 王子与少女们
为什么歌声没有了……为什么她不再唱歌了……神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只求您让我再听见她的歌声……
当吉儿重新回小木屋时。凯恩尚未回返,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情轻松地到后园拔了比平常多一倍的野菜,打算为自己和凯恩煮一份最丰盛的晚餐。
傍晚的时候,凯恩一如往常的回到小木屋,手里还多了一只野鹅。
“这是?”吉儿有些吃惊地看着凯恩手上的野鹅。还有他略显狼狈的外表。
“这只野鹅咬得我好痛!等会非用力把这家伙吃光才行!”凯恩“嘿”的一声将鹅举高,惹得它发出呱呱呱的愤怒叫声。
“这是你今天抓到的?”
“是啊!我看你这几天有点闷闷不乐的,怕你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抓这只野鹅回来当做晚餐。”凯恩绽开笑容,坦言道:“我知道我住在这里,让你增添了许多麻烦,你看你连脸都瘦下来了,不补一补怎么可以?”
“凯恩……”吉儿眼眶一红,再也顾不得什么。冲上前去用力地抱住凯恩,让对方也吓了一跳!
“不过是一只野鹅……吉儿你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吧!”
“不!我真的很高兴。”吉儿喃喃道谢。“你愿意关心我,真的让我很高兴!”
“吉儿……”半晌后,凯恩终于开口:“吉儿,我是不介意你一直搂着我说谢谢,但是……这只鹅又开始在咬我了……”
吉儿自凯恩怀中抬头,果然,看到野鹅张大了嘴。几乎狠狠咬住了凯恩的三根指头——
“凯恩!”吉儿急得大叫,连忙伸手要将野鹅拔下来,不料野鹅却开始鼓动翅膀用力挣扎,让凯恩难过得用力将野鹅甩开,野鹅一获得自由以后,立刻在小木屋里东奔西窜。
“啊,晚餐!吉儿!快来帮忙!”凯恩俊脸一歪。开始手忙脚乱地在木屋里追逐野鹅。
而吉儿,早就顾不得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只能抱着肚子坐在地上放声大笑。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能连接着昨天夜里的快乐,一直持续下去,但吉儿很快就明白,是自己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翌日正午,当凯恩发现每天都能听到的曼妙歌声居然没有准时响起时,他深深蹙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今天为什么不唱了?”凯恩原本坐在小溪前钓鱼,但因为早已习惯的歌声不再,他扔下手中的钓竿。开始在四周走动。“怎么会突然没有了?难道是我耳朵有问题?”
坐在一旁陪伴的吉儿不发一语,依旧以专注的神情钓着鱼。
“不对啊!我还是听得见溪水潺潺,小鸟唱歌的声音啊!”凯恩的心情开始变得烦躁。每天都习惯了的歌声,突然有一天不见了,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吉儿!你感觉到了吗?每天正午会响起的歌声,现在为什么不见了?”
“有时候会这样的。”吉儿神情自若地扯谎。“我住在这里的时候已经很习惯了,那森林的歌声有时候一连唱了十几天,有时候又一连平静十几天,没什么好奇怪的。”
“真的吗?”凯恩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有时候一连平静十几天?天啊!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忍受这么多天没听见那天使般的歌声!
“是真的,那歌声不过是森林产生的幻觉,一开始会有点难适应,但你总得习惯才行。”吉儿抬头,以再认真不过的语气说道:“凯恩,你总有一天也会和我一样离开这里不是吗?既然如此,就别让这歌声左右你、影响你,它真的只是幻觉而已。”
凯恩不语,虽然同意吉儿所说,自己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但……他真的无法接受那每天正午会传来的歌声,就这么“啪”一声永远消失了!
“几天后,你就会习惯了。”吉儿十分肯定地告诉他。
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三天,森林的歌声都没有响起过一次。
但凯恩非但没有习惯、亦或是接受这件事,反倒是变得一天比一天更暴躁。
每天一大早他就离开小木屋,一直到傍晚、甚至是晚上才会回返,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紧绷着一张脸,看起来又累又疲倦。
“你今天又去森林想找野鹅了吗?”吉儿试图以轻松的方式来询问。
“没有,我没注意到那些。”凯恩的回答有气无力,完全都没有聊天的心情,随便应了几句就回房间睡觉了。
吉儿只能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望着自己准备好的丰盛晚餐,眼眶泛红地独自一人用餐。
如此又过了几天,当吉儿正在后院田园整理野菜的时候,突然看到凯恩像是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过来。
“吉儿!”凯恩高声喊着她的名字,神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狂喜!
“什么事?你又在森林里发现什么了?”吉儿也被他的喜悦感染了笑意。
“你绝对不会相信我发现了什么!”凯恩十分兴奋地开口:“我今天在森林到处闲逛的时候,原本想逮一只野兔回来,没想到那只野兔真会跑,一钻就钻到一处草丛里,我不死心地也钻进去追,结果——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钻过草丛?!吉儿脸色一白,但依旧强白镇定地问:“你看到什么?!
“嘿嘿……钻过草丛,没想到那里居然又是另外一个天地!”凯恩得意地说出自己的发现。“我看到一座白色的高塔,正想进去察看清楚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好丑好矮的小老太婆,我急忙躲起来,就听见她站在塔下喊着: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放下来!”
听到这里,吉儿的脸色已经变成一片铁青了。
“我原本弄不懂那是怎么一回事,后来,从高塔上面真的垂下一条很长很长的发辫,那个小老太婆就这样攀住那条发辫爬上去了。”凯恩喷喷称奇。“我一直守在那里不敢离开,等了大概半小时之后,那个小老太婆又顺着发辫爬下来,喊着: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收起来!然后那条发辫又收起来了。”
将整个经过说一遍之后,凯恩兴奋的目光停在吉儿身上。说道:“吉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除了脸色发白之外,吉儿只觉得自己快要因为承受不住而晕倒了。
“我想进那座高塔看一下,但是不管我怎么喊,那条长发辫都不肯放下来,我是想你的声音……和那个小老太婆很像……”凯恩有些为难地开口。“当然你和那个小老太婆是不一样的,你比她温柔可爱多了,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因为生病才变成这样子的,但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到高塔,模仿那个老婆婆的声音,让我进去高塔中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好不好?”
“不行!你又不知道那座高塔里面有什么,这样贸然进去太危险了!”吉儿想说服他放弃。
“哪会有什么危险,连那个小小的老太婆都可以进去,我一个大男人进去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危险?”凯恩摇头,根本不接受这个理由。
“我……我不知道……”吉儿咬着下唇,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思考,只知道凯恩就要发现拉芬姬儿……就要与拉芬姬儿见面了,怎么办?
“吉儿,这件事有这么困难吗?”凯恩皱眉。“我知道你顾虑多,我也没有要求你和我一起进去,只是要借你的声音一用,这样不会很过份发吧?!”
“我……”
“我保证只是上去看一看,不会有问题的!”凯恩弯身来到吉儿面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俊脸再次凝成恳求的姿态。“你是我惟一可以拜托的人了!求求你了!你是最好心的吉儿!”
“好,我答应你。”
“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放下来吧!”站在高塔下,吉儿以沙哑干枯的声音喊着。
一条又粗又长,闪耀着金棕色光芒、吉儿再熟悉不过的发辫,“咚”的一声从高塔上垂了下来。
“果然可以!”凯恩俊脸上充满了喜悦之情,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发辫,回头对吉儿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后,就身手利落地往高塔上爬去——
站在高塔下,望着逐渐使小、变远,最后完全消失在塔顶窗口的身影,吉儿再也忍不住,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格林特小镇——
“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孩子啊!”深夜里,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寂静,更惊醒了睡在一旁的丈夫。
“亲爱的!亲爱的!快醒醒,你在做噩梦,快醒来!”丈夫用力摇晃妻子的肩膀,将一脸是泪的妻子从睡梦中唤醒。
“啊!”女人睁开惊惧的双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身在何处,直到丈夫将她拥在胸前。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噩梦。
“杰夫!我们当年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能再失去吉儿啊!”女人伏在丈夫的胸前痛哭失声。
“我知道……我知道……”杰夫紧紧搂住妻子,悲伤又怜惜地亲吻着她泪湿的脸颊。“吉儿只是去治病,不会离开我们的!你放心好了。”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们?”珍哭泣地说着。
“既然愿意怜惜我们,赐给我们孩子,为什么又狠心地将她们一个一个夺走?!”
“嘘……亲爱的,别哭了。”
这名哭泣的女人名叫珍,是吉儿的母亲,自从半年前她禁不住吉儿的苦苦哀求,让她随着那名黑发少年去远方治病之后,她内心的不安一日强过一日,甚至,在这一个月之中,每个晚上还做起了已经许久不曾有的噩梦!
十九年前,当她知道自己在结婚十年,终于怀孕的时候,心中是多么的雀跃啊!每天都和丈夫期盼着新生命的到来。
当珍怀孕六个月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她在夜里醒来,只觉得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饥饿感,她来到厨房吃了一个面包,但却阻止不了这种饥饿,为了想转换心情,她打算到外面去散散步。
缓步走到屋外,深吸一口气想放松心情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隔壁人家在门前园地种植的莴苣。那莴苣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翠绿色光泽。诱惑着人过去咬一口似的,散发出一种美味的光泽。
想吃……好想吃一口……体内的饥饿感,因为看到那一株一株翠绿的莴苣而疯狂的涌现,阻止珍过去摘莴苣这个念头的,是她心中残存的理智。
住在自己隔壁的。是一名不喜欢与人交际的老婆婆,由于她为人十分孤僻和怪异,所以在小镇上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她每天都关在自己的小屋里,惟一的乐趣就是料理小屋前院的田园,种种花、种种菜。
虽然她孤僻诡异,却是一个擅长种植花朵、蔬菜的好手。每一样经她栽培过的花草蔬果,都能结成最美好的形状和口感。但老婆婆却从不肯将这些花草蔬果送人。甚至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但老婆婆还是坚持不肯卖。每次丰收的时候,都会有一个沉默的男子驾着马车前来,将老婆婆田里采收的东西全部载走,然后再次无声离去,直到下一次丰收的时候,才会重新出现。
“一定是月光!老婆婆的莴苣和其他农人卖的莴苣不会有什么不同的!”珍喃喃自语,吞了好几次口水之后下了结论。
依依不舍地再看了月光下翠绿的莴苣一眼,珍才回房睡觉。
但是,自从那一夜起,珍就像是病了一样,圆润的脸颊凹陷、身子也变得越来越瘦,丈夫以为珍病了。焦急地询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珍只是摇头不语。最后被丈夫逼急了,她才开口哭诉道:“我受不了了!即使买遍了市集上所有的莴苣,还是没有一种像隔壁老婆婆种的莴苣一样,会发出那种翠绿色的光芒!怎么办?我知道这不合理,但亲爱的,如果我再吃不到老婆婆的莴苣,我一定会发疯的!”
丈夫听完后,这才明白了妻子这些日子所受的煎熬与憔悴。
“我来想办法。”为了爱妻以及爱妻肚子里的孩子。丈夫拍胸脯保证。
当天夜里。丈夫翻过墙、偷偷摸摸来到隔壁老婆婆的田里,拔了两三颗莴苣,正庆幸自己得手要离开的时候,老婆婆却突然出现了。
“好大胆的贼!你不是住在隔壁的杰夫吗?居然敢闯入这里偷我的莴苣!”老婆婆目光绽放出凶狠的光芒。
丈夫眼看事迹败露,“咚”地一声跪在老婆婆面前,真心诚意地解释道:“为了想吃老婆婆的莴苣,他的妻子已经变得憔悴不堪,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老婆婆在听完丈夫的话之后沉默了半晌,好半天后,才开口说道:“好啊!想吃我种的莴苣。那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每天每天提供你的妻子最新鲜的莴苣,只不过你们生下的那个婴孩,是我的!”
丈夫一愣,正想问老婆婆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老婆婆却主动弩下身,又采了好几颗莴苣放到杰夫的怀中说道:“快回去吧!你的妻子还在家里等着呢!”
虽然弄不懂老婆婆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好心,但丈夫也没时间多想,只是高兴地抱着莴苣回到家,体贴地为妻子做了一大盘用莴苣做成的沙拉。
当翠绿的莴苣入口的那一刹那。珍心中所有的烦躁与不安都消失了,一直存在体内的饥饿感。也因为这翠绿的莴苣而平静了。
妻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丈夫算是最开心的了,虽然老婆婆曾经提出了:“婴儿是我的。”这种奇怪的要求,但丈夫心想,若是将这件事说出来,只怕又要让妻子担心,所以也没有向她多说什么,只是每天到隔壁老婆婆家拿取新鲜的莴苣让妻子开心,然后静静地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几个月后,珍临盆的时间到了,在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之后,她顺利产下一名女婴,当她松了一口气想闭上眼睛略作休息时,她突然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妒忌之心,要如何防止一颗妒忌的心?
给她人世间最好的一切,美貌、歌声、所有女子所能和心灵的一切美好!
将她隔离起来。不让她见任何人,永远没有比较。就永远不会产生妒忌!
好,就这么做!让她拥有世间女子回取美好的一切,祈求她这一生都不会产生妒忌之心!
“谁?是谁在说话?”听见这些似懂非懂的话语,珍睁开眼睛,却惊讶地发现隔壁的老婆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床边。
“你来这里做什么?”珍好奇地询问。
“这是我们之前的协议,你吃了我种的莴苣,你生下的孩子就是我的!”老婆婆干瘪的嘴唇缓缓咧开了笑。
“不!你不能这么做!”珍闻言,一张脸变得惨白不已,她转头,以目光询问丈夫,却发现他低下头避开自己的问题。
“约定就是约定!”老婆婆冷冷一笑,以让人吃惊的快速动作抱起床上的女婴,转身就要离开。
“不!你不能带走我的孩子!”珍大声呐喊,试图想起身。
“你放心,这孩子跟着我不会受苦,相反的,她还会拥有世间女子所能拥有最美好的一切。”老婆婆回头。以一种饱含深意的语气开口说道:“如果上天眷顾,或许你们在将来还能团圆呢!”
说完之后,老婆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把我的孩子……啊——”珍才起身,突然感觉到下腹又传来一阵紧绷的疼痛感。
“珍!你怎么了?!”眼看妻子露出了痛苦不堪的表情。杰夫立刻向前,神情焦虑地探视。
“还有……肚子里面好像还有一个……”珍发出痛苦的喘息。
“产婆!快点进来!珍的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虽然惊讶不已,但杰夫立即恢复冷静,重新召唤在外面烧水善后的产婆。
半个小时后,珍再次顺利地产下另外一名女婴,同时将她取名为“吉儿”。
原本以为,隔壁的老婆婆将女婴抱走,是因为自己膝下无儿女,所以要将自己的婴孩抢去当孩子,但是当杰夫为珍打理好产后的一切,重新踏出屋外、试图想找老婆婆沟通讲理的时候,他才发现老婆婆早已已经不见了。
隔壁的小屋空荡荡的、老婆婆的园地更是空无一物,她带着刚出生的小女婴,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杰夫与珍虽然悲伤,但依旧强打起精神,照顾着留在身边的双胞胎妹妹吉儿,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吉儿也逐年成长,在夫妻两人的细心照顾之下。变成一名容貌清秀、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虽然失去了一个女儿,但至少还有温柔可爱的吉儿在身边。杰夫与珍总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吉儿在满十八岁的时候,居然会得到头发停止生长、衰退,以及声音变老这种怪病!
虽然半年前来了一名神秘少年,说可以医治吉儿的怪病,但是。他们已经离开了整整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让她担心死了!
“杰夫,我好担心吉儿,她会不会出事了?那个谁也没见过的医生,真的能医好吉儿吗?”珍在止住哭声之后,忍不住问道。“她一定出了什么事!我的心很不安!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吉儿一定有危险了!”
“不会有事的!我们的吉儿是个坚强又善良的好孩子,神一定会保佑她平安回到我们身边的!”杰夫柔声安慰道。
“是,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但我怕她受伤害!”珍猛烈摇头,抓住丈夫急切说道:“我们去找她!我一定得亲眼确定她没事才能安心!”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又不知道吉儿人在哪里,要去哪里找她?”杰夫再次劝道。
“不!我一定得去!我能感觉到……我的女儿需要我!她一定遇到什么困难了,我能感觉到吉儿在哭泣!是真的!我感觉到我的吉儿在哭啊!”珍再次哭了出来,情绪激动之下居然晕了过去,但即便如此,她的口里依旧喃喃念着女儿的名字:“吉儿……你等等我,妈妈马上就去找你……”
望着妻子日益憔悴的脸庞,杰夫无奈,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5章 少女们的战争
我恋爱了!我疯狂地爱上她了!光是想象或许有一天见不到她这件事,我就快要发狂了!
仰着头,始终维持着向上凝视高塔的角度,吉儿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了,只知道自己的脖子、双腿都已经开始发酸、发麻了。
高塔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生平第一次,吉儿痛恨这座高塔建造得如此高、如此厚。让她无法自由进出,更无法看见、听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婆婆,你是谁?!与拉芬姬儿初次见面。她是这么说的,睁着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完美无瑕的脸颊上虽然有好奇。却没有恐惧。
那现在呢?她应该已经看到凯恩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你是从外面来的!快告诉我外面是什么样子!在陌生感退去之后,拉芬姬儿此刻是不是也拉住了凯恩的手?是不是也用那双澄澈无邪的眼睛望着他。以世上最甜美的声音撒娇问着:快点告诉我外面的事情嘛!
凯恩……此刻面对着拉芬姬儿的凯恩又是怎么回应的?!他又会对拉芬姬儿说些什么?
我记得你……有一双温柔眼睛的姑娘……是你救了我。在凯恩知道自己就是他的救命恩人的同时,他以低醇迷人的嗓音开口赞美了自己。
吉儿,你煮的汤……就像是你的人一样,让人打从心底觉得温暖……那天晚上,她只是随手为凯恩煮了一锅野菜汤,就得到了凯恩的赞美。
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上天果然待我不薄,虽然让我在森林里遇到了野狼,却不忘送下一个好心的天使来解救我!即使自己长相普通,也没有特别为凯恩做什么,但他就能说出这种让她脸红心跳的话语。而现在凯恩面对的是绝色美人拉芬姬儿……他,到底会对她说些什么?!
拉芬姬儿会用她美丽的眼睛、甜美的嗓音挽留凯恩,因为她是如此寂寞,而凯恩……是不是也会用那双宝蓝色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拉芬姬儿,用低醇温柔的嗓音赞美她,因为他遇见了美妙歌声真正的主人“啊!停止!快停止!”吉儿发出痛苦的呐喊声。双手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想要将脑海中那些想象的画面全部抹去——她的头好痛啊!光是用想象的,她都觉得难受……难受得身体都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是自己先遇到凯恩的啊!是自己救了他!是自己真正在照顾他、为他煮饭、为他疗伤,全部都是她!是她吉儿!不是拉芬姬儿!
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有为凯恩做过什么吗?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天天在她的高塔里唱着那愚蠢的歌曲。却让凯恩因此心神不定……甚至,甚至还引他来到高塔见面,太过分了!
“拉芬姬儿!你不可以……不可以抢走我的凯恩……”吉儿紧紧用手臂圈住自己,身子在发抖……心,也在发抖。
“可怜的女孩。”就在这个时候,吉儿的身后突然传出了女子叹息的声音。
“你是谁?!”吉儿转身。只看见一名长相十分艳丽的女人站在自己的背后。她是谁?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我是谁?我是专门帮助你这种小可怜的好心天使。”女人伸手抵着艳红的唇,对吉儿抛出一个媚眼。
“天使?”吉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这个女人艳丽得像是一团火……浑身一下充满了一种肉欲的魔力,和她印象中书本所提到的天使完全不符合。“还有,我也不是小可怜!”
“呵呵呵呵……”女人娇笑几声,指着吉儿说道:“你年纪轻轻的就染上怪病,头发虽然恢复了,但声音却像是老太婆一样沙哑难听,而且,就算你连声音都恢复了,也敌不过高塔上那个长相美、声音甜的绝色大美人,连心仪的男人都要被抢走了,这样还不可怜吗?”
“你到底是谁?!”吉儿脸色一白。
“我不是说了,我是特别来帮助你的好心天使啊!”女子“踏”了一步,动作亲昵地撩起吉儿的一撮头发,品头论足地说道:“需要改进的空间还很大,但是并不是不可能。”
“你能有什么本事帮我?”吉儿将她无礼的手挥开,忍不住皱眉:“是你自己说的,就算我的声音恢复正常,但容貌和声音也永远不及她!”
“这倒未必!”女子双眼闪着魅惑,弯身直视吉儿说道:“这得看你想要改变的决心……有多么强烈……你是否有想要得到那个男人的决心!”
想要改变的决心……想要得到凯恩……绝对不想要榆给拉芬姬儿……
“只要你能帮助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吉儿认真“呵呵……有这种想要战斗的眼神才对嘛!”女子突然伸出双手,捧住吉儿的脸,在她错愕不已的时候俯身、吻上吉儿——
“呜……”吉儿被吓了一大跳,正想伸手推开对方,却感觉到某种东西从对方的口中滑到自己的嘴里,而且她一个不小心就吞了下去。
“走开!”吉儿使尽力气用力一推,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惊恐万分地问着:“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让你有力量的好东西!”艳丽的女子咯咯笑出声。
“你……你到底是谁?”吉儿只觉得方才吞下肚子的东西开始发热发烫,而自己整个人也开始觉得头晕、摇摇欲坠了。
“我?有人叫我‘利威安达’也有人叫我‘夏利特’小姑娘,当你的心中开始产生妒忌这项情感的时候,我利威安达就是你最忠实的仆人。”艳丽女子夸张地弯腰行礼,最后抬头对吉儿抛出一个飞吻说道:“善用我赠送的礼物,用你那颗充满妒忌的心。夺回你心爱的男人吧!”
“啪”的一声,艳丽女子从吉儿的眼前消失了。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吉儿“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依旧觉得头晕目眩。一个人不可能会凭空消失的,所以这一定是幻觉,要不然就是自己此刻正在做梦!
吉儿缓缓闭上眼睛,完全晕了过去。
“吉儿?!吉儿?!你没事吧?快醒一醒!”蒙胧之间,有人急切地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吉儿勉强睁开眼睛,见到的是凯恩那张英俊、略显焦虑的脸孔。
“凯恩……你没有走,你在我的身边……真好。”呵!自己果然还在梦里,惟有在梦里,凯恩才会用这种充满关心与怜惜的眼光看着她。
“你的声音……”凯恩诧异开口。吉儿的声音,再也不是当初那种沙哑难听的嗓音,而是一种娇弱甜美的女性嗓音。
“我的声音怎么了?”吉儿傻慢地重复着凯恩的问题,跟着!她也注意到了自己开口说话的声育……变了!而且,不仅仅是变了!是变得更好听了!
“我的声音恢复了!”吉儿开心地叫出声,同时兴奋地一把抱住了凯恩,又叫又喊道:“凯恩!你听!我的声音真的恢复了!”
当吉儿冲人凯恩怀中,以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的时候,凯恩微微一愣,因为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吉儿身上传了过来。
“是啊!恭喜你了!”凯恩也为她感到高兴。
“凯恩,你真的为我感到高兴吗?”吉儿从凯恩的怀中抬头,有些不满意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的恭喜说得十分言不由衷。
“我……我当然是真的高兴!”凯恩再次一呆。从前的吉儿……眼睛有这么明亮……头发有这么闪闪发光。嘴唇有这么红润吗?是自己有错觉?还是吉儿在一瞬问,从一个纯朴女孩转变成充满女人味的少女了?
“是吗?”吉儿露出欣喜的表情,以充满期待的表情对凯恩说道:“现在我的病已经好了,你身上的伤也早就好了,那么你现在可以实现,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要带我去你家住上一阵子的承诺了吧!”
“嗄?”凯恩错愣,这才及时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种话。当初,因为他觉得吉儿是一个单纯又可爱的女孩子,所以决定带她一起回国,父王和母后一定会将她视为贵宾一样款待,届时再公布自己是王子的身份。到时候吉儿一定会吓一大跳,光想到她脸上那种吃惊的表情,自己就觉得有趣。
当初确实是这样计划没错!但现在……在高塔遇见了拉芬姬儿以后,他对她一见钟情,他立即知道自己恋爱了,甚至,他生平第一次动起了想要娶妻,想带拉芬姬儿回宫、立她为王子妃的念头。
当自己下高塔想和吉儿商量要怎么解救拉芬姬儿的时候,却发现吉儿一个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他立刻将她抱回小木屋,却没想到吉儿才一醒来,就提出了想要离开森林的要求。
“吉儿……我还不能离开……”凯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为什么?!”吉儿的目光一沉,明知故问地开口。是啊!就算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更好听了,但凯恩已经和拉芬姬儿见了面,早已经被她的美丽所迷惑了。
“我之前不是靠你的帮忙,爬上高塔了吗?”凯恩不知道吉儿与拉芬姬儿早已相识,于是简单的解释:“那个高塔里面住着一名美丽的少女,她叫拉芬姬儿,她的身世十分可怜,据说她从出生到现在都一直住在高塔里面,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这么残忍,将这么美丽可爱的拉芬姬儿关在高塔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吉儿面无表情,只是听着凯恩继续往下说。
“她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对外面的事情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我觉得她很可怜,所以我已经向拉芬姬儿保证,一定会带她离开那座高塔,让她重新展开自由的人生。”
“你要带她离开高塔?”吉儿再也忍不住,以略显尖锐的语调问道。
“是!这是我对拉芬姬儿的承诺。”凯恩没有察觉到吉儿的异样,只是郑重强调。拉芬姬儿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他一定要保护她!
“那你对我的承诺呢?全部都是谎话吗?”吉儿怒视凯恩。“你之前对我的承诺呢?你说要带我离开的!”
“吉儿?”凯恩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随即辩解说道:“我对你的承诺也没有改变,只是将时间稍微延后一点点,等我救出拉芬姬儿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森林了。”
“你要同时带我和拉芬姬儿走?”吉儿大受震惊,开口指控道:“你怎么敢说这种话?我不可能和其他人分享你!”
凯恩沉默片刻。半晌后才以平静、不带任何男女情感的语调说道:“吉儿,你是一个好女孩,善良又可爱,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一样。但是拉芬姬儿不一样,当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恋爱了!我疯狂的爱上她了!光是想象或许有一天见不到她这件事,我就快要发狂了!”
“妹妹?!”吉儿喃哺重复,以一种控诉的目光看着凯恩。
“是啊!最可爱的妹妹。”凯恩伸手摸了摸吉儿的头,安抚性地轻拍说道:“好了,夜深了,你早点睡吧!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吉儿疑问,毕竟凯恩从来都没有在夜里出门的习惯。
“我不放心拉芬姬儿一个人在塔里,我得去陪着她。”凯恩英俊的脸上露出属于恋爱时的温柔与深情。
这种柔情似水的表情,是吉儿从来不曾在凯恩脸上看过的!
“晚安,吉儿。”凯恩在关上门时不忘嘱咐道:“记得把门锁好,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咯”的一声,凯恩把木门关上了。
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坐在床上的吉儿,脸上凝出了足以冻结地狱的冰冷……
“凯恩。你真的来了!”高塔内,拉芬姬儿一脸开心地望着深夜来访的凯恩,由于下午两人一见如故,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所以凯恩在离开时特别承诺晚上会再来一次,要她好好记牢他的声音,在他喊出名字时。放下她长长的发辫。
“当然,我下午不是和你做了承诺,我一定会遵守的。”凯恩温柔地望着拉芬姬儿。
“嗯。”拉芬姬儿微笑颔首。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哀伤,同样是和自己立下承诺的吉儿,后来为什么完全变了呢?非但没有遵守承诺天天来看自己,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谎言……
从凯恩下午的谈话中,她得知凯恩是因为在森林迷路、受了伤,幸运地被吉儿救起,一起住在小木屋里。
“吉儿真是瞎操心了!高塔里面除了美丽的你之外,哪里会有危险?”凯恩是在谈话间,无意中提到了吉儿。“还有,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你的歌声是森林里的幻觉,叫我不用白费力气寻找,若是我真的相信,可能这一生都不会遇见你了。”
高塔有危险?她的歌声是森林里的幻觉?!当拉芬姬儿听到凯恩提起“吉儿”这个名字的时候,正高兴两人有相识的朋友时,却在凯恩说出如此奇怪的话之后,硬生生缩了回去。
吉儿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知道,当一个人不说真话的时候就是在“说谎”,但吉儿为什么要说谎?
虽然凯恩后来聊到了其他的话题,但这个疑问就像是种子,一旦在心中发了芽,就开始慢慢的成长了“拉芬姬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凯恩注意到拉芬姬儿似乎有点分神。关心地握住她的手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拉芬姬儿摇摇头。或许,当自己有机会再见到吉儿时,才能好好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你放心,我说过了会保护你,也会带你平安地离开这里的。”凯恩再次保证,以为拉芬姬儿在烦恼这件事。
“凯恩,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婆婆不会让我离开的。”拉芬姬儿为难地说道。“婆婆说我要是一离开高塔,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就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一直让我住在这里。”
“这是我听过最荒谬的话了!”凯恩嗤之以鼻。“你这么美丽善良又单纯,怎么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再说,现在有我保护着你不是吗?你得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护你的。这是我的承诺!”
“谢谢你。”拉芬姬儿抬起头微笑道谢。
面对如此美丽的拉芬姬儿,凯恩再也忍耐不住,低下头,温柔地吻上她两片鲜花般的美丽唇瓣……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凯恩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拉芬姬儿美丽的脸颊泛起了晕红,璀璨的眼瞳因为初尝情欲而显得有些迷蒙,她的甜美与纯真让凯恩彻底得到了满足,他将她紧紧搂住、压在自己的胸前,微笑保证道:“不会太久的……我很快就会带你离开这里了!”
夜里,意识朦胧间,拉芬姬儿仿佛看见了吉儿还有凯恩,她微笑,试图想靠近他们,却发现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挡住了。
“凯恩!那歌声只不过是森林里的幻觉!你和我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既然如此,就别让这歌声影响你,它真的只是幻觉而已!”
“凯恩!别去!那座高塔里有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说不定会有危险!”
温柔的吉儿,总是对自己微笑的吉儿,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不!吉儿!你明明知道是我在唱歌!是我住在高塔里,为什么要说这种谎?!”拉芬姬儿大声地辩解着。举起双手用力拍打着无形的墙,但自己的声音却怎么也传不过去。
可怜的小姑娘,事情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原因吗?
空气中,突然传出了女子娇笑的声音。
“是谁?谁在说话?!”拉芬姬儿张望四周,却没看见任何一个人。
别急!耐心地从头看到尾,你就会明白了。
当空气中的声音这么说的时候,原本在拉芬姬儿前面的吉儿和凯恩全部消失了,换成了吉儿,还有……自己!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每天上来陪陪你,和你说话。”眼前的吉儿如此说。那是她第一次上高塔,两人见面时吉儿所说的话。
哈!就算你头发再长、人再漂亮、声音再好听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被人关在塔里的可怜虫!
“啊!”拉芬姬儿震了一下。这声音……是吉儿的声音!
眼前的画面再次一转。换成了吉儿与凯恩。
“谢谢你救了我,有一双温柔眼睛的姑娘……”倒在地上的凯恩开口道谢。
好英傻的男人!他说……我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其实,他才有一只世界上最美丽的蓝色眼睛呢!
“吉儿,等你治好声音后,和我一起离开森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到我家去住,我的父母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嗯,我愿意。”
我不是在做梦吧?凯恩要求我和他一起回去?这么说,他是想娶我为妻了!老天!我高兴得都快要发疯了!
“拉芬姬儿,你的歌声……你唱歌的时间刚好都是我必须要专心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这样子……我会无法工作的。”
哼!居然用歌声迷惑了凯恩!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拉芬姬儿。我绝对绝对不会把凯恩让给你的!绝对不会!
在每一句吉儿“曾经”说过的话的后面,拉芬姬儿都会再听见吉儿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为什么会这样?是某人对自己开的恶作剧?还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吗?
玩笑?!这才不是什么玩笑,而是确确实实吉儿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喔!
“我……我不相信吉儿是这样的人。”拉芬姬儿摇头。
哈!不相信?可怜的孩子,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吉儿现在正在做什么吧!
空气中的声音笑了笑,让拉芬姬儿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吉儿的影像,她在小木屋里焦躁的来回踱步,脸上完全不复当初的温柔。而是盈满了一种扭曲的恨意,嘴里不时地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吧!
“拉芬姬儿……拉芬姬儿……你为什么不消失、或是干脆死掉算了!”
“吉儿……”拉芬姬儿的身子摇摇欲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有生以来……第一次交到的朋友——吉儿,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恨她呢?
从小到大你都生活在高塔里。所以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样吧!我让你触碰到吉儿的心,让你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一个女人会为了得到爱,做出许多想像不到的事情,同样的,女人也会因为得不到爱,变得更加疯狂……这种激烈癫狂的感情。你从来不曾理解过,又怎么能体会吉儿喜正的感受呢?
“体会吉儿真正的感受?”拉芬姬儿喃喃自语。
是,惟有自己亲自体会,你才能明白那种全身上下像是被火焚烧、又像是浸泡在寒冰之中的椎心之痛啊!来!别怕,我不会伤室口你的……只是要让你威觉一下这种人类最真实的情感……
说完之后,影像中的吉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慢慢地飘到了拉芬姬儿的眼前,而更诡异的是,她的身体就像是可穿透似的呈现出一种透明的光晕,慢慢地靠近靠近、最后完全地消失在拉芬姬儿的身上。
“我什么感觉都——”拉芬姬儿才开口,突然间只觉得体内窜起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左边的身子冷得几乎僵硬、右边的身子热得像是火在烧一样,心脏的位置……就像是突然多了几千根、几万根针在猛力刺穿的感觉!
“好难过……”拉芬姬儿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好痛!好难过!身体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这到底是什么?她好难过、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样!
好好体会、记牢这份感觉吧!拉芬姬儿……这就是吉儿耗尽全身力气对你产生的妒忌之心……
第6章 返家的少女
回家去吧!这个吻将消去你在森林里所有的记忆,并引领你平安地回家……
“拉芬姬儿!拉芬姬儿!你醒醒?!”
“啊!”拉芬姬儿发出一声惊叫声。从睡梦中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早已淌下冰凉的泪水。
“拉芬姬儿,到底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凯恩一脸担忧地扶起拉芬姬儿。刚才在睡梦中,他听见拉芬姬儿发出痛苦的叫声,甚至在睡梦中哭叫着,他只好将她摇醒,不想让她继续伤心下去。
“凯恩……”拉芬姬儿下一刻就被凯恩紧紧揽在怀中,他规律的心跳声慢慢平息了拉芬姬儿的恐惧。不一会,她已经慢慢止住了泪水。
“好一点了吗?”凯恩温柔地低语,不放心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要不要把噩梦告诉我,说出来的噩梦就不会成真,你就不用害怕了。”
“吉儿恨我。”拉芬姬儿喃喃自语。“我感受到了……”
分不清楚自己看见的到底是梦还是真实,但吉儿对她的恨,以及妒忌,已经完完全全地盈满了自己的体内。
“胡说!吉儿是个善良的女孩,她怎么可能恨你?”凯恩摇头。
“因为她爱你,所以恨我。”拉芬姬儿淡淡说道。这才总算明白了吉儿所说过的谎言,全部是为了不让凯恩有机会见到她!
“爱?”凯恩诧异地开口。“不会的,吉儿对我应该就像我对她一样,只是一般兄妹的感情,绝对不是爱。”
“你不爱吉儿,那你爱我吗?”拉芬姬儿抬头,直直地望入凯恩的眼中。
“是,我爱你。”凯恩毫不犹豫地开口。“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真的?”
拉芬姬儿绽开一朵能让人心魂荡漾的绝美笑靥,不同于以往的纯真美丽,而是一种处于爱情胜利的一方女人特有的满足笑容。
“为了证明你爱我,你愿意为我杀了吉儿吗?”女人得到了爱情的承诺之后。她还需要爱情的证明。
“杀……杀了吉儿?!”凯恩吓了一大跳,显然根本没有想到拉芬姬儿会提出这种可怕的要求。“为什么要杀吉儿?”
“我和你开玩笑的。”拉芬姬儿笑开脸,有些顽皮有些委屈地说:“是你自己要人家把噩梦讲出来的,现在我不是讲出来了!”
“你的噩梦就是这个?梦见我杀死吉儿?”凯恩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得问清楚。
“嗯,我在梦里吓死了!所以才会又哭又叫、把你吵醒了!真对不起。”拉芬姬儿重新靠回凯恩的胸膛,轻轻叹息道:“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会,当然不会!”凯恩笑了笑,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本纯真无邪,像个孩子似的拉芬姬儿。此刻好像一夕之间变得成熟而敏锐,虽然说绝美依旧、动人依旧,但……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旦再到了爱情,会让女孩子在一夕之间变成成熟的女人喔。”拉芬姬儿像是读出了他眼底的疑惑,噙着美丽的笑回答他的疑问。“你亲口说了爱我,就像全天下最大的幸福降临到我身上一样,凯恩,我不再犹豫、也不再害怕了,不管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
“你说真的?”凯恩听见她动人的表白,又开心又激动,再次紧紧地抱住拉芬姬儿。
“嗯。”拉芬姬儿回拥他,同时在心中暗自做出了决定。
凯恩爱的是自己!而自己也爱凯恩,那么绝对没有退让的道理。是吉儿心中的妒忌,唤醒了自己潜藏在体内的女性本能。
凯恩是属于自己的!如果吉儿不放弃,亦或是想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那么她也不会放过吉儿的!
在爱情的战场上,胜利者只有一个人!
“拉芬姬儿!拉芬姬儿!把你的头发放下来!”正午过后两小时,老婆婆苍老嘶哑的声音从塔下传了上来。
塔内,凯恩朝着拉芬姬儿会意地点点头,躲在窗口边耐心地等待着……
当老婆婆攀住拉芬姬儿的发辫、好不容易爬到窗边的时候,等候在一旁的凯恩突然站起,伸出双手用力抓住老婆婆的衣领将她揪起,老婆婆吃了一惊直觉地松开了手,而凯恩则是把握住这个机会。将老婆婆用力往外推、让她从高塔的最顶端往下摔了下去——
“啊——”老婆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跟着“碰”的一声巨响,重物跌落地面的声音不一会就传回到塔上了。
“她摔死了!”凯恩探出窗口。看到底下有一团小小的躯体,确定老婆婆确实已经摔死了。“拉芬姬儿,她再也无法将你关在这里了!你已经获得自由了!”
“嗯,我终于自由了!”拉芬姬儿也松了一口气。
“按照原订的计划,现在老婆婆已经死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了,我现在就下去编一条长绳,等长绳一编好,我就回来接你。”凯恩柔声保证。
解救拉芬姬儿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带着她离开这件事,虽然说只要直接剪下拉芬姬儿的头发就可以下塔,但是他实在舍不得拉芬姬儿那一头美丽的秀发,反正编长绳也不是太麻烦,倒不如多费点时间。还能让拉芬姬儿那一头世间少有的头发留在头上。
“嗯,你要小心一点!”拉芬姬儿点点头,柔情万千地吩咐。
“我知道,别为我担心,吾爱,我很快就回来。”凯恩笑着保证,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自信地说。
说完后,凯恩攀住拉芬姬儿的金棕色发辫。从高塔的窗口慢慢爬了下去。
当凯恩到达地面的时候,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掐住、卷起,最后狠狠地被甩开,直接撞向旁边的大树——
凯恩丝毫没有提防,身体直挺挺地撞向大树,“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软软地倒下。
“你住手!不准你伤害凯恩!”少女高声喊着。又焦急又愤怒地奔向倒在树下的凯恩,以自己的身子挡在凯恩的面前。“你这个死老太婆,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吗?我事先提醒你、救了你一命,你让我和凯恩平安地离开森林?”
说话的少女正是吉儿,她一脸愤怒地瞪视着眼前干瘪瘪的老太婆,心疼她这样毫不留情地伤害凯恩。
“哼!这样摔他一下算便宜他了,死不了!”老婆婆干瘪的声音阴森森地开口。刚才,就在自己即将要上塔之时,这名少女叫住了自己,说拉芬姬儿和她的情人在塔上,并且警告道:拉芬姬儿想出塔,或许会诱惑男子意图对她不轨。
老婆婆于是故意演了一出戏,让男子与拉芬姬儿认定她已经死了,然后再想办法惩罚他们。但吉儿提出惟一的交换条件就是,不能为难她和凯恩,得让他们平安地离开森林。
整件事让吉儿最感到吃惊的是,这个老婆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不会死!多半是什么妖怪吧!哼!就让她好好地惩罚拉芬姬儿吧!谁让她居然抢走了原本只属于她的凯恩!
“哼!带着这个家伙滚!”老婆婆冷哼一声。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吉儿依旧怒瞪着老婆婆。自己的容貌和声音……都越变越好,她相信只要带着凯恩立刻离开森林,过不了多久凯恩就会忘记拉芬姬儿,重新爱上自己了。
就在吉儿弯身想扶起晕迷的凯恩时,背后突然传出了老婆婆凄厉的惨叫声,吉儿回头,惊愕地看着老婆婆浑身像是着了火,正在地面上痛苦地打滚着。
“喂!你到底——”吉儿皱眉。明明她身上没有火,为什么会露出像是被火烧灼的感觉呢?
“啊——”惨叫声戛然停止,老婆婆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甚至慢慢、慢慢化成一团灰白色的小光点。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两道灿光,“倏”的一声往地上射来,然后两道灿光化成两名身穿白袍、模样庄严而美丽的金发男子。
“真不该把这种任务交给‘看守天使’的,真是笨,到现在还弄不清楚状况。”其中一名开口,冰蓝的眼瞳淡淡扫了吉儿一眼,让她觉得浑身一震。身子完全无法动弹。
“看守天使只对恶魔的气息敏感,对人类的气息无法提防。”另外一名金发男子说道,同样也望向吉儿,露出了淡淡的遗憾表情:“但是谁也没料到,堕天使为了获胜,居然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谁的手段卑劣?!”这时候,一名身穿白衣黑裤的美丽少年,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高大俊美的男子。两人缓缓地从森林的另外一端走出,吉儿一眼就认出其中的少年、正是与自己相处了几个月以上、领着自己来到这里的贝尔瑟伯。
“难道不是吗?”金发男子冷哼一声。“有本事就让拉芬姬儿体内的妒忌之心自己觉醒,而不是卑鄙地利用她的双胞胎妹妹!”
没错!明明他们早在拥有“妒忌之心”的拉芬姬儿出生后,就将她隔离在塔里,让她拥有美丽、歌声、世间女子所拥有美好的一切,也不让外人接触到她,在没有可以比较的环境之下,拉芬姬儿果然如他们所预期的美丽、善良、单纯。
但卑鄙的堕天使,却悄悄带来了拉芬姬儿的双胞胎妹妹吉儿,设计让她充满了妒忌之火,然后巧妙地利用双胞胎身心可以同调的状态,让拉芬姬儿同样也感受到了妒忌!简直就是卑鄙!
“这叫对游戏‘用心’啊!”贝尔瑟伯伸手比比自己的脑袋。“谁像你们。随随便便把人藏起来,叫个没用的着守天使看着,以为这样就能混水摸鱼的过关吗?嘿嘿!天上界的人也未免太无能了一些!”
“哼!这次比赛输赢未定!”金发男子驳斥。
“喔!”贝尔瑟伯咧唇淡笑。“这样还不算输?那要怎样你们才会服气呢?”
“哼!贝尔瑟伯,此次打赌的关键虽然在于让人以自由意愿舍弃‘妒忌之心’但真正的目的,是要带回第四位座天使吧!”金发天使的蓝眸转冷,以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像你这种只喜欢玩弄人心的家伙,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虽然你能让她们这对双胞胎的心绪同调,但这股妒忌却不是出自拉芬姬儿本身,所以她的妒忌之心,是无法污染第四位银色座天使的!”
“所以?”贝尔瑟伯懒洋洋地回答。
“你还听不懂吗?”蓝眼天使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所激怒了,伸手一挥,刹那问,高塔燃起了熊熊烈火。“我们根本不必在意拉芬姬儿是不是舍弃了那颗妒忌之心,就算她现在死了,第四位座天使依旧是我们天上界的,所以这一场比赛我们赢了!”
“了不起的结论!果然是为了胜利,什么仁慈、人性、博爱全部都可以扔到一边去啊!”贝尔瑟伯身后的艾斯达罗特拍手叫好,嘴角扬起轻蔑。“但其实这也怪不了你们啦!前几次都输得这么难看,不拼死赢一次。在天上飞来飞去自己都觉得丢脸啊!是不是?”
“住口!是你们使用卑劣手段在先,逼得我们只好出此下策!,。金发天使怒目相视。
随着他们一来一往的谈话,高塔上的火苗却是越蹿越高,很快地,高塔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浓烟也开始四窜了。
“好热……好热……谁来救救我!”塔下的吉儿由于此刻身心是与拉芬姬儿同调的,所以她也开始冒汗,脸上露出了痛苦不堪的表情。
两名金发天使看到吉儿痛苦的模样,心中有一丝动摇,但是……上面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允许他们采取任何手段也必须带回第四位座天使!
贝尔瑟伯眯起绿眼,嘴角噙着冷冷的笑,像是在欣赏两名天使内心的交战,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
“等她体内那颗妒忌之心被火完全烧尽了,灵魂又会重新恢复到原本的圣洁,我们领着她纯净的灵魂和第四位座天使一起回去,这样才是对拉芬姬儿最好的安排!”金发天使银牙一咬,作出了最后决定。被火焚烧的痛苦只是一时的,但灵魂却可以进入天堂,得到永恒的救赎,这对一个人类来说,是最大的恩泽吧!
“哈哈哈哈哈!”贝尔瑟伯弯下身,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艾斯达罗特则是直接翻了翻白眼。拜托!这种恩泽送给他都嫌恶心,居然被他们讲成什么天大的恩泽似的。
“啊——”吉儿惨叫一声,“咚”的一声倒地,象征着塔上的拉芬姬儿,再也醒不过来了。
“轰”的一声,白色的高塔在天火中转瞬间化成了灰烬。
“来!和我们一起回天上界吧!”金发天使对着高塔的方向轻轻举起手,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名银发灿亮、纯白羽翅的绝美天使,他的手上捧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球,正是拉芬姬儿的灵魂。
“堕天使,你们不要得意,接下来的比赛我们绝对会再赢的!”两名天使异口同声地开口。最后怒瞪贝尔瑟伯等人一眼,然后展开雪白翅膀,往天空的方向飞走了双当天使们全部离开之后,贝尔瑟伯噙起淡淡的笑,缓步走到会迷的吉儿面前,手轻轻一扬,就将她唤醒了。
“贝……贝尔瑟伯?”吉儿眨眨眼,一时之间想不起身在何处,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哇”的一声吐出一颗黑色的小球。
黑色小球才接触到草地,就隐没到土里,完全消失不见了。
“乖巧的姑娘,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吧!”贝尔瑟伯弯身。在吉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回家去吧!这个吻将消去你在森林里所有的记忆,并引领你安全地回家和家人团聚。”
吉儿点点头,像是被催眠似的站起,然后往离开森林的方向走去了。
“我最亲爱的王子殿下,看不出您还是个温柔的好人呐!”艾斯达罗特喷喷称奇。那少女不过是这场游戏的道具,原本以为用完就会被丢弃,却没想到贝尔瑟伯居然让她安全离开了。
“既然是听话的道具,我给点奖赏也不为过啊!”贝尔瑟伯微笑,级着自嘲道:“又或许,是我封住了自己八成的魔力,让我变得……偶尔也有人类的心情也说不一定。”
“哈!”艾斯达罗特笑出声,随即想起了自己的那份魔力也还被贝尔瑟伯封住了,于是漾开魅笑说道:“事件已经结束,王子殿下是否可以将我的魔力还给我?”
“你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认为可以从我这里取回你的魔力?”贝尔瑟伯懒洋洋地问。
“我不是为了殿下特别请出了利威安达?殿下又不是不清楚我对他敬谢不敏,那个半男半女的家伙对我十分迷恋,偏偏掌管了七罪之中的妒忌,倘若不是为了殿下,我又怎么甘愿牺牲自己、换得他的协助呢?”艾斯达罗特金色的眼瞳闪着佻情,邀功道:“我如此为殿下牺牲奉献,难道还无法讨得殿下的欢心吗?”
“说什么牺牲,想必你也是乐在其中吧?”贝尔瑟伯噙着笑,伸手轻捏颈项上的项链,两道浓密的黑光分别化成两道轻烟,各自窜入了贝尔瑟伯以及艾斯达罗特的体内。
八成魔力重回身上,让艾斯达罗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眯眼看向贝尔瑟伯,完全恢复魔力的他,又变成从前那种魔力勃发、让人惊心动魄的绝艳少年了。
不过,这几日来的脆弱纤细就这么不见了,实在有点可惜啊!艾斯达罗特在心中暗自叹息。
见贝尔瑟伯猫一般的绿瞳瞥向自己,艾斯达罗特心知自己的心思肯定又被看穿了,但他并不以为意,只是咧开笑问道:“刻意放水让天上界赢?这样回去要怎么向卢西弗陛下交代呢?得先想好一套说词才行!
毕竟现在我们是站在同样一条船上,王子殿下。“
贝尔瑟伯缓步来到依旧昏迷在地上的凯恩王子身边,手一扬,将他变回原型——一只绿色的青蛙,绿色青蛙“呱呱”叫了几声,随即跳到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贝尔瑟伯缓缓转身,对艾斯达罗特绽开一抹让他心跳加快,融合了魅惑、轻挑、却又绝艳无比的笑容,淡淡说道:“就告诉父王陛下,不多不少,我们只用了一只青蛙,就进行了一场十分有趣的游戏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