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王风.采葛
在古代,春宫图又称作「避火图」,因为做爹娘的人羞於对女儿说明那档子房事,在女儿出嫁之前,就会把几张春官图偷放在衣箱底,所以,春官图又称之为「箱底画」、「压箱宝」。
到底,那玩意儿跟「玩亲亲」有什麽关系呢?爹与娘为什麽如此喜欢玩亲亲呢?从小,江结儿心底就一直悬挂著这个疑问,并且感到百思不解,这件事要从她七岁那一年说起了。
那天,府里一名家丁成亲,由於他已经在府里当工多年,忠心耿耿,所以,她娘执意要爹一定要为那名家丁办一场风光的婚礼。
初更入夜,人群之外,新房内一片凌乱,擅自掀了盖头的新娘子神情慌急,埋头在衣箱之中,东翻西找.
这时,一道细致甜美的女娃儿嗓音淡淡地飘了进来,笑道:「新娘子姊姊,你忙著在我什麽?要不要我帮你?」
新娘子闻声回头,看见一尊白玉似精琢的人儿站在门日,梳著而团小髻,身穿一身月白色绸衣,气韵精灵动人,整个人像是会发亮似的,教人无法从她的身上转移开视线。
「三小姐……四小姐,不用了。」新娘子分不清楚两位双生小姐,迟疑地唤道,赶忙起身婉拒,脸儿泛红。
「我是老三结儿,新娘子姊姊,你不要跟我客气,娘说你既然嫁进咱们江家,就是一家人了,反正大厅里无聊极了,我想我阿姊一定是怕自己会迷路,不知道带著会认路的果儿跑去哪里,二姊又只会忙著吃,剩下我无聊没人陪,就让我帮你吧!」
说著,穷极无聊的江结儿非常高兴自己能够找到事情做,娇小的身子一溜烟地就钻进了门里,开始在新娘的衣箱里翻找起来。
「三小姐……」
「那东西长得什麽样子?你赶快告诉我吧!」结儿没有发现身後的人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顾著笑嘻嘻地问道。
「是纸……不,是画……嗯……是纸上画了些东西……」新娘子呆立在当场,原本就不甚白皙的脸蛋涨满了红晕,吞吞吐吐地说道。
「喔……是不是这个?」给儿眼尖地发现了箱底的夹层中藏著几张颜色鲜丽的薄纸,抽起来左审右瞧,无邪澄亮的瞳眸泛起一丝疑惑。
第一张,男人伏在女人的身上,没穿衣服。
第二张,女人骑在男人的身上,一样没穿衣服。
第三张,女人趴著,男人用一种非常奇怪的东西抵住她粉白的屁股,图画中看起来白白小小的,形状像根小棍子,至於衣服呢?她觉得他们有穿跟没穿差不了多少。
第四张,男人的姿势怎度好像老汉推车似的,真是奇怪,他身子底下的明明就是衣服被脱光光的女人,不是车子呀……
「三小姐,求你别看了!」新娘子飞快地从给儿手里抢过「避火图」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图画得好好玩,要用来做什麽用的?」结儿好奇地问。
「呃……这、这是我娘偷偷塞在衣箱底下,给我们夫妻用的,这……这是要用来让我们夫妻感情更好,只要晚上放在床边,不多久,送子娘娘就会给咱们送娃娃来的。」新娘子信口胡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
「这麽好玩,它叫什麽名字?」江结儿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小脸闪闪发亮。
「有人称它为压箱宝,也有人叫它避火图。」
「结儿,你在哪里?」突然,另一个同样拥有相彷精致容颜的江果儿兴匆匆地探头进来,看见同胞所生的姊姊,小个头咚咚地跑了进来,飞快地将她拉出门去,自顾地说道:「结儿,原来你在这里呀!姥姥派人来要咱们过去桃花林了!快,马车都已经在外头等著,阿姊与二姊都已经上车了!」
「等等……」江给儿被拉著离开新房,犹不断地回头看著新娘子目送她的身影,在她的心底有无数个问号飞来飞去。
压箱宝、避火图?
那玩意儿当真如此神奇?竟然还可以避火?
嗯……她心底一点儿都搞不清楚为什麽女方的爹娘要偷偷在新娘的陪嫁中塞那种东西,既然是这麽宝贝的东西,为什麽不婊起来挂给客人欣赏呢?不过,光是听那玩意儿的名字,就知道来头一定不小。
新娘子对她说了,那玩意儿对夫妻之间的感情颇有助益,只要睡觉时把它放在枕边,送子娘娘就会让他们生娃娃。
她想,那些图一定是用来祭拜送子娘娘的吧!可是,那不是更应该把它被起来,高高地挂在佛堂上吗?他们只是放在枕头旁边,送子娘娘要是不小心飞过头,没看见的话,那该怎麽办?
而且,她一直搞不懂,为什麽画里的男人要把女人的衣服脱光光?到底她看到的那个白白小小的东西是什麽呢?画里的女人看起来笑吟吟、娇滴滴的,似乎很喜欢男人正在对她做的事情。
她也不懂,既然是祭拜送子娘娘这麽光明正大的事情,为什麽当新娘子说起这件事情时,脸红得像快要著了火似的……
第一章:
九年後
击鞠,也就是骑在马上持鞠杖击球,从很久以前,这就是皇室贵族们尝爱的游戏,也因为如此,有关於击鞠的一切手续都非常讲究。
无论是用油浇地,以使球场平滑如镜,防雨防尘,抑或者是以质轻而韧度佳的木料做成空心的红漆球,还是绘制在球具之上的美好花纹,有关於这项皇室最爱的娱乐活动,一切都是十分考究的。
此时,马蹄声震天价响,排开在广场外围的二十四面红旗随风飘扬,男人们的吆喝声接连不绝,维壮威武。
坐在一旁黄锦帐中观看的皇帝以及后妃官员们无不满怀兴奋之情,场外击鼓奏乐,中途不时传来裁判唱筹的声音,得一分为一筹,得一筹者,增加一旗,失一筹者找去一旗。
然而,这场此赛盛况空前,两方互不相让,其中,又以两个衔首的男人为最,他们互相抗衡,实力不相上下。
「殿下,承让了!」说著,身穿紫栏衣的男人露出一抹俊美无俦的微笑,从太子闻天放的杖下抢走一球。
「步行书!你休想。」闻天放身穿敌对的黄栏衣,冷笑了声,策马上前抢夺著彩绘花纹的红漆球,两人纠缠不下。
「殿下,做人不要太小气。」步行书状似哺喃自语地说道,迅捷的态势却丝毫没有松懈。
「我只是偶尔小气,步行书,你却是从来都没有大方过!」闻天放神情颇是不屑地冷哼了声,两人的球杖互击出清脆响亮的声音,空心的红漆球俨然成了他们两人的玩物。
「是吗?我一直都以自己乐善好施为荣呢!」步行书扯开一抹看似很敦善的微笑,逮住了空隙,抢球策马奔腾。
这时,场外的皇帝以及官员们看得兴味盎然,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两个男人的斗争,一点儿都不担心,反正像这样的场面,两人从小到大他们不知道已经看过多少遢了。
「皇上,他们这样争吵真的没问题吗?」左仆射担心地问道。
「唉……看到他们吵架,总比看到另外一种场面还好。」皇帝忍不住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
「臣不懂,请皇上明示。」左仆射如陷五里雾中,拱手请问。
这时,一旁的老臣偷偷地撞了下左仆射这个呆头鹅,无奈地摇头叹息,与其他的同家们面面相观了眼,不约而同地心想:
放眼京中,大概很少人不知道太子闻天放与少年宰相步行书交谊匪浅的关系,传说,他们曾经同榻而眠,无话不谈,交情好到不像话,又传说,他们两人断袖的嫌疑颇大。
这个传闻早就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他老人家正想尽办法,试图将他们两人分开一段时间。
奈何,步行书从小就天纵英资,机警过人,三岁能文,七岁能诗,出身元老世家,是个名闻遐迩的天才人物,在他十七岁时,不靠任何关系也轻易地中了状元,之後屡建奇功,终於在二十岁之时,被诰封为少年宰相。
皇帝心里非常明白,朝廷之中非常需要像步行书这样少见的奇男子,如此才能配合同样能力卓绝不凡的闻天放,他们二人绝对能够缔造前所未有的盛世,所以他现在内心的挣扎呀……唉,他想到就觉得头痛。
「皇上,别忧心,巨妾听说步相爷在女人堆里挺风流花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照这样看来,他与太子之间绝对不可能会有暧昧的,您就别陪操心了吧!」皇后颜氏在一旁小声地安慰道。
妇人之见,真是短小浅薄,皇帝瞠了妻子一眼,心底更加觉得儿子与宰相之间绝对有问题,没错!他觉得步行书的花心风流绝对是障眼法,根本就是欲盖弥彰的手段嘛!
这时的球场上,闻天放与步行书互不相让,丝毫不知皇帝正沉浸在自怨自艾的胡思乱想中,两人驭术高超,争夺之中偶有对谈。
「扬州铁家军屯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步行书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纹月马杖勾起红球,却似乎没有意思想要击进球门。
「克柔已经混进铁王爷的帐下卧底,我看要不了多久的时间,一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上闻天放策马闪过他的身旁,及时拦住关键的一球,淡然的语气几不可闻。
「那就好,这件事情真是辛苦了克柔,我看过他最近的缂丝作品,他的功力似乎又更加高超了。」说著,步行书感到有趣地轻笑了起来,一点儿都不教人觉得他所说的丝织作品正关系著叛国大事。
「没错,就连女子都要自叹不如,不过,他也真是没良心,竟敢跟我开出如此天价,真是的,也不想想咱们的交情。」话虽如此,闻天放微笑的表情并不如语气听起来生气。
「哈哈!殿下,克柔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个手腕厉害的商人,他不靠与咱们的关系,已是富可敌国,他大可以别理咱们调查的计画,专心经营他的『紫天门』,更别提咱们要他参与的可是一件杀头的大事呀!」
「这倒是没错!」
「对了,你准备何时启程到扬州去?」
「过两天吧,等父皇的诞辰过後,我立刻就变装出发。」
「这次,你又想变装成什麽奇怪的人物了?」
「乞丐——」
闻天放的话才说著,步行书唇边勾勒出一抹倾倒众生的笑容,长臂一扬,手里的马杖凌空一挥,朱漆木球像是有了生命似地被抛进了悬挂月亮旗帜的球门之内,当场引起众人欢呼。
「殿下,承让了!」步行书笑睨了愕然的闻天放一眼,策马步入人群之中,接受他们的热烈欢迎。
在他的背後,闻天放不禁摇头苦笑,似乎并不是为了被他夺得一筹,而是想到这麽多年来,步行书哗众取宠的本领一点儿都没有退步,反而有日益精进的趋势,想著,他开始为日後要成为步夫人的女子感到有点担心……
夕阳西下,终阳城的比武擂台边,潮涌的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两个容貌相差无几的双生姊妹枯坐在一旁。
她们美丽的容颜成了过路之人交相投注的目标,她们的愁容也同时成了人们关心的焦点。
她们支颐愣荃著西天边的馀晖,心里不约而同地感到怅然,难忘她们亲爱的二姊被一名冷寒似冰的男人挟持飞离,从活生生的人儿变成了一点豆大的影儿,迅速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结儿,只剩下你在我身边了,你可千万不能也抛下我不管喔,」小四江果儿侧过娇憨的眸子,伸手揪住三姊的衣袖,神情认真。
闻言,江结儿没好气的观了妹妹一眼,冷笑道:「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曾经有一个算命仙替咱们排过命盘的事情?」
「嗯,我记得,他说咱们注定了从同一个娘胎出生,一起长大,一起嫁人,一辈子都分不开了,结儿,我记的对不对?」江果儿冲著她娇憨一笑,桃花般的笑靥直教人爱怜。
「没错!」这样的命运真教江结儿想要叹息。
「我记得他还说过,我在嫁人之前都会很黏你,少了你,我一个人就不行了!」
「这也没错!」翻了翻白眼,江结儿没辙了。
「所以,结儿,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江果儿用一种楚楚可怜的语气,依偎在姊姊的身旁。
闻言,江结儿故意横睨了她一眼,语气并不如想像中的不耐烦,淡淡地说道:「唉,我还要被你依靠到嫁人的时候,真累。」
「结儿,谢谢你……」江果儿一下子就听出了姊姊的话里并没有不乐意的成分,感动得双眸盈泪,闪闪动人。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著我,会教我浑身不自在的!」这辈子她最受不了那种肉麻兮兮的对白,不相干的人也就算了,太过亲密的人她就招架不住,所以,她虽然任由妹妹依靠著,神情却有点不自在地说道:「果儿,我在想咱们乾脆到扬州去找阿姊算了!」
「为什麽?我们不等二姊了吗?」江果儿不解地问道。
「二姊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咱们既然已经知道阿姊就住在扬州的『紫天门』里,这段时间乾脆去投靠她,免得咱们盘缠用尽,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咱们就只能回桃花林去,难道,你想就这样回去吗?」说著,江结儿略带恐吓地斜睨了她一眼。
「不要!」江果儿像串搏浪鼓般猛摇头,斩钉截铁道。
「嗯,我也不想,所以,咱们回去收拾一下细软,明天就放程到扬州去!」说著,给儿起身拍了拍月白色裙儒上的灰尘,小手遮眉望了望天色,转身背著夕阳率先离去。
「好,果儿全部都听你的。」说著,江果儿也跟著起身,粉桃色鲜俏的身影跟著姊姊蹦跳离去。
紫金灿烂的夕阳在她们的背後逐渐西沉,紧接著黑夜而来的,是另一个精采的明天。
自从闻天放离京之後,已经过了十多天,步行书身为宰相,受到皇帝的倚重,只得留守京中,料理国家大事,一切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人民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是治世的典范。
「相爷,侦查的探子捎讯回来了!」贴身护卫萧湘拿著一封密函,飞快地奔进书房。
这时在书房之中,步行书坐在案前,在他的园前堆著高高一叠卷宗,以及摺子,听见萧湘的禀告,轻轻地点头。
「把东西递上来。」
「是!」萧湘立刻将密函交给主子,退守一旁。
步行书动作迅速地拆信详阅,脸色逐渐阴沉,似乎信里写著极重大的事件,也就在这时,一名家丁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相爷,外头有人交给小的这一封信,请相爷过目。」
「知道送信来的人是谁吗?」
「小的没见过。」
「嗯——」步行书使了个眼色给萧湘,教他去接过信函,教家丁退下。
片刻後,他看完了另一封倍函,脸色大变,要人立刻备马,与萧湘两人日夜兼程赶往扬州。
两匹小驴儿,荒烟蔓草的古道上轮火红的夕阳,还有女孩儿清甜的嗓音,意外地演唱著荒腔走板的歌声。
「小呀小三郎呀!乖儿隆咚上学堂,奈何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背书难,诗经背到论语去,春秋战国是一家,大学中庸分不清,孔子孟子是师徒,韩非是他的儿子,爹娘不疼姥姥爱,姥姥就爱笨三郎……」
「结儿,咱们来聊天好不好?」江果儿试图转移开结儿的注意力,挂在她脸上的笑容显得非常僵硬。
「不好,我要唱歌,你听,这歌儿好不好玩?」江给儿一点儿都没有自觉,兴匆匆地问道。
「歌词是挺好玩的,只不过……」只不过就是歌声难听了那麽一点点,江果儿在心底喃喃自语,没敢老实说出来。
「好玩吗?那我就再唱给你听,小呀小三郎呀!乖儿隆咚上学堂,奈何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背书难……」
老天!谁来救救她呀!江果儿不禁在心里呐喊,试图掩耳不听,然而,江结儿的歌声却如魔音般,听得她头晕目眩,不知天南地北。
有谁能来告诉结儿事情的真相?呜……四个姊妹之中,就属她的音感最差,偏偏又喜欢唱歌,谁能料到,她的嗓音分明甜美如蜜,唱起歌来却像是一只待宰的鸭子。
咦?等等,驴子怎度不走了?
江果儿蓦然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著胯下定住不动的小驴儿,不会吧!她是知道给儿的歌声很恐怖,但竟然连驴子都听不下去了……
这时,魔音顿止,在她的前方传来了结见非常疑惑的声音,接揉著一丝不谅解的怒意——
「怎麽不走了?该死的奸商,竟然卖我一匹懒驴子,喂!驴兄,你快走呀!不然天黑之前,我们到不了扬州城呀……」
老天!江果见不禁在心底叹了日气,谁呀?谁来告诉结儿,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驴子的错!
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
两重城所指的就是蜀岗的子城与蜀岗下的罗城,子城又称为牙城,是官衔的所在,而罗城是一般平民百姓以及商贾所居住的地区。
步行书与萧湘一踏进扬州,即策马往蜀岗上去,不料,就在途中,他们便遇见了想见的人——闻天放!
闻天放将他们带到了天宁寺旁的一处宅邸,附近的御码头是作为皇帝南巡上岸时接驾用的,此处非常靠近热闹的市街,闹中取静。
近晚,闻天放设了宴席,与步行书两人小酌一番,一旁的琴案上燃著檀香,他们屏退了下人,兄弟两人独饮。
「天放,看见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不知道是谁捎了一封密函给我,说你在扬州受了重伤,要我立刻赶过来,我虽然知道向人求助并不是你的作风,但是,我还是不放心的赶过来了。」步行书松了口气,微笑道。
「行书,咱们真不愧是好兄弟,我没事。」闻天放微笑举酒,豪爽地乾了一杯。
「那就好,对了,我派出去的人马已经有了回应,再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查出那位冷九爷的真实身分了!」步行书谈起了近况,眸光直瞅著闻天放,静待著他的反应。
「是吗?那太好了。」闻天放的语气似乎并不热衷,只是淡淡地点头,兀自斟酒浅饮了一口。
「嗯,我一直在怀疑冷九爷这个人来历不单纯,希望我们能够及时阻止他,别让他如愿挑起朝廷的内斗。」步行书从不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办成此事,因为从来都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事情总有意外,行书,你真的能够阻止得了他吗?」闻天放诡异地笑著反问。
「我?!你应读说是我们吧!天放,我觉得今天的你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出了什麽事情吗?」步行书眉心一蹙,心疑了起来。
「朱克柔他背叛了……咱们,他将铁王爷藏了起来,直称一日不找到那位冷九爷,就一日不将铁王爷交出来,行书,你说咱们该怎麽办?」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与克柔根生疏似的,天放,我想克柔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明天一早我就去『紫天门』见他,或许,我能够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些端倪。」凝滞在步行书唇畔的笑容,显得格外柔和。
「何必多此一举呢?行书,他亲手毁了与咱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只怕早就已经是那位冷九爷的同党了吧!」一抹杀机闪过闻天放的眸底,接揉在他唇畔飘忽不定的笑容之中。
「天放,你与克柔是多年好友,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我们才不过几天没见面,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转变得太多了吗?」步行书的语气淡淡的,一语点出了事实。
「是吗?」同样的,闻天放的语气不冷不热,充满了笑意。
「老实说吧!我心里一直在怀疑,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闻天放,你究竟是谁?」席中,步行书滴酒未沾,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心有存疑,他总觉得事情并不单纯,他与闻天放从小一起长大,已经熟悉到教彼此都觉得害怕的程度,这个闻天放像则像矣,却与他的认知有了一点出入。
「我还以为自己可以伪装得久一点呢!步行书,你真不愧是当朝第一才子,心思竟这般敏锐。」
「不,还不够,如果我真的够敏锐,应该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但你与天放之间有一种极度相彷的气质,教我一时之间有点错乱了,说!你究竟是谁?!」步行书的嗓音一沉,眸子冷冷地眯起。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步行书这个人会成为我计画里的一项重大威胁,我必须让你消失。」
「那要看你是否有能耐杀得了我!」步行书冷笑了声。没错,就是那一点相似教他一时间错乱,让他开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我从来都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与闻天放有著如此相似的气韵,步行书,你可知道仅只是方才一瞬间的错乱,便足以教你命丧黄泉?!」易容成闻天放的男人唇边勾勒出一抹微妙微肖的笑容,反问道。
「什麽?!」一道不妙的恶感问过步行书的心底,他握紧了拳头,气息紊乱了起来。
「你已经中了我的毒,这毒无色无臭,施放在檀香之中,药性发挥得慢,但是,一日发作之後,毒性更深,再过不了片刻,你将会感觉到全身无力,武功全失,到时候,你只能任我宰割了。」说著,男人扯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温和俊雅的脸庞,同时,他的嗓音也不再与闻天放一样,相像之中,多了一股彷似草原的清风曼妙。
「该死!」步行书暗咒了声,「你究竟是谁?」
「我姓冷,人们都喊我一声九爷!」冷九爷面带微笑,和善得一点都不像是要置人於死地的坏蛋。
「原来你就是冷九爷,很好,至少你让我知道自己究竟是栽在谁的手里,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让我知道请向谁讨回这笔帐。」步行书临危不乱,在心底牢牢记住了他的模样。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步行书绝对不会看错,眼前的冷九爷有某部分很像闻天放,更像极了他记忆中所认识的一个男人。
到底是像谁呢?一时之间,步行书突然想不起来。
「难道,你不担心自己会死?」这下换成冷九爷感到讶异了。
「来到这里,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我不会让你轻易地就杀了我,我知道自己没那么短命。」步行书自信地扬起一抹笑痕,故作镇静地观察著一旁的形势,他知道眼前的情况不宜硬拚,这样他会死得更快。
「好,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风流才子步行书,如此好气魄!」冷九爷喝采了声,举酒一乾为敬,重重地将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亮响。
「承蒙您过奖了!」
话声一落,步行书的身形如鸢鹤般一跃而起,迅捷的态势教人措手不及,同时间,冷九爷也跟著他凌空飞起,两人在半空中对峙,彼此互不相让。
「倘若你在此时动息出招,毒气将会实得更快,步相爷,请三思呀!」冷九爷含笑地说道,掌风落空。
步行书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气息全乱,无数道逆流在血液里奔窜,他眸光一眯,凌空突起,趁著冷九爷失神的一刹那间,一掌击中他的胸口,几乎也在同时,冷九爷回掌,两人暴退数步,脚步各自不稳。
这时,步行书强撑著最後一丝力气,冷睨了冷九爷一眼,随即翻墙飞去,瞬间不见踪影。
「九爷!」似乎听到了打斗声,一名护卫打扮的男人神情紧张地赶了过来,看见步行书离去,腾身就要追捕。
「别追了,他带来的护卫萧湘呢?」冷九爷扬臂阻止了他,脸色异常地苍白,语气有些颤抖。
「属下才正要向九爷禀告这件事,那名护卫似乎比步相爷更机灵,一开始就发现了不对劲,进府没多久,就藉口尿遁了!」这名部下似乎没有发现冷九爷的神色有异,拱手禀告道。
闻言,冷九爷摇头苦笑,淡然道:「你太天真了,没有主子的命令,做属下的人敢轻举妄动吗?步行书呀步行书,你真是一个教我不得不钦佩的奇男子呀!」
此际,冷九爷唇边犹挂著从容的笑痕,忽然胸口一阵剧痛,冷不防地吐出一口鲜血。
「九爷——」
第二章:
十里长街,横穿过扬州罗城,街中市并相连,店肆罗列,一到了晚,夜市千灯,一片繁华的景象,邈若仙境。
所以,自古以来,这条长街即有「春风十至扬州路」的美名。
一踏进扬州城,结儿与果儿两个女孩就被这样炫丽迷人的风光给吸引住了,她们从来没有想到通常只有月亮星子照耀的夜晚也能如此热闹,放眼所及,到处都是人潮灯火,她们挤在人群之中,玩得不亦乐乎。
「结儿,咱们决定来扬州,果真没有错!」
「哼哼,我本来也没有料到扬州这麽好玩,要不是那两匹驴子走得太慢,我们也不会这麽晚进城,还差点就被挡在城门外了!」想到这里,给儿就觉得满肚子人没地方发泄,哼哼,明天一早她就要把那两匹驴子给卖掉,竟然这麽不识好歹,对她美妙的歌声有意见,它们真是没眼光。
江果儿笑笑,没说话。
她们两人走到了一家客栈前,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店门还开著,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里头。
「结儿,你已经问了那度多家客栈,这家换我去问好了!」江果儿非常自动地请命,似乎想要在姊姊面前略有表现。
「好吧!希望他们还有空房,要不然我们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结儿打了个阿欠,感觉有点累了。
江果儿请命成功,很快乐地跑进客栈询问。
这时,江给儿一个人站在门外,望著远方大街上热闹的灯火,心底还残留著方才兴奋又快乐的气息,觉得扬州真是好玩的地方。
「结儿,他们说还剩下」个房问耶!我们今天就先住这里吧……」客栈里传来江果儿雀跃的声音。
听到今天晚上有地方落脚,江给儿嘴儿一弯,勾起笑意,才转身准备往里头走去,突然之间,她看见了黑暗之中躲著一双深黝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放。
咦?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就在下一瞬间,那一双眸子黑亮的光芒顿时消失,她才正感觉到失望,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扑落在她身上。
「啊——」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一生之中,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步行书身形颠晃地走在人群之中,视线模糊,他感觉到全身的筋脉全乱,胸口疼痛如焚,数度险些气绝。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找个养伤的地方,他在那个地方至少必须要撑到萧湘找到他为止,在这之前,一日再动气,他将必死无疑。
扬州的夜灯辉煌,风儿拂动著杨柳枝,沙沙直响!他走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张甜美的脸孔。
她的脸儿像是会发亮般,吸引他全部的注意,他不自觉地往地走去,微微一笑,出其不意地倒落在她的怀里。
耳边,他听见了她尖嫩的鬼叫声……
谋杀!这绝对是一种创新的恶意谋杀法。
这男人难道不知道长得那麽高大,就不要随便往人家的怀里靠吗?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娇小到还不及他肩膀的弱女子!他这男人竟然就这样大剌刺地往她倒下去,真是够乱没公德心,也没同情心的。
啊……他好重喔!她快要被他压死了啦!
「果儿!果儿!救命,你快过来呀!」江结儿使出了全身吃奶的力气,扶住了步行书修长伟岸的身躯,扬声往里头喊道。
「结儿,你怎麽了?啊……难怪你要喊救命,他看起来好像情况不太对劲的样子耶!」一听到结儿的惨叫声,果儿一股脑儿地往外冲,看见了眼前的情况,不自觉地退却了两步。
「不是他!是我需要被救命,他好重喔!你快想办法把他从我的身上挪开啦!不然我就快要被他给压扁了!」
「客倌,你需要帮忙吗?」这时,客栈掌柜带著店小一一出来关心情况,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倒落在女孩儿的身上,她似乎为了稳住身形,抱住昏倒的男人东摇西晃。
「没错,快!快帮我把他移开……」老天,她怏要喘不过气来了,小手勉强地抱住了他,才发现这男人原来不仅长得高大挺拔,就连胸膛都结实宽阔得不像话,如铁石般烫人,丝毫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儒雅俊弱。
经验颇丰的掌柜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不让客栈惹上这件麻烦事,他似乎准备顺水推舟,笑嘻嘻地扬起手,侧眸对店小二说道:「快,快来人把这位不省人事的公子扶进两位姑娘的房里。」
「等等……我又不认识他……」这个掌柜心里到底在想什麽?竟然这样乱栽她们的赃!
「不认识的人会抱得那麽紧吗?反正两位姑娘已经付了几天的房钱,我们就给姑娘们一个方便,到时候要是真有不对劲,我们总归是生意人,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望请二位不要见怪。」
掌柜心底打著如意算盘,他想总不能让这个男人就这样躺在客栈门口,如此一来,可能会妨碍了生意,可是,要是他把人收留了下来,万一出了什麽差错,怕不又是一笔可观的丧葬费,算来算去,还是把人搪塞给她们两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比较妥当。
「快来人,把他搬进去呀!」掌柜再度扬声催促。
「喂,我真的不认识他,他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倒在我怀里,喂,你们真的要把他搬进我们房里呀……」
随著给儿喋喋不休的抗议,帮忙的大汉们已经接过了步行书,掉头往门里抬去,照著掌柜的指示了二楼厢房。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步行书抬上了床,便匆匆地退下,似乎怕惹麻烦上身,飞快地潜逃离去。
「两位姑娘,需要我替你们叫大夫吗?」掌柜躲在门外,低声问道。
「不用了啦!反正你有本事把他推给我们,就有本事别帮我们叫大夫,反正他病死也不关我们的事,哼!」江结儿在门内生气地冷哼。
闻言,掌柜心虚地落荒而逃。
烛光红影,拉长了她们两个女孩儿伫守床边的黑影,她们非常认真地盯著躺在她们床上的男人,心底搞不清楚到底眼前发生了什麽事情。
「结儿,咱们真的不要找位大夫替他瞧一瞧?」
「不用了,瞧他长得铜墙铁壁似的,一时半刻死不了的啦!」江结儿心底很呕,并不是她不喜欢救人,可是她总觉得这次是被人赶鸭子上架,好像这一被沾上,就怎麽也甩不开了!
「可是……」江果儿欲言又止,」双蒙胧的娇眸楚楚可怜地望著姊姊,透出无言的乞求。
见状,江结儿只手环胸,冷哼了声,吸起花瓣似的红唇,道:「好啦!过了今晚再看情况吧!要是真的不太对劲,我们再去替他找大夫好了!」
「结儿,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这麽铁石心肠的人。」江果儿喜出望外,笑颜灿灿地说道。
「哼,不要妄想替他巴结我,反正我还是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饿昏了的穷书生,瞧,他的脸色这麽差,一定是饿了好几天。」
「嗯,他的脸色确实很不好,搞不好给儿你说对了,没关系,明天我的饭菜统统给他吃好了!」这个办法似乎挺好,江果儿心底这麽想,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看起来没用。
开言,江给儿横了她一眼,似乎在耻笑她天真近乎愚蠢的善良,「姥姥没教过你吗?别对陌生人太好,尤其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可是,他看起来很可怜呀!给儿,你不觉得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吗?为什麽你好像一副很讨厌他的样子?」江果儿感到不解。
「因为他很重。」江结儿逸出一声冷哼,感觉到身上仿佛还残留著他健壮的贴触,以及迥异於她的男人麝息,心底就觉得不自在。
「什么?」很重?这算哪门子的理由?
「哼,要是你被这样一个巨大得像熊似的男人倒在身上,我就不信你不会讨厌他。」江结儿别开小脸,藉故用小手遮住了脸颊,试图掩饰窜上粉颊的火热,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只不过是比平常男人高大了些,根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熊嘛!」江果儿纳闷姊姊眼里到底看到了什麽,至少她就觉得这男人长得比普通男人好看大多了。
「果儿,我怀疑你到底收了他多少好处,要不然怎麽会一直替他说好话?难道,你喜欢他不成?嗯……他是长得还挺不赖的啦!」江结儿伸出纤细的会指勾点住嫩唇,一双滴溜溜的灵眸开始端视起躺在床上毫无招架能力的步行书,眼珠子溜过他拔扬的剑眉,浓密的长睫,以及很具男人味的挺鼻,和一张不笑唇角却犹微扬的好看嘴巴。
猛然,她的心头漏跳了一拍,心虚地吞了日唾液,该死!她竟然还没有忘掉他昏迷之前,那一双直瞅著她的深邃眼眸,像是会勾引人似的,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结儿,你不要胡说好不好?我怎度可能收了他好处.难道你不觉得他很符合姥姥跟我们说过的那种人吗?看起来没用又软弱,凑巧还长得挺好看的,不是吗?」江果儿偏著娇憨的小脸儿,期盼地看著结儿。
「嗯……只是好看了一点,那又怎样?」给儿仿佛被人违中了心思,嘴硬地说道。
「结儿,为什麽你还是不太喜欢他的样子……」江果儿的心底好失望,她还以为姊姊会喜欢像他这样的男人呢!
「我没有不喜欢他,但也不可能会喜欢他!你想救他就请自便,反正我不管他了,今儿个走了一整天,我要先去睡觉了!」江结儿不断地在心底催眠自己,他的死活不关地的事,不关她的事……没错,就是不关她的事!
「没关系,给儿你先去睡,我会负责看顾他的,你放心吧!」江果儿拍了拍胸脯,似乎非常有把握地保证道。
「这些话别对我说,他跟我没关系。」结儿忍不住转眸再瞥了他一眼,绷著俏脸,脱了绣鞋,往另1张床爬上去,拉起背子倒头就睡。
「结儿……」呜……她的姊姊变得好奇怪喔!江果儿一个人站在房中央,看了看左边的男人,又瞧了瞧右边的结儿,一颗心天人交战,正在与浓厚的睡意做著抵抗。
江果儿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不准睡下去……
夜半,她竟然莫名其妙地醒过来了。
江结儿躺在床上,睁著一双灵黠的水眸,心底似乎盘踞著一块硬物,上不上,下不下,似有若无?梗得她难受极了。
啊!对了,那个男人……
该死!她明明就告诉过自己,他的死活与她没关系的呀!她到底半夜醒过来做什麽嘛?!
江结儿火恼地坐起身,侧首看见房中桌案上一灯如豆,烛油似乎快要燃尽了,仅只能绽放出微弱的光芒,照映著趴在桌子上入睡的果儿,她似乎也很累了,睡得挺熟。
「这小妮子不是说要照顾人吗?真是的,我这张床又不是腾不出空间让她睡,为什麽不叫醒我呢?这样睡也不怕著凉……」
江结儿嘴里念念有词,看似不悦,却一边翻身下床,拿起被子往妹妹的身上盖好,妥当之後,就发现她的瞌睡虫全部跑光光了,窗外的天色却是犹暗微明,她猜想现在不过四更天吧!
这时,她脚步迟疑地走到躺卧病患的床边,才终於将注意力放到步行书的身上,发现他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两片薄薄的嘴唇似乎很乾涩,答她不禁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口渴而死。
不找大夫真的行吗?她不禁怀疑起来,觉得自己似乎对他有点残忍,可是……哎呀,不想这麽多了,想办法让他喝点水比较重要。
她倒了杯茶水,用手指沾上他乾燥的唇瓣,冷凉的水滴顺著她纤细的指尖滑入了他的唇,她感觉到他舌头的轻微舔动,仿佛他已经渴极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到更多。
「喂,我对你这麽好,不准你咬我喔……」她感到指尖传来麻热的触觉,还有他呼吸的轻浅微热,心儿起了一阵骚动。
她紧抿著唇,低敛长睫,认真地一次次用指尖湿润了他的乾燥,发现白己其实并不如想像中讨厌他……
冰凉而且纤细。
黑暗之中,步行书觉得浑身的燥热顿时被人释放,如获甘霖般,单纯的水滴尝起来竟然如醇酒般甜美而且醉人。
耳畔,传来了女子细嫩的嗓音,似乎正试图恐吓著不省人事的他,
「喂,我对你这麽好,不准你咬我喔!」
半醒之中,步行书心底觉得好笑,他感激她都快来不及了,怎麽可能会恩将仇报呢?
他发现,自己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心思诡异,却又单纯无比的女孩儿,他才这样想著,突然,胸口一阵闷痛,他的神智再度无力地坠入黑暗之中,唇间纤细的冰凉触感是他在黑暗中的唯一光亮……
早晨的明亮,从窗外透进,迤逦一地。
咬牙,呻吟,步行书在痛苦之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时之间,不太能够适应迎面而来的清晨曙色。
他感觉到胸口枕了一颗小脑袋,蹙起眉,他敛眸颇见半张清丽的小脸正在沉睡,伸手卷开了她颊边柔细的青丝,将映入眼帘的美好景色与昨晚似梦的情境结合起来。
就是她吗?一张小小的瓜子脸,非常细致,如丝绒般的柳眉轻覆在眼稍微扬的眸子上方,朱层小巧红润,配上悄挺的琼鼻,白里透红,如蜜桃般甜美的肤色,她的一切竟都合了昨夜他的想像。
步行书微笑合眸,试图运息,却发现胸口似乎有一股足以教他窒息的力量梗塞住,他勉强想要打通脉络,却不意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侵袭,他才想起昨夜自己不仅中了毒,而且胸前还捱了冷九爷一掌!
如果他料得没错,那位冷九章现在应该也不会比他好多少,昨夜的那一掌,他使用了七成的力道,至少十天半个月,那位冷九爷必须要好好地卧床休息才行。不过,糟糕的是他自己明明就已经中了毒,还冒险出招,这下他想要伤势好得快,可就难了!
千百思绪一时之间在他的脑海中打转,步行书伸出长指玩绕著怀里女儿的柔细青丝,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精明的冷笑。
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了!
睡梦之中,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直盯住自己不放,江结儿缓缓地睁开双眼,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脸颊熨贴著温暖的热源,男人好闻的气味一丝丝地钻进她的鼻息。
「你醒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闷闷地震入了她的鼻膜,她猛然起身,吓了一大跳,睁大的双眸直瞪著被她躺了一晚的男人,惊讶的表情就像是看到「枕头」突然之间活了过来一样。
「你……你……」她一时之间找不到话可说,脸儿涨红。
「是你救了我?」步行书突然间觉得她的反应好玩极了,像是一个做坏事被逮个正著的孩子,正试图找藉口。
「没救,我没找大夫,你能活过来算你运气好,不过果儿穷紧张,我就告诉果儿说你不过是一个饿昏头的穷书生,瞧,我说得不对吗?你一定是饿得醒过来了,对不对?」江结儿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丝理智,老实地说道。
步行书发现自己竟然连理由都不用找了,饿昏头的穷书生?听起来确实有点辱没他的男性自尊,不过,这句话由她的嘴里听起来,他觉得还挺可以接受的,而且,他真的有点饿了。
「果儿是谁?」他扯开一抹足以述倒众人的笑容,看见房里桌子上趴著另一名少女。
「她是我妹妹,我是她的小姊姊,名叫江结儿,你呢?你又是谁?」该死!他一定是想用笑容勾引她,教她给他饭吃,没错,一定就是这样!江结儿试著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而且平静,不想让他觉得她好欺负,先来个下马威,好让他不敢乱敲诈她们。
「好一个小姊姊,步行书,小姊姊,我的名字就叫作步行书,请多指教!」他执起她的小手,凑在唇边一吻。
「什麽?等等,你说你叫什麽名字?」江结儿露出一抹充满危险的笑容,恬静地问道。
「步行书,步步为营、行文成书,小姊姊,你没听清楚吗?」他伪装出无辜的模样,假装看不见她脸上那一抹风暴前的宁静笑容。
「很好。」江结儿深吸了口气,笑得更加灿烂万分,顿时破口大骂道:「你这该死的步行书,难道你不知道本姑娘最不喜欢当人家的姊姊吗?你要是敢再叫我一句小姊姊,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说完,她在最後加了一句重重的冷哼声,以示恐吓。
「喔……我好怕!」他捂住了胸口,伪装颤抖,顺便将她的手也一起握住,非常心满意足地感觉到她小手的温润柔细。
「还有——」她迅速地将手从他的掌握中抽回,不悦地眯起水眸,冷哼道:「不准你亲我的手!」
「嗯……我尽量。」说著,他冷不防将她拉了下来,这次他不仅握住了她的小手,顺势也捧住了她的小脸儿,凑唇轻啄了下她彷佛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很满意他所尝到的甜头。
几乎是立刻的,河东狮吼再起,「步行书——」
这时,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江果儿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恍然不知道床上的两个人已经大战过一回。
嗯……她只觉得姊姊的脸颊红得似火,比平常更美艳了几分,不过她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吓人的……
第三章:
江结儿气呼呼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故意远离步行书,一张小嘴儿翘得可以吊上半斤猪肉,完全无视他与果儿亲蔫的态势。
该死!她竟然就这样被他给亲了!江给儿不禁在心底暗骂他,登徒子、风流鬼、穷酸书生,更可恶的是他一副看起来就很像贵公子的虺模样,这教她心底觉得更呕。
「不行输?好奇怪的名字喔!你爹一定是个很好赌的人,否则为什麽要把你叫做『不行输』?」江果儿好奇地问道。
「步步为营的步,书卷的书,至於我爹好不好赌,我不太清楚,下次有机会我替你问一问。」步行书嘴里回答果儿的问题,视线却是一直放在结儿身上,唇畔泛著诡异的谲笑。
「喂,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什麽大碍,应读可以走了吧!」江结儿气恼地瞪大了双眸,狠下逐客令。
「我太穷了,没地方可以去。」步行书可没有忘记现在的他是一名饿昏的穷书生,嘻皮笑脸地把她的猜测拿来当作赖著不走的理由。
「结儿,你不要这麽讨厌他嘛!他人好像还不坏呀!」江果儿跑到她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不,他很坏,坏极了!」江结儿双手抱胸,一副没得商量的泼辣模样,一双灵眸瞬也不瞬地狠狠地瞪著他。
「为什麽?」江果儿纳闷地问道。
「因为他、他……」江给儿说不出自己被他莫名其妙地给亲了,只好改口道:「因为他竟然一睁开眼睛就叫我小姊姊,也不想想他看起来就一副很老的样子,竟然就这样叫我小姊姊!」
「步大哥,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是双胞胎姊妹吗?既然你叫我果儿妹妹,为什麽要叫结儿小姊姊,她很不喜欢当人家的姊姊耶!」江果儿从小就非常了解结儿,她知道结儿一直很想当老么,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撒娇,天晓得她们爹娘这麽恩爱,就算当老么也不见得能撒到娇呀!
「是吗?我就觉得她特别可爱,所以才叫她小姊姊呀!」步行书说的话里一半真心,一半假意,说她可爱是真的,但是叫她小姊姊纯粹是心血来潮,想要逗她生气。
知道她会因此而气恼後,他更乐得逗她了!
「你胡扯!步行书,管你行不行输、能不能输,我就是不准你再叫我小姊姊,否则……否则我就……」她别开小脸不想看他,这该死的男人,说起那些唔心巴拉的话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脸红。
反倒是她!一张脸儿像颗红苹果,热气直冒了上来。
「否则你就怎样?小姊姊,我饿了。」他似乎要赖上了瘾,箭步上前,拉起结儿的小手转身出门。
「步行书,你走开啦,你不要牵著我,我不要被你牵……你还一直牵我的手,步行书,你赶快给我放开,我有脚自己会走啦!」结儿不停地在他的背後挣扎,拚命地想甩开他的手。
「小心楼梯,小姊姊要是不小心跌倒了,弟弟我可是会心疼呢!」走到楼梯口,他回眸,冲著她一笑。
「我不要你心疼,也不要一个比我老的弟弟,这样你不会觉得很丢脸吗?」她差点忘了,巧言令色鲜矣仁,既然都已经没有仁义道德了,一定也离无耻的境界不远了吧!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会介意呀!而且你不觉得有我这样一个面容俊美的弟弟很风光吗?」他拂开肩畔的黑发,扬起一抹风流个傥的笑容,企图迷惑眼前的娇人儿。
「步行书,我今年才十六岁!」他到底有没有搞错呀?
「嗯,你没听说过吗?年纪不是问题,只要我对你好就够了。」说著,他依旧坚持地拉著她走下楼梯,一刻都没有松放开掌中的柔荑。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你这样一个比我老的弟弟很丢脸,反正我不管,你敢再叫我姊姊,我就生气了。」她鼓起红润的腮帮子,郑重地警告道,脚步故意踩得重重的,很不情愿地被他拖著走。
「没关系,你生气的样子很美。」他耸肩笑笑。
「你……哼!」她满腔怒意忽然间消失不见,愣愣地被他拉著下楼,一双水灵的眸子直盯著他高大的背影,竟然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了。
江果儿跟在後头,心里觉得好笑,她从来就没有看过结儿说不出话的样子,而且竟然还脸红了呢!
客栈中,龙蛇杂处,大夥儿谈天论地,其中,不乏许多江湖中人,彼此交换著近日心得。
「最近武林中一片风平浪静,是好现象。」
这一桌除了说话的蓝衣男人之外,还坐著另一个较为年轻的褐衣男子,闻言,他颇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是,不是听说『至尊盟』里面发生了不小的事情,这次据说连武皇本人都被波及到了,江湖中很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有这麽大的本领,竟然令武皇也乱了阵脚。」
「嗯……有一个传说,你想不想听?」
「想,当然想听!」揭衣男人表现出高度兴趣。
「我是听说,未来的武皇夫人带著寒魂剑离家出走,武皇跟在她的後面追,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四大长老也是马不停蹄的在他们後头追赶,然後听说武皇夫人天性善良,喜欢打抱不平,专找地方恶霸麻烦,结果,武皇为了大座的性命安危,只好暗中替她解决,所以,我才会说最近武林中风平浪静,是好现象。」
「嗯,真不愧是武皇中意的女子,竟然如此悲天悯人,造福了不少百姓,对了,咱们未来的武皇夫人到底叫什麽名字呀?」
「听说他姓江,叫江要儿。」
闻言,就坐在他们隔壁桌的江给儿差点摔破手里的水杯,不会吧?二姊她竟然……
她很小心地捧住一杯快要凉掉的茶水,难掩心底的讶异,没想到,她二姊竟然误打误撞,又撞上了一个超级无敌厉害的男人?
老天,她的二姊夫竟然是当今的武皇耶!真是了不起,不过,她可没有笨到以为她那个二姊会是个悲天悯人的善良女子。
要是她猜得不错,二姊她绝对是故意找碴,才会去惹上什麽地方恶霸,好让她的男人可以乘机去解救她这个弱女子,故意要让他气得牙痒痒的,那个可怜的男人,一定是有什麽地方对不起她二姊了!
「小姊姊,你在想什麽?」一道男子迷人的嗓音唤醒了她的沉思,随著声音出现在她眼帘的是一张俊美而有型的男性脸庞。
「步行书,我已经说过几百遍了,你不要再这样叫我好不好?为什麽我明明就跟果儿一样大,她就是你妹妹,我就要被你叫小姊姊!」江结儿老大不高兴地瞪著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似乎对於他的嘻皮笑脸不以为然。
该死!他难道不知道人长得好看就不要随便乱笑吗?害死人不偿命,他知不知道这样做很没有道德耶!
「因为你比她还要可爱。」步行书的表情伪装得非常无辜,书生般俊美的脸庞透著一丝诡妙的笑意。
「骗人!」
哼,她才不会天真到相情他的鬼话连篇,可是……该死!明明就已经知道了他是一个巧言令色的家伙,她的心还是会因为他的话而悍然乱跳。
「小姊姊……」他扬起神秘的微笑,不知死活地再度唤道。
「步行书,我郑重警告你,不准再叫我小姊姊!」她横眉竖目,狠瞪著眼前的男人,殊不知他似乎非常喜欢看她娇嗔的笑容。
这男人,落魄饿昏在她的怀里也就算了,没想到最後竟然缠著她不放,不仅处处净要惹她生气,更教她生气的是,明明就与果儿同胞所生,却硬是要被他叫成小姊姊。
天杀的!亏她初见他俊颜的那一刹那,心儿有点动了呢!
江果儿看著眼前一场唇枪舌剑,躲在一旁,静静地扒著饭吃,觉得他们的吵嘴比桌子上的菜更下饭。
这时,一对长年卖唱的父女从门口走了进来,向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之後,两人在台前坐定,少女的嗓音伴著二胡唱起了「清平调」。
听到少女美妙的歌声,突然,江结儿的眼睛一亮,也就在这同时,江果儿的脸色一黑,突然间觉得头晕目眩了起来。
两人迥然不同的反应,看得步行书兴味盎然,静观其变。
「结儿……」江果儿连忙放下碗筷,伸出手想抓住她,却不料已经晚了一步,来不及了。
江结儿非常兴奋地站起身,匆匆地跑到台前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她笑颜灿灿,表情可爱地冲著卖唱的父女直微笑。
「姑娘,要点首小曲儿听听吗?」拉二胡的老文和善地笑问道。
原本,江给儿的美丽就是众人的目光焦点,她的脸眉儿无不精致漂亮,就像是尊玉瓷娃娃,万分惹人怜爱,所以,从小就很少人能够拒绝她的要求,忍心扫她的兴致。
「我很喜欢唱歌,老伯,你让我唱一曲好不好?」她偏著充满灵气的小脸儿,双眼闪闪发亮。
闻言,二胡老丈迟疑了下,然而众人却不约而同地鼓噪了起来,起哄要老丈答应她的要求,让他们有幸一闻美人儿的曼妙歌声。
这时,除了江果儿以外,所有的人都以一种非常期待的眼光看著结儿走上小台阶,清了清喉咙,准备一展她美妙的歌喉。
步行书越来越觉得他碰上了一个好玩的女孩儿,他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江结儿的身上,眼角瞥见江果儿从饭桌上撤离,弃守阵地,像一只小老鼠般悄悄地远离战场。
他不以为意,淡淡地耸肩一笑,与所有人一样期待听到结儿的歌声,她坐在小凳儿上,吩咐胡老丈也为她拉一首「清平调」。
胡琴声轻柔曼妙地扬起,江结儿兴奋地严阵以待,细心地违到了启唱的韵儿,开始轻轻地吟唱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
几乎是立刻的,客栈里的人少了一半,稍微有点定力的人,强撑住僵硬的笑容,手脚开始颤抖。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客栈中,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勉强能够抵挡江给儿的魔音传脑,其中,步行书只是略微一愣,所有人中就属他的笑容最镇定。
江结儿唱得非常陶醉,摇头晃脑的上点儿都没有发现二胡老文已经弃械带著闺女潜逃,只留著她一个人清唱。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
终於,连掌柜与店小二都管不得家当了,飞快地携手逃跑,他们的脚步颠晃,只求能够脱离魔音的摧残。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最後,连平日待在厨房的大娘和老人也都忍不住了,他们抱著锅盖碗瓢,连滚带爬地跑出客栈,在那里他们找到了一堆也是受到迫害的人,三三两两地抱在一起痛哭,庆幸自己还有力气跑得出来。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很,沉香亭北倚阑干。」
歌声甫落,客栈中最後一只小蟑螂终於也获得了解脱,偷偷地从墙角跑了出来,它心想人类可真狠毒,竟然用这步狠招来杀蟑,它要赶快去通知同伴,告诉它们人类终於发明了可以消灭它们这些害虫的终极武器。
客栈中,杯盘狼藉,有如强风过境般,只剩下步行书依旧气定神闲地喝著茶,还有一个躺在角落已经不省人事的酒鬼。
江结儿笑眯眯地睁开双眼,不太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只觉得整间客栈空荡荡得吓人,好像刚刚发生过一件她不知道的惨案。
沉而缓的掌声响起,荡在客栈之中,步行书温和地微笑著,鼓掌以示激励。
听到了掌声,江结儿喜出望外,飞快地跑到步行书的身边,拉起他的衣袖笑问道:「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非常好听。」步行书称许地点头,唇畔的微笑依旧。
「真的吗?我就知道只有你和果儿是我的知音,其他的人都不懂得欣赏我的歌喉,真是受不了他们!」她娇哼了声。
「果儿?」步行书挑起眉,据他的记忆所及,果儿是所有人里面跑得最快、也是最迅速的。
「对呀!她教我不要随便乱唱歌,因为她说我的歌喉很了不起,只要一唱就会造成万人空巷的轰动,你说,她不是我最好的知音吗?」江给儿完全不疑有他,心底非常高兴能够找到家步行书这麽好的听众,笑得脸儿红红的,兴奋的情绪完全一览无遗。
「是吗?『万人空巷』呀?」步行书神秘一笑,侧眸望向门外那一群老弱残兵,不禁摇头笑叹。
江结儿神情无邪地观了步行书的笑脸一眼,坐回位子上,完全不知道状况,只是心底对他不再那麽讨厌,甚至於觉得有点喜欢他。
这时,江果儿从门外探进了小脑袋,偷瞧屋里的情形,对於步行书的超强忍耐力感到万分佩服,她想,能够听到结儿的歌声还不被吓跑的男人,除了他以外,天底下只怕找不到几个了!
嗯……江果儿忍不住在心底开始盘算了起来,她的姊夫、也就是结儿的丈夫,舍他其谁呢?
第四章:
「紫天门」三个大字高高地悬挂在未门之上,江结儿带著妹妹,还有步行书这个赶不走的跟屁虫,三个人站在紫天门前,观望了半晌。
「结儿,你确定阿姊说的就是这里吗?」江果儿的头抬得高高的,有点讶异於紫天门的显赫庄严。
「我也不清楚,可是我打听过了,扬州就只有这个『紫天门』呀!」江结儿的脖子抬酸了,放下来休息了一下。
步行书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紧闭的大门,过了片刻,他扬起一抹轻淡而且诡谲的笑容,接腔道:「不只扬州,全天下只有一个『紫天门』,它就在你们面前。」
「是吗?那难怪二姊说阿姊心底一定很哀怨,我终於知道原因了!」江结儿喃喃自谘地点头,步上台阶,拉起门环迟疑了下。
江果儿瞧见了步行书一脸好奇的模样,笑著说道:「你想知道原因吗,因为我们阿姊很会迷路,所以当我们说到要嫁给没用男人的时候,就属她最兴奋,因为她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去住那种小小的房子,也就是所谓的『小门小户』,那种人家她最喜欢了!」
「那她会吗?」步行书朝结儿使了个眼色。
「你说结儿吗?不,她除了歌喉……差了那麽一点点以外,一切都很好。」江果儿非常含蓄地说道。她已经打算把结儿用力推销给步行书了,好听的话当然要多说一些。
「那就好。」步行书满意地点头,他曾经拜访过「紫天门」,约略知道里头的规模不小,他想:要是结儿那小妮子也有迷路的症状,他是否该考虑另外再盖座小一点儿的相爷府呢?
他一点儿都不介意盖座小金屋藏她这个娇娃儿。
这时的江结儿丝毫不觉身後的两个人窃窃地在讨论她的方向感,响了响门环,听见里头的门房传来跑步声。
两名小厮几乎是立刻地拉开了两扇厚重的门,看见站在门外的江结儿,不约而同地愣了一愣。
「姑娘,请问有何贵干?」其中一名小厮问道。
他们两人面面相视了一眼,总觉得眼前的姑娘似曾相识,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面。
「我想找一位叫江不儿的姑娘,她人在这里吗?」江结儿快人快语,直接点出来意。
「不儿姑娘……」
另一名年纪较长的小厮截断了同伴的话,笑道:「你说错了,咱们该改口叫少夫人了!姑娘,少爷与少夫人几天前出门,说是要去一个叫桃花林的地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不过我们老夫人在家,我去替你……你们通报一声,她一定会很想见见少夫人的朋友。」
「什麽?阿姊回桃花林了?果儿!」江结儿不顾两名小厮的错愕,转身飞奔下阶梯,只想赶快告诉妹妹这个大消息。
「我听到了,给儿,咱们该怎麽办?」江果见心慌意乱地拉住姊姊的手,被这毫无预警的消息给吓了一大跳。
一道精光闪过步行书深幽的眸底,他不动声色,反覆地咀嚼著朱克柔带著娇妻离开扬州的事实。
既然朱克柔已经离开了扬州,那闻天放呢?他还继续留在扬州吗?萧湘难道还没有找到他吗?
「我们先回客栈去吧!反正咱们带在身上的盘缠还可以撑一段时间,还不用愁著没饭吃。」江给儿耸了耸肩,重足率先离去。
「嗯。」江果儿非常听话地点点头,跟在姊姊的身後离开。
见状,步行书微愕,他发现江家的女娃儿忽视旁人的本领不小,撇下了两名还呆在原地的小厮,竟然就这样自顾地走了。
他侧眸观了不知所措的两人一眼,淡声笑道:「去告诉你们老夫人,就说是少夫人的两位妹妹来过,又走了。」
「什麽?她们……她们……」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们,原来她们竟然是少夫人的妹妹?
「老夫人——」两名小厮拔腿就跑,像是有一团火球烧著他们的屁股似的,猛爆出惊天动地的呼唤声。
步行书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紫天门」里的下人们,个个被那位老夫人调教得很夸张,耸肩笑笑,抬眸瞧见江结儿就站在不远处等他。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麽?步行书,走了啦!」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要等他的,只不过她想让两腿先休息一下,顺便而已。
「遵命!」他举步跟上了她的足迹,发现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她这个喜欢嘴硬的小东西,在她的身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乐趣!
分房而睡。
自古以来,男女原本就授受不亲,所以,步行书得知了那天晚上的情况之後,非常聪明地用反话挑起了掌柜的内疚,用非常便宜的价钱往进了江结儿与江果儿的隔壁房间。
近晚,到了就寝时间,他们三人各自回房,但就在要步入房门之际,步行书故意装出很可怜的样子,唤住了江给儿,撒娇地笑道:「小姊姊,晚上要把被子盖好,不要著凉了唷!」
「哼,你担心自己比较要紧吧!」江结儿挑眉反观了他一眼,心底纳闷不已,为什麽他明明就长得高壮挺拔,她却有一种他随时就要倒下去的感觉呢?
「多谢小姊姊的关心,我好高兴喔!」步行书笑眯眯地说道。
「步行书,不准再叫我小姊姊,我才十六岁!」她气闷地鼓起腮帮子,不悦地冷哼了声,不习惯他腻唤她时,心底泛起的异样感。
江果儿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的吵嘴,笑耸了耸肩,兀自飘进房间,反正她心里知道只要有他们两人,这样吵得不亦乐乎的场面就可以常常看到,现在对她而言,睡觉比较重要。
「你害羞了吗?」步行书暧昧地笑睨了她一眼。
「我……」他是瞎了眼吗?没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其实是生气吗?江结儿苦恼地皱起了漂亮的眼眉,一时之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侧观发现四下无人,伸出长臂,冷不防地将她拥入怀里,勾起一抹挑情的微笑,道:「你要吻我,我才能睡得著。」
这男人到底在胡说些什麽?她怎麽一句话都听不懂!江结儿圆睁明眸,红嫩的小嘴儿才微微地张开,就已经被他密实地吻住了。
他、他、他……怎麽又吻她了?
她就像一只被贼猫逮住的小老鼠,僵硬得不能动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没有料到他竟然又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偷吻她。
片刻,他放开了她,唇边句著一抹偷腥的笑容,贼呼呼的,进房之前还神秘地观了她一眼,挑逗道:「可爱的小姊姊,如果晚上会害怕的话,请尽管到我的房里来找我,我不会介意的。」
说完,他飘进了房内,门板应声掩上。
门外,江结儿呆愣了半晌,唇间还逗留著他饱满弹性的触感,俏脸通红,似乎突然间想起什麽事情似的,激动地叫道:「你不介意,我会!步行书,你等著瞧好了,哼!」
话落,她气呼呼地转身同房,客栈之中陡然沉静,步行书的房里意外地静悄,没有一丝声音……
一进房,步行书几乎是立刻无声地跪倒在地,苦笑地听著门外不绝於耳的娇嚷声,脸色极度苍白,胸日如火焚般痛苦。
他咬牙走到床边,和衣盘腿打坐,吐气运息。
那个冷九爷到底在他的身上下了什麽毒?毒性微弱,几不可闻,却又确实地阻断了他行走筋脉的真气。
该死!这笔帐他迟早要讨回亦————-
吵吵闹闹,好几天过去。
「啊……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今天清晨卯时才过不久,就听到江结儿用一种非常惊慌的语气,匆匆忙忙地闯进了步行书的房间,发现他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神情凝重地盘坐在榻上,一副生冷不可亲近的模样。
「步行书,你怎麽了?」她生怯地低唤道。
闻声,步行书深呼吸了日气,冉冉地笑开了眸,怜爱地看著眼前的娇人儿,挑眉疑问:「我怎麽了?我倒是要问问你怎麽了呢!」
江结儿经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跑进来的目的,慌道:「果儿不见了,你有看见她吗?她不见了!」
「或许她只是一时看到了新鲜的玩意儿,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你不要太过著急。」步行书下床穿起长靴,嗓音一贯的淡然。
「可是……我说好要照顾她的,步行书,你赶快帮我把她找出来啦!她会不会就这样不见了……」她说著、说著,泪珠儿就滚了下来。
「乖,冷静一下,她不会不见的,我也会帮你找她的,不要哭了喔!」步行书这才有了反应,他走到她的面前,曲指轻拭她颊边的泪痕。
「我们从小就都在一起,阿姊不见了我不担心,反正她总是傻人有傻福,出不了事的,二姊被人带走了,我也不觉得怎麽样,至少她年纪比我大,只有果儿,只有她比我小,你说她会不会被坏人给带走了?」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江结儿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会。」他摇头安慰道。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她抬起波湿的明眸,像个小可怜似地直瞅著他,寻求保证。
「我当然不会骗你,把眼泪擦一擦,不许把自己哭丑了!」步行书大掌捧起她的小脸,像在对待小孩子似的用拇指擦过她的脸颊,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因哭泣而泛红发亮的小脸。
「是不是把自己哭馈了,就连没用的男人都不会要我了?」江结儿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对待,抽噎地问道。
「什麽?」步行书被她问愣了半晌,脸色变得有点奇怪,不知道她这个小妮子心里又在想什麽了。
「我们四姊妹的好了要找没用的男人嫁了,可是好奇怪喔!怎麽好像每次我们看中的男人都会自动变得很厉害,这样真教人觉得困扰。」她煞有介事地抱怨道,一时之间忘了哭泣。
「为什麽你们要我没用的男人嫁?我虽然没见过你两位姊姊,但可猜想她们也一定长得不差,难道你们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步行书确实傻眼了,忍不住拧起眉心。
「哼,姥姥说那样没志气,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乌鸦呀!都是我们爹爹啦!摆明了没事做,就喜欢跟我娘玩亲亲,然後更过分的事情,就是不小心把我们生下来,还一副很错愕的样子。」
「你怎麽知道你爹其实心底很错愕?」闻言,步行书险些失笑出声。
「怎麽会不知道?你就不晓得,我们姊妹的名字凑起来刚好是『不、要、结、果』,我想当年我娘不小心生下双胞胎的时候,我爹那时候心里一定很不爽,心里一定是这麽想的:明明就已经『不要』了,『结』、『果』——你瞧,我与果儿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两颗铿锵有力的『恶果』吧!」说完,她很不爽地哼了两声,以示抗议。
「所以你们就想找没用的男人嫁了,好气气他是吗?」他藉故伸手遮掩噙著窃笑的唇角,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她昂起小脸,很认真地说道:「才不是,我们是要找没用的男人丈夫,然後再把他们改造得很厉害,让爹爹刮目相看。」
「难道你不怕自己像两位姊姊一样,又找到一个看起来很没用,实际上很厉害的男人吗?」步行书挑眉笑著试探。
「我才没有那麽倒楣。」这个推测吓了她一大跳,跳了两步远之後,她才抬眸狠狠瞪他,「你不要诅咒我喔!」
「就这麽笃定?」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要把她娶同家,天天享受她这样意外的惊奇感受。
「对呀!像我觉得你看起来就很没用的样子,否则怎麽会饿到昏倒呢?姥姥教过我们,有时候没用的男人看起来都特别拽,那种拽法跟平常人不太一样,拽得可自然了呢!那可是要学很久才会认呢!我们从小就被姥姥教会了看男人,我以定不会看错的。」她非常骄傲地昂起小脸,觉得他根本就逃不过她这双锐利的法眼。
很拽?步行书下意识地抚了抚俊俏的脸庞,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像她说的那样,他想她所说的是成功男人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自信傲气吧!
他从小就是世家出身的贵公子,年纪轻轻就得到了平常人望尘莫及的功名,在朝中呼风唤雨,位高权重,他不否认自己有时候倨傲了一点,不过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这样相似的气质,在商场上长袖善舞、无所不能的朱克柔身上也能窥见。
他不禁开始怀疑,那位姥姥到底教了她们这几个女娃儿什麽奇怪的道理,似乎是存心的,让她们跑出来江湖上误打误撞,真是太冒险了!
「啊……我跟你说这麽多又没用,我们赶快出去找果儿啦!」江结儿话才说完,就拉起他的手,拚命地往外跑。
步行书爱煞了她用小手握住他的感觉,柔嫩白细,纤弱无骨,凉凉地贴住了他掌心略带薄茧的肌肤。
江结儿没有发现身後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跑到了客栈门口,左有张望了下,终於决定,「她会不会跑到市集去了?我们去找找……」
入夜,步行书花尽了心思,终於把著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结儿给哄睡了,他走出房问,轻轻地带上了门。
突如其来的一阵热毒教他险些无力招架,步行书长臂撑在廊柱上,半晌不能动弹。该死!他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吗?
就在这时,失踪了一整天的江果儿神情略带古怪地走上楼梯,恰巧看见了这副景况,匆忙地上前扶住了步行书,担心这:「步大哥,你怎麽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我没事,快进房去吧!结儿担心你失踪,折腾到刚刚才入睡呢!」步行书笑著摇头,推开了她,语气保守而且淡然。
「嗯!步大哥,结儿知道你身体不好吗?」江果儿语气认真。
「她不知道。」他摇头。
「那我去告诉她,明儿个我们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她兴匆匆地提议,转身就准备进房告诉结儿这件事情。
「不!你不准告诉她!」步行书陡然沉喝,发现她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冷怒吓得脸色微白,才和缓地笑道:「对不起,果儿,我一时心急大凶了点,不过她那丫头喜欢穷操心,知道了只怕又要大惊小怪,而且,我的病只要疗养就行了,看大夫根本就无济於事。」
「为什麽?步大哥,你到底生了什麽病?」江果儿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告诉你也好,要是我不小心伤势复发,我需要你替我瞒著结儿,不许教她担心,如果你能答应我这件事,我就把实情告诉你,如何?」步行书一向懂得利用身边的资源,这也是他为什麽从政多年,屡屡缔造佳绩的原因。
「步大哥,其实你很喜欢结儿,所以才会常常故意要逗她生气,寻她欢心,对不对?」这一点,江果儿比谁都看得清楚。
「你很聪明,果儿。」他忍不住赞许道。
「才不呢!结儿其实比我聪明,只不过她很容易生气,一旦生起气来,就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不过我还是知道她很聪明,又很会照顾我,所以我只听她的话,但是步大哥这麽做是为了结儿好,这次我就听你的话好了!」
「所以,你要答应我,不许告诉结儿我不仅受了很重的内伤,并且还中了毒,知道吗?」他笑眯起魅眸,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情。
闻言,江果儿大惊失色,知道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桩很不得了的事情,
「步大哥」
半夜醒来,江结儿听见了门外传来了步行书与果儿的交谈声,她赶紧翻身下床,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门扉,看见了两人有说有笑,非常亲密的模样。
「果儿……」
步行书一看见她,唇边淡敛的微笑立刻灿烂了起来,终止了与果儿的对话,侧眸朝结儿笑道:「瞧,我不是告诉过你,果儿会没事的吗?」
「结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江果见冲上去抱住姊姊,语气甜腻撒娇,希望得到既往不咎的恩赦。
见状,江给儿愣了一下,是她多心了吗?她总觉得自己刚刚好像闯进了一个被拒绝的气氛之中,心里难过了起来。
原来,步行书是比较喜欢果儿的呀?否则为什麽一副就是有事情瞒著她的样子呢?
她无语,一时之间嫉妒起果儿能够得到他的喜爱,心闷闷地痛了起来,与他黑暗中的眸光对望了一眼,她苦笑,一声不吭地转身入内。
「给儿,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结儿……」江果儿以为结儿在生她的气,心慌意乱地跟在结儿身後进房。
步行书眉心一拧,顿觉情况有异,眼光深隽地越过江果儿,盯著结儿的背影,摇头笑叹了声:「这妮子……」
第五章:
「果儿?」夜半,醒来。
江结儿最近发现,果儿自从那天之後,每到晚上就会自动消失不见,她偷偷地观察了几天,终於决定带步行书出去跟踪。
「步行书,快点跟我来!」她一闯进房里,拉起步行书就要跑,也不管现在是什麽时候,只是庆幸他也还没睡觉,连衣服都没有脱。
「你又怎麽了?」步行书好笑地问。
「别问那麽多了!我要带你去捉奸!」她的表情很认真,噘起了嘴,觉得他这个男人怎度不合作一点,乖乖地跟著她走呢,
「捉奸?」他挑眉质疑,不以为除了眼前她这个小白痴以外,他有任何兴趣去抓别人的奸。
「不是我,她是我妹妹!是你要去捉奸才对,可是,好像也不能说是抓奸,真是难听,但是,果儿最近一直不太对劲,每天到了半夜就会跑出去,哼,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哼哼了两声,有点生气。
「那你大可以自己去捉,为什麽要让我知道?!难道不怕家丑外扬吗,」步行书恍然大悟,更觉得好笑。
「咦,你不是挺喜欢果儿的吗?我当然要让你知道呀!」她纳闷地止了步,回头看他。
「我什麽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她了?」他理所当然地反问。
「这需要你说吗?我自己看不出来吗?」江结儿语气苦涩,明明心底不大痛快,却要表现出一副非常体谅的模样。
「那为什麽你半点儿都看不出来另外一件真正的事实呢?」步行书觉得有点生气,真想拽过她的小屁股好好打一顿。
「什麽事实?我不懂。」她明眸贬巴了下,摇了摇头。
步行书耸肩笑笑,秘而不语,莫测高深的表情就像是黝黑的无底洞般,教人无法窥见他真正的心思,换他拉起给儿往前走,「没什麽,你不是要去捉奸吗?还不快走?」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你到底要说什麽?」三步并成两步地跑在他的身後,她不死心地追问。
「有吗?我忘了。」他状似漫不经心地笑道。
闻言,她有点生气,「哼,还好你不是我真正的弟弟,要不然有你这样巧言令色的弟弟一定会很累,净说好话,没半点真心。」
「是吗?我一直在说真心话,只是你没发觉而已。」他苦笑。
「有吗?哪一句?为什麽我听起来每一句都像是假话?」没错,他就是喜欢骗她,明明就喜欢果儿,却要一直说她很可爱,对啦!对他而言,她就只是可爱而已嘛!哼,他这个巧言令色的家伙……
「比如说,我喜欢你,你相倍吗?」步行书语气怜柔,回眸若有深思地瞥了她一眼。
「不信!」她说得斩钉截铁,直接否决。
「那不就得了,来,亲一个。」说著,他冷不防地回头,长臂搂住了她,偷腥似地吻住了她的唇,舔弄著她唇间的光泽甜美。
两人的呼吸交揉成一股暧昧的气息,她愤起於纤腰之上的双峰抵住了他硬实的胸膛,赠著、厮磨著,她无法拒绝他的偷腥之吻,深入她的唇间。
她的脸儿红了,娇喘的气息吸嗅著他好闻的男性味道,凝聚成心窝儿底一股难去的暖热,逐渐地蒸腾成灾,而且难以克制。
她在他的怀里扭著细腰,微弱地回应他强硬的占有,直到他放开了她的唇,她观见他唇畔勾挂了一抹贼笑,才知道自己又吃了他的亏。
「步行书」不到片刻,又是一声母狮狂吼,她就像是一只被惹毛的小狮子般,长出了一身的刺,爆跳如雷地被他牵出了客栈……
夜深人静,月儿皎洁,两个人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地偷觊著草丛外状似偷情的男人,丛里丛外,两种不同的光景,相映成趣。
一时之间,步行书不敢相信自己眼一刖所看到的景象,不,他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男人竟然会是闻天放!
步行书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是来捉闻天放的奸情,心底就不禁觉得好笑,心想两人真不愧是好兄弟,嗜好如此相彷。
「步行书,你在笑什麽?认真一点好不好,这很严重耶!」江结儿被偷吻的气还没消,不过,她还是转头警告步行书不许乱笑,以免露出马脚。
「没错,你说得对,这件事情确实是很严重。」步行书还是忍不住唇边勾挂的笑意,偷偷地伸臂环住了她的腰肢,以看戏的心态偷窥著草丛外的男女卿卿我我。
果真如闻天放先前所说,他确实打扮成乞丐的模样,还是那种难得一见、器宇轩昂的那种好看乞丐呢!
嗯……她闻起来好香呀!她的发、她的耳、还有她粉嫩的脸颊,以及雪白纤细的脖子,看起来都非常锈人。
江结儿非常努力地监视著那个陌生男人有没有对自己的妹妹毛手毛脚,丝毫不觉自己已经被步行书偷偷吃了好几口嫩豆腐。
「啊……他的手……他的手竟然牵住了果儿的手,该死的登徒子……」江结兄非常激勤,觉得耳朵热热的,伸手挥了挥,小手又不小心被他吻了一下,她飞快地抽开,「步行书,你……」
「你不是要捉奸吗?请继续。」他笑著诱哄,无辜的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凑唇啄吻著她雪嫩的后颈。
「我……你……果儿是我妹妹,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怎麽……」江结儿心窝一阵阵麻热,说不出话来。
这时,草丛之外的闻天放终於忍不住了,他冷冷地出声,唤出躲在草丛里的偷窥者,「出来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步行书从容一笑,神姿朗俊地站起身,伸手拉起结儿,唇边的笑意丝毫不减,「好啊!我们抓到一对在幽会的狗男女了!小姊姊,你看我们要怎麽处理才好呢?」
闻天放乍见挚交好友,不由得一愣,再看见与怀中人儿一模一样的俏脸,心惊更甚。
果儿一见到姊姊,脸儿飞红,推开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男人,半晌找不到话可说,「结儿……」
「哼,果儿,你竟敢瞒著我不说!你老实告诉我的话,我又不会骂你,你一定是有了情郎,就不要我这个姊姊了……」江结儿自怨自艾地说道,偎在步行书的怀里低低抽泣了起来。
「结儿,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说过,就算是没用的男人,咱们也绝对不能去找乞丐呀!所以我才……」江果儿心急如焚。
「呜……你不要我了,算我自作多情好了!」江结儿哭得更厉害了。
「你这女人,分明就在无理取闹!」闻天放看见果儿著急的想解释,一脸快急哭的模样,忍不住冷喝道。
「喂,没看见她在谁的怀里哭吗?说话客气一点。」步行书语气颇是不悦地说道。
「就是嘛!闻天放,她是我姊姊耶!你竟然这样对她大吼大叫,我不要理你了啦!」江果儿气冲冲地拉著给儿,转身就走。
她们走後,旷野之中,留下两个男人错愕不已,面面相视,丝毫无法理解女人心海底针。
月儿明亮,风萧萧兮……
月色下,两个男人好不容易从错愕中拾回了理智,闻天放首先怪罪於步行书的失踪多日。
「你为什麽没有到行馆去找我?」
步行书笑笑,避而不答,「对了,我知道克柔已经不在扬州,是你让他走的吗?」
「没错,因为我答应了他不伤铁王爷一家人,他已经告诉我铁王爷的下落,我没有理由不让他离开。」闻天放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治他的罪,看来是我多虑了!」步行书耸肩,就算不问也约略知道闻天放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你为什麽会以为我要治克柔的罪?他私藏铁王爷是我来到扬州以梭的事情,我并没告诉你呀!行书,你最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统统告诉我,否则休想我会放过你!」闻天放沉声恐吓道。
步行书根本就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底,他静了一静,才缓缓地笑道:「那天,我遇见了假扮成你模样的冷九爷,他告诉了我这件事情,而我也著了他的道,虽然我打了他一掌,但现在我不仅受了内伤,也中了毒。」
「什麽?那你更应该早一点到行馆找我!我见过你的护卫萧湘,约略知道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却没有告诉我你中毒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苦於找不到你,行书,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闻天放的忧形於色,语气有点谴责。
「我?今天我可是奉了果儿胞姊之命,要来提你闻天放的虫情。」步行书故意没正经地说道。
「胡说!」闻天放笑斥,神色忽然变得很认真,「我本来还在想为什麽他会如此轻易就擒,原来……多亏你送了那位冷九爷一掌,行书,否则我的人不会如此轻易就抓住他这只狐狸。」
「你逮到冷九爷了?」步行书的眼神跟著精明了起来。
「没错,我已经派人将他押送回京,行书,你也请准备回去了吧!」闻天放只要想到步行书中毒,就忍不住想催促他回京。
「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准备把她带回去。」步行书心中另有牵挂,摇头拒绝。
「不行,你身上的毒一天未解,就一天没有解除危险,行书,我不准你这样冒险。」闻天放心想必要时,要使出手段逼他同去。
「如果你要逼我回去,不如你早点回京替我向冷九爷逼出解药下落,这还比较实际一点!」步行书笑道。
「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做,你放心吧!」闻天放保证道。
步行书忽然想起什麽事情似的,眸光一黯,冷道:「我派人查出了冷九爷与西方楚国脱不了关系,我见过他,更确定了我的推测,他出身西楚国,不过,十之八九有中原的血统,天放,或许你不倍,但他太像你了……」
隔天午後。
「你绝对不可以抛弃果儿不管,知道吗?」江结儿想了一整晚,终於想出了这个结论,特地跑到步行书的房里找他商量。
「为什麽?」步行书不以为然地笑哼了声,他还以为她要告诉他什麽重要的事情呢!
「因为她是我妹妹,虽然我们决定要我没用的男人嫁,可是,一个要舨的乞丐对她而言可能太困难了,我阿姊要嫁给江南首富,二姊遇上了当今武皇,两个人都这麽了不起,我怕果儿受了刺激,真要嫁给一个要饭的乞丐,没读过书的乞丐连考科举都不行,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果儿的,所以你娶她吧!」她揪起他的袖子,眸光乞怜地说道。
「那你呢?你就不喜欢我吗?」步行书暗自觉得好笑,不仅仅是因为太子闻天放被说成一个无可救药的乞丐,更因为她提到了早在近十年前,他就已经取得并且有点不屑一顾的功名。
她用双手捂住耳朵,有点心慌意乱地嚷道:「不……不行,你不准勾引我,我会很容易把持不住的,人家说朋友妻不可戏,你是要给果儿的丈夫,我当然更不可以随便玩弄妹妹的丈夫了!」
「我不能碰果儿,你不是说过了吗?朋友妻不可戏,我不能不顾兄弟的道义。」他越来越觉得她很可爱,一双贼眸正盘算著从她哪里吻下去,她的眼、她的鼻、还有她一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看起来都非常诱人。
「你娶果儿关你兄弟什麽事情?」江结儿感到不解,稍稍地放开了双
隔天午後。
「你绝对不可以抛弃果儿不管,知道吗?」江结儿想了一整晚,终於想出了这个结论,特地跑到步行书的房里找他商量。
「为什麽?」步行书不以为然地笑哼了声,他还以为她要告诉他什麽重要的事情呢!
「因为她是我妹妹,虽然我们决定要我没用的男人嫁,可是,一个要舨的乞丐对她而言可能太困难了,我阿姊要嫁给江南首富,二姊遇上了当今武皇,两个人都这麽了不起,我怕果儿受了刺激,真要嫁给一个要饭的乞丐,没读过书的乞丐连考科举都不行,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果儿的,所以你娶她吧!」她揪起他的袖子,眸光乞怜地说道。
「那你呢?你就不喜欢我吗?」步行书暗自觉得好笑,不仅仅是因为太子闻天放被说成一个无可救药的乞丐,更因为她提到了早在近十年前,他就已经取得并且有点不屑一顾的功名。
她用双手捂住耳朵,有点心慌意乱地嚷道:「不……不行,你不准勾引我,我会很容易把持不住的,人家说朋友妻不可戏,你是要给果儿的丈夫,我当然更不可以随便玩弄妹妹的丈夫了!」
「我不能碰果儿,你不是说过了吗?朋友妻不可戏,我不能不顾兄弟的道义。」他越来越觉得她很可爱,一双贼眸正盘算著从她哪里吻下去,她的眼、她的鼻、还有她一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看起来都非常诱人。
「你娶果儿关你兄弟什麽事情?」江结儿感到不解,稍稍地放开了双耳,打算听他解释。
「因为那位乞丐兄已经变成了我的好朋友,你说,我能背著他与果儿成规吗?」步行书耸了耸肩,笑著反问。
「啊……你们怎度可以变成好朋友?不管,朋友与妹妹哪个比较重要,当然是妹妹比较重要,对不对?」她把两手叉在腰上,鼓起粉嫩的腮帮子,非常义正辞严地说道。
「你这是在问我吗?我能说不是吗?」步行书故作可怜地皱起眉心,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可以,反正我一定要保护果儿,所以,从今以後你不可以乱碰我、也不可以乱亲我,当然也不可以乱抱我,知道吗?」说著,她忽然觉得有一阵不舍泛过心头,这样的决定真的好吗?
她其实很喜欢他出其不意地亲亲她、搂搂她,说她很可爱,虽然知道他说话不正经,可是她的心底总会不由自主地暖和起来,舒服极了。
「小姊姊,你好狠毒呀!」突然间,步行书觉得自己似乎该教训一下她这只小驼鸟。
「我哪有?不管,我决定要壮士断腕,跟你划清界线,你不是一直想要当我的弟弟吗?只要你娶了果儿,就是我妹夫,这样跟弟弟其实没有什麽两样,你听了高不高兴?」
奇怪,她的心闷闷的……越来越闷了……怎度回事?她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会难过到死掉,要是他真的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小姊姊的话,那她该怎麽办?她心底其实并不希望这样呀……
「高兴吗?哼,如果我会高兴,我就不是男人了!」他的语气戏弄,细闻之下,可以听出一丝恼怒的冷意。
「你——」
她话还来不及说完,就已经被他霸道地拥入怀里,狠狠地被吻住,一丝近乎刺痛的疼从她的唇间泛开。
「唔……」好痛!她被他用力地吻疼了,身子也像快要被他揉碎了似的,隐隐地发疼了起来。
他在生气?为什麽……他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她说错话了吗?从他的吻中,她感觉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力量,化成细若游丝的悲伤,逐渐地渗入她的心坎儿……
「啊……」她用力地推开了他,小手掩唇,不敢置信地瞪著他,感觉到自己的唇瓣疼得像要渗出血丝一般,该死,他竟然咬她……
步行书眸光沉冷,静观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她,不发一语地推门而出,身形冷绝。
「等等……步行书!」结儿试图出声唤住他,没料到他却是连回头也没有,笔直地走出了她的视线,心窝儿没来由地揪疼了起来。
步行书冷著俊脸不回应,反覆地咀嚼著他心底的懊恼以及愤怒,这时,他看见了果儿迎面而来,被他的冷酷表情吓退了两步。
「步大哥……」江果儿发现自己好像永远都是倒楣的一个,奇怪,结儿怎麽会觉得他喜欢的人是她呢?
「我要离开这里几天,你们身边会有人,他的名字叫作萧湘,有事找我的话,告诉他就好了!」步行书知道自己不够狠心,但就是割舍不下,他知道必须要让自己冷静几天,把一切的事情想清楚。
「结儿?你怎麽哭了?」听见哭声,江果儿跑进步行书的房里,就看见结儿泪眼涟涟地伏在案上,低声地啜泣。
「他欺负我,他竟然这样欺负我!我不要理他了,我发誓永远都不要理他了啦!」江结儿揉红了眼,用力地摇头道。
「你们到底是怎麽了?步大哥不可能会欺负你呀!」江果儿心里纳闷极了,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麽鬼!
「怎麽不可能?他明明就喜欢你,可是只要我一提到要他娶你,他就好像我负了他似的,你说这气不气人?而且他竟然还……」她说不出来,说不出来他吻了她,甚至於故意咬疼了她。
江果儿想起了刚才的情形,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刚才遇到步大哥的时候,他说要离开这里几天,结儿,你这次真的惹火他了!」
「他……他要去哪里?」问言,江结儿小脸不禁惨白,直揪著妹妹的衣服追问道。
「他没说,不过,给儿,步大哥喜欢的人其实是你,为什麽你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他才不喜欢我呢!要是他喜欢我,就不会一直欺负我,他一定是很讨厌我,对不对?果儿,他喜欢的人是你呀!」想著,她不禁悲从中来,心儿一酸,眼泪就又掉下来了。
「事情才不是这样,结儿,步大哥他……」
「别否认了,你们不是常背著我说悄悄话吗?他就不会这样对我,他就只会呕我、恼我!」江结儿泪珠滚滚,别开小脸倔强道。
「结儿,你真的误会了,步大哥他其实……」江果儿欲言又止,想起了她与步行书所做的承诺。
「你会为他说话,是情有可原,我不会怪你的。」江结儿哀愁淡淡地摇头,试图平心对待。
闻言,江果儿决定违背良心,豁出去了,「好吧!这下子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的了,结儿,我会一直跟步大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他被人打伤了,还中了毒,外表虽然看不出来,其实,他是在你面前强颜欢笑,私底下他好几次伤势复发,却不要我告诉你,要不是那一次我无意中撞见,他只怕也不会让我知道!」
「你说什麽?!」结儿惊讶地瞪大了眼,心跳猛漏了一拍。
「他其实是有武功的,给儿,我们虽然是姊妹,可是他只想到要保护你,怕你担心,为什麽你就是看不出来他很喜欢你?」这就是江果儿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
「他、他分明就是自作多情,我……我才不会替他担心呢!」结儿别开视线,小脸儿浮上红晕,眼眶也红了一圈,嘴里却仍然不肯服输。她才不会担心他呢!一点儿都不会……可是,他明明就这麽坏,为什麽她还会心急到想哭呢?
「结儿!」果儿终於看不下去,娇斥了声。
闻言,江结儿泪儿掉得更凶,用力地摇头道:「他以为我这样就会很高兴吗?他为什麽不告诉我?尽说些花言巧语,说什麽喜欢我,教我怎麽相信?我不信、不信、不信呀!」
「结儿,他真的只想到要保护你,他告诉我,多让你知道一分事实,便多添一分危险,你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他冒不起这个险失去你。」
「他……真的这麽告诉你吗?」她不信、不信。
「嗯,他很神秘,从来都不提自己,我们只谈你,结儿,我已经把你的事情统统都告诉他了。」江果儿终於老实招来。
「果儿,你怎麽可以.」江给儿的脸儿蓦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般,红潮直往胸颈宽去。
江果儿聪明地退开,避开风头,「你不要怪我,也别想再把我和步大哥凑和在一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给儿,虽然我上回为了你与那个人呕气,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他,他是个好人,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很爱幻想,老说要让我当太子妃,这怎麽可能呀!对不对?」
「你不介意当个乞丐婆吗?」这样很辛苦耶!
「哼,为了不让你们瞧不起,我会努力鞭策他的,放心吧!」
「果儿……」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妹妹变得好坚强喔!反观她自己,懦弱得教人痛恨。
「放心,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他把脸洗乾净的模样可好看的呢!和步大哥两人各有特色唷!」
「果儿,你说我该怎麽找到他?」她好担心,要是再也见不到他的话,那她该怎麽办?
「嗯……步大哥可能会很生气,不过,我还是教你用这一招好了,我跟你保证,步大哥绝对会自己跑来找你的!」江果儿心生一计,笑眯眯地说道。
「真的吗?」一丝曙光乍现,她的心稍稍地雀跃了起来。
「嗯,就看我的吧!」江果儿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六章:
除非,江果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绝对不会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要萧湘通知他,结儿被几名大汉给骚扰,情况危急。
步行书撩起车帘一角,冷冷地观望著小巷里发生的一切事情,被自己心里的小人儿给气得牙痒痒的。
「小美人儿,你给俺当老婆好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一名满是落腮胡的汉子笑得贼呼。
「不要!」江结儿一口回绝鲁汉子的请求,退了两步,心里不禁急道:为什麽步行书还不赶快来呢?再不来的话,她就会受不了,要自己用迷香撂倒这些男人了啦!
「小美人儿……」
这时,」这冷冷的男性嗓音加入了他们,步行书唇畔泛著近乎杀意的冷笑,道:「你们可知道欺负良家妇女,要受凌运之刑?」
江结儿一见到他,不禁喜出望外。
「你胡说!才……才没那麽严重!」大汉们回头,看见了步行书俊美的脸庞,竟不由得打从心底发出冷颤。
「当然有,而且还不止这样呢!主谋处以极刑,割去眼鼻之後,丢进茅房去做人蠹,终生不得见天日,至於他的帮凶呢?让我想想,喔……有腰斩、有五马分尸,你们想先听哪一个死法?」他的语气阴冷,俊美的脸庞有如地狱修罗般,不带丝毫情感。
步行书曾经主掌过刑部,不难掰出这些罪刑的内容,所以,他的表情看起来十足十地真实。
「不……我们统统都不想听……」说著,几个原本虎虎生风的大汉赶紧夹著屁股逃跑,一下子就跑得不见踪影。
「步行书……」江结儿小嘴微启,感到极度诧异。
「你以为我会动手击退他们吗?不会的,就算我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我也不会动手脏了自己,好了,你不生气了吧?」步行书先发制人,冷冷地挑眉问道。
「嗯……不气了……」江结儿微绽出笑靥,轻轻地摇头。
「很好,那该轮到我生气,跟你算帐的份儿了!」他冷笑了声,高大的身形迅速逼近她。
「你……你……不要过来……」她没料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突然觉得他比刚才恐怖了一千倍不止,活生生一副阎罗王的凶模样,无论他的模样是多麽的俊美好看,还是抹灭不了他似乎就要对她施加酷刑拷问的事实。
「我很生气。」他直截了当告诉她心里的怒气,阴阴地一笑,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擒住了她忏细的手腕。
「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以为他不敢在大街上动手呢!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管他们身处在大庭广甲之下,」只黑黝黝的眸子里,她只看见了他满满的怒意,及她颤抖得像小老鼠的身影。
「你确定自己不是故意的?」他冷冷挑眉,不信地轻哼。
「一点点……故意而已啦!步行书,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你不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吗?怎麽还有力气?」她心里纳闷,雪白的手腕被他箝得好疼。
「我步行书不至於虚弱到不能对付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弱女子!告诉你,我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的语气阴冷,撂下狠话。
「什麽叫作不会放过我?难道你想要对我不利吗?呜……我们又没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你到底要去哪里?我记得这一条路又不能回客栈呀!」她直觉不祥,不禁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并不打算带你回客栈。」他扬起一抹俊美无俦的微笑,然而在她的眼底看来,却像是鬼魅般可怕。
她感觉自己就快要不认识眼前的男人,怎麽跟以前都不太一样,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厉害得乱七八糟的人物,难道,真的被他一语成忏,她不小心也碰上了会自动变得很厉害的男人吗?
呜……不可能啦!他的身上明明就有那种拽得很自然的气质呀!姥姥说这种男人最没用了!
「那我们要去哪里?步行书,这辆马车是谁的?不要,我不要坐来历不明的马车,难道……难道你要把我带去卖掉吗?」她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好像在暗算著从她哪里下手比较好,照照慑人。
然而她的抵抗尚未成功,整个娇小的身躯就被他丢上了马车,而他高大的身躯也跟著挤上来,无比地亲近她,似乎故意想在不算小的空间中,把她抱得不能呼吸,籍以泄恨。
她被他抱得心慌,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就快要被他温暖的胸膛给融化了,娇息微喘,感觉身下的马车动了起来,「咦,马车真的动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步行书,我道歉就是了!你不要把我带去卖给老头子啦……」
「你给我闭嘴!」他冷哼了声,俯首狠狠地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用他的唇、他的音,深尝她瑰色唇瓣间的甜蜜滋味。
步行书从来没有如此懊恼过,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她给逼疯了!见她涉险,心里又疼、又急,恨不能一口把她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却仍怕她融了、化了,恨不能完全地保护她。
他从来没有这麽狼狈过,因为他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女人,她这个顽固的小东西,他不允许她再逃了!
给儿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快要被他给榨乾了,然而,他在她唇间翻覆的舌头却又是如此地滑溜湿润,逗得她心浮气躁了起来。
他将她抱得好紧,完全不留给她逃脱的馀地,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的,她只是觉得被他骗得好呕,而且因为想见他,要引他出现,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呀!
只是没想到,她费尽心思想出来的祸事,被他三两下轻松溜溜地就解决掉了,真是……她不禁有点佩服,心里又更呕了!
「嗯……」她低吟出声,身子轻颤了下,感觉到他温热的大掌逮住了她柔软敏嫩的腰肢,慢慢地滑,等等……他的手……竟然就这样攫住了她胸前的一只饱乳,轻揉慢捻地爱抚了起来。
「唔……啊……」不行,不要再吻她了,她想要说话……她想要告诉他,他这样做教她觉得身体变得好奇怪……腰脊都快要酥软了……
呜……谁来告诉他,她好热……身子都开始不听话地自己扭动了起来……她也完全无法忽视他灵巧的舌头,反覆缠绵的吸吮教她的胸口乃至小腹深处,都泛起了一道酸软的热流,舒服地疼了起来……
被他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华丽宅邸,穿过了无数的小桥流水,假山朱亭,他硬是将她抱进了一扇门里,江给儿不禁心慌意乱地张望著屋内的雕梁画楝,以及用绫罗绸缎铺置而成的房间。
「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她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著,紧张地吞了口唾液,娇小的身于悬挂在他的强而有力的长臂上。
步行书俯眸观了她一眼,笔直地穿过花厅,将她带到以紫金色为主的卧室,才将她放下来,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这里是皇室建在扬州的行馆,你会信吗?」
「不信。」鬼扯。
「那我就不知道该怎麽说了!过来。」他坐在床边,一手将她拉进怀里,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的外裳。
「你要做什麽?」她紧急抢救自己的衣服,小手揪住了不放,身子不断地扭动,想要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
「我说过今天不会放过你的,你休想再逃。」步行书以副没得商量的独断神情,反手将地抛到床上去。
「啊……你在做什麽?不要……」她不断後退,眼看著绣鞋被他扯掉,衣服一件件不保,她正逐渐在赤裸中。
「你还不懂吗?过了今天,你就休想再将我拿去送给别人,包括你的妹妹。」步行书一直记恨在心,扯飞了她月白色的外抱。
「我又没有要将你送给别人……步行书,慢一点啦!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咱们到底要做什麽?」她怯生生地看著他,觉得自己就要被他给吃掉了,一只黑眸炽烈得吓人。
「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步行书长臂一横,再度将地搂进怀里,好笑地看著她将肩膀缩得小小的,一副受虐的模样。
「那你是不是要跟我玩亲亲?」她小声地问。
「可以这麽说。」步行书长指灵巧地解开了她单衣的系绳,眸光眷恋地啾著她胸前一片雪白粉嫩的肌肤,双峰饱满地隆起於绛紫色的肚兜之下。
一时之间,江给儿感到非常兴奋,心里所有的害怕就像长了翅膀飞掉般,她激动地揪住步行书的襟须,小脸闪闪发亮。
「我一直都想找人问这个问题,已经好久了!」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好学不倦的乖宝宝,笑得灿烂。
「你想问什麽?」步行书好笑地问道。
「玩亲亲好像都要把衣服脱掉,对不对?」呵呵,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好老师了,瞧他的手法这麽熟练,一定是很厉害吧!
「不一定。」步行书里的不想泼她冷水,但这却是事实,他噙著一抹邪气的微笑,在她不知不觉之中,里开了她雪白色的单衣,爱怜地揉抚著地凝白如脂的肩头。
「那你为什麽要脱我衣服?看起来好贼的样子喔!」她探出了小手,试图扯回就快要从她身上脱离的轻薄单衣。
「你的疑问就只有这样吗?」步行书巧妙地转移地的注意力,俯首轻吻她的耳窝,不时地用牙齿轻咬。
「才不是,啊……你不是说要玩亲亲吗?结果你连亲都没亲一下,就直接咬人家的耳朵,好痒……」江结儿一脸为难地闪躲,耳朵热热的,他竟然还不时用舌头伸进去舔,感觉更暧昧了。
步行书不容许她闪躲,用两指拖住了她小巧的下颔,嘴唇慢慢地往下游移,舔过了她抨动不已的颈脉。
「步……行书……」地吞了口唾液,紧张地喘息了起来,小手抵抗地握成粉拳,水眸微微地眯起,颊边宽起潮红。
他炽热的蒲掌滑下了她的颈际,一手握住了她债起於紫色肚兜下的娇乳,爱怜地捧起了她的饱满,用指尖玩弄她顶端的敏感,时而轻拧,时而揉捻,像是攫玩住一颗敏感而且顽皮的小珍珠般。
她逸出嘤咛.无能为力,被他弄得连骨子里都酸软了起来,不住地扭动纤腰,一只小手轻轻地捂住了唇,眸底水色迷离,「啊……」
她这样欲语还羞的模样教他不禁又爱又怜,步行书一笑,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另一只长臂缓缓地将她放倒在床褥上,感觉到她意乱情迷地弓起身子,娇息微热。
他覆落地的身子,长膝将她的两腿分开,感觉到自己的胯间已经为地疼痛了起来,老天,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
不片刻,江给儿发现自己的单衣不知道什麽时候不见了,就连肚兜也呈现弃守的凌乱状态,「你还说不用脱衣服,骗人!」
「我可没说不脱你的衣服。」该死,让她给发现了!步行书轻咒了声,再度封吻住她的唇,把她吻得七荤八素。
啊……他好贼!江结儿感觉到天翻地覆,胸前一片暖热,呼吸不禁变得短而急促。
猛然,她的肚兜被他高高地撩起,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直接感觉到他粗糙的大掌覆握住她雪白的娇乳,两颗小乳蕊就这样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快感加倍。
「嗯……」她困惑地皱起细致的眉心,不安地款摆了下腰肢,感觉到一股火热的潮意从她的腹问泛开,还有另一股更炽热的火源明显地抵住了她下腹的柔软,蓄势待发。
她吓了一跳,连忙挣开他的唇,「那……那个……」
「什麽?」他装傻,耸了耸肩头,手掌滑落,长指勾弄著她被覆盖在绢薄亵裤下的女性私幽,再次引起她另一次娇喘。
「那个……那个……」他的手到底在干什麽?她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好像她在哪里看过一样。
对了!小时候那位新娘姊姊要拿来祭拜送子娘娘的「避人图」!她就一直不懂,为什麽她要用那种衣服脱光光,男人好像推车似地抱住女人的图画来祭拜送子娘娘呢?
难道,送子娘娘喜欢看人脱光光吗?
还是,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奥秘?嗯……一定是这样没错,所以那位新娘姊姊才会神秘兮兮,脸儿还红了半天。
「等等……步行书……我们……啊……」她呻吟了声,感觉到他有力的指尖不停地在她花谷间的幽豁揉弄戳刺,染湿了一袭幽香。
啊………他都不让她问清楚,为什麽送子娘娘会喜欢看那种东西?还有,她那天看到白白小小的东西到底是什麽?
不管,她一定要知道,既然图画里的男人有,她想,步行书一定也有这样的东西才对!
「步行书,人家要看你白白小小的东西,你快点给人家看啦!」她一鼓作气,说完心里的渴望。
「白白小小的东西?」步行书愣了半晌,他身上哪有这样的东西?
「对呀!就是那种会让女人很快乐,」至少她觉得图画里的女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只有男人才有,」至少她这些年翻遍了自己的身体,非常确定她身上没有那样东西,「看起来白白的,有点长,可是小小的东西,你到底把它藏在哪里了?」
步行书眸子一眯,质疑地看著她,「你在哪里看过这样的东西?」
「一种很神奇的图画呀!新娘姊姊说那叫『避人图』,又叫『压箱宝』,怎麽样?听起来很了不起,对不对?」她得意地哼了两声。
步行书险些失笑出声,了不起?她的形容词真妙,那东西根本一点就不神奇,那不过是文人墨客添加附会,还有一些父母们差於放会,创造出来的名字,那种东西还有另一个名字更贴切,那就是「春宫图」!
不过,他还是不懂到底什麽叫作白白小小的东西?步行书眸色一黯,心里闪过一道念头,心想她所指的东西,不会正好是他心里所想的吧!
除了长以外,那话儿可没有一点符合像「白白小小」这样可爱的形容词呀!而且,那又何只是一点点长而已呢?
「你在笑什麽?」她觉得他好像正在取笑她的愚蠢,老大不高兴地嘟起了红唇,扬眸瞪著他失笑的俊脸。
「你会看到的,只要你够乖,等会见我会让你看到的。」步行书试图利诱她;笑啄了她瑰丽的唇瓣。
「真的?」她顿时满心期待,跃跃欲试。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笑著保证,松弛她的戒心。
「好吧!那我就乖乖的,你一定要让我看喔!」她一再寻求他的确切承诺,心底的快乐长了翅膀乱飞了起来。
「放心,我还可以让你试用看看的。」他神秘一笑,大掌扯下了她绢薄的亵裤,扬手一丢。
哇!竟然还可以试用呢!真是了不起,江给儿满心愉悦,一回神才发现自已竟然已经完全娇裸,小小地吃了一惊。
不过,他说要乖乖的才肯让她看,好吧!她就暂时乖一点好了,只是……他的手指……怎麽……不停地在她尿尿的地方乱挖洞?
啊……被他挖出来的小洞越来越湿,也不停地舒服了起来,他还用粗粗的拇指揉著她的小花心,热热地酸烫了起来……
「步行书……」她很想安静乖巧,听他的括,可是,他在她小花穴狸的戳刺让她浑身火熟了起来,她的肌肤表面泛起一唇薄烫的热息,教她不由自主地呼吸加快,胸口跑胀。
难道他想要考验她的诚意?呜……这样的考验法好残忍,她都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怎么还可能乖巧听话呢?
她好想……好想……
步行书才不过试探一根修长的中指,就已经知道了她柔艳水穴里的紧窒,他来回地戳动,俯唇含住她一只逐渐锭放的乳蕊,感觉到她更加强烈欢愉反应,不断扭腰,主动地弓起身子迎合他。
真乖,他满意地想。
他不断地穿刺著她,逐渐地,他的手指捣弄出潺潺的水蜜声,她充血饱胀的柔招蠕动地衔住了他的手指,贪心地想要更多。
「步行书……」她不断地呻吟,心想他一定生气了,她根本一点都不乖,片刻都无法安分,在他的身下动来动去,仿似淫荡的娇娃。
殊不知,她的反应教他觉得满意极了,步行书含完了一只乳尖儿,又换另外一只,让她两株花蕊都因含抚而水湿洚了起来,泛著湿亮的光泽,仿佛沾了水蜜般诱人心魂。
她可不可以不乖了,因为她想……她想……
呜……她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身子空虚了起来,花壹深处骚痒难耐,急需要更进一步的慰藉。
「步行书,你一定会觉得我不乖,你那个白白小小的宝贝不想给我看了对不对?」她哽咽地说道。
步行书不想告诉她,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那种「白白小小」的东西,他的胯间盈满了想要她的欲望,债张昂扬,炽热得吓人。
「不会,你很乖,我不只会给你看,还已经决定要让你试用看看了呢!」步行书怜柔一笑,知道她花穴里的水蜜丰盈,肿胀瑰艳,似乎已经准备好要他了,他抽出长指,起身边开,缓缓地在她的面前宽衣解带,深隽的眸光仍旧一瞬也不瞬地瞅著她透出红晕的小脸。
「步行书,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好人……」她回望他眸光,水瞳一闪一闪的,红唇无邪地弯起微笑。
「你是特别的。」步行书解落了外袍,动作刻意地缓慢撩人,逐渐地展露出他纯男性阳刚修长的体魄,精健的胸膛,紧实的腰杆……
她冷不防地倒抽了口气,眼睛急速地眨了两下,发现那几张「避火图」简直是轻描淡写了,男人的身躯原来竟是如此强健有力,无一丝不充满了摄人的力量,与女子的纤柔完全不同。
她张大了双眸,等著看他的重点部位,呵……她就要看到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白白小小」的东西了!
步行书笑得挺贼,他双手缓慢地抽开裤绳,在这之中,逐步地逼近她,像一只猛禽一般,在她看见了「真相」之後,立刻伸掌将她的脚踝握住,欺上床铺,将她按压在身下。
「啊……」她惨叫。
等……等等……江结儿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那……那个长长的……大大的……又不是白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如何?『白白小小』?」他挑眉有趣地反问道。
江结儿根本就被他吓坏了,她忍不住一直低头偷瞧那玩意儿的模样,呼吸困难地咽了日唾液,瞬间小脸苦苦地皱了起来,娇嚷道:「你骗人,你一定是觉得我不乖,所以才把那个『白白小小』的东西偷藏起来,对不对?」
闻言,步行书错愕,哑口无言。
「说!你到底把它藏到哪里去了……哇……人家要看白白小小的东西啦!你的分明就比它大了好几倍不止……你欺负人……」
她抽抽噎噎,可怜楚楚地瞅著他,半晌,又哭啼了起来,不停地在他的身下扭动,看得步行书欲火难耐,却偏又要跟她耗上极度的耐心,不由得暗叹了声: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