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完医生之后,蓝桥骐送昏昏沉沉的贺沅蕾回家,途中还不忘为她买了份晚餐。
到了她家,蓝桥骐就被满地纸屑吓住了。
卫生纸团混着饼干包装,东丢一个西丢一个,让有洁癖的蓝桥骐难以忍受。
「把饭吃一吃,好吃药。」打开广东粥的塑胶盖,汤匙搅拌了下,塞到她手里,「快吃,」
贺沅蕾打起精神,一口一口吃着粥。
「吸尘器在哪?」蓝桥骐问。
「在那!」贺沅蕾指着阳台。
「我先清卧室,你快吃。」
「好。」
贺沅蕾嘴里嚼着软软的米饭,眼睛则一直跟着蓝桥骐的背影打转。
他人好好喔,还帮她整理房子呢!
蓝桥骐不用转头,就可以感觉到她痴迷的眼神。
「快点吃!」蓝桥骐转头厉声大喊。
「我马上吃!」贺沅蕾连忙将嘴里的粥吞下,赶忙再舀了一口。
「在我打扫完卧室之前,你要全部吃完!」蓝桥骐命令。
要不依她老是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习惯,恐怕等他整间屋子都整理完了,她粥还没吃完。
「好嘛!」吃就吃,干嘛那么凶。
呜……粥好烫喔!可怕等一下又挨骂,她仍是以最快的速度,唏哩呼噜,在蓝桥骐打扫完房间之前喝完。
喝完一碗热呼呼的粥,她感觉精神都来了。
贺沅蕾满足的打了个饱隔。
「把药吞下去。」蓝桥骐将医生开的处方药丢到她眼前。
乖乖的将药丸吞下去后,她觉得精神好多了,于是从电视下方的大柜子拿出打版纸,还有蓝桥骐的设计图,准备开始她延迟了许久的工作。
「你在干嘛?」蓝桥骐居高临下瞪着她。
「打版啊!」
「我房间整理好了,快去休息。」
「时间还早,我要先打版。」要不然会来不及。
「你不好好休息,感冒怎么会好?」
「我没时间睡觉了。只剩下三天就要打样,我得先把版子打好才行!」
「明天再做!」生病的人还打什么版!
「不要理我!」贺沅蕾挣脱他的手,「让我做!」
「打版有比休息重要吗?」他火大了。
都病成这样还不好好休息,存心拖得更严重吗?
「当然!如果我不在期限之前打好版,我就丧失资格了,这样我就没办法跟你一起工作了!」
就算你打好版,我也不会选择你!蓝桥骐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
「你忘了医生的叮嘱吗?如果你不好好吃药休息的话,病情有可能会加重。」不要浪费时间,更不要欺负身体了!
「等我打好版再病到不能下床也没关系!」
「到时恐怕你已经送医院了。」
「那也没关系!」她不能放弃任何机会。
「你有毛病啊!」蓝桥骐气得大吼。「跟我一起工作有这么重要吗?!」
「有!」
「重要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对!」贺沅蕾斩钉截铁,用力点头。
凝望着她坚决的容颜,蓝桥骐突然察觉胸腔内有什么东西正起着变化。
他手捂着胸,面露惊恐。
不!不可以,他不能软化,不能受到她的坚决而感动,绝对不可以!
「不要闹了!」蓝桥骐一把将她拉起,大步走向卧室,贺沅蕾踉踉跄跄的跟上。「给我乖乖躺着休息。」
贺沅蕾被压制在床上,但她就着残余的一点点力气,奋力挣扎着。
「我不要休息!」
「给我乖乖躺好。」
「让我去打版,拜托!」泪水迸出了眼眶,「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优秀!拜托你,不要阻止我!」
蓝桥骐看着她,傻了。
他有这么重要吗?
对她而言,他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你回家去,不要管我,什么都没看到不就好了吗?」眼不见为净嘛,就不会老是要阻止她打版了。
「我怎么可能视若无睹!」别傻了!
「不要管我!」她用力推开他,「不要管我啦!」
泪水滂沱的小脸忽然被抬起,蓝桥骐猝然吻上了她。
贺沅蕾吓了一大跳,慌忙将他推开。
「我感冒,会传染……」
「传染给我,这样你的感冒就会好了!」这是她的谬论,不是吗?
感冒好了,她就可以尽情打版了,不用再可怜兮兮的以发抖的手握着笔,唇色苍白得仿佛随时会晕倒,让他看了很不忍,非常的不忍。
「桥骐……」意料之外的体贴,让贺沅蕾热泪盈眶。
他真的对她好好……竟然因为不忍心看到她拖着病体打版,就要她把感冒传染给他!
这份体贴让她好感动。
谁还敢说他不爱她、不喜欢她呢!
他明明就有把她搁在心上嘛,
她的唇带着些许苦涩药味,他不以为意的一遍遍亲吻,火舌探入檀口之中勾逗小舌,分享肆虐病体的可恶病菌。
吻得热了,情欲的火苗在两具年轻的胴体间延燃起来。
蓝桥骐爬上床,膝盖顶开她的腿,牛仔裤内隐隐贲起的亢奋抵着柔软腿心,她因那灼热而浑身酥麻,轻轻叹息。
毛衣被巨掌推高,一方柔软很快的就陷入他的掌握之中。
他时而大力搓揉,时而轻柔抚摸,娇嫩花蕊在粗砺指腹辗磨下,盈盈挺立。
只是这样的手指接触并不能满足他,厚重毛衣与内衣一块被脱掉,因感冒而苍白的肤色更显得楚楚可怜,他俯首,以唇舌疼惜,俊脸埋于丰满双乳之间,为她印下一朵又一朵的娇艳玫瑰。
「嗯啊……」绵乳上的吮吻带来些许刺痛,甜腻的呻吟却不由自主的溢出口中。
「生病了还这么敏感……」
热唇持续往下,一阵阵的酥麻令她不由自主的弓起纤腰,花壶深处悸动,动情春水泛涌,湿透了底裤。
棉质长裤在他手上褪去,女性的神秘地带与覆着柔密耻毛的花户展露在他眼前。
那是一片充满粉色柔光的美丽禁地,晶莹春水濡湿,如春晨露珠。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双腿间的美好,但她的美丽仍是让他体内的欲火如同初尝人事的小伙子,有着迫不及待的冲动,凶猛燃烧着。
长指画开花瓣,轻探花穴,穴口的嫩肉一察觉他的到来,即娇羞的合起。
「你好湿了……」才刚开始,就这么的有感觉。
掰开层层掩覆,那份粉嫩瑰丽紧紧勾住了他所有的注意,他凝神欣赏,以他的手指、他的唇舌表达他的喜爱。
指腹以花核为中心点,不断的绕着圆,敏感花核逐渐充血硬挺,如矗立在寒风中的脆弱小花,颤颤等待他的爱抚。
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心疼,他情不自禁以舌取代,轻舔那颗敏感,并含入口中吸吮。
「啊……」过多的刺激使她的呻吟转为娇吟,白玉脚趾蜷起,止不住的酥麻快感自身下不断的涌上。
莹莹花水自狭嫩穴口沿淌而下,穴口嫩花一颤一颤,似乎在责怪他的冷落。
「让我看看你的小穴有多想要我进去。」
蓝桥骐伸入一指,勾画软嫩的花壁,在她紧窄的甬道内来回抽送,引出更丰沛的春水。
「好湿……」
再送入一指,肆无忌惮的在水润间旋转进出,纤腰随着抽插的频率左右轻摆,花心不断的朝掌心挤压,渴求他更深的占有。
她还想要更多……
被情欲所控制的她双手情不自禁搓上雪乳,小小的手罩不住丰满,搓揉得毫无章法。
她热情的回应使他身下的男性更为勃然,欲念更为强烈。
「啊……桥骐……」
他的名字染上情欲的声调,转成催情春药,他再也无法克制想要她的念头,起身脱掉身上的束缚。
他的热度一离开,深深的空虚立刻包裹了她全身。
「不……」她失望的低喊,小手往下覆在他适才爱抚之处,跟着感觉揉弄腿心,指尖在小穴口抠啊抠,就是没法得到他刚才给她的快意。
蓝桥骐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自抚的举动让他血管里的血液更狂烈奔腾。
得不到满足的她怨怨张眼,充满希冀的目光凝望着他,雪臀微微翘起,双腿张得更开,沾满春露的私花艳色诱人,频频朝他发送邀请之意。
她无法再等待,他同样也是。
丢下手上最后一件衣物,倾身趴在她身上,他不忘撑起一肘,以免压坏了她。
「你是不是想要我进去?」
薄唇在细致唇角边低喃,每说一个字,唇瓣就似有若无的擦过绢肌雪肤,她立刻偏过头来,吻上他的嘴。
「想……好想……」
粗硕就顶着她的花心,沿着花缝来回耸弄,就是不进去颤动花穴。
他越是这样挑逗她,她就越情难自禁。
纤腰用尽方法左右摇摆,想让那根火烫的热柱滑入渴求深处,他却是坏心眼的按住雪臀,持续他磨人的蹭动。
「拜托……」别再折磨她了。
他不理会她的苦苦哀求,持续过门不入。
他知道他越是折磨她,她的小穴就会收缩得更为厉害,等他认为时机成熟时,其滋味必然销魂。
他的坏心眼让她有些许不悦。求人不成,那就自己来吧!
她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昂扬,这举动让蓝桥骐吓了一跳,窄臀停止前后摆动,她趁着这机会,将粗硬顶端抵着湿透的花心,小手一收,送入狭润中。
「唔……」蓝桥骐重喘了口气。
她的小穴好紧好紧,却又软嫩得不可思议,他立刻像被下了蛊般,忘了还想再折磨她一下的想法,窄臀前后抽送起来。
他的粗长紧偎住花壁的每一处,一次次的摩擦,激出一阵阵的快意。
他忽儿快、忽儿慢,忽儿浅、忽儿深的撞击娇嫩花心,贺沅蕾亦随着发出欢愉的轻吟。
「嗯啊……」激情娇吟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纤指用力掐紧了他背上的肌肉,按下十个月牙印。
又湿又紧的花穴紧咬住他的坚挺,嫩肌强力的吸吮着,他浑身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快感,逼迫他不由自主的一次一次顶击到她体内最深处。
他记得她还病着,想缓下速度,可是她太过于美好,他顾不得她的柔弱,只想在她体内尽情驰骋。
若她因此晕厥了也好,这样她就不会满脑子都只想着打版……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娇躯因他的强力撞击而晃动,雪乳画着淫媚的弧光。
他贪婪的端凝,终忍不住倾身含住其中一抹樱瓣。
「啊啊……」双重的刺激让她娇喊得更为激昂。
她还要更多!她的内心在嘶吼。她要更猛烈的攻势,让她整个堕入最极致的喜乐之中!
即使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她仍是想要。
她狂浪的摇摆着头,娇吟不断的脱口而出,意识的抽离与快感的爬升同时在她体内拉锯着。
她的意识正逐渐朦胧,娇躯却更为敏感,猛然一阵强烈快感袭来,她攀上了高潮巅峰,却也在同时晕厥了过去。
春室颤动,他感受到自她体内传来的那份狂喜,他低声激吼着,狂力插送入窄穴中,随着她一起攀上喜乐极致……
贺沅蕾静静躺在床铺中央,像婴儿般的熟睡,只有她透着粉红色的肌肤与身下的一片泥泞诉说了她适才经历了什么。
蓝桥骐怕她再次着凉,帮她清理干净之后,替昏睡过去的她穿上衣服盖上被子,还拖过电暖器来,温暖一室冷凉。
耗尽了她的体力,她总不会再爬起来打版了吧!
坐在床沿,凝视着她平静满足的睡颜,蓝桥骐心中百味杂陈。
他陷入了一种矛盾的状态。
他受不了她的穷追猛打,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感动。
他急着想摆脱她,但却又撇不下她。
怎么会这样?他一时之间也难以解释。
他不喜欢她的,对吧?
对吧?
他发现自己难以肯定的点头。
该死的,难道他真的中了她的蛊?
※※※ ※※ ※※※
「早安!」
「早安……」总机小姐惊讶的看着口罩换人戴的蓝桥骐,「你感冒了?」
「嗯。」蓝桥骐轻咳了几声。
「好好笑喔!昨天是沅蕾戴着口罩,拖着病体来上班,今天换你了。」
「那家伙呢?」
「那家伙?」
「我是说沅蕾!她感冒好了没?」
「好了!」跟昨天病奄奄的虚弱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生龙活虎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大病初愈。」
「那就好。」他的牺牲还真有价值。
蓝桥骐走来打版室门口,果然看到贺沅蕾精神奕奕的打着版。
「哇塞!沅蕾,你太神了!」一旁观看的卢芊芊忍不住拍起手来,「病了三天,你的手打版功力又更精进一层了,速度好快,我几乎快看不到你手的动作了。」
「别吵我!」是不知道老娘只剩下三天时间吗?进度远远落后了一大截,现在还想扯她后腿?「你自己的版打好了吗?」
「差不多了。」所以她才能优哉游哉的阻挠最大敌手的进度。
「你很坏心眼耶,自己的版打好了就来吵我!」贺沅蕾抬头瞪了她一眼,眼角余光察觉门口男人的存在,欣喜的笑意爬上她嘴角。
「桥骐。」她朝他挥手。
蓝桥骐见状立刻转身就走。
「人家不理你啦!」欧茜茜轻蔑的说着风凉话。
还好上天有眼,让贺沅蕾在家病了三天,要不然她还真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只可惜贺沅蕾没继续病下去,要不然她就胜券在握了。
贺沅蕾才不管欧茜茜的讽刺,对于不入耳的话,她的耳朵都会自动过滤,左耳进右耳出。
放下手上的笔,她踩着快乐的脚步跟着蓝桥骐而去。
「都快打不完了还有闲情逸致追男人!」欧茜茜冷哼了声。
卢芊芊则是趁贺沅蕾不在,偷拿起她的纸型阅览。
「好厉害喔,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打好一个版了。」真是神手。
虽然自尊让欧茜茜心中起了挣扎,但最后还是抵不过魔鬼的诱惑靠了过去。
「我看看她打得怎么样。」
两个女人仔细看过贺沅蕾的版子后,不约而同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已经打好的纸型动手修改。
第八章
「桥……骐……」猫叫声在背后响着。
可恶的纠缠女,不要过来!蓝桥骐在心中暗骂。
果然不可以对她太好,给她一根棍子就随棍上了,连正事都忘了,只想缠他一辈子!
「你还不快回去工作!」
昨天不是哀号着版打不完吗?现在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跟在他屁股后面装猫叫?!
「不差这一点时间。」大不了晚一点睡就好罗。「你声音怪怪的耶!怎么了?」
他刚转身太快,她什么都没看清楚,自然也没看到他脸上的黑色口罩。
你的感冒传染到我这来啦!蓝桥骐在心中回答,前进的脚步更为加快。
「你是不是感冒了?」
蓝桥骐翻了翻白眼。
早该料到她一定猜得到。
「被我传染了?」贺沅蕾小跑步向前。
听到后头高跟鞋声喀喀喀的急促传来,蓝桥骐脚下速度也跟着加快。
来到办公室前,他快手快脚拉门,闪人进去,关门。
「啊!」哀号声起。
蓝桥骐愕然低头,贺沅蕾竟然以滑垒姿势将她的脚送入门内。
还好她的速度不够快,夹到的是套着高跟鞋的脚掌,故只是被挤疼,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你不要脚了吗?」他真有一天会被她的莽撞气死。
「我急着追上你嘛!我怕你关门我就进不去了,只好牺牲脚咩。」
很疼耶,也不帮她呼呼,一劲儿只会骂她,一定是出国太久,中文都忘光光了,改天一定要教教他「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蓝桥骐无奈的将门整个拉开,扶她站起来。
「好痛喔!」泪水在眼眶打滚。
「痛死活该!」自作自受。
「真的好痛!」用力眨了眨,眼泪滚下脸颊。
「痛你才会记得住教训。行事之前请先用你装饰用的脑袋瓜思考。」
苦肉计没用,贺沅蕾扁嘴吐舌,很快的又恢复笑容。
「把感冒传染给人真的会好耶!」她两手放在身后,打量着他戴口罩的模样。
他感冒虽然让她很心疼,但想到他是为了她才感冒的,心里又甜丝丝的。
蓝桥骐被她瞧得发窘,转头回避她的注视。
「快回去工作!」离他远一点,不要让他苦心白费。
他感冒的症状没她严重,但极端不舒服的感觉还是让他难受极了。
要不是想来公司看看她是否痊愈,他今天就会待在家里休息了。
现在确定她身体健康、精神百倍,缠人的功夫又回笼,他可以准备回家睡觉了。
「等我打完版再帮你把感冒传回来。」这样她就可以藉机吻他了。
「不用了!」蓝桥骐断然拒绝。
这样传来传去,什么时候感冒才会终结?
她不病则已、一病惊人的恐怖,只要看过一次就好了。
「我不管!」她执拗起来可是十头牛也拉不动的!「如果我打完版,你感冒还没好,我就要再传回来。」
「好啦好啦!」烦人的家伙,先敷衍再说。「快回去工作,星期一交不出来,你就丧失资格!」
「丧失资格」的吓唬一出来,果然比任何恫喝威胁都还要有用。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想到剩下不多的时间,贺沅蕾立刻转身一溜烟跑掉了。
还真有活力啊!口罩后的俊唇撒了撇。
要不是亲眼看过她病奄奄的模样,亲耳听到医生叮嘱她的感冒很严重,一定要按时吃药、多吃营养的食物,多喝开水多休息,而他今天也被传染了严重感冒,他真会以为他昨天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喉咙突然一阵痒,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摸摸额头,似乎有点发烧,还是去看医生回家休息吧!
以内线电话告知母亲一声,蓝桥骐即拖着病体回家睡觉去了。
※※※ ※※ ※※※*
完工了!完工了!
贺沅蕾高兴的跳起来欢呼两声,全身精力在霎时用尽,趴在桌上喘大气。
时间是星期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再过两分钟就是星期一了。
好累喔,赶工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将纸型放进她专属的大抽屉里,上锁后,一身疲累的她准备回家睡大头觉。
办公室门缓缓阖上,没一会儿,公司内的电灯全数关闭,一室昏暗,只有皎洁的月光斜洒入窗,在地面洒下薄薄的一层银粉,也在抽屉上未取走的钥匙绽亮一抹银光。
※※※ ※※ ※※※*
背着大背包的卢芊芊走进办公室,想到今天是缴纸型做样品的日子,心情就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是她难得有可能升作打版师的机会,而且还是老板俊儿子的打版师耶,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就不再了,叫她怎么不紧张害怕。
趁最后还有一点时间,再审视一下好了,细心点总没错嘛。
来到放纸型的大抽屉,正要拉开,她注意到一旁挂着的小钥匙。
「这不是沅蕾的抽屉吗?她钥匙忘了拿喔?」
卢芊芊看着稳稳插在钥匙孔里的钥匙,一只恶魔飞来她耳旁。
「看看嘛,看看又不会怎样。」恶魔在她耳边诱哄。
她只是看看本来就不会怎么样啊,她只是参考参考嘛!
打开抽屉,拿出纸型,一张张看过之后,再拿出自己的做比较,卢芊芊心里当下就有底——输了!
她的功力差贺沅蕾太多,至少还要再练个两三年才有她现在的实力。
两个人明明年纪差不多,资历也差不多,为什么贺沅蕾的实力就是胜她一筹?
她也不是不努力,她也是很用心的啊,怎么会远远比不上!
卢芊芊越想越不甘心,还因此气出了眼泪。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其他同事来上班了,卢芊芊连忙收拾纸型,放回抽屉的刹那,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不应该有的想法——原本该放回贺沅蕾抽屉内的纸型放到了自己的抽屉,而她自己所打的则塞入贺沅蕾的抽屉内。
「早安!」进办公室的欧茜茜打了声招呼。
「早!」她不自然的笑着,暗暗喘着气。
因紧张而汗湿的手在裤子上抹干,她快步走回自己座位。
银色小钥匙仍插在贺沅蕾的抽屉上,但里头的内容已被偷天换日。
这项秘密,只有她知道。
※※※ ※※ ※※※*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被窝里的美人儿抱着枕头翻来覆去,试图与吵杂铃声对抗。
这是一场耐力竞赛。
最后……贺沅蕾输了。
「谁啊?」早就打电话来吵!」她不悦的按下通话键,「喂?」
「喂什么喂?你今天不来上班吗?」是总机小姐的声音。
「要啊!」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都下午一点了耶,我早上打电话你为什么都没接?」
「我没听到……」她悚然一惊,「你刚说什么?几点了?」
「下午一点!」总机小姐冷冷回应,「周会都开完了。」
「不会吧!」贺沅蕾厉声尖叫,「我的纸型……还……还……」还放在她的抽屉里啊!「完蛋了啦!啊!」
总机小姐将话筒拿远,确定尖叫声停止才又贴近耳朵。
「放心,帮你交了。」
「帮我交了?」怎么交?把抽屉拆掉吗?
「你的钥匙忘了带走,所以茜茜帮你把纸型拿给样品师了。」
「真的吗?」太好了。
贺沅蕾松喘了口气。
有时迷糊也是一件好事呢,嘻……
「你要不要来上班啊?刚正敏姊有问起你,你惨了!」
「我昨天拼纸型拼到快十二点,可能这三天太累,所以睡过头了嘛。你帮我跟正敏姊说一下,我等一下就去上班了。」
这三天她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小时,好可怜喔,难怪她打完版回家之后,脑袋一沾枕就沉沉睡去,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跟你打屁了,快点来上班!」说完,总机小姐就将电话挂了。
虽然旷职了一上午,不过想到她辛苦赶出来的版顺利交到样品师手中,她的心情就轻松无比,慢条斯理的刷牙洗脸化妆,慢条斯理的选衣服,慢条斯理的来到公司。
才刚跨入公司,她就看到趴在柜台前,跟总机小姐交代事情的蓝桥骐。
「桥骐!」她开心的挥手。
蓝桥骐瞥了她一眼,视若无睹的继续交代事情。
贺沅蕾也不吵不闹,打完卡后乖乖站在一旁。
蓝桥骐当她是空气,总机小姐倒是忍不住开口问:「有事吗?」
「没有啊!」贺沅蕾摇头。
「那你还不去上班?」
「等一下嘛!你先忙你们的。」
总机小姐纳闷的瞟了她一眼,继续听蓝桥骐的交代。
「……就这样。出去办事吧!」
「好。」
总机小姐拿起要处理的文件,离开公司。
总机小姐一走,贺沅蕾立刻问:「你感冒好了吗?」
「好了。」
「好了喔?」贺沅蕾失望的扁嘴。
「我感冒好了你很失望?」什么啊?
「这样人家就没有传回来的机会了。」
「你很喜欢感冒啊?喜欢的话等等衣服穿少一点出去乱逛,明天包准你伤风感冒!」有毛病。
「我才不是喜欢感冒,我只是……」她抿了抿唇,干脆将蓝桥骐拖到安全梯去,蹑手蹑脚合上安全门。
「干嘛?!把我拖来无人的地方,有什么阴谋?」这家伙绝对不安好心眼。
「我跟你说,我把纸型打出来了耶!」美丽的大眼写满「快称赞我」四个字。
「我知道啊!」
纸型收到打样室去的时候,他曾特地翻了一下她打的版,想看看母亲口中的天才打版师打出来的版到底有多优秀。
他不知道是母亲的眼光有问题,还是贺沅蕾打版的方式跟他的习惯不一样,他怎么看都觉得那纸型普普,一点也不突出,而且有不少的小错处。
反而助理打版师卢芊芊的作品令人惊艳,不用缝出样品,他就知道这个版计算超精准,做出来的样品无须任何修正。
或者因为三天的时间实在太赶,她失去了平常水准?
但不管如何,甄选机会只有一次,她若输了,就没有机会再重来了。
「你有看到我的纸型吗?」
「有。」
「怎样?不赖吧!有没有被我的优秀惊吓到?」
他是有惊吓到,惊吓她怎么这么平庸。
「这我就不清楚了,要等样品缝出来才知道。」他避重就轻,不想直接拆穿她的自我膨胀。
「你怎么这么逊啊?人家正敏姊不用看样品,直接看版子就知道打得好不好耶,你看版的技术要再磨练喔!」
该死的家伙,他为她留面子,不直接说她打的版逊色,她竟然不知检讨的反过来教训他?
「你要我告诉你实话吗?」
「当然!」贺沅蕾自信满满的点头。
她打的版可是有口皆碑,连正敏姊都好爱的耶!
如果不是他刚回来,发神经办了一个甄选,正敏姊本来就是要她当副牌打版师,当他的左右手的啊!
「那我告诉你吧!你的打版技术很差,连助理都打得比你好。」
「胡说!」怎么可能!
「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打得很差!」
「你是故意要贬低我吗?我不会上当的!」
太过分了,平常讲话对她凶、老是伤害她也就算了,她喜欢他,所以都可以忍,而且他最近越来越常表现出细心体贴,让她很满意,但若是攻击到她的专业,她可就不能容忍了。
就算是一点偏颇的玩笑,她也不能忍受。
她的专业是她的尊严,是不容许侵犯的。
「不相信吗?不相信的话等样品缝出来就知道了!」
「等样品缝出来,你就会知道你的眼光有多差,我看到时正敏姊都不敢再让你设计副牌,叫你滚回法国再读十年书!」
原来优秀服装设计师的儿子不见得就遗传到娘的好脑袋,笨得可以,连版的好坏都看不出来,逊毙了!
混蛋,他的设计可是在法国得到好几座新人奖的,技术比助理还要烂的打版师竟敢这样说他。
「我看是你要回学校重新磨练技术吧!还是要我请芊芊特别开课教你打版的技巧啊?」
「我的技术怎么可能输芊芊!」拜托,他好歹也拿茜茜来比吧。
「争吵无益,等样品缝出来,你就知道自己的逊!」自大狂,受点挫折吧!
「等样品缝出来,你就知道你的近视有多深!」讨厌鬼,去配副眼镜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咬牙切齿,嘴里哼哼有声。
眼看着鼻尖就要碰上鼻尖,贺沅蕾突然下巴一抬,吻上他的嘴。
「亲到了!耶!亲到了!」她高兴欢呼。
摸着唇愕愣的蓝桥骐真是服了她了,连吵架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都可以想着这档事。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蓝桥骐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
是失常了吧!母亲不可能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将一个打版技巧连助理都比不上的打版师推给他。
如果不是那天她为了要治好他的感冒,偷吻他的话,她也不会病了三天,病到时间来不及,只好随便乱打一通。
真是个傻蛋!
「偷亲我?」蓝桥骐突然冲上前去,抓住她的两手,将她压制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小偷。」
「怎么,不爽喔?不爽你可以亲回来啊!」贺沅蕾朝他嘟起小嘴。
「你当我白痴喔,我才不会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成语不要乱用!「你是赚到了耶!」
「我看赚到的是你吧!」
贺沅蕾不悦的扁嘴。
主动亲她一下是会怎样喔?
每次亲密之后又突然冷淡,她正快被冻死的时候,他又突然展露温情,都没想过他忽冷忽热,她都快要水土不服,重感冒了。
「不爽啊?花痴女。」大手捏住双颊,粉唇变成小鸡嘴。
「我才不是花痴女!」她可不是见人就爱的。
「狂倒追我,不是花痴是什么?」
「不行喔?我就是爱倒追你,怎样?」
他是她要的,用尽手段她也要追到手!
「不让你追!」蓝桥骐一字一字铿锵有力。
贺沅蕾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不是三言两语就会放弃的人,她的执著与固执,他将会深刻领悟。
「我就是要追,你管不着。」就算将她用铁链锁住也阻止不了她。
「你很蠢耶!」
「你很白痴耶!」
「你脑袋是装浆糊啊?」
「你才装大便!」
「讲话很粗喔!」
「过奖过奖……」
两人斗嘴斗了好一会,贺沅蕾突然一阵笑意上涌,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她笑得好开心,灿烂的笑靥好比夏日丽花,艳丽得让人难以忽视。
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心一动,吻上了这朵美丽的花儿。
「你这个笨蛋,你这么喜欢我干嘛?」
他吻着吻着,大手就忍不住伸入衣内,抚摸丰满绵乳。
「唔……」她舒服的轻叹口气后,方佯装不悦道:「你管我,我就是要喜欢你,怎样?」
「你喜欢我,不代表我就得喜欢你。」这道理她不会完全不懂吧?
「我会让你喜欢我的,」她斩钉截铁道。
她要的东西,她就要到手。
「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摸我的胸部干嘛?」破绽好大。「不喜欢你干嘛吻我?干嘛?干嘛干嘛啊?」
「疯子!」他忍俊不住的笑,吮吻她质问时微嘟的嘴儿。
「你看看你的手现在在摸哪里?」溜到她裙下来了。「如果你不喜欢,就表示你是不用脑袋思考,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
她故意激他,看他会不会又说不喜欢她。
「说得也对。」
他突然抽手,让贺沅蕾有好一会儿愕愣。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抽手代表了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
他竟然还把手摆到身后去?
「你现在是要告诉我,我怎么追都没用吗?」贺沅蕾哈哈大笑三声。「没有用的,我会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直到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俯首称臣为止。」
她不用继续追下去,他就已经俯首称臣啦。
「要怎么做你才会放弃?」真是执著。
「没有办法。」可恶,别离她那么远!
贺沅蕾走上前去,用力贴住他健硕的身躯。
「看!」她突然将衣领拉开,「不心动吗?好大的胸部喔!」她还抓他的手去摸。
「你刚不是说这是不用脑袋思考、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才会做出的行为吗?」
「是啊!但我不介意。」
自从知道方真夏从炮友升级成正式女朋友后,她就不介意了。
只要能得到他,管他前后顺序,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被她打败了。
想必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挫折、没有败退、没有悲观这些负面的字眼吧!
本还想再故意逗她几下,没想到她的眼眶竟微微发红。
「怎么了?」
「眼睛痒。」她转过身去揉眼睛。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想哭了。
她很开朗乐观,很有自信没错,但频频受挫仍会让她感伤起来。
「笨蛋!混蛋!傻蛋!!」他一把拥住她,轻轻摇晃。
「干嘛一直骂我?」
边骂还边搂着她,就像他老是边拒绝她的求爱,边跟她上床……这男人分明言行不一!
「我想……」他低头在她耳旁轻喃,「我恐怕是喜欢上你了。」
「真的?」她惊喜地转过身来。「真的真的?」
「假的假的!」
「喂!」她生气瞪眼。
「开玩笑的。」她生气的模样好可爱,害他又忍不住色心大起,抬起下巴轻轻吻上。「是真的真的。」
「好棒!」她开心的揽颈拥吻。
吻得火热,大手又不安分起来了。
这次他直接深入裙底,拉下纤薄底裤。
「你想在这里干嘛?」贺沅蕾低低喘着气,酥胸上下起伏,眼神迷离。
「你想呢?」
长指按压上柔嫩小核,酥麻快感令她全身轻颤,情潮自悸动花壶深处涌出,濡湿腿心。
「万一我忍不住叫了怎么办?」他这样揉她那里,感觉好舒服喔。
长腿向旁边跨了半步,大张的腿心使他的大掌更容易摩挲细致的敏感。
「到时我会吻你。」
「真的吗?」
「真的。」
贺沅蕾抿着小嘴,欲眸微合,享受着灵活长指以繁复的花样逗弄敏感核心。
「啊……」她有感觉了,大腿不自觉的紧绷。「桥骐……」
「快高潮了?」
「嗯……」快感使她俏脸发红。「人家……唔,人家……」
他淬然吻上她的唇,手上的揉捻速度跟着加快,小腹瞬间紧绷,快意的呐喊收入他的喉间,溢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天,你好湿。」他收回手,掌心果然一片湿濡。「我看看你湿到什么程度了。」
蓝桥骐蹲下身来,拉起裙摆,只见贺沅蕾大腿蜿蜒着数道清流,娇艳花心因此染上一层鲜艳的色泽,性感诱人。
「你不要这样看……」他专注的目光让她有些难为情。
「我偏要看。」而且还要摸,还要舔……
长指拨开掩覆,嫣红色的花穴如有自己的生命般轻颤着,不断吐出汨汨蜜泉。
他伸出火舌,舔舐一下颤动的花穴口,贺沅蕾立刻全身跟着颤抖起来。
「啊……别这样……」她会想叫的。
蓝桥骐不理会她的小小抗议,火舌灵活的在花穴内来去,一点一点吞下她甜蜜汁液。
「讨厌……唔……不……」
酥麻的快意让她情不自禁纤腰扭摆,舒服的感觉使她再也无法控制喉头即将滚出的欲望,她不得已,弯勾食指放入口中轻咬,阻止源源不绝的娇吟。
她的小穴真是甜美诱人,舌头一进入就可以立刻感觉到那份紧窒,更使他再也没耐性压抑自身的渴望。
他速速起身,解开牛仔裤裤头,拉链拉下,贲起的昂扬如出柙猛虎,在她的娇嫩之前颤吼着占有的冲动。
粗硕顶端抵上水润,她立刻嘤咛一声,长腿上抬勾住劲腰,毫不掩饰她也渴切想要他的欲望。
「吻我。」
芳唇覆上的同时,蓝桥骐一举贯穿了她的娇嫩……
第九章
「这是沅蕾打出来的衣服?」元正敏瞪着人台上的洋装,双眸不可思议的瞠大。「不可能,这一点都不像她的作品。」
肩线的位置不对、腰部线条不顺、臀围过于宽松……与设计图上的衣服几乎是两回事。
「她上礼拜病了三天,也许是时间太过紧迫,所以有失水准。」蓝桥骐看着初样,同样摇头。
「这件是谁做的?」元正敏来到倒数第二个人台。
「芊芊。」蓝桥骐眸中露出赞赏,「她打出来的初样完全符合我的设计,无须任何调整与修正,她的实力是这些人中最突出的!」
元正敏皱着眉头,抚摸着下巴。
「芊芊进步神速啊……」
是不是她太多心了?怎么看,这件衣服比较符合沅蕾的水准,反而是沅蕾那件服装像是芊芊做出来的……
「让她只当助理打版师实在太可惜了,我想让她做副牌打版师。至于沅蕾,我再观察她一阵子吧。」
「你已经决定了?」
「嗯!」
算了!元正敏想,反正一开始桥骐就不打算用沅蕾当他的打版师,这一次沅蕾因病而出槌或许正中他下怀,且若芊芊真的进步神速,这对公司来讲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优秀的打版师不易找,能出现第二个计算如此精准的打版师也是公司之福。
不清楚蓝桥骐与贺沅蕾感情正偷偷急速发展的元正敏决定尊重儿子的意见。
「好吧!」元正敏拍拍蓝桥骐的肩膀,「就随你的意吧。」
「嗯!」
「最近有新的设计吗?拿来给我看看。」
「我设计了一件外套跟毛衣。」蓝桥骐走来办公桌后,打开了电脑……
※※※ ※※ ※※※*
星期一例行的周会上,入选为副牌打版师的名单公布。
「我入选了?」卢芊芊惊喜的掩住嘴。
「怎么可能?!」其他打版师诧异得差点掉下巴。
「芊芊的实力出乎我们的意料,她也是这一次纸型做得最精准的。」正敏对喜极而泣的卢芊芊笑道:「恭喜你罗,芊芊。」
「谢谢……谢谢……」卢芊芊开心得直道谢。
她出头天了!终于出头天了!
见人选已成定局,落选的贺沅蕾不服气的站起。
「那我呢?」她怎么可能输给芊芊!
坐在贺沅蕾身边的卢芊芊一看到贺沅蕾的怒颜,立刻心虚的别过脸去。
「我听说你上礼拜得了重感冒,可能是因为这样有失水准。」元正敏安抚的笑,「虽然我很希望你可以成为桥骐的得力助手,不过这次芊芊的表现真的十分优异,也许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再来帮助桥骐……」
「我没有失水准!」贺沅蕾愤怒握拳,「感冒并没有让我的脑袋秀逗,我对自己一向有要求,只要是我打出来交上去的纸型,绝对不可能失水准!」
什么叫失水准?为什么这对母子都枪口一致,合力贬低她?
难道……难道他就真的这么不愿意让她在他身边做事吗?
气得发红的眼睛瞪着一旁的蓝桥骐。
他们之间不是已经不一样了吗?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我追你跑,而是两情相悦了不是?为何他还是要公私不分的抵制她、漠视她的实力?!
看着她不平的容颜,蓝桥骐紧招来总机小姐,在她耳旁说了两句话,总机小姐点点头,小跑步出办公室。
「沅蕾,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打版师,不过甄选就是看成果,希望你能有雅量面对这样的结果。」蓝桥骐正色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贺沅蕾恼怒拍桌,「你是故意把我剔除的吗?」
蓝桥骐未回答她,抿着嘴不发一语。
「沅蕾,」元正敏因她的无理取闹而动怒了。「不要太过分,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这次打的版非常的糟糕,若不是因为你过往成绩优异,依你现在的状况,只能当助理打版师!」
卢芊芊闻言,心中一跳,眼神更加闪烁不定。
「我很确定我这次打的版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吗?你这么坚持吗?」蓝桥骐终于忍不住咬牙点头,「那我想公司得好好考虑是否真的将你降为助理打版师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助理打版师?「若我的实力真的只有助理打版师的资格,我明天就递辞呈!」
「那你等一下就可以准备去人力银行登录你的履历资料了!」
「桥骐!」元正敏白了儿子一眼。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这两个年轻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你不要后悔你说过的话。」
眼角余光看到总机小姐抱着人台跑过来,蓝桥骐冷笑了声,「是你不要后悔!」
「我拿来了。」总机小姐气喘吁吁的将人台抱来会议室,「这是依沅蕾的纸型打出来的初样。」
为防贺沅蕾以为她抱错人台,她还特地将样品师绑上的标签纸高举,「是沅蕾的名字喔。」
一看到人台上的衣服,底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这不是我的作品……」贺沅蕾傻了。
那样拙劣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依她的纸型做出来的,
「样品师。」蓝桥骐冷声问,「这是依沅蕾的纸型做出来的吗?」
「是的。」样品师点点头,「虽然我也难以置信,因为沅蕾真的很优秀,可这真的是依她交上来的纸型所做的。」
「这就是事实。你还有什么要争辩的吗?」
贺沅蕾冲来人台前,仔仔细细的将初样看过一遍。
「这真的是依我的纸型做出来的?」她难以置信的问样品师。
「是的。」样品师斩钉截铁道。
「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很有自信的呀……她明明对自己的纸型非常有自信的,深信它会让蓝桥骐眼睛一亮,对她赞誉有加,敬佩得五体投地。
可是现下结果出来,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实力怎么会退步这么多。
难道真的是发烧将脑袋烧坏了?
她现在已经打不出优异的纸型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还有什么颜面再待下去?
「我明天就递辞呈。」她一向说到做到,就像她立誓要将他追到手一样。「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强忍满眶的泪,贺沅蕾咬牙冲了出去。
「沅蕾……」又有一个人跑出去。「桥骐……」
现在是怎么回事?
元正敏傻了,整间会议室的同仁也都傻了。
「那怎么可能会是沅蕾的作品啊!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欧茜茜拧眉道。
欧茜茜虽然因忌妒而看贺沅蕾很不顺眼,但她一向正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会因为个人观感而抹灭她的实力。
「我也觉得不像她的耶。」何情情走上前来,仔细审视,「我反而觉得这比较像芊芊的作品。」
卢芊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情情,别乱讲话。」元正敏拍拍何情情的肩,「先回座,我们继续开会……」
※※※ ※※ ※※※*
「你要去哪里?」蓝桥骐一把拉住急奔而去的贺沅蕾。
「收拾我的东西,准备辞职!」
「你有毛病啊!这样就要辞职?」
「你刚刚不是叫我去人力银行登录履历吗?」
「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吗?」
「我知道那是气话。」虽然当下听到心里还是很不爽。「可是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怎么会打出那样的版……」
回想起那件衣服的模样,贺沅蕾立刻遍体生寒。
「你感冒了……」
「那不是理由!」对于工作一向要求很高的贺沅蕾,无法忍受这样的失误,更何况这还是她自信满满的失误!「你知道我对自己多有自信吗?尤其那是为了你所打的版,我一遍又一遍的计算,要求出来的成品绝对精准到不需任何修正。你懂我的感觉吗?当你对一样作品自信到认为是成为打版师这两年最精采之作,结果出来的模样却是惨不忍睹,这不就代表我已经不行了吗?我再也不能在这一行待下去了……」她痛哭失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场甄选的失败,失去的不只是成为他得力助手的机会,更多的是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严重质疑。
「你想太多了!」蓝桥骐握住她的肩,「这只是一次的失败,你犯不着因此全盘否定自己!」
「你不懂……不懂……」
蓝桥骐轻叹了口气,「先回去开会。」
她甩开了他的手,「我不回去。」
「不要任性。」
「我没有,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贺沅蕾生气的喊完,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沅……」可恶,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他因对她退避三舍,一直无心去接触她的作品,可看她这次对结果气成这样,令他更想深入了解她真正的实力到底如何。
「桥骐。」
蓝桥骐转过头来,是母亲在叫他。
「会开完了?」
「我的部分结束了。」她走来蓝桥骐身边低声道:「我觉得沅蕾的事有些不太对劲,你跟我去打样室一下。」
「好。」他正有此意。
※※※ ※※ ※※※*
春辰百货公司十二楼,上了电扶梯后往右走到尽头,可见到一间小小间的指甲彩绘工作室。
进门左转,是一排工作桌,上头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彩绘工具与指甲油。
这间工作室一共有三位指甲彩绘师,颜夕乐是里头最显眼的。
她的引人注目不是因为她特别出色,而是因为她特别年轻。
看起来像未满十八岁的娃娃睑,让人难以相信她今年已二十五岁,且是这间工作室的老板。
刚为一位客人彩绘完毕的她整理工具,不经意的抬头望向对面的连锁书店。
那个人今天好像还没来耶。
不久前,她在书店里发现了一位外型出色的男子,他总是紧抿着嘴静静的翻阅书籍,沉稳的优雅气质让她一见倾心。
她猜测他的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不到三字头的男人,是难以拥有那样的堂堂风采。
专汪的眼光在她能见的范围内用心搜索着,没找着她心仪的男人,反而看到了哭得双眼红肿的女人。
「沅蕾?」她惊愕站起,快步迎向她,「你怎么了?」哭成这样。
「夕乐,」她伏在她肩上大哭,「我输了……我输了……」
她连忙轻拍抚好友,抬眼,她瞧见了她心仪的男人出现,略带好奇的眼神直直住她们的方向而来。
颜夕乐无心高兴他终于看到了她,她转过身去,将贺沅蕾带往她的办公室。
听完贺沅蕾的叙述,颜夕乐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试什么?」
「再打一次版,证实你到底是真的不行了,还是发烧烧坏了脑袋。」
贺沅蕾愣愣的看着她。
「我觉得桥骐说得没错,你不用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否定自己,那等于连过去的努力都否定了。再试一次,用同样的设计图再打一次。如果打出来的版还是一样糟糕,到时再说,如何?」
贺沅蕾咬着下唇思考了好一会。
「好!我再打一次版。」
她要看看到底是她真的被难得的感冒烧坏了脑袋,还是只是一次的出槌。
第十章
一直到下班时间,贺沅蕾都不见人影。
蓝桥骐数次来打版室观望,都看不到人。
她是到哪去了?蓝桥骐烦躁的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陶喆的「今天你要嫁给我」在他背后响起。
他狐疑回头,惊见贺沅蕾的手机就摆在她的桌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沅蕾的手机响了。」何情情说。
闻言,蓝桥骐迅速挂掉电话。
「不知道她要不要回来拿东西?」欧茜茜边整理边说。
「我先走罗,bye-bye!」卢芊芊推椅站起。
「bye-bye,新科打版师。」欧茜茜的语气中带着浓浓酸意。
卢芊芊不自在的一笑,迅速离开打版室。
她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贺沅蕾要辞职。
当由她的纸型所制作出来的衣服出现在眼前,当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套衣服时,她心里隐约知道,她完了。
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么低劣的成品怎么会是贺沅蕾打出来的纸型时,她更清楚的知道她无法担任副牌打版师这项工作。
喜悦只是现在,等正式上任,她拙劣的打版技术将无所遁形。
这是她偷换纸型时,没有考虑到的。
怎么办?她现在已经不能后退了。
怎么办?
在打版室门口,猛然瞧见蓝桥骐时,她的心脏瞬地跳了好大一下。
要不要坦承?趁一切还可能挽回的时候?
「我……」可会不会一坦承,辞职的人就换她了?
「什么事?」蓝桥骐问。
「没事。我走了,bye-bye!」在她脸上已失去了升职的雀跃之情。
蓝桥骐察觉到她脸色有些许不对,但他无暇顾及,此刻他脑袋里只有那个失踪的女人!
她到底是去哪里了?
他咬了咬牙,离开了公司。
伫立在办公大楼门口,蓝桥骐发现他不知该往哪寻找她的踪影。
他们才刚开始,他对她的了解太少,不晓得她喜欢去哪,她有哪些好朋友,甚至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一出公司,他唯一知道她会去的地方只有她家。
那就去她家守株待兔吧!
※※※ ※※ ※※※*
来到贺沅蕾租赁的公寓,蓝桥骐不抱任何期待的按下门铃,过了一会,门内传来急促的询问,让他心上一颗大石落了地,绷紧了一整天的严肃容颜也软化了。
从猫眼看见来者的贺沅蕾讶异的开了门。
「桥骐?」
「你东西丢在公司人就跑了是什么意思?一整天都没有任何消息,你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吗?你离开公司后去哪里了?说!」
关心化为怒气,他生气的对她吼叫,贺沅蕾连忙捂住了耳朵。
「不准捂耳朵!」他用力将她的手拉下来,「快回答我的问题!」
呜……他好凶喔!
也不想想她的心情差劲到极点,还对她这么凶,她一定要教会他怎么写怜香惜玉这四个字。
贺沅蕾扁着嘴,一脸委屈道:「我离开公司之后就去找夕乐……」
「夕乐是什么?」听起来像冰淇淋的名称。
「我的好朋友,大学同学。」
很好,他知道她一个朋友的名字了。
「我跟夕乐说我的作品退步的事,跟她说我要辞职了……」
「没人准许你的辞呈!」他大吼。
「我知道啦!我只是在叙述而已。你不要一直吼我,让我讲完啦!」
蓝桥骐大吐了口气后,僵硬的点头,「我们进去说。」
进了屋,蓝桥骐一眼就看到地板上摆放的打版纸,上头已画好两份纸型。
「这是什么?」她兼差?
「听完我的话你就会知道了。」
「好,你说。」
蓝桥骐绕过打版纸,审视着上头的图样。
「我去跟夕乐说这件事,说我质疑自己的能力,夕乐叫我不要冲动,叫我再打一份版出来,如果还是那么拙劣,那就证明我的确是能力退步,到时再考虑辞职的事,如果水准跟以往相当,那就真的是我当时脑袋因为感冒而胡涂了,一时出槌,我就继续待下去。」
「这是我的设计稿的纸型?」他看出来了。
「是啊!因为已经打过一次了,所以速度会很快,应该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打出来了。」
他狐疑抬头,「你看过芊芊的纸型吗?」
「没有啊!」她摇头,「我忙着打我自己的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去看别人的!」
而且她的版是公司内打得最好的,没道理她还要去参考别人的——别人来参考她还差不多。
「但是……」他从地上捡起纸型,「这版跟芋芋的一模一样!」
精准、仔细,不用打完他就知道由这纸型做出来的样品,会完全符合他的设计理念。
「真的吗?」她张大嘴,「意思是说这版有恢复水准吗?我当时只是一时脑袋烧坏了?」
单纯的她没想到要去怀疑别人。
不!他的意思不是这样,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芊芊剽窃沅蕾的纸型,且说不定事实如同沅蕾的猜测——虽然他心里并不这么认为。
上午跟母亲到打样室看纸型时,母亲就说过芊芊的纸型水准跟沅蕾以前相当,她甚至觉得芊芊跟沅蕾的纸型应该调换过来才是。
「你可以先暂停了。」
「你看出我的实力了吗?」贺沅蕾眨着大眼充满希望的看着他。
「我说暂停是因为考试会在明天。」
「什么考试?」
「你明天就会知道了。」
「说嘛说嘛!」
「不说!」
「说啦说啦!」贺沅蕾攀住他的颈,在他胸前磨磨蹭蹭。
「你敢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跑掉,休想我会透露半句。」
「小气鬼。」贺沅蕾皱皱鼻头。
蓝桥骐瞪她一眼,态度软化下来。
「如果我今天上午说的话有伤到你,我跟你道歉。」
贺沅蕾闻言惊讶不已,「你跟我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应该懂得你的想法与不甘心。」他柔情似水地望着她。「我们都这么热爱服装,对自己的工作这么要求,这样一次重大的失误,你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桥骐……」
他温柔地拥住她,「我真希望我是提出良好建议的夕乐。」
让她化解挫折感、以正面积极的态度来检验自己能力的人竟然不是他,让他感到呕。
「你要当夕乐喔?」贺沅蕾哈哈大笑,「那你得先去隆乳喔。夕乐人虽瘦小,可是有一对大胸部喔!」贺沅蕾夸张的在胸前比画。
「三八,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蓝桥骐食指抵住贺沅蕾的额头,轻推了下。
贺沅蕾吐了吐舌,模样俏皮可爱。
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自贺沅蕾的腹部传出。
中午没吃饭的她,肚子在抗议了。
「要不要去吃晚饭?」蓝桥骐温柔询问。
「好啊!」
两人手挽着手走出屋子。
「想吃什么?」
贺沅蕾想了下,「义大利面。」
「你喜欢吃义大利面?」
「嗯,还喜欢吃咖哩、寿司、米粉汤……」
他会记得的,她所爱吃的东西。
「你除了夕乐以外,还有其他好朋友吗?」
「还有一个,也是大学同学,叫方真夏。她的男朋友是广告导演喔,也是倒追来的……」
※※※ ※※ ※※※
早上九点,公司开临时会议,举行一场考试,仅限打版师参加。
「我想知道各位的打版速度如何,从中再甄选出一位打版师跟助理打版师。」
蓝桥骐朝一旁的总机小姐点点头,她立刻分给在场的女孩们设计稿跟打版纸。
「时间到下午五点为止,请各位就这张设计图打版,能打多少是多少,但请注意精准度。」
「没问题!」第一个附和的是贺沅蕾。
她自信满满,发誓这次一定要录取。
「请问,我也要参加吗?」卢芊芊不安的问道。
现场考试?那她不就完了。
蓝桥骐微笑着点头,「我已经知道你的实力,不过我还想知道你的速度,所以形式上你还是要参加考试。」
「喔……」卢芊芊抿着嘴,看着空白的打版纸,脑袋也跟着一片空白。
「那我们……开始!」
号令一下,在场人士立刻专心看着设计图研究版型,解构快的甚至没一会儿就在纸上画起来。
怎么办?卢芊芊手脚发软,连笔都拿不好。
「芊芊,你还不快开始,这次可是考速度,不仅仅是考技术。」欧茜茜提醒她。
她说话时面无表情,让卢芊芊不知怎地,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她们一定都在怀疑她偷了沅蕾的纸型,所以才会再出新考题。
她再转头看贺沅蕾,只见她嘴带着微笑,迅速而俐落的在纸上画着版型。
她清楚贺沅蕾这样的笑容,她热爱打版,对自己的技术非常有自信,故总是面带微笑执行这项细腻的工作。
她做不到……她什么都画不出来……
很快的,贺沅蕾已经画好前襟,当她察觉旁边的卢浅浅竟然纸上还是一片空白时,不禁好奇的问:「芊芊,你怎么还不画?」
「我……」她该怎么办?
「别担心。」贺沅蕾安慰她,「这虽然是考速度的,但你画慢一点也没关系啊,反正你的实力已经得到认可,桥骐只是想看你画得快不快而已,你还是副牌打版师……」
「不要说了!」卢芊芊突然发出崩溃的大吼,「你明明知道……你应该看得出来……那才是你的成品……你明明应该知道的!」
「什么?」贺沅蕾傻眼。
芊芊讲的是中文吗?不然她怎么听得懂每一个字,却不懂它们的意思?
会议室里的人皆讶异的往她们投来纳闷的目光。
站在会议室门口,一直观察着卢芊芊动向的蓝桥骐双手环胸,双目凌厉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我偷了你的纸型!」卢芊芊跪在地板上嚎啕大哭,「我看到你抽屉的钥匙没拔,好奇的拿出你的纸型来看,我看到你版打得那么好,一时鬼迷心窍,就将你跟我的纸型调换过来……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真相大白,所有人皆放下了手上的工具,围拢了过来。
「是你偷了我的纸型?」她还以为是她脑袋烧坏、实力退步了,才会打出惨不忍睹的纸型……
「对不起……」卢芊芊除了狂道歉,别无他法。「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小偷的行为是很要不得的?」太过分了!她知道她有多难过吗?她差点就要辞职了耶!
「我知道……」无地自容的卢芊芊哭得妆都糊了。
「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一夕之间突飞猛进,果然有鬼。」」旁的何情情冷声道。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评论。
「好了!你们都先回办公室去。」蓝桥骐拍拍手,驱散其他闲杂人等,独留卢芊芊与贺沅蕾。
靠在两人旁边的会议桌上,蓝桥骐问贺沅蕾,「你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什么意思?
「她偷了你的纸型,你不想叫她滚吗?」
「开除她?」
「嗯!」
卢芊芊惊惶抬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恳求的话,却又羞愧的说不出口。
「我可以开除她吗?」她有这么大的权力吗?
「我会考虑你的意见,毕竟你是受害苦主。」
「好。那……」贺沅蕾深吸了一口气,「把她赶出去!」
「沅蕾……」卢芊芊抓着她的脚拚命摇头,哀哀恳求,「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不要开除我……拜托……」
贺沅蕾看着她恳求的模样,心头仍是一股气熊熊燃烧。
「给我十分钟。」说完她就走出去了。
「你在这待一会。」蓝桥骐对卢芊芊道:「我们回来之前都不可以离开。」
嘱咐完,蓝桥骐跟着出去。
「你干嘛跟着我?」她要找地方平复心情啊。
「我怕你做傻事。」
「我会做什么傻事?」犯错的人又不是她。
「一气之下跑出公司,老半天不见人影。」
他可不要再重蹈覆辙,为她担足了心,她却是窝在家里打版。
「我不会这样做。」
「不会?」
「不会啦!」
「好。」他转身就走。
「等等!」一看到他要走,贺沅蕾连忙叫住他,「我想……你陪我一下好了……」
蓝桥骐微笑着走上前,揽着她的肩一块到无人的安全梯摆平胸口中愤怒燃烧的火焰。
「我好气!」安全门一关上,贺沅蕾即生气的大喊,「真的好气好气!」
「我了解。」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希望你开除她,我明天一定会后悔!」
她是个急性子的人,脾气也不太好,没耐性又心直口快,她清楚自己的缺点,可在当下,她无法说出原谅的话。
她说不出口,对于无耻的小偷,她气到当下好想将她从十楼高的会议室窗口丢出去。
可是芊芊平常跟她最要好,两人年纪相当,有聊不完的话题、斗不完的嘴,没有她,她在打版室的工作会很寂寞。
「呜……」贺沅蕾气得掉下眼泪,「为什么她要做出这种事?」
她不只是偷了她的纸型,还背叛了友情!
蓝桥骐不语,只是静静的陪着她,温柔的环着她的腰,让她哭个过瘾。
待哭够了,贺沅蕾深吸口气,「我好了。」
「好了?」
「我刚刚回忆了很多我跟芊芊的过往,我实在舍不得她走。我想谁都会犯错,她只是一时走错了路,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抬眼凝视着他,「你觉得我这样做好吗?」
她不是想当什么大慈大悲的善人,她虽然很气很气,可是她跟芊芊同事两、三年了,彼此之间互相打气、互相照顾,她一路顺利的走向打版师的职位,而芊芊却仍是助理打版师,她从没有想过,也许她会忌妒她的才能。
或许就是因为她的神经总是这么大条,总是看不到旁边的人真正的想法,芊芊才会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小偷的行为。
蓝桥骐淡笑着点头。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双双回到会议室。
卢芊芊看到他们回来,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愧疚得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我是很想叫你滚,自动辞职为此事负责,可是……」贺沅蕾深吸了口气,「我舍不得你……呜……人家很喜欢你的啊……我不想要你离开我……」
「沅蕾……」卢芊芊没想到自己做了背叛的事,贺沅蕾竟然还愿意让她留下。「对不起……」
两个女孩抱着哭成一团。
「两位好朋友,我要公布我的裁决了。」
「裁决?」贺沅蕾愕愣,「不是已经决定好不开除的吗?」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蓝桥骐横她一眼,「什么处置都不做,怎么让其他人心服?」
「沅蕾,没关系。」卢芊芊握握贺沅蕾的手,「你肯原谅我,我就很高兴了,不管桥骐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概括承受。」
「可是……」
蓝桥骐抬手制止贺沅蕾继续发言。
「我决定,沅蕾担任副牌打版师,芊芊为助理打版。」
「真的吗?」
卢芊芊呆呆的傻在原地。
他刚说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芊芊,你要当副牌助理打版耶!」贺沅蕾开心的拉着她的手欢呼。
「真的吗?我没听错?」卢芊芊又掉下眼泪,只不过这一次是欣喜的泪水。
「还有下文。」别高兴得太早。「在一年内,沅蕾必须指导芊芊的打版技术,让她有资格担任正式打版师。若是一年内芊芊的技术难以进步,得自动辞职。」
「怎么这样……」贺沅蕾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但书。
「我愿意接受。」卢芊芊用力点头。
「很好。」蓝桥骐欣慰她的决定。这证明她还是有上进心与羞耻心的。
「可是一年的时间太短了吧!」贺沅蕾发出不平之声。
「沅蕾!」这会换卢芊芊瞪她了,「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指导下,我没有能力进步成为正式打版师吗?」
「我没有那意思!」可恶,她的嘴干嘛动得比大脑还快!
「没有就好。」卢芊芊这才放松微笑。
「如果沅蕾有办法在一年内达成任务,另有奖赏。」
「什么奖赏?」贺沅蕾双目大亮。
「到时你就知道了。」蓝桥骐起身走出会议室。
贺沅蕾立刻跟上去。
「说嘛说嘛!」不告诉她,她会睡不着的。
「不说!」
「说啦说啦……」很爱卖关子耶,真讨厌!
蓝桥骐回头神秘一笑,让贺沅蕾心更痒了。
「快说嘛!」
「不说!」
「求你说啦……」
不管贺沅蕾怎么要求,蓝桥骐嘴巴像缝了拉链,只字片语都不肯透露。
奖赏会是什么呢?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