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怎么爱才是爱
我一天一百两黄金的超高价工薪啊……
我月哥哥那双明眸啊……
万一因为我工作态度不好,临到头时他突然拿这些来压我,我可就没处哭去!
心里一个“咯噔”,我顿时站起身,蹑手蹑脚的将茶杯小心的搁在桌边,又轻轻的将凳子搬过去了。
刚放好,一抬头就看到神医正朝这边走来。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我马上摆出狗腿的笑,故作关切道,“先生您辛苦了!来来,先生请坐!”
他没说什么,直接坐回到椅子上。虽然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无喜无忧的淡淡样儿,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我是不是得做点什么弥补自己刚刚的失态啊?
正想着,余光发现他似乎正要伸手去拿桌沿上的茶盏。那个……那不是我刚刚喝过的,没地方放所以顺手搁那儿的?
“等等!”就在神医端起茶盏,掀开盖要往嘴里到时,我一个激灵,立马阻止道。
他的动作顿了顿。我干笑两下,很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那个……是……是我刚刚喝过的……弄脏了哈……”哎,我恨不得钻地洞了!我马上又道,“先生口渴了?小的这就为您倒茶去!您稍等!”
说做就做,我当即冲出去倒茶,可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浅淡的声音,“无碍。”
无碍?我疑惑的转过头,他已经端着那盏茶在啜饮了。
……这个神医真豪爽!!囧
看他成天那副清心寡欲飘飘欲仙的模样,我还觉得他该是那种有洁癖的人呢。
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又屁颠屁颠的奔到他身后,笑道,“先生您累不累呢?要不要小的为您揉揉肩呢?”
他放下杯子,剩下的大半盏茶竟被他全喝光了,看来神医真的是很口渴啊。
“好。”他简洁的应道。
我丝毫不敢怠慢,马上为他揉起了双肩。这位先生这么瘦弱,我的力道得轻点,啧。
“先生呀,你的头发好漂亮呢!”我必须承认我是在没话找话,纯属活跃气氛。可是,他的头发真的很漂亮,墨般深黑,光看着就能让人觉得是又顺又软又滑,比上好的真丝绸缎还美。
神医没有做声,他的头微微垂着。
我怎么觉得他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僵硬……揉肩不是在放松么?
啊,对了对了,这位神医喜静,不爱说话也不爱别人吵他。
真该死,怎么总忘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了,“先生呀,你好瘦哇!”双手搭在他肩上,感觉到的只有骨头……
我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活络胫骨。╮(╯_╰)╭
“先生呀,你是不是该为自己开点什么补药喝喝呢?反正你是神医嘛,应该很懂怎么滋补啊!再忙再累也不能把身体搞坏呀!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我絮絮叨叨的说着。
诶,奇怪,怎么这会儿没有病人来呢?看诊完了?
再一看,连那伺候着的童子都不见了
疑惑刚刚滋生,帘外传来恭敬的声音,“先生,午膳已备好。”
哈哈,哈哈哈,吃饭时间到了!欧耶!\(^o^)/~
我马上放开手,做出恭敬的姿势,微笑道,“先生请。”
可他坐在那儿既没说话也没起身,就那么坐着。垂落的发丝挡住了他的侧脸,我连他什么表情都看不清。
囧。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吃饭?
“先生?”我试探的叫道。
他缓缓抬起头,站起了身,由我身边走过。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发现他眼底莹润着光泽。
我尾随在他身后走出,一路跟着他走到一间房前,两位侍女弯着腰恭敬的推开房门。他踏步而入,于是我也踏步而入,可我才刚迈进一条腿,被人拽了出来。转头一看,是阿南,他压低声音说,“先生用膳素来不喜有人在。”
啊啊,也是,他吃饭我凑什么热闹,看我这奴才当的……
“走吧,我们也去用膳。”阿南拽着我的手离去。
可我一想起那饭菜……我心里这个悲摧呀……o(>_<)o……掩面泪。
“站住。”后头突然传来神医的声音。我跟阿南同时顿住步,回头看去。走廊那端,神医正站在房门外。
“先生有何吩咐?”阿南轻声问道。
“留下服侍我用膳。”他淡淡道。
貌似他一直在看着我,是对我说吗?我满脸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他点头。
啧啧,这会儿是不是要充分榨干我的可利用价值啊?我耸耸肩,走上前。他转身对侍女吩咐道,“再添一副碗筷。”说完,跨步而入。
(⊙o⊙)……我也可以一起吃?
不错!!
饭厅内布置的很简单,透出一股宁静的气息。
我走到桌前,正要找个地儿坐下,却发现整个圆桌旁就一张椅子。
“坐。”淡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已经将那张椅子搬到我后头。然后他又走到房间的墙角处搬来一把座椅,放置在我身旁不远处。
这个……好像是我这下人该做的事情吧?
可当我由茫然中回过神,他都搞定了。我愣愣的坐下,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我是来做客的……
侍女将新添的碗筷摆在我跟前的桌面上,然后静静的退出,门也被轻轻阖上。
房内顿时静极了。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神医,再度撞上他的目光,他迅速别开了脸,低头执筷,动作极为优雅的开始进餐了。
额,他是让我来服侍他的对吧?我要怎么服侍呢?
他吃的慢条斯理,修长白皙的手指执握着象牙白的玉筷,一小口一小口将白米饭送入口中,无声咀嚼。
啧啧,我头一次发现原来吃饭也可以吃的这么优雅这么有气质!
诶,不对呀,他怎么就吃白饭呢?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吼吼。
我马上将凳子拉近些,也拿起筷子,向圆桌上孤零零的一道青菜伸去。我夹起些,送到他碗中,狗腿的笑道,“先生,吃菜,来!”
“嗯。”他似乎发出了声轻轻的应答,吃起我夹的青菜。
眼见他吃完,我又夹了些,然后他吃完,我继续为他夹菜。我一边欣赏他吃东西的优雅之态,一边忙得不亦乐乎。
当我突然发现那盘青菜快没了,再看看他碗里的米饭,除了最初吃了的那几口,基本都没怎么动……
……我囧!我才意识到我夹了他就吃,他吃完我又马上再夹,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不停吃着青菜。他不觉得很咸么?
我难为情的放下筷子,干笑道,“好像没菜了耶……呵呵……”我趁机提议,“再让他们上几道菜好不好?”
“好。”他略微颔首。
可不能就再上几道青菜啊,那我得崩溃!
我试着柔声关切道,“先生呀,我觉得你营养不良,你看你怎么就吃青菜呢?你每天这么辛苦,身体又不好,得加强营养呀!你能不能换点别的东西吃吃?”
“好。”他应道。
哇,居然这么轻易就摆平了?
“来点荤菜怎么样?”我再度试着道。
“好。”他再度回应。
哦耶,原来他不是信佛念道的素食者呀!
“那……我帮你点菜怎么样?”我发现我这胆子越来越肥了。╮(╯▽╰)╭
“好。”
“嘿嘿,我呢,吃的东西多,对各类菜色含有什么营养是最清楚的了。”我笑嘻嘻的说。我越来越发现,原来这先生的脾气是好的离谱,说什么应什么,还懂礼貌又体贴他人。啧啧!我差点就被他的沉默寡言给蒙了,以为他性格怪异很难相处呢。
善良的医者拥有一颗我佛慈悲的心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不多时,侍女由外面的酒楼里端来我点的数道菜。有荤有素,有菜有汤,这才像是吃饭的样子嘛!
“开饭咯!”我拿起筷子,兴奋的吃喝开了。这会儿不是面对着一盘青菜,我也没兴致去给人夹菜了,自己先吃饱吃好最重要,嘿!
不过……怎么就我一个人的筷子在挥舞呢?我扭头看向神医,他不知何时已放下碗筷,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我被他那无法形容的眼神给刺激到了,这次是我立马别开脸。靠!莫名的紧张让我喉咙一堵,顿时呛到了,哎哟,好丢人!可我越心急它呛得越厉害,直导致我咳个不停,泪花都迸出来了。
“怎如此不小心?”一双手掌抚上了我的后背,他这责备的话怎么听起来满是关切跟心疼呢……
他的手指突然在我身上点了几下,然后,竟奇异的顿时舒畅了。他将我散下的发丝拨至耳后,在无意触到我肌肤的刹那我似乎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着。他的手掌又在我后背上轻抚了几下,柔声道,“我去去就回。”说完他就离开了。
而我呆坐在椅子上,猛地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嗷,疼!!
丫的不是做梦啊!
难道是那位神医在梦游不成?
后头想起门声,他果然回来的很快。一盏茶被轻轻放在了我跟前的桌上,“喝了嗓子就不会难受。”
我呆坐着没动,脑中反复盘旋的是,难道他真的在梦游??
“来。”他又为我掀开了盖并端起,几乎是送至我唇边,一阵阵馥郁的香气传入鼻息间。
我如梦初醒,哆嗦着伸出手,接了过来,然后哆嗦着往嘴里送。
受宠若惊……真TM受宠若惊啊!
几口茶滑过喉咙,好像还真是好多了。
“好些了吗?”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
“嗯嗯。”我忙不迭点头。意识到他还站我身旁,我赶忙说,“先生您坐!坐坐!哎呀,我这人笨的,还害的先生操心,您不用管我的。”
再次面对饭菜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吃了。一旁的那个人一直看着我,都快别扭死了!我挫败的放下筷子,转头对他道,“先生呀,你怎么不吃呢?吃饱了?”
他微怔,随即点下头,“嗯。”
“那您去忙吧。怎么能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呢,是吧?我也过意不去啊!”我笑。
“我不忙。”他回应。
“啊……那你去午休吧,你看你上午多累呀。只有休息好下午才有精神给前来求诊的病人看病呀。”
“我不累。”
“……那……你……随意吧。”我无力的扭过头,继续埋头扒饭。因为有他那个动力在,我吃的飞快。
老子从没吃饭吃的这么痛苦啊!要死了要死了!!……o(>_<)o……
“莫急,小心噎着。”伴着这句突如其来的软语,一只手掌又轻轻抚上了我的后背。
我无语凝噎。多……多……多体贴的神医啊!!
我咽下喉咙里的食物,放下筷子,本想扭过头,可一想到每次都会撞上他的目光,我打住了。看着满桌自己特意点的美食,我内心痛心疾首却又憋出轻快的语气说,“我吃饱了。”
我发誓,他下次吃饭的时候我再也不屁颠屁颠的跟着了!!……o(>_<)o……
我站起身,“先生您先行吧,我来收拾。”正要伸向饭桌的手却被他突地握住,“不用。我们走吧。”
然后,他就这么握着我的手走出门外。
我们牵手走在走廊上,不,不是牵手,分明就是他抓着我的手嘛!他是忘了还是怎么着啊?我悄悄看去,他的表情很淡然,波澜不惊。可他的掌心好像有些汗湿,与我的手背黏黏的贴在一起。
我这又是要跟着他去哪儿哟,大中午的休息休息比较好吧。
我顿住步,倏地抽出自己的手,他的手僵在半空……我抬起头,讨好的笑道,“先生呀,我中午有午睡的习惯,不然这头脑会不好使的,你可否批准我回去休息呢?”
他的眼神有些空茫,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别过脸看向别处,须臾,暗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去吧。”
“谢谢谢谢!午睡完了小的一定马上就来服侍先生您!”我连连鞠躬,转身撒丫子走人。我的天——我的地——终于暂时解脱了啊!
欢快的蹦出老远,又转过了几个回廊,不经意回头看去,却发现他还是呆站在刚刚那个地方。一阵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而那抹瘦削的白色身影,看起来竟是如此单薄无力,似乎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谁会想到,这么孱弱的人,竟是能救下无数性命的神医呢?
哎……我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前行。这种好人死后一定会上天堂的。
回到自己房中,我就倒在了床上。其实我也不是有午睡的习惯,可现在确实不知道做什么。嗯,小歇一会儿后就继续溜出去找月哥哥吧。这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啊!
去那什么医室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嘛,还让人一看就觉得我是吃闲饭的。虽然我好像确实是吃闲话的,可谁让他们的岗位都安排的那么合理呢。
嗯哼,为了对得起工薪,我闲也不能在老板跟前闲。
躺腻了,我轻轻溜出房外,目光四下游移,没人,我“嗖”的一声窜上屋顶。
片刻后,我已是置身于人流来往如梭的大街上。
这次我比较有技巧的行动了,我挑选一些看起来中等偏上的客栈,去贿赂前台掌柜的,拜托他让那些店小二广泛传播一句话:听说日月双雄重出江湖了。
我就不信在客栈这个江湖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月哥哥还会不知道我已经到林西了。
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找到我,然后估计十天也快了,月哥哥正好可以顺路治眼睛。哈,很好很完美!
我一家接一家客栈的跑,重复同样的台词,说的也越来越纯熟了,眼见着我都要走到荒郊了,身上的银子也快花的光光,这才觉得一双腿都要累瘫了。
明天继续奋斗!
我用仅剩的钱雇辆马车,往神医的医馆赶。眼见日头越渐下坠,我这心里也有些急。
还好,当回到医馆时,天还没黑。
可我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这么安静?大门都锁着。我跃上墙,跳进院内。一个病人都没有。
天都没黑呢,今天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疑惑的走进内院,一个东西“啪”的撞上我!我一惊,后退几步,看清来物,原来是阿南。
“你到哪儿去了?!!”我还没开口询问,他愤怒的责难劈面而来,那眼眶里似乎还含着泪水。
“我……我就去……诶,慢点慢点!”我被他拉着飞跑,“我就是去办了点事……诶诶……那个……到底怎么了?干嘛这么急呀?”
“你快去救救先生吧……”他边跑边哭着说。
我一听也慌了,“怎么了怎么了?”
“先生心疾犯了,比每次都严重……他……他会撑不住的……”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我赶忙道,心里却是越来越慌乱。如果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月哥哥的眼睛怎么办啊?!老天啊,你可千万别跟我开玩笑!!
“好好的怎么又发病了呢……”我烦躁道,之前明明还好好的,而且看起来很精神啊。
“下午看诊时我就觉得先生心神不宁……”阿南哽咽着接口,“后来他又到后院……像是四处寻着什么……最后也不知怎的,被一位姐姐发现倒在了林间……”
难道是……猝死?我的天,别吓我!!
片刻后,我被阿南带到了神医房前,门外还站着两个侍女,全都是眼眶红红,满脸忧心忡忡。
阿南正要推门,被她们阻止了,“先生不许任何人打扰。”
“不是我!是他!!”阿南将我推上前,急急道,“他能救先生,真的!!上次也是如此!!先生很快就好了!!”
两位侍女将信将疑的看着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觉得上次八成是他快好的时候被我抱住,所以才……
我可不信自己是止痛药体质,万一把我推进去了,看着那位神医死去,怎么办?
我打起退堂鼓,劝道,“阿南,我们还是在这等着吧。先生一定会撑过去的!”
“两位姐姐,相信我,他真的行的!!”阿南看都不看我,一张童稚的脸上满是泪水,对那两个侍女急切道,“先生现在很痛苦呀……”
她们含泪点下头,将门轻轻打开,我顿时被阿南不由分说的推进去,“阿北,拜托你了!”
门再度被阖上。我发现房内一片阴暗,竟是连窗都没有。
一阵阵短促的喘息由下方传来,低头一看,地面上蜷缩着个白色身影。
我心里一紧,小心翼翼的走近。他没有发出嘶吼痛呼,只有一声声濒死般急厉短促的喘息……走近看才发现,他的身体颤的好厉害,苍白的唇死咬着,双眼紧闭,贴着地面的脸庞几近扭曲,一层层冷汗滚出滑落再滚出……
我呆站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这副样子比上次还吓人,我连碰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急剧颤栗的手掌紧紧捏住心的地方,竟好似要把心生生挖出来一般……白衣被抓破,殷红的血正在往外浸透……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慌乱无措的看着他,他的痛苦让人觉得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可我不会医术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止住他的痛苦!
他的指尖染上越来越多的鲜血……
疯了!!他真要把心挖出来吗?!
我猛地蹲下身,用力将他的手搬开,那苍白干枯的指尖染上猩红浓郁的鲜血竟如同厉鬼的爪子……
他力气好大,一拉回手我整个人都无法控制的仆倒在他身上!我马上调个头,顺势压在他身上,再度拼命阻止他的手,骂道,“你想死是不是?!!”
他手下的力道缓了缓,紧闭的双眼睁开,那是怎样的眼神……我竟无法形容,只是那一瞬间心里蓦然裂开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看着我,无数泪水突如其来的汹涌而出,在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肆虐……
我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哽声道,“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你可以的……”
我俯下身将他颤栗的身体紧紧抱住,脑袋埋在他肩头,一遍又一遍艰难的说道,“你一定会坚持住……一定会的……你一定会坚持住……一定会的……”
一双手臂环上我的后背,越箍越紧,他的胸膛那么剧烈的起伏着,耳旁传来急促紊乱的撕裂般的哑声呜咽,“……我求你……莫再……让我……找不到你……求你……”他残破暗哑的泣声颤抖在混有血腥味的尘灰间,如同野兽濒死的哀鸣,“我只要……能看着你……求你……求求你……”
我的心被揪的紧紧的,直发疼!我埋到他颈间,不停的哽声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他断续而沙哑的声音我没太听清,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说了‘求你……’
夜幕降临,房内更暗了,只门边依稀有些星光透入。
一直这样在地上躺着,肯定会着凉的。而且这么晚了,也该睡觉了。我抱着他坐起身,环顾四周,终于在那星星点点的光亮中发现了床的位置。
“去床上躺着好吗?”我轻声问道,不等他回应,已经将他抱起。
为什么……他那个那个什么……都那么轻……那么瘦弱……
我抱着他摸黑走到床边,将他放到床上,正要起身,脖颈却被他环着。他倏地将我整个人都带到了床上,迅速压在我身上,如同任性的孩子般死死抱着我的腰,脑袋埋在我脖颈间。
他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紧扣着我,喘息凌乱而急促。未知的液体沾上我的肌肤,滑至后颈,牵出一道道冰凉的痕迹。我全身都被他颀长的躯体覆压的动弹不得。
想起他刚刚那副痛苦的模样,我心里又难受起来。
算了,如果抱着我能让他觉得好过些,那就抱吧。
床的位置连星光都洒不到,一片漆黑。
我伸出手,摸索着环抱住他,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抚摸,试图减缓他的疼痛。他的身体似乎颤了颤,脑袋往我脖颈间埋得更深了,冰凉的脸庞不停的在我颈间的肌肤上蹭着。
我抚上他的发丝,果然,跟我所想的那么滑那么柔顺,摸起来真舒服……
“心还痛吗?”我轻声问道。
“痛……很痛……”他沙哑而哽咽的声音传来。
“会好起来的……你医术那么好,一定会找到医治的办法……”
“……治不了……我治不了它……”他低低的饮泣起来,颤抖的声音那么绝望而无助,“我的心不是自己的……我治不了它……”
难道是心脏移植?这是我脑海里瞬间跳出的念头。
不会吧,古代医术这么先进?
我轻拍着他的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任何外界传来的声音,只有一片无底深渊般的黑暗、阴郁、死寂。
他每晚就是睡在这么个地方?能睡得着么?
难道他都不会觉得窒息吗?
“睡吧,好好休息,睡着了就会忘了痛。而且明天肯定会好很多。”我柔声哄劝。
“睡不着……”他哑着嗓子轻声道,手掌覆上了我的脸庞,轻轻的抚摸着,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颤。
这……算不算吃我豆腐啊?可人家是伤员,我……
黑暗中,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他呼吸间灼热的气体喷在我脸上。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显然的,我们的脸已经是近在咫尺……
他……他想干嘛?!
他的脸庞碰上了我的脸颊,他轻轻的反复蹭了蹭,然后又游移到它处轻蹭着……
这……他蹭到的地方,他的鼻尖和那冰凉的唇也是反复的磨蹭着,尤其那唇……这算不算把我的脸亲了又亲啊?我甚至感觉出他时不时嘴唇微张,湿润的舌尖在我脸上做贼般有意无意的轻轻舔过……
OMG,一个刚刚快被病魔折磨死的人,现在吃我豆腐……我……我该怎么做呢?
用力推开他?万一他又突然病发了怎么办……刚刚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我真不敢再回味那惊魂一幕。
好……好吧……我自我牺牲,就当是为了稳住他的心绞痛吧……
……o(>_<)o……丫的,老子太心软了……就是见不得人家那么死去活来的痛苦啊!而且万一他真痛死了,我月哥哥的眼睛可怎么办!
我忍了,只要他不是太越轨,我尽量忍!!
我有点郁闷的发现,为什么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男人把我压在床上,还抱着我吃我豆腐,我却没觉得很恶心很排斥呢……
他继续在我脸上辗转反复,灼热的呼吸烫在我的肌肤上,我似乎能听到他不停滚动的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吟和渴求的声音……
他的手也在我脸上不停的摸着,当他的指腹触上我的唇,蓦然一颤,弹开,可随即,他又小心翼翼的再次碰上,动作极轻极轻……他的手指在我唇上缓缓游移,反复摩挲,渐渐的,他的脸庞也蹭到了下巴处,当他的鼻尖擦过我的唇时,我心里升起了股不好的预感……接下来不会是嘴巴碰嘴巴吧?那岂不是接吻了??
感觉他的唇沿着下巴往上,刚要碰到我的唇时,我猛地别开脸,他的唇擦过我的下颚。呼,还好没吻到。
我突如其来的动作似乎让他呆住。他僵在原地,没有再动。
寂静。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却似乎有一股无声的悲伤蔓延开来。
我放开原本抱住他的双臂,开口道,“已经很晚了,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缓,可不知怎么的,说出来时还是有点冷硬。
“对不起……”他微颤着道。
“我想回去睡觉。”我重复我的观点。
“对不起……”他再度道。
“没什么。我只是困了,想回去睡觉。”我确定我这次的语气已经很轻柔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却仿佛根本没听到我说什么,只是不停的重复着道歉,声音越来越哽塞。在这死寂深黑的夜里,竟如同绝望的灵魂在悲泣。
“好了好了,我说了没什么呀!”我实在于心不忍,转过了头,轻轻抚上他的发丝,柔声道,“只是我真的要回去睡觉了呀。你也快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求医的人需要你呢。”
“我睡不着……”
“可我要睡觉啊!”我无奈道。
“你睡吧,我定不会再扰你……”说着,他在我身侧躺下,但双臂还是箍着我,一只手扣住我的腰,一只手穿过我的脖颈,就只差将我翻个身彻底塞入他胸膛了。他的脑袋在我侧脸旁,虽然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体,但这次他一点都没有触上我的脸。
哎,这样让我怎么睡得着……
这么个雄性动物贴在身上,本能的防范意识也让我无法入睡啊!而且怎么说男女这样同床而眠也太那个什么了……还是想办法让他先睡,自己再走吧。
“你为什么睡不着呢?”我轻声开口道。
“不知道……”他柔软而沙哑的声音吹拂在我耳边。
“那平常呢?你都是怎么睡着的?”我又问。
“喝药……”
“喝药?为什么呀?”
“喝了药就可昏睡而去……”
我努力消化半天,难以置信的开口道,“难道你每晚睡觉都是靠喝药把自己弄昏在床上?”
“嗯……”
“天哪……你……你这是个什么事儿啊!是药三分毒,你这大夫应该最清楚不过吧!你这样每天喝,不怕哪天把自己喝死呀!实在睡不着你就别睡呗。”
“不……我需每夜入睡……”
“为什么呀?”
“因为我答应了……她……”
他?她?他情人还是他父母?算了,这是人家的私事,我可不好追问。
“你这样有多久了?”
“三年三月又七日……”他轻轻缓缓的说。
“你……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如果换我三年来没一个晚上能睡着,还时不时就犯心疾痛不欲生,我真会干脆自杀得了,还图个痛快。这样简直就是凌迟处死啊。
哎,人家既然有求生意志,我总不能让他去寻死吧……
“我说你以后真的别喝药了。亏你还是神医,居然把自己搞的这副德性!丢不丢人啊!”我数落道。
“不喝药我就睡不着……怎么办……”他埋在我肩头,闷闷的声音竟有点撒娇的感觉。
“那你别睡啊!”
“……可以不睡么?”
“当然可以!”
“好,那我以后不睡了……”
“对呀,大不了不睡。我跟你说,通宵个几晚,自然就会困趴下。你可千万别依赖药物啊!以后不能再喝药了!”
“嗯。我听你的。”
“还有啊,关于你那饮食问题,你不能再每天只吃米饭外加几片菜叶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你都已经营养不良了!”
“那我该如何吃?”
“你反正也不缺钱对吧,就要好好调理!早膳呢,先要用燕窝鱼翅之类的东西漱漱口,再吃些营养丰富的糕点啊什么的。午膳和晚膳至少要准备三素五荤,还要二汤,炖的炒的烧的煮的蒸的得样样俱备,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也都得吃齐全了!哦,像你这样的,还得再加上宵夜,来点睡前滋补。而且平常要给自己备些零嘴,什么蜜饯啊糖果啊梅干杏肉啊,可别让嘴巴闲着了……”一口气说下来,我发现这不就是自己理想的饮食状态。暗自咽了咽口水,我总结并感慨,“按我这计划,我敢保证,你这薄身板在一个月内就会跟吹气球一样胖起来!绝对的!”
他的脑袋抵在我肩上,似在无声轻笑着,因为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我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竟又快覆压上我的身体了,脑袋还往我颈间蹭了蹭。四下一片漆黑,我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仿佛能感觉到他微微弯起的唇角带着脆弱又满足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真不忍心再推开他……
我佯装没有察觉,继续说,“诶,你觉得我的意见怎么样?”
“嗯,很好。”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笑意。“可我若吃不下,怎么办?”他转而又有些像撒娇的说。
“吃不下?怎么会吃不下呢?那是橱子做的不好吧!你去多请几个橱子回来给你做做看,总有一种口味是适合你的。”
“我试过了很多,还是吃不下,怎么办?”
“哎呀……你是不是有厌食症啊?这可就麻烦了……因为我特不理解有厌食症的人!美食多么的诱人啊,啧啧!怎么会不喜欢呢……那你有没有喜欢吃的?”
“有。”他马上道。
“什么呀?”
“……她。”
“它?什么东西呀?”
“她啊……很香很美很甜……她的味道能让人发疯……我好喜欢……不,是好爱好爱,都爱疯了……”
我试着分析他的心理,“所以,你就是因为太想吃那个了,才对别的都不敢兴趣?”
“嗯!除了她,我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稀罕。”
我囧囧有神的说,“这……既然那么爱吃,你就去吃吧……不过只吃一种食物也会营养失调的,这点你得注意啊!你得搭配别的东西一起吃才合适。”
“我不要吃别的,我只想吃她!”他语气坚决道。貌似他还真是很喜欢吃那玩意啊,连声音听起来都带着些甜腻和渴望。
“啧,你说的我都好奇了,是什么东西啊?真有这么好吃?那赶明儿我也去尝尝。”
“当然,好吃极了!世间再无其他可比!”
“啧啧,那你快说呀,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他好像在窃笑。
“……”我很是囧了一会儿,才终于找回声音,“你……好小气啊!”
“嗯!”
还承认的这么干脆……o(╯□╰)o
“你这人啊……真不厚道!你跟我说那么多,又不告诉我是什么,这不分明吊我胃口嘛!你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呐!”我顺手拍打他的头。
“嗯……”他低笑出声,一颤一颤的,弄的我肩膀一阵阵发痒。
等等,我不是为了聊聊天把他给聊睡着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越来越精神了……
得,继续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总之在他睡着之前我一定不能先去见周公了。
“诶,我发现你其实挺活泼嘛,怎么白天就死气沉沉呢?也不能说是死气沉沉吧,就是沉默寡言云淡风轻的,整个人跟要成仙似的。哦,还有点阴气。”
“那你喜欢怎样的我?”他的双臂又将我抱紧了些。
好吧,他现在已经是完全贴压在我身上,被他折腾来折腾去蹭散的衣襟,肩窝和锁骨都露出了,我已经容忍他用脸蹭来蹭去,他居然得寸进尺,又时不时伸出舌头偷偷的舔,更过分的是居然还吮吸。
……这……是不是男人天生的劣根性啊?!
可都忍到这份上了,除了继续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于是我告诉自己,如果他敢明目张胆的意图不轨,我马上把他踹下床,管他心不心痛神医不神医的!(╰_╯)#
“你喜欢怎样的我?”他再度问道,声音沙哑而柔软,又带些甜腻。
“当然活泼点好呀!不过呢,如果你想往神仙道路发展,得继续维持那仙风道骨的状态。没准哪天佛祖下凡就看上你了,把你给领去。”
“我曾经想,现在可不想。”他轻笑。
“为什么呀?”
“你想知道?”
“恩那!”我确实有点好奇。
“我……不告诉你!”他埋在我肩窝处,甜腻的声音带着笑,还轻咬一口我的肩,就跟个顽皮胡闹的小孩似的。
“……”我默默的再度囧了又囧,还是没忍住敲上他脑袋,斥道,“你这挫人!你几岁啊!”
我就奇怪了,怎么一个人白天跟晚上会差距那么大……
而且,为什么我居然觉得他这样还……还不怎么讨人厌的……
我们又聊啊聊扯啊扯,我发现我们的沟通真没什么问题,还可以说挺投契的,不是我把他逗笑就是他把我逗笑,说着说着我都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了。而且他好像越来越开心,一点点心痛复发的迹象都没有,甚至都不像一个患了心疾的人。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他太牛皮糖了,喜欢黏在我身上,还喜欢揩油!(╰_╯)#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房内隐隐亮了起来。
……晕!一夜居然就这么过去了,都……都没什么感觉……囧!
我扭过头就看到他闪闪发亮的双眼和弯起的唇角,无意间对上他的眼神,我这心跳竟莫名的猝然加速!
我有些慌乱的转过头,不敢再看他。
他的眼神怎么……怎么……怎么那么肉麻呀!!真让人受不了!!
我望着床顶,挫败的继续跟他胡扯瞎聊。说着说着我是真的好困了,眼皮越来越重,也不知道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我的意识就模糊了……
柔软……温暖……好温暖……
……
当我猛然清醒时,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胸膛里。我整个人都被他包裹在怀中,头顶上好像是他的下巴在抵着。
而我……也同样抱着他……还……还把腿缠在人家身上……
这……我……我……
我默默的抖了几抖,把勾在人家身上的腿悄悄放了下来。
谢天谢地,我们两的衣服都还是完好的。除了这么糊里糊涂的抱了一抱,我没做太越轨的事儿……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见月哥哥……
我马上推开他,叫道,“起床!快起床了!!”
他手一勾,竟轻易的将我重新带入怀中。满脸慵懒的他,朝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神情再自然不过的往我唇上啄了下,软软的呢喃,“娘子乖……再陪为夫睡一会儿嘛……”说着他就将脑袋埋入我肩头,再度闭上了眼。
我却顿时如遭雷击!!
我僵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心里仿佛有什么强自伫立的东西轰然倒塌大片……
105、今昔往昔
他的声音,他的语气,他的动作……
这一切一切……
我大睁着双眼,脑中不断盘旋回响,突然就成了一团乱麻!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我怎么会这么跟他相遇……
好乱……好乱……
为什么他会出现……为什么他要出现……
“怎么了?”上方突然传来声音,他抬起头,捧着我的脸,满是紧张道,“怎么哭了……”
他的指尖在我脸上来来去去,为我拭去泪水。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好奇怪!好奇怪啊!
我张了张嘴,艰难道,“我……我……肚子疼……”
他的手覆上我的肚子,马上又握住我的脉搏,诧异道,“并无异常啊。”
“我就是很痛啊!你个庸医!!”我甩开他的手,翻个身趴到一边,哭着道,“老子都疼死了……”
他再度将我抱起,手掌放在我肚子上来回抚摸着,紧张的柔声道,“难道是来葵水了?我帮你看看。”说着他的脑袋还真向我的下身转移了。
噗——
我顿时脸红了,一把推开他,“去去去!你个死流氓!!”
“乖,别闹。不弄清怎么回事,我无法对症下药啊。”说着他就将手伸入我的双腿间。
“不是不是拉!!”在他正要试图往上时,我猛地闭紧双腿,推翻他,勾起手肘撞压在他胸膛上,骂道,“你个死流氓!还装神医呢,分明就是一禽兽!!”
“我……哪里禽兽了……”身下传来他委屈的叫冤,可那声音都带着些沙哑和喘息。
“你……还说你没有……”我又狠击他一下。
“我什么……都没做呀……”他的声音越来越不正常,分明就是混杂着不良思想。
“你的手!!!”我冲他怒吼。
“我只是……想帮你看看是不是……”
“那你还不拿开?!”
“我的手被你……咳咳,怎么拿……”他面露尴尬道。
霎时,我面红耳赤!尤其才感觉到他的手因我这一翻转更往上去了,我的脸烧的厉害,马上将双腿松开。他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缓缓将手退出。
“禽兽禽兽禽兽!!!”我趴在他身上不停的捶打着他胸膛。
这样……感觉好爽!莫名的爽!就让我宣泄宣泄吧!
“我只是……”
“不准反驳!!你就是禽兽!!!”我打断他就要开口的辩解,冲他吼道。
他默了,一脸可怜兮兮委曲求全的模样,“好吧……我就是禽兽……”
“哟,怎么了?你很委屈呀?我冤枉你了?啊?你是质疑我的观点?”
他的可怜相顿时变了,一脸笑眯眯的,“没有呀,我就是禽兽!”
“哼!!”我一声轻哼,将脑袋埋入他肩头,闷声道,“我肚子疼,不想说话了,你也别吵我了!”
他没有做声,就那么躺在我身下。须臾,他伸出手,轻轻的抚着我的发。
泪水不知怎么的,又涌出了,而且越落越急。为怕被他察觉,我微别开脸,让眼泪都滴落在被褥上。
其实我什么都没想,太乱了,太拥挤了,以至于等同彻底空白成一片。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掉眼泪,莫名其妙。
我不愿去想曾经与这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不愿去理清我们之间的一切,不愿去这蓦然间凌乱不堪的大脑去分析过去未来……
所以,空白吧。就这么一直空白着。
也不知道这样多久了,终于,眼泪干了,没有再掉。
我翻到一边,闷入被褥间,说,“我再躺一会儿就好,你去忙吧。”
“我陪你。”他的手再度触上了我的发,轻柔的声音由上方传来。
“滚开——!!!”我猛地挥开他的手,恶声吼道。
上方是良久的静默。
然后,响起了轻轻的推门声。
我翻个身,仰望着床顶。
发呆,发呆,还是发呆……
我发现我现在的思维很奇怪,长久来的宁静让我已无法嘈杂的思考太多。这人啊,想啊想的,就心老!
算算我现在的实际心理年龄,23。这在现代还不够进入剩女行列呢,其实我还真就是很年轻的!!
我由床上起身,推开房门,一眼就撞上守在门边的楚涟碧。我抬起头直视他,他的目光突然有些闪躲,可随即又迎向我,轻声道,“你……好些了么?”
“嗯。”我点头,转而径自往前走去,走到花园的一个水池边停下,坐到石壁上。我知道身后那个人一直跟着我。
我看着被微风吹起一层层细小波澜的水面,良久良久,直到视觉都快进入恍惚的状态。当我回过头时,他还站在那里,站在另一端的岩石旁静静的看着我。
我朝他招手,“你过来。”
他走到我身前时,我将他拉到石壁上坐下。我盘起双腿杵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他,“诶,我问你个事。”
“你说。”他马上道。
“你……嗯,知道我是女的吧?而且,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呀?”我继续笑。
他微微忡怔,须臾,点下了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我,“是!”
我别开脸不看她,仰望着天上的游云,叹息道,“哎,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早点让你知道我已是有夫之妇啊!你啊,还是趁早把这点意思给掐灭吧。”
“你相公是……?”一旁紧追来一句疑问,微颤的声音似乎带有些紧张,也似乎带有些……期待。
我垂下头,看地上的花花草草,呵呵一笑,“我相公啊,很好个人呐!尤其是对我很好很好!哦,他就是我让你治眼睛的那个人。”
那边没了声音……
我没有扭过头去看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依然盯着地面。
沉默。还是沉默。
连刮过的风都有种让人想窒息的感觉。
就在我准备打破这沉默,说句结束语时,那边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喘息声。我扭头一看,他已豁然起身,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拉起,双眼死死盯着我,低吼着道,“我知道你认出我了!我问你,我算什么?!我究竟算什么?!”
他的喘息越渐加剧,他低下头,身子有些痛苦的微弓着。我担心的伸出手,正准备扶上他,他已再度抬起头,眼眶发红,颤抖的唇发青,哑着喉咙厉声道,“你让我不要死,你要我好好活着……”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不要我喝酒……你要我每日用膳,每晚入睡……你要我做善事感动上苍……你说,我们会有相逢的那天……”
他蓦然抓紧我的双肩,如同发狂了般狠狠盯着我,“这就是你所谓的相逢?!三年后来告诉我,你与月天心已是恩爱夫妻?!既然我楚涟碧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你就是要让我知道……我楚涟碧彻头彻尾在犯贱是不是?!!你……”他一口气提不上来,猛地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身形急剧颤栗!我赶忙蹲下,还未靠近,他猛地将我一把推开,颤声低吼,“滚……”
我被迫连退几步,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蓦然由地上起身,踉跄着朝外跑去。我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泪水突然间又弥漫了视线……
缓过神,我赶忙擦去泪水,追着上前。当我追到医馆外院时,楚涟碧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似乎在恳求他。
“滚……都给我滚开……”他凶狠的喝斥道,大家顿时都被吓得不住后退。他倒靠在石墙上,蜷缩着战栗的身子,手掌紧紧抓着心的位置,突地哑声大笑,“哈……我救你们……谁来救我……谁能来救我?啊?!哈哈……”
我正试图逐步靠近他,他突然一个纵身,跃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我追至大街上,人群来往,却就是不见他的人影。我有些心急他现在的状态,只恨自己反应不够快,怎么就这么让他消失了呢……
着急的左看又看,突然撞到一个障碍物!抬头一看,帽檐下是白色的面纱,一身白衣,熟悉的感觉让我试着挑开那纱幕,一看面纱之后的人,我顿时抓住他的双肩,叫道,“月哥哥!”
他唇角微扬,伸出手温柔抚了抚我的脑袋,随即牵起我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前一刻我还茫然不知所措,此刻,我的手被他宽大的手掌包握着,竟突然就有了种踏实的感觉。虽然他什么都没说,虽然他只是对我微微笑了笑,却仿佛是阳光洒遍全身。
我被他牵着往前走。在这段路上,关于楚涟碧,我想了很多。曾经走过的路,有必要再走一次么?
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就像他说的,既然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管他?现在,我有什么立场去担心他?
既然无法给他他想要的,那么,就不要再干涉他的人生。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几匹高头大马迎面行来,后面是一批尾随的身着劲装的男子。
而最前面那匹马上的人,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孔。
……齐钰。
如今的他,看起来已是个沉稳的男子了,眉宇间一片干练之色,早没了曾经的稚嫩,而是多了份深埋的冷厉。一身华贵的暗紫色衣袍的他,骑在马上,双目开阔,眼视前方,腰间佩剑上的剑穗随风飞扬。鲜衣怒马少年郎,如此的意气风发。
此时,在这川流不息的林西大街上,再次见他,竟恍如隔世。
他已不是曾经那卑微绝望的少年,他傲气的站在了众人仰望的位置。而我右边的月哥哥,那个牵着我的手的人,他的眼睛……却终日覆着那条白绫……
曾经对他肆意□的楚涟碧,如今也已是消隐市井,重疾缠身。
我茫茫然的想,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循环?
是不是无论什么事,终究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人在做,天在……看吗?
月哥哥握紧了我的手,轻轻的询问声传至耳边,“怎么?”
“没什么!”我笑笑,揽紧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快步朝前走去。人流中,另一侧,鲜亮的人马已跃至身后,马蹄声也越来越远。
我被月哥哥带到一间比较隐蔽的民宅,外表看似无奇,内里却很华贵。哎,我也是,真笨!月哥哥怎么会住客栈呢。
将他拉入房里后,我就开始发脾气,我猛地一拍桌子,喊道,“月天心,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话不算数,专门敷衍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恨?!!说好一起的,你却还是背着我自己跑出来!!”
他噙着抹温柔的浅笑,将我抱入怀中,柔声道,“晓儿莫气,是我不好。”
“你以为你认错就完了?啊?!你以为你赔个笑就没事了?!你以为你……”“不。”他突然打断我的话,“我还要谢谢晓儿。”
“你就对不起我!!别想转移话题!!”
“我对不起晓儿,但我更要谢谢晓儿。”他将我的脑袋埋入肩头,含着温煦暖意的声音在我耳畔荡开,“谢谢晓儿赶来,因为,我真的好想你。”
……我一肚子要骂人的话就在快冲出喉咙时被这么塞住了。
良久,我抱上他,一声冷哼,“骗人!!”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我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快乐。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拥抱了良久。
这种气息,这个胸膛,多么的令人舒适而安宁……
“刚刚你在街上看到了什么?”他突然再度问道。
我支吾着,还是说出来了,“……齐钰。”
“他……嗯,现在看起来似乎挺好的。”我又道。
“着实很好。”月哥哥接口说,“朝廷已为齐天阁平反,洗清他们反贼的罪名,而齐钰,也已由展容那个身份做回真正的自己。此次他回齐天阁,一是为齐家无数条人命厚葬,二是准备新一届武林大会。”
沉默半晌,我道,“他自己选择的路……但愿他走好。”
……
与月哥哥一道吃过晚饭后,天色已经全黑了。
“月哥哥,我跟你说,我遇到了一位神医,据说他可以治你的眼睛。”酝酿了下,我以最平常的语气道。
“神医?谁?”他的神色好像有些异常。
“就是一位常常悬壶济世的神医啊。这几天我都是一边找你一边在他那里打杂呢,他那现在人手不够,他就说,如果我帮他打杂一段时间,可以在义诊过了帮你医眼睛。”
“如此欠人恩情怕是不妥当吧。”他迟疑道。
我马上说,“没关系啊!他是神医吗,而且他经常免费给人义诊。不过呢,今天神医好像情绪不好,也不知会不会反悔……”
“晓儿,”月哥哥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神情有些凝重,“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莫要再为我操心。”
“月哥哥。”我在他身前蹲下,埋入他膝间,“拜托了,请让我努力试试,好不?无论成不成功,你就当是成全我的心愿吧!”
他的手轻轻揉上我的发丝,良久,吐出一个轻柔的字,“好。”
我顿时笑逐颜开。
“月哥哥,我今天是偷溜出来的,我觉得我应该回去下的。不能就这么突然不见了可不好。”
“现在天色已晚,明日吧。”他拍拍我的手,柔声说,“明日我将与你一道登门致谢。”
明天……
明天吗?
“不行呀!我今天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呢!月哥哥你不是说欠人恩情不好吗?那我就更应该把份内工作做好啊!月哥哥……”我撒娇的拉着他的手,“月哥哥,你说人家神医本来就不高兴了,我还不把份内工作做好,怎么好求人家帮忙治眼睛呢……再说了,如果不行的话,我也好早走早放弃嘛。”
“好吧。”他站起身,“我送你一道去。”
“不用了!真的不用!月哥哥,你好好休息吧。”为怕他不放心,我又道,“你派几个人送我就行。”
当我走到尘雾缭绕的街道上时,心里百感交集。
其实,我怎么去求他帮忙?
他现在不恨死我就是好事,我还奢望他来救月哥哥?
我有什么立场求他救人……
我心里连最微乎最微乎的希望几乎都要熄灭了……
只是,我为什么又要回来?为什么就觉得今晚非要回来看看?
我……是想确定他没事吗?
我不会再打扰他,不会再干涉他,更不会靠近他,只是确定他是否平安无事。如果他还没回来,就要马上让医馆里的人四处找寻了。
走到医馆前不远处,我将随行的人遣散。自己轻轻的行至医馆墙下。纵身一跃,上了墙。就在我要跳下时,却呆在了墙头。
院内依然是一盏灯笼在随风摇曳,台阶上,一个身影静静的坐在那里。忽明忽暗的灯光映衬着一张妖娆却苍白的脸孔。那是我所熟悉的一张脸。三千青丝,一双碧眸,哀伤的泪痣,瘦削的脸庞。
他没哭也没笑,就那么安静的在朦胧的烛光下坐着,双眼凝滞般一直看着门的方向,单薄的身影似乎要融入无边夜色中。
我心里猛然一抽!我别开脸,移开视线。既然确定他已经回来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回来了。”正当我要跳下墙,后方传来轻缓的声音。
我一僵,慢慢的转过身,他站在院中看着我,对上我的视线后,苍白的唇扬起抹浅浅的弧度。他的表情很温柔很静谧,眼里柔情缱绻,就像是看着贪玩回家的妻子般。那双碧绿的眸子定是落满了星光,不然为何如此莹亮。
他朝我伸出手,轻声开口道,“来,下来。”语气又轻柔又劝哄,似怕惊碎了这夜的静。
我紧紧攥住双拳,垂下头,僵硬的脊梁已经不知向前还是向后。
“下来呀……”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次多了些颤抖,多了丝乞求。
我缓缓吸了口气,跳下墙头。
“走,我们回去。”他轻轻一笑,行至另一侧,拿起了灯笼,待我走上前时,走到我身侧。
安静的竹楼内,只有我们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和都很低缓的呼吸声。他站在我身侧不远处,与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几步之遥,却是如同万水千山、前世今生的距离……
我不明白,什么时候连走路都变得如此艰难……为何每迈出一步都如同灌铅……
走入后院,寂清的月光洒下。
他将灯笼搁置一边。我们依然并肩相距前行。
一路行至房门前,我推门而入,可他依然伫立门外。终于,我率先打破沉默,对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转身看不到你,我就回来了。”他低声应道,艰涩的声音突然夹杂了细微的阻塞,“下午时,对不起……我急火攻心,失控了……”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堵的厉害!
“你放心,我……再不会让你满大街找我……也再不会、让你彻夜等候我……”
我猛地低下头,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泪。
“我再不会伤害你,再不会强逼你……我再不会令你伤心,再不会令你痛苦……再不会当你最需要我时……却、消失不见……”他顿了顿,抽紧着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喉咙继续说,“虽然……你已完全不需要我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在你和我们的孩子……”他蓦然哽咽的无法抑制,“你们最需要我时……我……未曾出现……在你们受人欺凌时……我全然不知……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我不配做你的夫君……我……不配拥有我们的孩子……我就是个混账……我……”他突然蹲下身,埋头哑泣,沙哑残破的声音将夜彻底撕裂,“其实……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甚至……不敢与你相认……我怕……怕令你再度面对那痛苦的一切……”
我紧捂住唇,不让自己发出抽噎声,可喉咙抽的好疼好疼,抬起头,擦不尽的泪水中,看到那个濒碎的幻影般颤抖哀鸣的身影。
良久。良久。
耳边只剩下混沌的风声和悲恸的哭声。
我已不知道这哭声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或者,是我们的……
心中千疮百孔溃烂成的黑洞,如同这夜的深黑,将一切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站起了身,满脸的泪水已被擦尽,只剩下泪痕。他转过身,看向院子,哑裂的轻笑声传来,“如今,能再看到你好好的……真好。我祝福你,此生找到好的依靠……下午时那通发疯的胡言乱语,你切莫记于心上。其实……其实我这几年,过的很好……就如普通百姓那般……日复一日……平静……安宁……美好……所以,我,着实是要感激你……”
他顿了顿,似是要抑住细微的哽咽,可发出的声音却更哑然破碎了,“你且放心,我再不会伤你……更不会如何自伤自残……曾经的我,呵……多么可笑、蠢笨!我再不会了……你、且安心的……去追随幸福吧。而我,也会好好活下去……会很好的、活!”
106、人生至宝
我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滚下的泪将眼前的一切晕染开,慢慢的变得清晰,又被晕开。他的背影动荡在透明的浮动世界里,如同飘渺的幻境。
“谢谢……”终于,抽紧的喉咙艰涩的吐出了字来,“我……也祝福你……”
后退几步,我关上了房门。
走入房中,全身脱力般倒在了床上。
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那个在红楼里一把香扇半掩面,朝我笑的风情万种的男子……
那个一路上胡搅蛮缠,一把鼻涕一把泪哄我骗我的男子……
那个跟我疯癫打闹寻欢作乐,声声娇软叫唤我小主人的男子……
那个不顾我的哭泣哀求将我强要的男人……
那个狠心将齐钰打下山崖的男人……
那个不顾我的恐惧将我吓至昏死的男人……
无论是娇柔的他还是可怕的他,一切的一切,统统是过去了。
如同云烟,散去吧。
只是,为什么我望着床顶,双眼却无法闭合。
早在我放弃他时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不是吗?
可为什么我却无法进入平静的梦境。
我在纷乱的思绪中渡过这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拉开房门时,就见阿南正行来,表情一脸落寞。
“怎么了,小家伙?”我照例拍拍他的头,故作轻快道。
“先生请你一早就速速离去。”他垂下头,低声说。
“……哦。”微愣了愣,我淡笑应道。是该离开呐!
我回到屋里去,习惯性的想是不是该收拾些东西,可一环视,我也才就来两天嘛,有什么可收拾的呢。
遥远的天际,橘红色渐次铺开,晕染出瑰丽而又朦胧的光影。
白昼亮起,沉睡了一晚的世界再度被带入光明中。
我在薄薄的晨曦中缓慢前行,看街边的小摊开始张罗,看早起的妇人开始忙碌,看孩童又要准备背着书袋上学堂。
一些新生的美好的事物,在我眼里看来都是如此的有意义!甚至让我思考起了哲学问题,人这一生,活该怎么活,死又该怎么死。
人奥斯特洛夫斯基说了,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他临死的时候,能够说,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人生最宝贵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
可是,咳咳,这里的百姓不需要我解放,更不需要我为他们奋斗。
那我该怎么活着呢?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吃喝拉撒这么日复一日得过且过厮混着活?
不行!生命太没有意义了,我就不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更不是一个有志气的人!简直枉费这种中大奖般的穿越机会!!老天会恨我的!!
那我到底该为什么而活?
我发现自己突然迷茫了……
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来来回回兜兜转转,我在干嘛?死了又活,还找不到自己的生命意义,是不是太挫了点?
我继续想,继续想……
身为二十一世纪新中国社会栋梁新新青年的我——萧晓,怎可在这几千年前落后的穷乡僻壤里找不到生命的至高意义呢!
这是对新中国精英教育的侮辱!这是要不得地!
想着想着,我坐到了一家馄饨摊前,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先吧。
温饱是任何行动实行前的第一步。
热气腾腾的混沌端上桌,送入嘴里,却觉得没什么滋味。倒是那边那老大妈时不时的低声咳嗽着,里面又出来个老大爷,赶忙搀扶着他,数落道,“叫你别忙让我来,你看你,身子本就不好……这下胸口又得疼了……”
我手中夹起的混沌蓦然坠下,砸进了碗里,手臂就那么僵直在半空忘了收回。
我说……我说我怎么就觉得怪怪的呢……
那家伙患有心疾不是吗?而且是受刺激就被发作。可是,昨晚,他都对我说了那么多话,悲伤的肝肠寸断,为什么就没见他犯病呢??
他就那么对我一直说一直说……
我倏然起身,往回跑去。身后传来老大爷的叫唤,“你还没付账呢——”
“回头再说!”我抛下一句,跑的更快了。
不知为何,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突然间席卷了全身,让我几乎没有招架之力。我疯了般玩命的往回跑去,边跑边恨自己,妈的要死了怎么走那么远才想起来!
当我回到医馆时,一切如往日般宁静。因为过了义诊时间,此时也没有大群侯待的病人。
我冲进后院,找到阿南,一把抓住他,急急道,“你家先生现在在哪儿?”
他一脸迷茫不解的看着我,“该是在歇息吧。”
“你早上没见过他?”
他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说他让我一早就离去呢?”
“这是先生昨夜交代的……”他呐呐回道,“说来也怪,往日里这时先生该得起来了吧。”
“靠!别磨叽了,我们快去看看吧!”我拽起阿南,一路往楚涟碧房里飞奔而去。
“阿北,这样不行,不可擅闯先生房内。先生会生气的。”小鬼还在啰啰嗦嗦。我却是已经敲起了房门,可没有丝毫回应。
我直接一脚踹开,屋内的阴气寒意顿时扑面而来,让人生生打了个寒颤。
踏步而入,阿南尾随在我身后。
走入密不透风阴暗沉沉的内厢,房间一侧的深黑色古木大床上,一个身材颀长但异常薄弱的身体静静的躺在那里。一身艳丽刺目的红衣衬托下,却是一张惨白到看不到丝毫其他颜色的脸庞。
我有些恍惚的一步一步轻轻的上前,也不知是怕惊动了那躺着的人,还是根本没有力气迈出大步。
他的眉头还在蹙着,发丝有些凌乱,手掌搁置处是被抓破的床单,整个床褥都是凌乱不堪的……他的脸上是已经干涸的泪痕,被咬破的唇还有鲜血在涌出……
在我恍恍惚惚靠近他时,阿南似乎已经惊叫着跑出去了。
仿佛是耗尽了此生的力气,我才终于站在他床前。但我却不敢弯下腰触碰他,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只是看着……
其实他没事,他只是昏迷了……
嗯,只是昏迷了而已……
眼眶里似乎有泪要滚下来,我马上仰头逼了回去。不就是发病昏迷吗,老子哭毛哭,自个儿不也有受伤躺在床上的时候吗,老子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又进入了许多人,一名女子上前为他把脉,却在触碰的瞬间猛然抖了下,收回手,然后,她的手急剧颤抖着伸向那个人的鼻息间……
然后,她泣不成声的跪倒在床榻前……
然后,满屋子的人都接二连三的跌跪而下,泣涕如雨……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们,不就是受伤昏迷么,需要闹这么大的阵势么?又不是死人了。是啊,又不是死人!谁死他楚涟碧也不会死啊!他是谁?他可是一只祸害天下无可匹敌的妖孽啊!
我坐到床前,拉了拉他的手臂,不耐烦的叫道,“喂,快起来!别给我躺着了!再躺下去他们都要把这屋子给淹了!”
“喂!叫你起来呢!!没听到啊?!!你找死啊你?!!”
“靠!!想挑战老子耐性是不是?!!再不起来我整不死你!!”
“休要对先生遗体不敬……”
“遗你妈个头!!”我一把推开那个正要上前拉我的人,“给老子爬开!!老子对他不敬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喂!!叫你给我起来呢!!”我猛地将他由床上拖拽而起,“起来!!受了点伤就赖着不动还是不是男人啊你!!”
可我手一松,他又倒了下去。
“你……”我伸手去拽他的衣襟,却在触到他胸口处时僵住了。
这个地方……为什么没有心跳声……
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又将手掌在他胸前铺平,来回摩挲,探索着心跳该有的位置……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这里还是没有……
我的手一路盘旋往下,却抖的几乎要贴不上他冰凉彻骨的肌肤。
我突然嘿嘿笑起来,“难道你丫身体构造与常人不同,心脏长到了肚子里头?”
“阿北,不得再放肆!”几双强有力的手臂突然将我拖开,而我的手在触到他腰际时,依然没感受到一丝跳动的迹象……
巨大的寒气由指尖窜入,逼入四肢骨骸,如此汹涌,将我全身冻结,以至于我没有丝毫抗拒的力量,任由他们拉扯着后退。
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却又异常的安静。
我听不到拉着我的人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听不到一屋子人悲恸的哭声。
恍恍惚惚的人影,安静到令人窒息的一切……
世界突然被大片大片涌入的黑暗所覆盖——
为什么总是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将永远存在于这个世界……
即使分开了,即使离我很远,即使可能再也看不到……我却依然莫名的固执相信,他会在某个地方嚣张肆意的活着。
一如初见时那般,那么媚惑妖娆的他,那么倾天倾地的他,予我一抹怦然心动的笑靥。
可如今,他消失了……
我目睹他极致的盛开之美,目睹他绝望的凋谢之死……
有关他的一切都在我生命里消失了……
那也不会有人像他那般笑着对我撒娇:小主人,你对奴家真好……
再也不会有人像他那般哭着对我抱怨:小主人讨厌,欺负奴家……
再也不会有人在我耳边柔声轻语:奴家会永远与小主人一起,永远,永远……
再也不会有人那么听我的话,蹲在角落里捏着耳朵说:我再也……不做禽兽……
再也不会有人那么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诉说缠绵的情话:爱之不歇,深入血骨,娘子,为夫之爱,此生绵绵,此世不休……
再也不会有人为我立下天荒地老的誓言……再也不会有人见我一哭就慌了神……再也不会有人因我生气而百般讨好……再也不会有人被我哄几句就跟孩子似的眉开眼笑……再也不会有人总缠着我黏着我,陪我疯癫胡闹嬉笑怒骂……
再也不会有人将我视作自己生命里的一切……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妖娆怒放的曼珠沙华,已经枯萎死去……
他厌倦了,他放弃了,他选择去往另一个世界……
他不再属于我了……
失去……我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恍惚间,我已是在深渊中不停下坠……
急促的风声穿过身体,带来撕心的疼痛!
可身体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迷离……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泣声,还伴着一声声急切的惊叫,“阿北……阿北……”
……
黑暗。无止境的黑暗。
一朵妖艳靡丽的曼珠沙华绽放在这片黑暗里,花瓣浓郁殷红,恍若鲜血在流淌……
曼珠沙华越渐增多,竞相绽放在这片纯粹的黑暗里……
张扬肆意遍地蔓延的曼珠沙华,铺天盖地的殷红迷乱了我的眼,遮蔽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可在那极致绚烂的盛开之后,一片片花瓣逐渐转为黯淡,殷红褪去,变为枯萎的黑色……
轻悠悠的,一片花瓣坠落,破碎……又一片枯死的花瓣坠下……
我仿佛听到它们绝望的泣声……
一片两片三四片,无数片花瓣相继凋零,我想呐喊,我想阻止,可我只能目睹这场盛大的死亡。目睹着它们绽放出极致的美,却又绝望般颓然枯萎,直至彻底死去,零落成泥辗作尘……
似有风吹过,粉碎一地的花瓣被漫天扬起……
我站在漫天灰烬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色的悲怆。
盛宴后的梦魇之境
曼珠沙华片片凋零
胸膛穿过的风声
花瓣飘坠的泣声
恍如你在耳边细语轻声
不可预知的黑暗
一路颠沛流离的爱
十指交错
紧握又放开
殷红的潮水涌来
载你去往世界彼端
末路处徒留我心哀
待到繁华落尽
风景看透
却再无人相伴
细水长流
是谁在高高的苍穹上鸣唱着悲凉的哀歌……
漫天的灰烬是凋零的花瓣还是心的碎片……
当我在床上醒来时,身边相伴的是还在不停抽噎的阿南。他听到声响马上抹干泪,抬起头看我,关切道,“阿北,你还好吧?”
“怎么了?”我拍了拍混沌的大脑。
“刚刚你突然在先生的床前昏死过去……”他一边哽咽着一边说,“还好及时给你服了药……现下醒来该是没甚事了……”
我胸口蓦然一滞,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撕裂般的痛楚一阵阵自心头扩散,随着血液窜至全身每一处,瞬间将我彻底倾覆!我踉跄着起身,踉跄着下床,差点栽倒在地,幸而被阿南扶着。
“阿北,你还是先歇着吧。”
我蠕动双唇,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或是什么都没说。我一把推开阿北,快速往外跑去,许是跑的太急,也许是双腿发软,这一路跌跌撞撞,竟跟三岁小孩似的不停摔倒。我在曲折回转的长廊上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努力的跑着,痛感早已麻木了,只觉心跳忽而狂乱不已,忽而停止无息。
将我再度来到那间暗沉的房内,地面上依然是跪满了痛苦抽泣的人。
床上的那个身体已经被覆上了一层白布。
床榻下是一排点燃的白烛。
还未走到床前,我毕生的力气都已经耗光,颓然跌倒在地。
他们都在哭……哭的好伤心好伤心……
可为什么,我却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我呆呆的看着那个被覆盖的躯体,撕心裂肺的痛感搅遍全身,让我无法动弹……
等等!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为什么我好像看到白布下的身体动了动……
我抬手揉了揉眼,还没放下手,四下已经响起一片惊叫声!
“鬼呀——”“啊——”“先生诈尸了——”“鬼来了——”“啊——”……
我赶忙看去,床上的那抹红色身影正在缓缓坐起,而房内瞬间已是哄乱成一片。无数侍女仆人惊叫着逃窜,门口处响起连二连三的“噗通”声,我扭头一看,三四个人在门槛处绊倒叠摞在了一起……
顷刻间,房内好像就我一个人了。我回过头看向床上,白布被甩到一边,楚涟碧已经坐起了身,正看着我,表情好像有些困惑。
我怔怔的与他对视,“人?鬼?”
我突然想起一个传说,穿红衣服死去的人,死后会化作厉害的恶鬼,找生前害死他的人报仇……
还没等他回答,我已经一跃而起,三两步跳到床上,朝他飞扑而去。我将他紧紧抱住,压到在床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兴奋的狂笑,“哈哈哈哈哈……我管你是人是鬼还是厉鬼……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我一边狂笑一边抱着他在床上不停的打滚!
哎哟,老子要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老天,你他妈太爱我了……人死了还给我送个鬼来……哇哈哈哈哈……哎呦喂,老子要去买彩票……哇哈哈哈哈哈……”狂笑!打滚!乐抽!
我要疯了!!我要疯了!!
“砰!”的一声响,我后背一痛!擦,奶奶的,床太小,滚下来了。
可一抬眼看到怀中抱着的人,我又乐了,抬起头朝他的脸“吧唧”一口,继续在地上欢乐的打滚,“哇哈哈哈哈……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妙……社会主义呱呱叫……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心!”伴着一声低叫,我的后脑撞上了一只手掌。
滚动的圆柱体停了下来,我翻个身坐起一看,原来是撞到硬实的桌脚了。我急急拉过他的手,“没事吧没事吧?”一看那手背都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红肿,我赶忙低下头吹了又吹,正要伸手揉揉,可一想碰了更疼,又马上收回来继续吹气。
“疼不疼?疼不疼?”我边吹边紧张的问。
他眉头蹙起,满脸痛苦的应道,“嗯!”
闻言我更急了,真恨撞的不是自己!
“诶……”他突然开口。
“干嘛?”我纳闷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没感觉吗?”他冲我眨眨眼。
“啥感觉?”我一脸莫名,看着他那莹润的双眼和纤长的眼睫毛,心中一动,叫道,“有感觉!有感觉!”
“嘿嘿,美人儿,让大爷来香一个好不?”我挂起猥琐的笑,低下头就要吧唧上他的嘴巴。
他一脸温柔的看着我,笑着说,“着火了。”
“是哇是哇!嘿嘿,我这心里已经着火了呀!连身体都热热的呀!”我淫笑着,继续埋头。
“背后着火了。”当我就要咬上他的嘴巴时,他一脸淡定的说。
背后……着火了……
“啊———!!”我瞬间惊叫着跳起,“靠!!我说身上怎么那么热!!”
身下是爆发的喷笑声,“要死了你!”我一边踢他,一边跳着脚找东西扑火。
“不急不急……”他瞬间到了我身边,还带着该死的笑。可仿佛一阵风刮过,灼热感顿时褪去不少。
“好了没?”我急问道。
“还没。”他将我倒扣在手臂上,另一只手在我背后拍拍打打。
“还没好啊?”我不耐烦的问。
“零星之火亦可燎原,怎能大意。”他一本正经道。
“也是。”我乖乖的任由他拍来拍去。
“喂,你总打我屁股干嘛呀?”我不满道。
“此处肉多易燃。”他依然一本正经道。
“肉多易燃?还有这么一说?”我一边怔怔的被他打着,一边怔怔的思索。
不对……
我怎么觉得他的身体在一颤一颤的……
“啊——啊!!你个混蛋!!!”猛然醒悟被耍了,我火冒三丈,转身就反扑,“混蛋!!敢耍我,你死定了!!”我倏地一个扫腿,却被他轻盈的跃开,还嬉皮笑脸道,“冤枉啊。”
我咬牙切齿,不再说话,全力打击敌人。我顺势扣住自己刚刚扶着的手臂,就要移形去他身后攻他个不备,可不知怎么的,刚挪动半步,成了自己的双手被扣。我再度发动腿下攻势,却都被他一一避开,还煞有其事的笑着点评道,“不错,功力大有进步。”
我费尽心思折腾了半天,竟是连主动地位都没有争取到。太没面子了!太没面子了啊!!
不行,我要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我嗷的一声跳起,一口咬上他脖颈处,趁他一愣之间,我迅速解放双手,箍上他的脖子,双腿也缠到了他身上。
“又来……”他抱住我,哭笑不得的站立原地。
“这叫策略,哼哼!”
担心一个地方咬的太重,我随即又换个地方继续咬。可咬了半天我发现他没有丝毫异议,甚至喉咙在不自然的滚动着。
……囧!
蓦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约等于调情,我马上停止了,不自然的哼哼,打算由他身上下来。他却将我横抱而起,走到床边坐下。
闹了半天,这会儿才安静下来,狂喜过后又被突发的事情分了神,此时坐在他怀中,回想在片刻之前还以为他死了的那种心情,我一头扎进他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不停的轻抚着我的背,哄着我,越是这样我哭的越狠了!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永远消失了……差一点我就再也无法这样被他抱着哄着了……
为什么死亡带来的感觉如此可怕……
为什么我那么害怕他会永远不见……
良久,良久,哭的快岔气的我终于慢慢缓了下来。我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仿佛唯恐他再度倒下,拉也拉不起来。那种刻骨的恐惧和无措我再也不想体会了!
“你说……你为什么要装死吓人!!你个混蛋!!”我哭着喝斥道。
“真真是冤枉。”他一边替我拭泪,一边解释道,“昨夜为了与你好好说话,我封了自己的奇经八脉,点下各处穴位,抑制心疾发作。然解除后便会全身血流倒行逆施,且心绞痛更为剧烈。我本也以为死期将近,未曾想身体具有的御之能使我进入假死状态,护住心脉,这才恢复过来。”说着,他忽而将脑袋埋入我肩窝处,低低道,“昨夜才发现,我竟如此怕死。若是死了,便再无法看着你,再无法守着你……再无法……”
“好了,别说了!”我打断他就要哽咽的话语。
我紧紧的抱住他,道,“臭妖孽!禽兽!混蛋!楚涟碧!我不准你再玩这种游戏了!!我不准你再吓唬我!!我郑重郑重的告诉你,你昨晚说的那些话被官方正式否决了!”
随即,我推开他,利落的蹦起身,跳到屋外的院子里,面朝着蓝天白云,面朝着新生的旭日,志气满满的朗声道,“我、萧晓!已经找到自己生命的意义了!那就是让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都好好活着,幸福快乐的活着!!我绝不要看着他们离我而去!!这是一项伟大而光荣的目标,为此我愿自强不息奋斗终生!从此,我的人生不再空虚!我的理想不再茫然!!”
一口气喊完,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一直以来的郁结好像也散去不少,“嗯哼,借用伟人名言,我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107、欣喜若狂
回过头,我就发现楚涟碧正站在廊柱旁看着我。
阳光漫洒而下,金色的碎芒闪烁在他周身,却将那单薄的身躯衬得更羸弱了,惨白的脸庞也如同透明了般。可他的双眼极为专注的凝视着我,碧绿的眸中流转着摄人的异彩。此番,他又是自己的那副妖娆容貌。
咦,对了,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把眼睛颜色变来变去呢。
这会儿我心中的热血正澎湃,再一看他的绝色姿容和生动的表情,顿时觉得世界都鲜活了!
嗯,我的目标绝对是不俗的!我的奋斗绝对是值得的!
“美人儿,为了庆祝你复生,我要抱着你旋转九十九圈以示组织的热情!”我朝他大大笑开,作势朝他飞奔。
轻盈的一跃而起,他绚美的笑颜越来越逼近,简直晃花了我的眼,我也朝他展露一个自认为最灿烂最灿烂的笑。
为何总让自己陷入痛苦呢?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啊!
萧晓,你不能再让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困在悲伤的世界中。
生命无法再来一次,好好珍惜吧!
我的手刚触上楚涟碧的双肩,可还没来得及抒情,“砰!”的一声重响,脑袋突然一黑,整个人软了。坠地前,腰肢被人给揽住,然后落入了一个怀抱。“笨蛋!”轻声呵斥在耳边传来。
我低头捂住鼻子,不让鼻血涌出来,缓了缓神,努力忘却因为没有计算好高度而导致脑袋撞上廊檐的挫事儿。
“娘子?”他关切的叫道,似乎想抬起我的头观察。
“没事,我好得很!”这热情还没有表达完毕呢!我倏地站直身,仰头,又倒回,面向他,再度恢复了春天般的温暖夏天般的热情,揽上他的脖子,“相公,这么看着你我真的好开心!我们一起努力,向幸福快乐迈进吧!我要抱着你旋转飞舞九十九圈,代表天长地久,哈——\(^o^)/”
说着我就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往上提,可我把脚尖都点到极限时,发现他才离地那么一点点,根本飞不起来……这,是个问题。
“咳……娘子啊,还是为夫来抱你吧……”上方传来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干嘛?你藐视我啊?!”我佯装不爽的瞪回去。
“不敢不敢……”他马上赔笑道。
我踮脚亲上他的唇,“我就是想抱你!非常想!”
我把位置下调,抱住他大腿处,成功的将他抱了起来。他那么轻,其实完全不够成负担的。
这样完全抱住的感觉真不错,我纵情的笑着,随性的抱着他转圈。
这是个什么感觉呢?如同将全世界拥入怀中。
炫目明亮的光芒照耀每个角落,漫天都是纷飞的花瓣,花香四溢……
一切都只为自己的快乐而点缀,一切都只为自己的幸福而盛开……
这是一个温暖、醉人的世界,一个让人沉沦、忘却一切烦恼的世界。
“相公,我觉得很开心很开心!”O(∩_∩)O~
“我也开心!”他马上应道,声音甜蜜蜜的。
“你快乐吗?”
“快乐!”
“你觉得幸福吗?”
“幸福!”
“哈哈——\(^o^)/我也是,我们一样一样!”
我现在还不止开心快乐幸福,连成就感都爆棚了。
燃烧吧,小宇宙!为了你伟大的生命意义!!
可渐渐,我觉得这头有些晕……
“相公,我们这是第几圈了?”
“……啊?”他须臾才回应。
“靠!你不专心!我在问你话呢,这第几圈了?”
“……啊……这,娘子不是在数着么?”
“我数岔了……”⊙﹏⊙b汗!
“为夫想想……许是十圈左右吧……”
“不是吧……”我顿时要哭了,怎么这么久才十圈啊!我这头有点昏,眼有点花,手也有点软了……
“娘子,作罢吧,歇息歇息……你会累的……”他劝道。
“不要!!九十九圈才代表天长地久的!!”我坚持道。尤其被他这么一说,就更不能气馁了,不然可被人看扁了。
“诶,你好像很忙啊……”
“……啊?”
“相公,你很不专心!!”我控诉他。
“哪有……娘子想多了……”
“切!算了,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相公,为了让我们的感情热烈起来,我决定唱首情歌肉麻肉麻!”
其实也是为自己分神,省的头晕,坚持不下去。……o(>_<)o……
还好这几年修习了武艺啊,不然我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好啊。”他的轻笑声传来。
“萧晓以此曲献给她失而复得的宝贝!献给她无敌妖娆美丽的相公楚涟碧!臭妖精,你一定一定不可以再有事!我们要天长地久天长地久到天长地久!!”
“嗯……”他紧紧揽住我的脖子,声音有了些哽咽,“天长地久……到天长地久……”
“从你眼睛看着自己 最幸福的倒影 / 握在手心的默契 是明天的指引/无论是远近什么世纪
在天堂拥抱或荒野流离 / 我爱你我敢去未知的任何命运 / 我爱你我愿意准你来跋扈地决定世界边境 / 偶尔我真的不懂你 又有谁真懂自己 / 往往两个人多亲密 是透过伤害来证明 / 像焦虑不安 我就任性/怕泄漏你怕 所以你生气……”
我很开心,很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唱着唱着都有些变调了。
虽然眼前星星乱闪,我这精神却依然很兴奋很激动,又哭又笑的纵情唱着,“我爱你 让我听 你的疲惫和恐惧 / 我爱你我想亲 你倔强到极限的心 / 我撑起所有爱围成风雨的禁地——
当狂风豪雨 想让你喘口气 / 被划破的信心 需要时间痊愈 / 梦想缠着怀疑 未来看不清 / 就紧紧地拥抱 去传递能量和勇气 / 我爱你——”
不经意间发现四周好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目瞪口呆的朝我们看过来。
咳咳,这是什么?这是膜拜!这是震撼!!这就是我精神的感染力!!
我丝毫不觉得不自在,依然爱咋咋地。我开心我不怕被人知道。看着他们呆愣的模样,我还配合的抽出一只手朝他们挥舞,笑道,“谢谢!谢谢赏脸!”
“哪里都一起去!一起仰望星星!!一起走出森林!一起品尝回忆!!一起误会妒忌!一起雨过天晴!!一起更懂自己!!一起找到意义!!
让我爱你——我不要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绝不能没有你——!!!”
一个漂亮的旋转,落地,九十九圈应该完美了。
我朝依然呆愣的群众挥手,“谢谢捧场,哈!谢……”
“谢……”我人一软,倒在了栏杆上。
整个世界都是星星,我这是遨游在外太空吧……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晃晃脑袋,好不容易站直了身。怎么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发现他们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停留在某一点……
我随之看去,走廊外的草丛间,趴着个红色身影。
这……依稀貌似好像……是……我那楚相公?
“哎哟喂,我的小宝贝呀,你怎么去那儿了?”我马上飞奔前往。刚扶起他,他就将脑袋埋入我怀中。
“你真是神出鬼没啊!啧啧!”我叹道,“来来,快起来!”
他扒住我的衣襟,埋在我怀中的脑袋摇了摇。
“不想起来?”
“……”
“你要玩泥巴啊?”
“……”
“哟,难道是怕羞?”
他又摇了摇头。这次摇的快一点,似乎带着些悲愤。
“别这样嘛……来,乖,抬起头来说话……”
“不要……”他终于开腔了,可还是没抬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异常。
“哎呀?这是怎么了?哭了?快快,让我看看!”说着,我就要强行抬起他的脸。他迅速转过身去,动作之快,让我什么都没看清。
“为夫去去就回。”丢下句低语,他顿时没影了。
“喂喂,你干嘛去呀?”我正要起身追,四面八方突然涌来讨伐声。
“你莫再为难先生了!”
“先生心疾稍缓,怎经得起你这般折腾啊!”
“是啊!”“可怜的先生!”……
我怎么折腾他了我?质问的话还没出口,声浪再次将我淹没。
“先生那脑袋都不知在柱子上来回磕多少次了……”
“还有窗沿呐……”
“最后那一下太恐怖了,哗的把先生横甩而出……”
“中途撞了柱子……”“还有廊檐……”“在草地上翻滚……”
“可怜我们孱弱的先生……”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只怕又要被折腾掉半条命了……”
“你这是欺我们先生人善么……”
我囧囧的注视着他们,囧囧的回忆刚刚的事情,似乎……好像……中途我听到了“砰砰”声……
汗,人家那不是太忘我,感情太投入了么……
我低下头,对手指。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啊!
“咳。你们都退下。”神医清冷的声音响起,我顿时如获大赦,抬头看去,他这会儿又成了神医的那张脸。
众人行了礼后无声退散。我热泪盈眶的冲上前,抓住他的手,“相公,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我这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呐!!”我紧紧抓着他的手,抖了又抖。
“嗯。”他朝我点头,微笑。笑的像雾像雨又像风。
我被他笑的风中凌乱了,心想,大哥,你还不如别笑。
可刚刚的事儿真的是……太悲剧了!我心里一阵阵内疚,忙不迭自责道,“都是我不好,高兴过头了。可我实在是看到你死去又活过来,太太太高兴了,情绪不能自己啊!所以,呜呜呜,刚刚整个人都晕头转向了……”
“没事没事……”他马上将我抱入怀中,柔声哄道。
我抬起头,泛着小泪花问他,“那……你还快乐吗?”
“快乐!”他立即应道,可他快乐的好似凝噎了。
“你……还开心吗?”我不放心的再问。
“开心!”他继续凝噎。
“相公,你幸福吗?”我激动啊激动。
“幸福!”他坚定的点头。
风过境,花香扑鼻,蝶舞翩然。
我们两双手相执,默默的看着彼此,通过眉眼在超越凡俗的精神世界里情意绵绵。
良久,我率先还俗,泪汪汪道,“你刚刚怎么不躲开呢?你武功那么好呀。”
他泪汪汪回应,“忘了……”
我继续痛心的泪,“你怎么就忘了呢?”
他却笑起来,刮着我的脸道,“为夫被幸福冲昏了头……”
“……好同志!”我握紧他的手,“十分感激你如此身体力行的回应!!”
我赶忙也拿出实际行动,殷勤的扶着他往房里走,“相公,你身体还不好,要赶紧去床上歇着呐。”
刚踏进门,里面又是那片阴气与寒气逼来。这样的环境怎么利于病人康复呢?不行不行!我又转道将他往自己房里扶去。
进屋后,我将他扶至床前坐下,“你看,这里温暖多了吧。”
他点头冲我笑,眸子亮晶晶的。
不过,我还是喜欢他本来的样子啊……
“相公,你把人皮面具去掉,好不好啊?”
“不。”他当即拒绝。
“太不真诚了,我不跟你玩了!”我甩开他的手,怒道。
“娘子……”他拉着我撒娇。
“去去,这不是你的那张脸,看着没感觉!”
“娘子……”
“得得,我走了!”
“别!我去……我去便是……”
当他那张脸出现在我跟前时,我愣了三秒,随即放声大笑。
他瞪我一眼,悲愤的转过身趴在床上不理我。
我笑着爬上床,伏倒他边上,摸摸他的发丝,安抚道,“乖,不用不好意思,不就是几个包嘛,没事的……”可这边笑边说,我自己都觉得没诚意。
他果然还是不理我。
“行啊,有骨气!”看来不下猛药是治不了的了。
“你不要转过身哦。千万不要转过来!”我坏笑道,骑到他背上,撩开他的发丝,很邪恶的将魔爪伸入他衣服内,当我触上他肌肤时,他显然颤了颤。
“宝贝儿,你皮肤好滑嫩!让人好想咬上一口!”我低下头,咬上他的耳垂,调戏道,手掌游移到前方,不停的往里探。
他发出声闷哼,身体好像微微抬起了些,因为我的手探进去的更容易了。摸到小红豆处,我马上捏住,揉捻按压。他的身子一阵阵战栗,口中发出抑制的低吟。
我将脑袋埋入他颈间,啃起了他如玉的脖子,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又将另一只手由下方探入,抓住了那个地方。他浑身蓦然一抖,顿时发出极度销魂的吟声。
哼哼!搞定了!
我正想抽回手,他却突然压住,急促的喘息道,“别……别走……我要……”
我舔着他的耳垂,轻声诱惑道,“要就快转过身来呀。”
瞬间,他抱着我翻了一翻,这下倒成了他在上我在下了。
不行,这太被动了!!
我又翻个身把他压在下面,“你不准动!”
他顿时本分了。
我挑起他的下巴,坏坏的调戏道,“来,给大爷笑一个!”
他乖乖的躺在我身下,朝我扬起一抹笑,这笑容甜美乖巧,甚至带有些傻气。一缕缕明亮的光线透过纱窗,投射在床上,在他周身铺就成一片跳跃的金芒。光芒中的他,苍白容颜上绽放出动人的光晕。
我有片刻的晕眩,回不过神来。
我摩挲着他的脸庞,凝视他光芒流转的碧眸,如同阳光下一片波光粼粼的碧湖,眼眶竟在不经意湿了,“我本来以为……我能够放开你,我以为我已经足够理智,结果,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当以为你死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跟恐惧……我宁可先死去的是我,也不要眼看着你消失……”泪水滚落,破碎在他的脸颊上。
他将我按入怀中,轻声斥责,“不可胡言乱语!”
后怕的泪水汹涌而下,我无法控制的抽噎起来。
差一点……差一点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他了……
我倏地抬起头,捧住他的脸庞,狠狠的亲吻!亲他的额头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子亲他的脸颊,咸涩的泪水在两人的脸庞上摩擦着。
他的双手环上我的后背,微微起身,也主动亲起了我。可这样对我的需求造成了很大的不便。我不高兴了,猛地起身,扣住他的双肩,再度将他压死在床上,不耐烦道,“喂,你给我乖乖躺着,别乱动!!”
他无辜的眨眨眼,一副标准小媳妇的模样,没有吭气。但表情很是委屈的瞅着我,那眼睫毛像羽扇般一颤一颤的,在眼窝处投下一抹剪影,煞是惹人怜爱。
虽然他很苍白憔悴,也很瘦弱,但是,他永远是我那个绝美妖娆的妖孽!
我再度埋下头,将他的脸一顿狂亲狂啃。这次他学乖了,只是双手环抱住我,在我后背上轻轻抚着,倒没有乱动。
啃得他满脸口水后,我依然觉得不痛快,还是没有发泄够啊!我转而又啃咬上了他的脖子。
“娘子……你为何不与为夫接吻……”上头幽怨的声音传来,带着些细微的轻颤,我舔上他的喉结,他蓦然又颤了颤。
“为夫……为夫想吃娘子的嘴巴……娘子……”他轻轻扯了扯我肩膀上的布料。
“去!”我一把挥开他的手,继续忙着啃他的左边脖子。
我觉得我就是野兽在吃人,亲一口舔一口再咬上一口,差别就是我没有把肉咬下来。
其实我真恨不得把他一口口吞掉,吃进肚子里去,省的一天天惦念,更省的被他吓出心脏病。
“娘子……为夫想吃嘴巴……娘子……”当我啃到他右颈时,他又拉扯着我身上的布料,不停的软声发嗲,“娘子……为夫好想吃嘴巴……来吧……求你了……”
“去去!!”我抬起头,喝斥道,“没看到我正忙吗?!”
他顿时抿住了唇,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水汪汪的。
因为那对眸子实在太莹润太晶亮动人了,我不但没有被勾起同情心,还低下头去又狠狠亲了他眼睛一口,顺带甩下一句威胁,“别吵哦,再叫把你嘴巴缝上!”
他吻技那么高超,一吻上我可就玩完,彻底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现在的我只想狠狠强他!!
啃完脖子后,我一把扯开他的上衣,可居然没有扯到漏光。“我靠!你丫真转性了,居然穿那么多层!”我愤懑道。
“这……是娘子交代的嘛……”他怯生生回应。
我又扒拉扒拉,可就露出一块胸膛来。果然,我已经不做色女很多年了,连实力都在下降。
先啃再说,我再度化身豺狼虎豹,一头扑到他胸前。
我觉得我现在发兽性了,只想狠狠的亲他咬他索取他,似乎这样就可以将我由那种极度无措的慌乱恐惧中脱离出来。当我肆意的欺负他占有他时,我可以告诉自己,他还在这里,他还是属于我的!!
我将那碍事的衣襟由他肩头扯落,啃上他白皙又宽阔的双肩和性感的锁骨,双手探入他衣内,在他肌肤上不停游走,或摸或掐,为所欲为。
他的身体颤栗着,一会儿发出享受迷离的浅吟,一会儿是委屈的闷哼……
察觉到他的手正想逐步往我衣服里伸,我马上拉下,反扣在床上,板下脸道,“喂,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他委屈的凝视着我,弱弱的开口说,“娘子,为夫也想……”
“不准!!”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
我现在只想逗他玩,嘿嘿。
“为夫会情不自禁……”
“得,你自己去情不自禁吧!”我白他一眼,作势要由他身上离开。
“别别!”他瞬间起身抱住了我,急急道,“为夫错了……为夫知道错了……娘子莫走……”
他这一起身,松散的衣服一垮,大半个香肩都露出来了,这种视觉效果再配上他那潮红的脸庞,如丝的媚眼和有些凌乱的发丝……
啧啧,整个一诱人怜爱的小妖精啊!!
我吞一口口水,一把回抱住他,将脸庞埋入他颈间,不停的蹭着,想汲取他身上独有的温度与味道。可越是要努力去感受就越觉得不够,内心的情感需求也愈发强烈了。
“你喜不喜欢我……”我突然很脑抽的问。
“不……我爱你……”他哑声道。
“有多爱?”话刚落音,我明白了,原来女人都会犯这种幼稚病!
“很爱很爱……爱疯了……”
“真的么……”我一边舔咬他的胸膛,一边以很是质疑的语气道。其实,我真无聊!
“真的……为夫生死……恩……皆在娘子一念之间……”他喘息着应答,微阖的眸中一片迷乱,隔着衣物在我身上反复游移的双手,透露出他的渴求,却不敢再造次。
“那你说,你属于我。”
“我属于你。”
他果断的回应让我浑身血管瞬间喷涌了,我将他再度推倒在床上,双手撑在他两侧,笑得跟摇着尾巴的大灰狼似的,诱哄道,“乖,再说一次,嗯,就说楚涟碧属于萧晓!”
他凝视着我,碧眸流光潋滟,妖冶的面容突然漾开妩媚到摄人心魄的笑靥,我一个不防,又被电住了,傻愣愣的看着他。
这躺着的是人吗?是人吗?啊?!分明就是不世孽障啊!
嘴唇突然被一片柔软触碰了下,然后更软的声音在耳边荡开,“楚涟碧只属于萧晓。”
是他声音太甜腻了么,怎么觉得四周空气都突然变甜了。
我甩甩头,回过神时,他已是乖乖的躺在床上,唇角挂着温顺甜美的笑,一双绿宝石眸子闪亮闪亮却又带有些羞怯的看着我,一副任君采摘的腼腆样儿。
搞没搞错?他羞怯?他腼腆?(⊙o⊙)……
啧,既然他那么愿意配合我的兽性,我不野兽到底岂不是对不起他的倾情演出。
我豁出去形象了,流着口水狂扑而上,“哈哈,美人儿,狼来了!嗷呜——”
“恩……娘子……恩……轻点……”他在我疯狂又暴力的进攻下,声声吟叫不止。
太爽了!太爽了!做禽兽好过瘾啊!!~\(≧▽≦)/~啦啦啦!
他白皙的脖子上被弄出一个又一个青紫的痕迹,小红豆被掐的红艳欲滴,妖冶的身子骨在我身下阵阵战栗着,绝艳的脸上满是渴求与迷乱。每当我故意折磨他时,他就蹙起眉闷哼,一脸委屈撒娇的模样。
……为毛这衣服总扒不彻底,TNND!我恼羞的将他的衣襟攥紧死扯,用力一拉,“哗!”的一声,衣服被我扯破了。
“娘子……莫急……”他苍白的脸庞满是潮红,低喘着道,眼里荡满了腻人的情与欲,又是好笑又是怜爱的看着我。
“哼哼,我要让你知道,我才是真正的禽兽!”我咬牙再用力一撕,顿时,衣服成褴褛,他的上身全都坦诚相见了。
“嘿嘿嘿!”我得意的笑,浏览整体景致,那两颗红艳欲滴的小红豆衬在他如雪白皙的肌肤上,更是动人之至。
“白雪红梅,啧啧。”我叹道,伸手抚了上去,“可你不觉得这红梅缺了点什么吗?不够美呀。”
他原本一片沉溺迷醉的眼里突然划过不安。我伏上去啃咬,须臾,抬起头来,冲他猥琐的笑道,“吼吼,完美了,这下是又红艳又水润啊!”甚至抓起他的手往上摸。
“下流!”他瞪我一眼,嗔道,这次脸色是真的有些羞涩了。
“请叫我衣冠禽兽,谢谢。”我一甩头发,笑的风度翩翩。“这还不是为了跟你这禽兽配对么!哦,另外一颗,也得完美起来。”说着我再度去啃咬。
为了对得起这衣冠禽兽的名头,我下口有点重。
他好似欢愉又好似的痛苦的吟叫着,“痛……娘子……恩……轻点……”
我毫不留情的继续。嘿嘿,我发现了,他的敏感点就在这右边红豆。
“娘子……恩……恩……”他竟在我身下磨蹭起来,那个东西顶着我的小腹上,好咯人!
“喂,别动啊!”我阻止道,撑起身伸手掐他。
“娘子……娘子……”他不停的喘息吟叫着,满脸不得抒发的痛苦,都好似要哭出来般。
“相公,要听话知道么?”我按住他妄图自己解决的双手,用最老土的方式交叉扣压在他头顶上。可那泛着泪花的双眸让我实在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舔回他就要滑出的泪。
“娘子……”他发出声柔软的轻吟。我差点就被酥的趴他身上了。
不行不行,我是扮演禽兽的,怎么可以那么温情呢!我马上再度坐起身,腾出一只手来掐他拧他,满脸狰狞又猥琐的笑,“来,求我呀,可怜的小人儿。”
刚说完我自己差点就喷了。我别开脸,努力努力憋住笑。
擦的,老子实在太恶太寒了!!其实我的本质就是个猥琐的流氓!!><
果然,我身下的人好像也哆嗦了下。
演戏演到底。我转过脸,又恢复狰狞,捏起他的下巴,斥道,“快点,我耐心有限!”
他的眸子里顿时泛起了水雾,哀怨又凄楚的看着我,“娘子,求你……求你……”
啧啧,这水平,我两可携手进军奥斯卡了!
“美人儿,你这小模样还不够可怜啊!也不够诱人心疼!”我又掐他两把,还伸手掐一把他后面,他顿时又吟叫着战栗起来了。
“求你……求你……求你……”他楚楚可怜的哀求着,脸上梨花带雨,妖冶的身子骨难奈的扭动着,“娘子……别玩了……为夫真的很难受……”
“不行不行……再可怜点嘛……”我继续掐他捏他,笑的张狂又可恶,“不然我不开心哟!”
“阿北,你在干什么?!”一旁突然炸起惊响。
还是清脆的童音。我愣住了,扭过头看去。
阿南站在入门处,怒目圆瞪,满脸悲愤,指尖颤抖的指着我,“阿北……你……你竟如此欺辱先生……”瞬间,他眼眶里的泪就滚出来了。
“……你快放开先生!!”他一声呼喊,作势就要冲来拼命。我已经因他的悲愤忘了任何反应。
“出去。”蓦然间,楚涟碧已经坐起身,用神医的声音冷然命令道,一道无形的掌风将阿南逼退数步,一连撞至门槛。
“先生……”他不解的看着他,又愤怒的看着我,“阿北他……”
“出去!”
我感觉他带了些阴霾的戾气,马上道,“诶,你别跟小孩子计较嘛。”
阿南已经垂泪离去了,我赶忙起身去把门关好。
再度回到床上时,他迫不及待把我往身上抱,软声哄道,“来,娘子,我们继续。”
“继续你个头啊!”我敲他一栗子,“我现在还担心给幼儿心里留下阴影呢。”
看一眼我们两,还好除了楚涟碧上身是光的,其他都很正常。他大概以为我是在欺负折磨他最尊敬的人吧。
“娘子……你怎可如此……为夫会很难受的……娘子……”他抱着我不停嗔怨撒娇。
“乖嘛!”我亲上他的唇,“都玩这么久了,发泄也该发泄够了。我们别再闹了。”
都是我这情绪太汹涌太激动,又来的那么突然,以至于自己都失控了,全然忘了还等着解决的重要问题。
“娘子……”他不依不饶的缠着我,自发啃上了我的脖子。
“好了好了,相公,其实我就跟你玩玩的。这会儿我们还不能来真的。”我马上避过,推开他,“那,你自己先解决吧,解决完了我们好好谈谈。”
我走下床,背过身去。
虽然身后的气息有些冷寂,还有一股落寞与酸楚漫开,但我依然没有回头。
良久,空气里一直安静极了。
我诧异的回过头,“你不要是……”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静静的看着我。对上我的目光后,他略微牵出抹低笑,垂下头,淡淡道,“没甚,无需了。”
我走回到床上,在他身边坐下,抱住他,将脸庞贴在他如瓷的肌肤上,呼吸着带有他体香的空气,平复自己突然紊乱的心。
半晌后,我平静的开口道,“妖孽啊,我们真应该好好沟通了,有些问题必须要面对的。我觉得,一直以来,我们都在逃避彼此存在的缺陷和问题,所以总是面临困境,几番聚散。我还记得,我说你对我不够坦诚,其实吧,我对你也不是很坦诚。所以,这次,我一定要把所有问题和想法摊开来说。我再不自作主张,我把决定和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他将我抱入怀中,指尖温柔的穿梭在我的发际间,没有说话。
“昨晚,你说我恨你,其实不是的,我现在真的不恨你。只是,那些过往实在令人心力交瘁,不忍再触及。你知道吗?我总是很迷茫,因为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我觉得我们的性格似乎注定了无法好好在一起……我们只会一再的重复上演悲剧。况且,在我们之间,还有我对另一个人的情分与承诺……”说到此,我感觉他的手明显的颤了下。
“先不说他,就说以前吧。你也应该了解了,我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我会下意识的排斥一切让我陌生和无法掌控的东西。而你偏偏就像是个危险的不定时炸弹,随时可以将我毁灭。你想想,那个时候我不了解你的身份背景,也不明白你的目的需求,唯一所靠的就是或许你对我有些感情。可这感情也不能让我觉得安全,那晚你不顾我的惊恐将我强要,在悬崖旁,你残酷的将齐钰打下山崖……在我与齐天阁的人逃离时,你化身白衣人来戏耍我,让我一次次体验生死极速,还把我吓得痛哭流涕,给你下跪……还有那个我选择自发屏蔽的恐怖记忆,呵……”我无奈的苦笑下。
“是,你并非为了伤害我,有时候或许是过于意气,有时候还是为了救我。可是,你站在我的立场想过吗?你明白我有多害怕吗?臭妖精,你知不知道我的力量真的很小啊,我又不像你,可以在弹指间轻易取人性命,可以在这世上潇洒自如。人人有别啊!我活的容易么我,我很艰难啊!我没有满腹经纶,又没有绝世武功,说悲情点吧,在这世界还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连自己占据的这个身体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那人尽可踩的野草啊野草!但是,我还是想活下去,我就不想死,所以,我得时刻都保护好自己。野草咋地?野草还能春风吹又生呢!如果你只是像最开始看到的那样,一个柔弱又笨笨的美人儿,即使再烦再累,我都敢拍拍胸脯说,绝不会抛下你!其实我也想要有个人陪的,不然当初就不会逼迫齐钰给我做妾了。”
“娘子,为夫知道错了……”他突然将脑袋埋入我肩中,低声道,“为夫自幼便是我行我素,从不思虑他人。娘子是为夫第一个想得到想珍惜的人,可我不懂……不懂那是爱,更不懂如何去爱……若是你抗拒我抵触我,我便会气极……”
“呵呵,孩子气……”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笑着宽慰他,“你现在已经很不一样了!脾气很好哟,变成熟了!”
“说起来,皇宫外诈死骗你那次,我背弃了对你的承诺,我确实有错的!不过,我觉得我得让你明白,我为什么选择放弃你。一边是我那个身体父亲的爱徒月天心,从小肩负着找寻我照顾我的责任。一路来,他一直默默相伴,在我濒死之际将我救起,在我孤单时站在我身旁,在我伤心时给我依靠。另一边是你楚涟碧,不知因为什么目的接近我,又三番两次的伤害我,在我心里留下恐惧的阴影。你自己想吧,你会因为嫉妒发疯,会因为生气想掐死我,会仅凭着情绪在翻手覆手间令无数人命丧黄泉,我能安心跟着你?还有,在那场宫廷斗争中,你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自己暗中计划着一切,当戏散了我才知道,原来我好傻好挫啊!原来我对你了解的真是太少太少了!我对于你来说简直就是透明的,可你的世界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虚幻,完全不可捉摸。当你与月哥哥站在对立的一面,我必然也只会选择月哥哥。我说了,我很孬力量也很小,这样的我只会选择坚实牢固的大树庇荫,而不是在危险的沙漠中追逐海市蜃楼。我觉得我给不起你想要的爱,也无力承受你的爱,所以,那就放开吧……”
楚涟碧一声惨笑,“你可自由抉择,于我却是致命的毁灭。你可转身就走,我却已万劫不复……”他抬起我的脸庞,指尖在我脸颊上缓缓游走,眼底深邃无际,自语般轻声道,“你永远无法体会我的心有多痛,就如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爱你有多深。”
我有些心虚的别开脸。这种感觉让我莫名的慌乱。
“娘子,你只要呆在为夫身边,让我爱着你便好。”他轻轻一笑,再度将我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在我头顶,“况且,娘子还很在乎我呢,为夫满足极了。曾经做的蠢事,都是为夫太愚笨,不懂如何把握幸福。”
他继续道,“娘子,宫廷里的事我不告知于你,是不想让你沾染那些阴暗丑陋。你与我们不同,你的心纯澈而柔软。无论你做什么,只要是自己想做便可,以你眼中所见的一切,以你的心思去权衡,那样你才会开心。我只愿守住你的天真,而非将它撕碎,告诉你事实残酷的一面。”
听着他温柔而平静的述说,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为自己的白痴。我马上又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这些都是练出来的嘛!我从没经历过宫廷斗争,我怎么懂呢?而且我对那些勾心斗角的宫廷剧也不感兴趣。我可是从小在新中国的灿烂朝阳下长大的!嗯哼,我不可耻!
“好吧,就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你这样让人觉得你很不老实,背着我一肚子坏水!而且这样最基本的信任就成了问题嘛!两个人相处要绝对坦诚,才能使彼此坚信不疑啊!”我坚持我的观点教育他。
“娘子,为夫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他又开始贴着我撒娇。
“那,你可记住你的话了。”我捏起他的脸,冷哼道。
“绝不会忘!”他立马保证,微笑着抓过我的手,吻向我掌心。
“别笑,这帐还没算完呢!”我拍掉他的手,咬牙切齿道,“之后的你更让人郁闷了,我简直是……简直是要崩溃了!!本来是下定决心要忘记你,没想到再见时你……你居然……TNND!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那么嚣张放肆又高傲的你,竟去任人……还跟疯了般毁掉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你、你不该是这样的啊!!你让我迷恋又自卑、喜欢又害怕,你说你……你怎么……靠!你怎么能那么轻贱自己!!你看看我这根野草,我什么都没有,我依然自得其乐的好好活着!还有多少贫困人民,吃不饱穿不暖也挣扎着活下去!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人生那么不负责?!你是在折磨自己还是故意折磨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