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12

排骨吃阿西: 有缝 上

一个清冷学渣受在被做到哭唧唧的路上越走越远……

第1章

言长铭第一次见到沉意是在高一。
新学期开学是正热的时候 ,人多拥挤,沸沸扬扬的,言长铭掛著一身汗终於挤出了人群,找到了自己的教室,还没有呼出一口长气,就看著教室裡的人齐刷刷盯著他。言长铭还来不及分辨这些神色,就听见站在讲臺的人说了一句:“找个位置快坐下吧。”这人是他们的班主任,曹国勤,看见班裡的人都来齐了,就準备开一个新学期小会。
言长铭看著班上的陌生面孔,又扫了一下教室,看到有一个空位,就往位置那儿走了过去,稳稳当当,也没因为自己来得最晚就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
他不是那样的人。
言长铭从小脸皮就厚,不管是好的不好的,新的旧的,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会一定要得到,哪怕是别人有的仅此一件,他也会想方设法弄了给自己来。他不是瞧不见别人对他这种霸道无理行为的厌烦态度,他被他爸教训了好多次,也没改过来。
言长铭特别俊,尤其是那一双荔枝眼睛,有神的时候看起来很亮,亮得就像眼睛裡有星星一般,属那种看一眼好看,多看几眼就会忍不住再看几眼的类型,特容易招人喜欢。他在位置上坐著,曹国勤在上面讲著新生事宜,他没心思听。侧头就看见新同桌和他一样没了心思听,低著头,神情专注认真,言长铭伸头一看,是在画画。
言长铭向来是个爱说话爱交朋友的人,他瞧著这同桌,是个清秀的男生,五官端正,皮肤很白,看起来也舒服,眼睛生得细细长长的,眼角略上弯,从侧面看嘴巴海角朝上,唇红齿白,让言长铭忍不住想亲起来会是什么滋味,只是面目没什么表情,就打了个招呼:“我叫言长铭,你呢?”
言长铭撑头看著旁边的人,只顾手裡画著,幷没有抬头看他,这就让言长铭不乐意了。用手戳戳,也不搭理他,再戳戳,人终於放下笔,看了过来,还没等言长铭再问,对面的人就吐出了俩字:“沉意。”说完也不等言长铭反应,又自顾动起笔,接著画了起来。
这正是沉意。
沉意这个人一向孤己,对人对事很少有感兴趣的。他做起事来时常都是一股脑自做自的,别人如何他从来不曾上心过。从他上初中时这性子便更加明显,从来都是一人上学,一人回家,清清冷冷的一句“我回来了”,就再无其他閒话。
真要挑出个他上心的事来,那就是他手裡正忙活的事,画画。
沉意学画画是在小学三年级,那会儿他爸妈也没想让他学个东西,只是不经意间看见沉意在本子上一页一页画了不少东西,虽说算不上有模有样的,到底看出来了沉意喜欢这个,给他报了班,从此就学上了,后来家裡出事,沉意没再去上过这课,只是看著喜欢的,或者是想要画的,再或者是閒暇无聊时,就会动手画起来,反正对於沉意来说,除了上学就是画画,再没有其他爱好来打发时间。
言长铭看他这样对自己,倒也不生气。他从来不为这些小事生气,要说言长铭有哪儿处不好,除了有时候霸道一点,到真数不出其他的毛病了。言长铭笑,从书包拿出一小袋巧克力,“来,吃,别客气。”说要就把东西推了过去。沉意看也没看一眼,“谢谢,我不吃。”
言长铭也不介意,撕了口子就吃了起来,看著沉意一笔一撩的画著,曹国勤什么时候讲完话他都不知道。


第2章

沉意家裡只有他和爷爷两人。
他爸妈原来都是警察,在沉意上初二那年,两人在一次共同任务中双双牺牲,小沉意看著他爸妈躺在那裡,没了生气,跪在地上捂著脸,无声地哭了很久,泪水从指缝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也落在旁边同样难过的老人的心上。
那是沉意爷爷第一次看见沉意哭,除开那次,沉意再没有哭过。从那以后,独剩了沉意和他爷爷生活,而沉意,除了对他爷爷眉目柔和,比以前更是一幅拒人千里的模样。
对於沉爸沉妈的意外,国家给了不少抚恤费,这些钱够沉意两人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沉意在心裡盘算著,决定周末去兼职。他的高中生活才刚开始,他之后会上大学,想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和爷爷一起住,以后很多花钱的地方,光靠抚恤费其实是不能长久的。他不可能让爷爷去上班,只能自己空閒时间赚点零花钱。
兼职不好找,更何况沉意还是未成年。最终一个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答应让沉意留下来帮忙,按小时算钱,有空就过来。沉意觉得有工资就行,就答应了。
沉意走进教室,就看见自己桌子上摆著一口袋东西,仔细看了是一些加了酱烤麵糕,闻起来很香。转眼,就看见言长铭盯著他:“我买多了,你帮我吃完吧。”
沉意收了袋子推过去,“我吃过了。”
言长铭:“哦,那你留著,饿了就吃。”
沉意:“……”
其实言长铭平时都在家裡吃早饭,今天家裡的阿姨生病请了一天假。他就随便进了一家蛋糕店,选了一袋看上去有食欲的麵包,看著旁边架子上摆著的甜甜圈酸奶条什么的,犹豫要不要一起挑几个。
言长铭不喜欢吃奶味特别浓的东西,可是现在看到这些东西,不经意想到了沉意,虽然那人不爱笑,那头髮软软的,皮肤白白的,看起来乖乖的,应该不会讨厌这些甜甜的小东西吧。
从未怀疑过自己脑回路的言长铭顺手就挑了几个看起来很好吃的芝士奶酪这些奶味浓浓的,一路忍著这味道,放到了沉意的桌子上。
沉意没接受当然是意料之中的。虽然两人还不熟悉,但是他看得出来,沉意有自己的世界。
世界裡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在这个世界裡面,时而灌风雨,时而灌雾雪,却从来灌不进一个小暖阳。
他不知道沉意和别人是怎么相处的,他自己却是很想进这个世界看看。
去知人冷暖。


第3章

沉意最后还是没扭过言长铭,收了那袋子早餐。
其实言长铭想得很对,沉意是喜欢吃这些的。他喜欢奶味特别浓的东西,糖也好,甜品也好,只要是奶味够的,他就是喜欢的。
东西很多,他当然不会去想这是言长铭特意买给他的,只当是言长铭一时兴起,或是当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买多了。
敛了眉,把袋子放进抽屉,翻开书默默看著。
高一新生每年都会有一场开学模拟考试,测试班上学生的成绩水平。
让言长铭没想到的是,沉意看起来内敛严肃的模样,本该是沉迷学习学霸无疑的长相,居然在模拟考试拍了个倒数。
言长铭没戴眼镜,都感觉自己要跌出个眼镜来了。他看著沉意拿著卷子抿著嘴脸色难看的样子,抢过他的卷子瀏览一遍,眉眼都笑开了:“嗨哟,该会的都不会,怎么考进来的?”
他们这个班是学校的特优班,是学校最好的班,招揽了整个市裡面各个人才,算得上是高中部重点培养对象。
沉意在言长铭抢卷子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要抢回来,却还是没快过言长铭。再听见他说的话,耳尖难得泛了红。
沉意初中的时候成绩也是不错的,只是高手过招,总有垫底的。他也没想到,班上40人,自己排了35。
沉意看著对面的人,笑意盛开,只是,却没有嘲讽的模样。他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言不发把卷子拿了回来。
言长铭是有嘲笑的沉意的资本的。他在学习上很有天赋,动动脑就能学得很好。遇强则强,不管在哪个阶段,都是名列前茅,这次模拟他也是得了个第一。
好成绩再加上好相貌,让班上的女同学们越来越注意言长铭。不过言长铭但没注意这些变化,他的心思,全放在他同桌沉意身上了。
他把自己卷子上错误的地方算了一遍,丢给沉意:“拿去对比对比,瞧瞧差距。”语气中是玩笑调侃,听不出任何讥讽。
沉意看著他丢过来的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以前从来不为成绩心绪波动,只是现在看著眼前这份卷子的分数,让他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难堪。
他觉得言长铭这个人除了有时候喜欢把东西硬塞给别人的毛病,其他的倒也瞧不出什么不好了。


第4章

周末。
沉意去奶茶店上班,店裡的老闆娘很年轻,30岁不到,人也好,说说笑笑的,没有距离感。沉意是个做起事来很认真的人,一丝不苟的,让老闆娘满意得很。
沉意进裡面拿了一个冰镇西瓜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倚在店门口,笑著看他,那模样,像一个帅气的流氓。
沉意顿了顿,他想言长铭真是閒得慌没事干了。
言长铭看见他,走了过去,找个最近的位置坐下,“你们店裡最好喝的就行。”
沉意自然是不会做奶茶的,他在店裡也就是打打杂。沉意从来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个很独立的人。大家能做的,他都能做。
沉意对调奶茶的人说了一声,就开始整理起放置柜上的东西,也不管那裡坐著的人。只是他忽略不了一直放在身上的视线,最后终於忍不住,拿著刚做好的芒果奶盖,朝言长铭走去。
芒果奶盖是沉意选的。他想起那袋早餐,觉得言长铭应该是喜欢这个的。
言长铭看著面前的甜品,毫不犹豫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晃了口大白牙,笑著看沉意:“没想到你真的在兼职啊。”
沉意无语。
想起前两天课间时候,言长铭突然对他说:“周末去我家,我给你补课,你那成绩不行。”
沉意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瞬间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成绩到底碍著言长铭什么事儿了,让他这样上心。他当然不会想到的是,言长铭是对他很有兴趣。
他有些楞地看著言长铭:“不去。”
“为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
“哦哦哦,你成绩太差啦。”
他直觉,沉意这个人,应该要有一个好成绩,才是最好的。他不知道自己做事原来这么无厘头,他一向从心,对著沉意,有好多事都想做了去,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也会胡编乱造,缠到他去。
沉意瞥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係吗?”
“我不喜欢。”
沉意不想和他说话了。
言长铭见他沉默,更加得寸进尺,“那我周末去你家接你?你家在哪儿?我记记。”
沉意放下手裡画画的笔,“我不去。”
“为什么?”
“我……周末要兼职。”沉意不确定的说,他对言长铭很无奈。
“那晚上去?”
“晚上也要。”
“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晚点来找你。”说要又想起什么:“哎哎哎,你在哪儿兼职?”
沉意觉著言长铭是个巨婴。
此时他看著面前的巨婴,“六点下班。”他想如果他不答应,言长铭会缠他一天。
沉意第一次遇见言长铭这样的人。他不爱说话,也不喜欢交朋友,别人看他这样,也不会凑上来讨脸色。
只有言长铭,他不觉得言长铭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是他不懂他。他从来不想去懂别人,只是眼前这个人……对著自己总做些出乎意料的事,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往好了去,他看不懂了。
言长铭一听,高兴得猛吸一口奶盖,一刷站起来,“我到时候过来接你,别忘了啊。”说要拿著手裡的芒果奶盖走出店,咕咕咕咕的喝完了,丢进垃圾桶,拐了弯上了一辆车,表情扭曲:“走!”
妈的,满嘴奶味。


第5章

言长铭一下车,就看到了酒店门口齐远。
齐远是他的好哥儿们,长得好看,找一个词来形容他,“妖孽”二字再合适不过。齐远放在古代,就是一风流公子。桃花眼一转一转的,眼角处含春无痕。齐远话不多,但是心思很多,他所有朋友裡,都没有一个比得上齐远的心思。
齐远看到他来,眼角笑开,比花还要好看上几分,手搭上言长铭的肩膀:“走吧。”
从奶茶店出来,言长铭就接到了齐远的电话,耍得要好的哥儿几个聚一聚。
言长铭家裡从商,言家在商界的地位不低,言长铭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少爷。只是难得的是儘管如此,言长铭以及他的朋友们都没有紈絝子弟的脾性,做事从来都是有底线的,谁也没想过跨出那一条线。
一进门,就听见有人笑叫:“哟,铭子来啦,去哪儿了,迟到了要罚三杯!”
其他人跟著起哄:“对对对,最少也要三杯!”
包厢裡也就四五个人,大家常聚,都是些玩得开的,说话从来不客气,想起什么是什么。
言长铭自罚了三杯,才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咱们言大少爷这是从哪儿来啊,哥几个等好久了啊,哈哈……”
“铭子是不是有情况,追了学校哪个姑娘啊?”
几个人一言一语的,只有齐远没说话,只是眼睛盯著言长铭,三分好奇,七分看好戏的模样。
言长铭到了又一杯酒喝了,不紧不慢的:“姑娘没有,小刺猬倒是遇见了一个。”
“哟哟哟,没想到铭子喜欢这样的,哈哈哈,改天咱们一定要见识见识……”
言长铭说不清对沉意的感觉。
他觉得沉意是个很远的人,所以他想找一条路,最近的路,去寻尽头上站著的沉意,没想过找到后站在沉意身边的时候又该做什么。
他只想著,要对沉意好。
他想把所有的好都给沉意。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种感情,就叫做一见钟情。
“晚上去唱K怎么样,反正明天周日,通宵也没问题吧兄弟们?”
“当然没问题,今晚通宵,看能不能把你唱死,哈哈哈……”
言长铭半躺著,懒懒的,“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他今晚是要和沉意一起的。
他磨到了沉意的上班地址,又磨到了让沉意去他家补课。
大傢伙都顿了,随即一副秒懂的样子,尤卫风咂了嘴道:“嘖嘖嘖,我们懂我们懂,你大少追媳妇儿去,啊,我们活该唱k,哈哈哈……”
“哈哈哈,小风子,就你会说,一天叭叭叭的。”
言长铭没理会他们的闹腾,他此时脑海裡正想著晚上的事。
於是,从包厢裡出来的时候,言长铭就回家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再一身清爽的去接沉意。
沉意给沉爷爷打了个电话,说要晚点回家。
沉爷爷对沉意管得不严,他知道沉意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许多。有时候沉爷爷想著这孩子缺了很多该有的东西,那些父母的爱以及大声的笑都不属于沉意,却又无奈于不能再弥补,只能尽力让沉意自在一点。
沉意六点準时下班,背了书包出去,言长铭正在街对面靠著一辆车旁边等著他,车前面坐了一个人,是司机。
沉意走过去,言长铭接过他的书包打开车门让他做了进去。
“我刚去买了资料,你看看。”言长铭拿了一迭书和卷子过来,笑眯眯的。
沉意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爱笑,又想,笑起来真好看。
再低头看著这些资料,沉意想下车。他不明白为什么言长铭执著于补课,哪怕那个成绩看了真的让他很糟心,他也不必做到如此。他自己的成绩自己会把握好,多花点功夫在学习上面也是能升上去。
沉意看著手裡的资料怔怔的,没说话。


第6章

言长铭把沉意领回家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家裡的阿姨被他遣回去休息了,现在只有他和沉意两个人。
晚饭没著落了。
言长铭难得一见的尷尬:“哈哈……那个沉意啊,要不我们出去吃饭。”
沉意没在意那么多,想了一会儿,只说:“冰箱裡有食材的话,就我来做吧。”
言长铭没想过沉意还能做饭,立马惊喜了:“有有有,每天都是新鲜的。”
沉意朝冰箱裡看了一眼,点点头:“那我来做吧。”他知道言长铭家裡有钱,可是当真的看到的时候心裡还是小小动了一动。
拿了围裙套在身上,沉意开始切洗食材。言长铭在厨房门口看著沉意。沉意很瘦,围裙系在腰上,把他的腰线勾划出来,臀部线条顺著腰线摆出,言长铭不自觉吞了下口水,他眼睛往上看,沉意软软的头髮顺在耳边,耳朵肌肤很白,厨房裡有光射进来,衬著他的耳朵很嫩,看著很细緻很舒服。
做饭的沉意脸上神情看起来很柔和,不像平时的冷峻。言长铭有些出神,他觉得他的小刺猬变成了小白兔。
言长铭忍著想做些什么的冲动,踱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噠噠噠的点了杯芒果奶盖。
沉意随便做了点饭菜,一盘番茄炒鶏蛋,一盘芹菜炒肉丝,比言长铭平时吃的差了远了,却是言长铭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吃饭期间言长铭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沉意看见他手裡提著一杯芒果奶盖,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给你买的,快喝。”
“我吃饱了。”他没有接递过来的口袋,“不是要补课吗?现在就开始吧。”沉意收了碗筷到厨房,碗不多,很快就洗完了。
言长铭直接把杯盖给掀了,递到沉意嘴边,“喝一点,少浪费一点。”沉意心想,你还会在乎这个?却是就著他的手,张开嘴喝了一口。他本来就喜欢喝这些。
再抬眼,就发现言长铭盯著他的嘴,眼神复杂。
沉意的嘴唇红得很漂亮,言长铭看著沉意嘴角黏上的一点奶盖沫子,虽然只有一点,但他此时萌生一个念头,然后他也这么做了。


第7章 番外之厨房play

言长铭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沉意正在做饭。
他爱极了沉意做饭的模样。
言长铭扯开西装上的领带,从身后抱住沉意:“宝贝儿,我回来了。”说完一口咬在眼前那白晰的颈项上面。
沉意被他的动作弄得轻哼一声,想挣开身后的人:“準备吃饭了。”
自从两人住在一起后,言长铭几乎没在外面吃过饭。
“我饿了,想吃你。”
言长铭轻轻舔舐著沉意身后的皮肤。沉意这才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几乎一瞬间就红了脸。
沉意脸皮薄,经不起言长铭的挑撩,可是还没等他说话,言长铭的手已经从衣服下角伸进去,嘴上的动作越来越霸道,从轻舔变成了啃咬,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红色印记,他的手游走在沉意身上的各个地方,最后来到沉意胸前的两点小茱萸,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力道不大,沉意却被他弄得喘息连连,只能儘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言长铭松了手,解开了沉意身上围裙的带子,拿下围裙,放在手腕,就著身后的姿势脱了沉意的衣服。沉意因为情欲反应微滞,红著脸任他摆弄,当身上被掛上了围裙,才是立马清醒过来,想要挣脱身后人的动作。
“不要……”
“乖,别动。”言长铭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听起来忍得很辛苦。他早就想在厨房把沉意办了,把他压在琉璃臺上冰箱上狠狠的操干他,让他意乱情迷,做到他哭泣求饶。
沉意被羞红了脸,言长铭在情事上花样很多,却是第一次在厨房做这种事。
言长铭一隻手隔著围裙重新覆上沉意胸前的两点,用手指刮著乳头,肆意摩擦,另一隻手去解沉意的皮带,伸进去大力揉捏沉意的臀瓣。沉意屁股上的肉很软,皮肤很滑,言长铭很喜欢沉意臀部的线条,只要一看,就会硬起来,想到这裡,言长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两隻手都没閒著。
沉意的乳头已经被玩得挺了起来,胸膛不断起伏,脸色潮红,一副情欲模样。沉意的前面已是半硬,又被言长铭的手抓住,上下套弄,更加挺立起来。他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身体软的不像话,就快要站不住,他把头向后靠著,言长铭就著这样吻上了沉意的唇,舌头直接伸到唇裡,尝遍沉意唇裡的每个地方。
此时沉意的裤子已被脱到脚下,除了围裙几乎全身赤裸。言长铭放开沉意的唇,扯出一条因唾液相交黏合出来的银线,说:
“宝贝,你看,围裙已经被你顶起来了,形成一个小帐篷,喜欢吗?”
沉意此时被亲的嘴唇红肿,水光涟涟,眼神没有焦距,听了他的话,朝下看,就看见下身一处顶起,看起来好不淫糜。沉意耳朵更加粉红,别开眼不想再看,身体早就是温软如水。
言长铭现在全身还是刚回来的模样,一身西装,除了外套,白色衬衫还是齐整的穿在身上,只是裤子被男性象徵顶立起来,鼓出一块儿,正戳在沉意股沟处。他分开沉意的双腿,挤了进去,一手仍然在用力揉捏身前人的臀瓣,另一隻手找到穴口,轻轻摩擦,随即一根手指放了进去,专心扩张。在这种事上,他虽然急切,却还是不忍沉意受一点伤。
沉意一时不适应手指进来的瞬间,轻哼了声:“嗯……”
言长铭听了,眼神一暗,又进去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裡面搅弄著,沉意受不了:
“阿铭……不要……”
言长铭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又添了一根手指,沉意此时眼角湿润,微微发红,看著这样的沉意,言长铭抽出手指,解了皮带,把自己早已经硬肿的厉害的肉棒顶了进去。
“啊……”,身体被刚进入的痛苦和快感让沉意仰起头,呻吟了一声。
言长铭听著沉意因为小声所以显得甜甜腻腻的哼声,像是再忍不住,快速抽动起来。沉意已经站不住,整个上半身趴在琉璃臺上,翘著屁股,随著言长铭的抽插一晃一晃的,腰侧被言长铭握住,任他肆意律动。言长铭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都退到穴口,再狠狠的顶进去,每一次都要刻意摩擦著肠壁上敏感的点……沉意前面的性器隐隐吐出了液体来。
“沉意,叫出来,我想听你的声音。”言长铭一边律动,一边覆在沉意背上,嘴巴啃咬背上的肌肤,让沉意身体发颤不止。沉意在情事上容易害羞,努力合上嘴巴,儘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言长铭像是故意一般,掰开柔软的臀瓣,朝著穴裡某一点全力顶弄著。
一波一波的快感侵袭著沉意,双手紧紧捏著,脚底发虚,快感越来越强烈,再也不能忍住,溢出声来:
“嗯嗯……啊……不要了……阿铭……”
言长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声音,更加大力抽送起来,整个厨房都充满了淫糜的味道,和啪啪啪的声音,几十下后,沉意到了高潮。
“啊……”
乳白色液体射到了台壁上,沉意仰起头,整个背部线条弯曲起来,特别诱人。
言长铭见他这样,身下抽送的动作不停,同时手上捏刮著已经红肿不堪的乳头。沉意才高潮过,身体敏感得不行,受不了他这样的搔弄。
“阿铭……够了……啊……”
“不够,还不够沉意,我要死在你身上了……”
“啊啊……”
言长铭滚烫的精液射进沉意的内壁,烫的沉意双腿颤抖。
言长铭从沉意体内退出来,翻过沉意的身子,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红肿不堪的穴口流出了刚射进去的液体。看著沉意眼神迷离,脸色潮红,嘴唇张开不停喘息,眼睛因为情欲热潮蒸得发红,眼角湿润。言长铭才射过的性器又硬了起来,俯下身子吻上沉意的唇,唇舌相接,唾液交换,双手抬起沉意两条修长白滑的腿缠在自己的腰间,再次将自己送了进去……
“嗯哼……”
言长铭把沉意的围裙解开,自己除了下身性器露出来,衣服都还在身上,只是衬衫下摆褶皱不堪。沉意睁开眼,看见一身正装的言长铭,再想到此时全身赤裸的被他操,整个身体都变得羞耻难耐起来,身心皆受刺激,穴口一张一合,紧紧吸住言长铭的性器……
言长铭被他的绞得舒服得紧,此时沉意的穴口已经被操开,第二次进去的很顺利,言长铭一进去便不再停留,直接操干起来。他抱起沉意,走到了旁边的冰箱处,让沉意背抵著冰箱,双腿掛在自己的手腕处,大力抽插……沉意因为言长铭的动作不得不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全身上下只有他们交合处受力,这个姿势进入的特别深,深得让沉意有点害怕……
“啊……轻点……”言长铭特别用力,这让沉意获得快感的同时,又感觉到痛意。言长铭看他一脸情迷,只顾摩擦他内壁每个地方。他一浅一深的顶弄著,沉意紧致舒服的菊穴让他著迷……
“你好紧……宝贝……”
沉意被他不断地用力操弄和羞耻的话语弄得哭了出来……他觉得言长铭仿佛已经顶到了他的胃,让他一阵胃裡翻滚……
“够了……不要了……受不了了……啊……”
因为他们的动作,冰箱仿佛都跟著摇晃了起来,沉意两条腿在言长铭腰间不断摇晃……言长铭没有停下来,他听到沉意的呻吟只会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硬,此时能够停下来就不是男人了……
“快了……宝贝……再等等……”
“呜呜呜……不要了……求你……”沉意又被操射了一次……
言长铭自顾抽插了百十来下,才射了第二次……沉意此时全身软绵绵,泪水和汗水掛在脸上,全然不似平时正经的模样,任由言长铭仍在他体内,抱了他走进浴室……
厨房裡早已经没有饭菜的香味,有的全是男人精液的麝腥味……


第8章

言长铭的手抚上沉意的嘴角,眼神直勾勾盯著那处,倾身过去,动作很慢。
沉意见他如此,心裡面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身体往后斜了一下。
言长铭刚才心裡出神,这会儿像是被沉意的举动烫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放下手,哈哈一笑,带著想要掩饰的慌乱:
“你嘴上有东西,我要近一点才能好好给你抹掉知道吗?你躲开干什么?”说完还“哼哼”两声,转过身去:“走吧,小学渣。”
沉意这才用手轻轻抹了一下嘴角,果然有泡沫子,眼神也不似刚才的不自然,跟了上去。
看著言长铭走在前面,发现他个子很高,才高一就长到了一米八,自己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沉意这样想著,他却不知道的是言长铭心中已是汹涌翻滚,浪潮席捲。言长铭没有审视过自己对沉意的感情,他们认识不久,他对沉意做的事都是凭感觉做事。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亲上去的意图,待反应过来时,心中已然震惊。第一次对人起了那种心思,他不是感情白痴,男的女的,不也就那么回事儿,他知道那样的心思代表了什么……
他表面波澜不惊地领著沉意尽了房间,在他平时学习的桌子旁边坐下,拿出下午买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是辅导书,你基础应该不差,连著教材搭配。”
沉意拿过来,翻开书低头看起来。
言长铭心中自我缓和了一会儿,想到以后如果沉意旁边站了个女生,或者……男生?沉意喜欢男生吗?
他看著沉意,那样平静的沉意,旁边有漂亮女生的沉意,乖巧站在其他男生旁边的沉意……
言长铭想著这些,心中烦躁,沉意身边有谁他都不乐意。
只能是他,只能是言长铭。
言长铭暗駡一声,再次缓和了自己心中各种情绪。
沉意看见言长铭在旁边发神,放下笔看著他,面无波澜。
“你有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资料我自己带回去看。”他还想说把买书的钱给他,又想著他肯定是不在意这几本书,就咽下了后面一句。
言长铭回过神来,听见他说的,自然不答应,“你先做这个,做完我给看看。”他拿出一套卷子给沉意。
其实刚开学没多久,还没学什么内容,只看书上的,是没什么要补的。他买了些题让沉意练著,锻炼思维。
沉意没什么发表意见,拿著卷子做了起来,他知道拒绝不了言长铭的任何要求。
言长铭买了两套一样的,和他一起做,做了一会儿,又侧头看沉意。沉意生得清秀白净,笑起来肯定特别温和乖顺,可是他没见过沉意笑,他想要沉意开心。
盯了一会儿,又开始想在别人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沉意是什么模样,和别人亲吻、做爱是什么样子……言长铭只觉得心裡面有一团火要烧起来……又瞬间被一盆水浇灭。
他觉得自己有点疯,开始自嘲起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言长铭想,喜欢了就喜欢了。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要幸福的。


第9章

周日,言长铭仍是把沉意接到家裡。
都说万事开头难,沉意没答应补课这事也就算了,昨日去过一次,第二次好像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言长铭把家裡的阿姨叫了回来,让她準备了许多菜。沉意进了门,就看见有人在饭厅摆弄,身后声音传来:“这是我家阿姨,叫刘姨就行。”
刘姨见人回来,高兴道:“小铭回来啦?这是你同学吗?”
“姨,这是沉意。”
刘姨在言家是有辈分的人了,从小看著言长铭长大,除了他常带回来的几个朋友,今儿却是头一回看见面生的。言家都不是爱给人脸色的人,她在言家待的时间长,要说是亲人都不为过,言家待她极好,如今看言长铭带了人回来,比言长铭还喜欢:“来,小意,快準备吃饭吧。”
沉意点了头,叫了一声“刘姨”。
桌上的菜很多,是言长铭让做的,不过他自己没吃几口,几乎都在看著沉意吃。他掏出手机,沉意碰了哪些菜,他暗暗记下,哪些菜多碰了几筷子,又在前面添上一颗小星星。
吃完饭两人进屋裡学习。言长铭拿出昨天的卷子,沉意得了65,言长铭98。
要不是沉意知道言长铭的意思,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来羞辱他的。
言长铭瀏览了一遍沉意的卷子,就让沉意看过来,然后巴拉巴拉的讲起错题来。
言长铭很认真的讲著,是沉意没有讲过的人真。他觉得和言长铭像是换了角色似的,现在开小差的是他。
沉意的心紧了紧,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别人这样相处过了。他微微侧头去看去看眼前的人。他知道言长铭长得好看,相貌俊逸,眼睛很亮。他有时候不敢看言长铭的眼睛,太亮了,像是下一秒就有光照出来。
那是他没有的,也是不曾遇见的。
周一至周五,沉意没有去做兼职,因为在学校裡也可以补课,所以沉意也没有去言长铭家裡。
“中午别去食堂了,我让刘姨多做了一份。”言长铭凑到沉意跟前,悠悠说道。
沉意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点了头算是答应了,嘴裡说道:“以后不用做我的。”
言长铭觉得自己聋了,“你以后也别去食堂了,我都帮你带了来。”
沉意:“……”
中午很少有人回家,吃了饭都是在教室裡休息。沉意拿出画本,随手翻到语文书上有图的一页,开始画了起来。
画画的人的手指一贯都特别好看,沉意也是如此,他的手指白晰细嫩,修长匀称。因为长期画画的缘故,手指灵活,静态动态看起来,都是一双极漂亮的手。
言长铭看他画著书上的人物,心裡有点不高兴了,他说:“沉意,你画我吧。”
沉意没理他。
言长铭没完:“我长得比他好看,你画我唄沉意。”
沉意没理他。
言长铭更加不乐意:“沉意,小意,小意意……你画我唄。”
沉意没理他。
可是心裡却不平静了。


第10章

自从第一次补课开始,沉意总觉得言长铭哪裡不对了。
真要说个究竟,那就是言长铭越来越黏自己了。沉意实在不想用黏这个字,因为听起来太彆扭了。
如今他们两总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到周末了也会有一起的时间。
沉意慢慢习惯了,不知道是习惯了身边开始有人一切,还是习惯了总是和言长铭一起。
言长铭最近有个事。
前几天齐远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最近都出来和大家一起聚聚,他扬声说正他的小刺猬。齐远放下电话就在他们几个的微信群裡把这事儿说了出去,大家才知道言长铭是真有个喜欢的主儿,说是这周末要他带出来看看。
言长铭倒是想,可是现在全是他单方面的行动,沉意那边几个意思的,都不知道。就在群裡说:
“算了,任重道远,尚未成功。”
姚子:“没事儿,就认识认识^?_?^”
疯子:“顺便给你一把手,那啥……助助攻也行23333。”
齐远:“带出来把把关。”
……
言长铭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让沉意知道他的心思,便在群裡叮嘱他们只当见一个朋友,其他的都稳当点,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大家都应下,表示十分期待见小嫂子。
周五,课间。
沉意不知道当他翻开言长铭丢过来的笔记本,看著上面整整齐齐全是他的错题以及相关知识解析的时候心裡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言长铭的字就和他的人一样,肆意挥洒又收放自如。沉意有种错觉,那些字不仅写在了本子上,也在翻开那一瞬间印在了他的心上,密密麻麻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向身边的人,表情复杂,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刹那又觉著心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打著,咚咚咚的,身体裡装不住了,就快要跳出来。
言长铭倒是一脸云淡风轻,叫他欲言又止,想他平日这样淡漠的人,此时也必定是感动了。言长铭换上一脸委屈模样:“你错太多了吧,把我手都抄痛了。”
沉意说出心裡的话:“你不用……”还没说完就被言长铭打断:“什么不用!我第一次给人补课,不上点心以后毁我名声咋办?你这么笨你负责啊?”
他这样说话,沉意也没有生气,只说:“谢谢。”
言长铭觉著此时正好,便开始厚脸皮了:
“因为是你我才这样的。”
说完还补充道:“真的,沉意,是你我才这样的。”
然后看了看沉意眼色,再往下接著:“哇哇哇,你别这么感动了,你其实可以报答我的,沉意。”
沉意还因为言长铭的话恍惚,听到最后一句话,静默下来,看著言长铭,眼裡是疑问。
言长铭咳了两声:“明天陪我出去玩儿。”
沉意觉得自己没听懂,依旧一脸疑问地看著他。
“就是和我,跟著我朋友一起玩玩。”言长铭嘻嘻笑,“就是带著你认识认识我朋友。”他生平第一次有点紧张,“可以吗?”
沉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有些怔,随后回答:“可以的。”
沉意想,恐怕他这辈子都不能成功拒绝言长铭的任何要求了。


第11章

星期六这天沉意只在上午上了班,下午给老闆娘告了假,说有事不能来。又给言长铭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下午不上班,让他把吃饭的地址发到他手机上,下午他从家裡会按时打车过去。
言长铭当然不同意,在电话裡对他说:“别这么麻烦,我直接到你家去接你,方便得很,把地址发过来。”说完掛了电话,心中隐隐兴奋,等待沉意发消息来,他自是不会放过去沉意家的机会。
沉意:“……”
沉爷爷年老,身体免疫力下降,天气本来热得不行,不知怎的还染上了热伤风。年轻人小病小痛的不碍事,老年人却得放在心上。沉意中午回去做了饭,下午陪著爷爷在家裡,看书看电视或者是睡会儿午觉,都好。
爷孙两人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剧。沉爷爷看著自己孙子,沉意总能够把事情做得很周到,却话少得很。老爷子无声嘆了口气,幸亏自己是亲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然换作哪个不常走动的大姨大爷大姑婆的,还不知得多生分,日子不知道得过著多隐忍。
这孩子心裡苦,他都知道。
“小意,我睡会儿觉,你自己做自己的事吧。”
沉意点头:“好的,爷爷。”沉爷爷起身,踱步到屋裡去了。
沉意关了电视,走进卧室,翻开画册,想画点东西。他画画一般都是找就近的东西作为参照,本想随手拿一本书随便找幅图,脑海裡突然闪出一张脸……
下午四点鐘。
沉意画了两个小时。
手机铃声响起,沉意拿过来一看,是言长铭。
一接通电话就听见那头的人说到:“沉意,你家住哪儿一栋啊?”语气抱怨:“快下来接我,我就在你小区门口,要快点哦。”
电话掛掉了。
沉意看著已经被掛掉而黑屏的手机,有点没反应过来。楞了两秒,想起刚才的画,快速走进房间,很快的又出来了,然后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
言长铭看著沉意发过来的地址,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沉意的家离他自己的家不是很近,开车过去半小时。好容易熬了两个鐘头,在家裡把自己收拾一番,让司机送自己过去。
到了小区门口,言长铭就让司机回去了。他看著沉意出来,衣服裤子都是宽鬆的浅色,看出来是家居服,衬得沉意比年龄还要小上几分。这在言长铭眼裡,是觉得十分喜欢的。
言长铭又是委屈状:“好热啊,你都不说具体点,我直接敲你家门了。”然后揽过沉意的肩,开始一大串不是所云的怨词。
沉意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推开那只手。他很少和别人有身体接触,也不喜欢,只是言长铭的手搭上来的时候,他……也不讨厌。
言长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嘴裡在说著什么。此时此刻他怕呀,他怕沉意推开自己,他感觉到沉意身体的僵直,却没等到沉意的抗拒。一时间心裡又开始美滋滋,更加兴奋的胡言乱语起来。
其实沉意没推开一大部分原因是他不讨厌他的触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就算他挣开了那只手,说不定下一秒又会重新搭上来,所以,他不做无用功了。
两人一起进了门,沉意发现爷爷不知何时醒了,坐在沙发上,带了个老花镜,翻看著书。
老爷子看见言长铭,倒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沉意第一次带人回家。
言长铭今天穿著白色体恤,黑色运动收脚长裤,显得特别精神。
“爷爷好,我是言长铭,沉意的同学。”
此时他是特别乖巧主动的言长铭,笑容灿烂温柔无害的言长铭。
“好好好,小意第一次带人回来,难得难得,你不要客气,放开了玩。”老爷子有些高兴。
沉意眼看不用自己介绍了,一脸无所谓的让言长铭坐下。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沉意不解。
言长铭看著沉爷爷在旁边,中规中矩地说:“我在家太无聊啦,就过来找你了,应该不会打扰你们吧。”心裡却想,看到你,再没事做,也是不无聊的。
沉意见他这样说话,知道是爷爷在这不敢太肆意,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你要不要去我屋裡看看。”
言长铭听了眼睛都亮了,“可以的,你不介意的话。”
沉意:“走吧。”
言长铭猛点头,起身还不忘对旁边的老爷子说道:“爷爷,那我进去啦。”
温顺可爱惹人喜欢。
老爷子笑开:“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老年人有老年人的玩法,你们自己乐去吧。”说完哈哈大笑。
沉意看著爷爷这样开怀,鼻子有些发酸,他自詡和爷爷相依为命几年,自己却很少让爷爷这样开心,反而时常让他担心自己。他不是不知道爷爷心中的无奈,只是有时候他选择无视,一晃就这么过了好些时间。
如今他把一切错都归自己,只想著以后要更加待爷爷好。


第12章

沉意给爷爷做了晚饭,对爷爷说:“今天要出去吃,我热在锅裡,您记得吃。”看著爷爷应了,就和言长铭出了门。
从沉意卧室裡出来,言长铭这才注意到沉意的家是两厅三室,还算宽敞,布置半旧,简单整洁。
两人走到大门口了,沉意才知道言长铭是準备打车过去。他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来接自己的意义在哪裡。
言长铭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然后言长铭看见除了沉意的所有人的表情都从惊喜变成了惊吓,不可名状。
……
大家似乎风中凌乱了……咦?风呢?来点风啊……
齐远等人面面相覷,他们在今天以前都不知道言长铭喜欢男生。
以前大家都爱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每一次都答得头头是道,一本正经:肤白貌美只爱我。说出来就被大家打趣真肤浅。
如今他们看著言长铭身边的沉意,又好像是那么回事,再将两人一起打量,还真是……挺配的。
卧槽啊……眼睛真辣……
好在大家都跟人精似的,脑袋飞速运转:“哇靠铭子,又是你最后,罚罚罚!必须罚!”
言长铭把他们的表情全部看在眼裡,轻推著沉意走过去,给大家介绍:“沉意。”又对著沉意把这些人一一介绍了,“他们脸皮比我还厚,你不用跟他们客气。”
沉意从进门开始,就忍受著屋裡的人对他各种复杂的眼神,就连现在都能感觉到他们对他的……好奇?
沉意点了头,说了句“你们好”。
大家一脸笑嘻嘻。
他们围在一起吃鸳鸯火锅,点菜的时候言长铭就著沉意平时喜欢的点了,沉意看著他点的,便说差不多了,自己就不点了。言长铭不答应,说必须再点两个才成,沉意无法,就点了盘鵪鶉蛋。
瞧著言长铭点的菜都不是以前爱点的,众人心中了然。
大家一脸笑嘻嘻。
小嫂子虽然是个男的,却还是小嫂子。
吃饭的时候齐远尤卫风几个故意找了言长铭小时候的事来谈,言长铭多瞧了几眼某个姑娘,做了哪些蠢事,又抢了某某某的某某东西,都当作桌上笑谈,消遣过去。
言长铭也不恼,一边应著同他们哈哈大笑一起自嘲,一边又注意著沉意神色,还不时给沉意夹了菜。沉意很爱吃辣,言长铭给他挑的都是红锅裡面的。
沉意在很认真的吃菜,对於大家说的那些事儿,一言不发。
几个人见沉意为人冷淡,不喜说话,很少同大家交谈,对碗裡的菜还比对言长铭更感兴趣一点,顿时觉得自家兄弟路远途漫漫,都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言长铭一个个瞪了回去。
中途言长铭去了洗手间,沉意也只默默吃著碗裡的菜,吃完了就放下筷子,也不说话。坐在旁边的齐远见他碗裡空了,拿了公筷夹了菜想往沉意碗裡送去,却没料到沉意稍微挪了碗,语气温和地说:“我自己来吧,谢谢。”
齐远楞了楞,看著今晚第一次用到的公筷,随即笑了笑,心想,言长铭眼光竟然这样独到,又自顾往自己碗裡放了。
言长铭回来的时候沉意已经放下了筷子,便问:“你吃好了?”
“嗯。”
“来碗粥吧?”沉意一晚上都在吃辣,怕他受不住,一碗粥可以缓解一下胃。可是看见沉意好像真的吃饱了的模样,也不确定的问了他。
沉意听了他的话,还很认真的考虑,然后点了头:“好的。”
言长铭又叫了一碗粥,沉意很认真的吃完了。
这一顿饭沉意吃得很认真。
认真的吃饭,认真的讲话,认真的听他们讲著言长铭以前的小故事。
他说的话很少,听到的话却总是很多的。


第13章

一群人吃完饭已经快到九点,打算接下来去唱歌,沉意抱歉说著家裡有人生病要回去照顾,末了又加了一句“下次有机会再聚”,他想,自己把话说妥了,言长铭也就避免了为难。
言长铭不知道他的心思,听他要回去,就说送他,沉意没拒绝,两人一齐走了。
剩下几个人在饭后继续凌乱,摇摇头,说言长铭这小子真栽了。
晚上十一点。
言长铭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嗡嗡嗡”地震不停。
他看了是群裡的几个小子闹得正起。
疯子:“卧槽,大铭,你他妈居然喜欢男的卧槽啊……震精……”
大海:“哈哈,楼上的,震了多少精……”
疯子:“不是大铭子,你说你……唉……我咋这么愁捏……呜呜呜……”
齐远:“我觉得沉意挺好的,好看。”
疯子:“操……齐远也要弯了……我我我……要挺住!!”
齐远:“……”
姚子:“疯子你去演戏真他妈厉害……爷佩服…”
疯子:“给我奥斯卡我也不去……我就演给你们看……”
大海:“铭子去哪儿了……”
疯子:“送媳妇儿呢!”
姚子:“送小嫂子呢!”
疯子:“居然还没回来,真疯狂!”
疯子:“你们猜他们正在干啥,猜对有奖……”
祝子:“有什么奖?看值不值得猜。”
疯子:“妈的柱子你老歇著吧……”
铭子:“齐远。”
……
铭子:“我知道沉意好看,但是你别打沉意的主意,哼哼哼……”
……
铭子,“好了,我睡了,你们继续吧。”
……
齐远:“……”
众人:“……”
齐远:“大家洗洗睡吧,不早了。”
言长铭看著大家一言一语,一长串的,就只注意到齐远的那一句“我觉得沉意挺好,好看。”
他喜欢沉意,自然觉得沉意好。他也希望多一点人知道沉意,多一点人喜欢他,亲近他,可是现在发现,别人对沉意多关注一点,仅或是简单的赞美一句都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沉意是个面冷心也冷的人,他把沉意放在手心,想著捂热了就好了,倘若半路伸出来另一隻手,比他的手更热更温暖,保不住沉意的心就往那边偏了偏,到那时候,两隻手一颗心都捧了出去的言长铭又能算作是什么呢……
他喜欢沉意,很喜欢很喜欢。
沉意周末就这样一直在店裡和沉意家裡度过,到了期中考的时候,沉意考了班上中间名次,言长铭还是稳坐第一。
沉意看著拿著他的卷子反復查看算计的言长铭,内心微动,犹豫不定地开了口:“言长铭。”
语气裡带了一丝彆扭味道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正在翻看卷子的言长铭却突然楞了。
这是沉意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可是从沉意口裡念出来,他就觉得心尖儿上被什么挠著,痒痒的,又有些激动。
沉意这一声喊在了他的心上。
言长铭清了清嗓子:“咋啦?我帮你看看卷子,等下就给你。”说著还往沉意那边扬了扬手。
沉意没在意这些,他想了想,说:“这个周末我不去上班。”
言长铭不明所以:“嗯?”不过好在言长铭智商高,情商也不低,猛然反应过来:“那你有时间陪我看电影了。”
沉意:“……?”
“周末陪我看电影吧沉意。”
沉意和言长铭相处,从来都是言长铭站主导地位,一开始沉意是被动的,后来渐渐的,他就是……心甘情愿了。
沉意听了他的话,和自己的本意也相差无几。
他说:“好啊。”
声音如山水明净。


第14章

言长铭觉得自己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厉害。
当沉意说出“好啊”两个字的时候,他心裡激动得快要死掉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第一次主动表示约他的意思,虽然过程很委婉,但对於沉意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越步。
所以,在他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嘴巴裡只胡乱憋出一句看电影。
他太急切了,急切的想要抓住这样主动的沉意,向他走了一步的沉意。
这学期已经过了一半,班上的同学都已经相互熟悉。沉意在班上存在感不强,坐在旁边的言长铭却很容易被人记住。
只是言长铭同志没想到的是,革命尚未成功,就迎来了第一个情敌。
中午两个人吃了饭,看见对面羞羞答答的走来一个女生,把一封信放在了沉意桌子上,神色胆怯而又期待:“沉意,你能看看吗?”
沉意以前没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收过情书,看著面前的女生,连眼神都没变过,刚想说“对不起”,就听见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情书?”
女生脸更红了,点点头。
言长铭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此时听到这话,更冷上了几分。
“为什么喜欢他?”
女生因为害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就是喜欢他。”
沉意欲言又止。
言长铭听了这话,突然笑了,将身子靠在椅子上,一副少爷做派:“他有喜欢的人了,我看姑娘你还是趁早换一个吧。”
女生本来被羞红了脸,没料到平时看著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沉意居然有喜欢的人,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著急,问沉意:“那我……我可以公平竞争吗?”
言长铭被她气笑:“他俩两情相悦,你确定还有插一脚?”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姑娘满眼通红,转身跑到座位上,趴著哭了。
这是课餘时间的小插曲,庆幸的是这时候人少,没几个人看了这场告白好戏。
沉意全程看著言长铭的行为,觉得他特别幼稚,只问:“我喜欢谁了?”
言长铭卖乖:“你不喜欢我了吗沉意?”撇嘴道:“你要不喜欢我,我就不高兴了。”
他说:“沉意呀沉意,我可真是太喜欢你啦。”
言长铭刚才只想著打消那女生的心思,便那么说了,现在沉意问他,就说了一句玩笑话,语气半真半假,却在心裡暗添上一句:真的。
沉意楞了。
如果言长铭此时足够细心,就会发现,一向冷静的沉意,竟然难得的脸色微红。
在沉意很小的时候,父母经常因公外出,都是被爷爷奶奶带著。
那时候的沉意,身边有很多亲人。
父母外出回家,总是抱著沉意,脸上笑开了花,嘴裡念叨“我们沉意可招人喜欢了”,这种话一年听不了几次,却格外让人舒心,沉意每年的新年愿望都是父母多回家,那样他就可以多听几次了。
后来奶奶去了,父母出了事,沉意时常忍不住想,能回来就是好的,什么话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走南走北,能活著,就是已是万幸。
再后来,能说上话的人已经很少,就更谈不上什么知心朋友,什么心上人,来说一句“喜欢”。
可是现在,言长铭对他说,“我可真是太喜欢你啦。”
他不知道言长铭口中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
他也不知道言长铭的“太喜欢”到底是有多喜欢。
他只知道,此刻心裡面就像是咬了没熟透的小柑橘。
有点酸,又有点甜。


第15章

沉意看著旁边的空座位,怔怔发神。
言长铭今天没来上课。
他已经习惯身边有言长铭的存在,习惯喜欢不知所云的言长铭,有时候故作各种姿态的言长铭。
还有,对他好的言长铭。
沉意听的话很多,记在心上的却少。
这会儿他一会儿想著言长铭,一会儿想著昨天言长铭的那些话,那些玩笑话。
他昨晚睡得很晚,脑袋裡乱七八糟的想著。
想著去世的父母和奶奶,想著很少走动的亲戚,想著睡在隔壁的爷爷。
他又想到小时候在画画班一个小女孩不小心被洒了满身颜彩弄脏了花裙子“哇哇”大哭;上周末老闆娘在店裡讲的往事逗得人哈哈大笑;走在路上一对情侣拉拉扯扯嘴裡抱怨……
这些笑声哭声叫駡声,都与他无关。
他的生活很单调,上学、画画和爷爷。
可是言长铭来了。
言长铭不止在他的身边打转,也在他的心裡打转。
他想给言长铭打个电话,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才不来上课了。
他想如果真的生病了,今天晚上去就去看看他。
言长铭对他好,如今,他也想对言长铭好。
沉意很少这样费力想事,中午一放学,脑袋昏昏沉沉,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睡之前还想著,一定要给言长铭打个电话,连午饭也不去吃了。
尤卫风一下课就看见言长铭发的消息:
“中午给沉意送饭,xx班,我在M国。”
尤卫风在隔壁学校上学,两所学校都是当地最好的高中,他们几个只有言长铭不在一起上学。
尤卫风“操”了一声,给家裡说中午做一份饭送过来。
他们平时吃饭都是早上从家裡带过来,装在保温饭盒裡,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个天气,饭的温度刚好。
一放学尤卫风就在学校门口看到司机在那儿等著,上了车,让他开去沉意的学校。
这会子沉意班上的人少,他就直接进去了。
看见沉意趴在桌上,走过去,张口想来一句“小嫂子”。
还好及时刹住,唤了声:“沉意?”
沉意本来刚睡不久,听见有人叫自己,起了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笑嘻嘻看著自己。
“不认识我了?”
沉意因为睡觉,脸色柔和,点了头,说:“认识的,你是言长铭的朋友。”
尤卫风蹦噠起来:“嘿嘿,铭子叫我给你送饭。”拿了手裡的饭递过去,“快吃吧,家裡的。”
沉意听到言长铭的名字一楞,顿了好些时候,才疑惑的看著尤卫风:“他……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尤卫风唾沫星子乱飞:“铭子去M国了,你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他外婆外公住在那边,”说完看向沉意:“发短信让我送饭,电话也不打一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沉意看著桌上的饭,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指著饭对尤卫风说:“这个……麻烦你了。”
尤卫风见他客气,不在意地笑道:“应该的,小……小事小事,嘿嘿。”心裡在狂汗……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吃吧……再见!”尤卫风蹿的一声跑了。
沉意见他没了影,打开保温盒,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饭菜很多,三菜一汤,沉意都吃完了。
末了,又拿出画册,一页页翻著,刚开始都是些七七八八的人物事物,后面渐渐变成了人的五官。
先是嘴巴,再翻一页是鼻子,后面是耳朵,每一页画了不止一个,再后面是一张脸,接著又是一整个人。
皱眉的言长铭,高兴的言长铭,上课的言长铭,吃饭的言长铭,给他补课的言长铭……
一页一页的,都是言长铭。


第16章

言长铭的爷爷奶奶去世得早。从他记事起,印象裡就只见过外公外婆。
他是个很好养的人。以前父母因为生意往来,有些时候不在家,只留下刘姨,和一个上下学接送的司机,他也能乐呵呵过日子,父母回来给他带了礼物,他也会蹦蹦跳跳说喜欢。
在很小的时候,他外公外婆就去了国外居住,一年也不能见上一两回,只是他身为晚辈,每年固定的问候是必不可免的,偶尔也和父母一起去国外看看他们,聊聊家常,问问近况,也就过去了。
言长铭站在教堂,神色有些疲惫。
昨天下午放学后,他妈给他电话,说外公生年老,突生疾病去世了,给他买了去M国的机票,让他连夜赶过去。
情分不厚,可到底也是外公,不能不去。
一连飞了十几个小时,来不及歇著,就换了黑色衣服,就赶到了教堂。
一进去,便是气氛沉重。好多亲戚都赶了来,脸色哀痛。
言长铭的妈辛兰两眼通红,像是刚哭过,知道儿子一夜未睡好,又心疼地流泪。
他虽然也难过,可终究是男孩子。言长铭嘆了口气,抱著他妈,安慰到:“妈,不要哭了。”
辛兰好长时间没看到言长铭,现在才发现儿子比他高了一整个人头,已经是个大人模样,能隐约看出他爸爸当年风采。
言长铭对待家人向来是周到稳重,他过去给姨伯们打了招呼,走到外婆身边安慰几句。
外婆看起来不像辛兰那样难过,想必是活上了岁数,看多了也就看淡了。她也许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也不知是要在心裡自我来回安慰多少遍,私下裡哭了多少回,才有了现在的释然。
人生相逢春风得意,生死离别回首也哀。
他想起了沉意。
因为辛老爷子迁在M国,葬礼也就随了当地习俗,让家人轮流守灵。
言长铭到了下午才得空,想到自己的手机打不出去,又去要了辛兰的手机,走到教堂后面,卡著时间,拨了沉意的电话。
沉意上课一直想著打电话的事,下了第一节 课就摸出手机,却刚好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上面显示的是“M国”,沉意的心跳了一下,按了接通键。
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几秒,沉意就听见言长铭的声音传来:“沉意。”
沉意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回答:“嗯……”
“你有没有想我?”不等对方回答,又说:“我好想睡觉啊。”
沉意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来上课?”
“我外公走了,我给老师请了几天假。”
沉意说:“你……”
他想说你不要难过,可是亲人去世,又怎么能不难过,再怎么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后他听见言长铭迟缓的声音,问了刚才一样的话:“沉意,你……有没有想我?”
沉意觉得自己手心出了汗,顿了两秒,说:“回来还看电影吗?”
那边言长铭像是没料到他这样问,突觉喉咙有些干:“要的。”
沉意语气带了丝轻快:“等你回来。”
言长铭露出昨晚以来第一个笑容,皓齿明眸。
“好。”


第17章

言长铭是在五天之后回国。最后一天早上把老人葬在墓地,一群人按排站著,沉痛哀悼。
他的表妹辛蕊站在他旁边,面色有些苍悴,拉著言长铭的胳膊,抽抽嗒嗒的,小声哭著。
辛蕊是他舅舅的女儿,同他一般大小,从小是爷爷婆婆带惯了的,亲情浓厚,如今她爷爷去了,心上难过肯定自然。
在他所有兄弟姐妹中,辛蕊和他玩得最好。辛蕊在国内上学,放暑假寒假不是去国外看爷爷婆婆,就是去言长铭家裡住个十几天,言长铭会找乐子,辛蕊也放得开,两个人小孩子心性,嘻嘻哈哈一来二去的,多玩几回就熟了。
辛蕊哭了一会儿,抬头对言长铭说:“哥你今天就走吗?”
言长铭伸手擦去她脸上掛著的眼泪:“嗯。”
“我想和你一回去,去你家裡住几天。”
言长铭嘆气,小女孩长大了,也总是依赖他。
“你不上课了吗?”
“下周一去。”
言长铭想了想,今天周三。
“好吧。”
两个人回到家裡已经是半夜。
刘姨今天知道他们回来,也从老家回来,给辛蕊打扫了一间客房。
言长铭安置好她,道了声“晚安”,便自己去收拾。这几天一直很累,这会躺在床上,心裡放鬆下来,想著明天上课就可以看见沉意……很快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因为起得早,言长铭没叫辛蕊。吃饭的时候辛蕊却睡意朦朧的出来了,下了楼,看见言长铭啃著吐司,一时没反应过来:“哥,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言长铭好笑,眨眨眼:“我当然是要去上课的啊。”
辛蕊清醒过来:“啊?你去上课了那我怎么办啊?”
“你是第一天来吗?”
辛蕊长得玲瓏乖巧,远山眉,是南方姑娘温柔的长相,看起来文静,实则性格开朗大方。
她撇了嘴:“我都在这了,你还上什么课啊,你那成绩,不上课也不会掉一分的!”
言长铭乐了:“哟,你面子真大!”说完还用手指她的脸,比了一个大圆。
辛蕊不和他介意这些,只说:“哥你别去上课了,陪我玩几天,叫上你的朋友,咱们去爬山,去烧烤。”
言长铭挑了眉,这个主意不错,一口爽快:“好啊……”
辛蕊觉得自己有戏,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言长铭下一句打回原形。
“那也得等到周末吧,他们也上课啊。”
辛蕊泄了气,“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吧。”
言长铭见她这样,大笑起来:“好了好了,中午我回来吃饭。”
她听了才有恢復了一点神气,又一脸不甘心,抱怨:“哥我发现你没以前对我好了!”然后噠噠噠跑上楼,关了房门继续睡觉。
言长铭感嘆,还是小丫头。
转念一想,终於可以看见沉意啦。
沉意一进教室,就看见自己座位旁边坐了人,嘴角噙了笑,一眼望了过来。
言长铭回来了。
他坐在座位上,看著沉意穿著校服背著书包走过来。
学校的校服分长袖外套和夏季短袖,外套校服以天蓝色为主,衣服的袖子上和裤腿上有粉色条杠,男女相同;短袖校服男生衣服以白色为底,领子和袖子用黑色镶边,黑色裤子加白色条杠,女生衣服则以天蓝色镶边,裤子是蓝色为底,白色条杠。
他以前对校服很无语,蓝色粉色的,穿上就觉骚气逼人。
可此时沉意穿著蓝粉外套,裡面搭了一件白T恤,身材瘦瘦长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想,再没有比沉意好看的人了。
沉意在位置上坐下,见言长铭不说话,只眼光跟著自己走,脸上笑容不减,活像一个傻子。
沉意轻笑:“你傻啦?”
言长铭却突然一个激灵,他刚刚看见了什么?
刚刚沉意……是笑了吧?
卧槽……是笑了吧?
没有产幻吧?
言长铭眼睛睁得更大,像极了两颗荔枝掛在脸上,裡面亮溜溜的,“沉意,你笑起来真他妈好看。”
他想狠狠的亲上去,他想要沉意从裡到外,连皮带骨,都是他的。
天仙也换不了言长铭的沉意。


第18章

言长铭一整节课都在想著刚才沉意的笑。
沉意好像不一样了。
下了课,他敲了下沉意的胳膊,说:“沉意,我表妹来了,我今天要中午回家吃饭。”
沉意头也没抬,应了声“嗯”,表示知道了。他正拿著言长铭给他的错题集,一道题一道题的抄写著。有时候是言长铭帮他写,有时候是自己写。
如今一个本子已经快写了一半。
言长铭见他这样,也不想拐弯抹角了,直接击中主题:“你跟我一起回去。”
沉意停笔想了想,“算了吧,我自己去食堂吃。”
“为什么?”
“你表妹在,我就不去了。”
“有我在,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
沉意见他坚定又期待的样子,心裡嘆气:“去吧。”
言长铭一下子咧嘴笑了,声音轻柔:“沉意,你好乖。”
沉意被他的语气弄得头皮一麻,拿起笔继续写,不再说话。
对待言长铭,他总是没法。
中午,辛蕊坐在客厅裡无聊地看著电视。
好不容易熬到言长铭回来的时候,不一会儿就听见开门的声音,看见她哥和另外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言长铭的朋友辛蕊都认识,这个却不认得,便说:“哥你终於回来了,这位是谁啊?”
言长铭看了一眼沉意,“他叫沉意,我同学。”
辛蕊眼睛闪亮:“我的哥,你交朋友都是看颜值的。”她凑到沉意身前,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啊,我叫辛蕊,是他的表妹。”
沉意微微点头,“你好。”
言长铭拉著辛蕊的胳膊往饭桌旁边拽,“好了,吃饭了。”
他坐在辛蕊对面,让沉意在自己身边坐下。
等刘姨给三个人打了米饭上来,他们就开始动筷子。辛蕊看见刘姨对沉意的态度不是生疏的样子,又想到刚才沉意进来时候的熟门熟路,便知道沉意是常来的。
她看著对面沉默吃著饭的沉意,觉得越看越好看,她吞了口饭,一本正经的对言长铭说:“哥他太好看了吧,我越看越稀罕……”
沉意认真吃著饭,先是没反应过来,又奇怪她在说谁,抬头一看,就看见辛蕊正微笑地看著自己,特别……和蔼。
言长铭却是波澜不惊,夹了菜往嘴裡放了,细细嚼了,再咽了,才说道:“只要长得好看的,你就没有不喜欢的……”说著又往沉意碗裡夹了一块梅菜扣肉,“我都让你少追星了,你还追著?最近又迷上了谁?”
辛蕊觉得言长铭太没趣了,“我没追,我去追电视剧了,只有男主角没有女主角的电视剧,算了,你们是不会懂的。”
……
辛蕊大口吃饭,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沉意你咋和我哥混到一起了,他有时候可讨厌了,我给你说。”
言长铭戳了戳她的脸:“好好吃饭,好好说话。”
沉意觉得这小姑娘挺可爱的,起身倒了杯水给她。
辛蕊咕嚕咕嚕喝了,甜甜地对沉意笑著:“谢谢。”
言长铭一下子不能云淡风轻了。
他夹了许多菜给沉意,都堆满了:“你好好吃饭吧,管她做什么。”
沉意明明已经吃得有些饱了,却还是一筷子一筷子吃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每次言长铭给他夹的菜,他都会吃完。
大概是因为只要看著碗裡满满的菜,都觉得心裡某一处特别暖。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两天中午两个人都是回言长铭吃饭,对看电影一事谁都没有提起。
星期五晚上,辛蕊看著电视,听到手机响,一看是言长铭的手机,没有来电显示,拿起就往楼上跑,上去发现言长铭在浴室洗澡,只好放在他书桌上,打算等他出来告诉他。
铃声响过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辛蕊不经意看了一眼,看见那屏幕上写著:
小刺猬:晚安。


第19章

第二天言长铭就顺了辛蕊的意思,一群人早早地的就去爬山。
齐远有些奇怪言长铭为什么没有把沉意带来,尤卫风也奇怪,他在朋友面前从来是直肠子,於是停下步子,气喘吁吁地问道:“铭子,怎么沉意没来啊?”
辛蕊走得慢,言长铭也跟著她一起在众人后面:“他不适合这些,下午让他来烧烤就行了。”
辛蕊听了,看见他们这样随意,便对尤
卫风说:“哇,你们也和沉意很熟吗?”
尤卫风一口答道,“不熟啊。我想想啊……铭子只带出来过一次。”又想起什么:“对了!上次铭子叫我给他送饭来著,就见了这么两次。”
“带出来?”
“啊?”尤卫风不明白她这么问的意思。
“为什么是带出来啊?”她总觉得这三个字听著彆扭。
尤卫风还是没懂:“嗯?”
其餘的人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个人看了一眼言长铭,打趣道:“真该叫沉意嫂子的人在这呢。”
这下是辛蕊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其他人都看著言长铭哈哈大笑起来。
言长铭也笑,他很满意这种玩笑。
尤卫风一脸嘆息:“咱们小辛蕊啊,听了这个消息可一定要挺住啊。”然后挤眉弄眼对她说:“你哥哥有心上人了。”
……
辛蕊懂了。
她想到了那天晚上在言长铭手机上看到的“小刺猬”。
辛蕊沉默了。
言长铭本来不打算向家裡人隐瞒他对沉意的感情,现在看著辛蕊这模样,也不介意。
辛蕊开口:“是沉意吧。”
“嗯哼……”不言而喻。
尤卫风看她不说话,想到了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自己。
他说:“现在都这个年代了,你不必……”
话没说完,就看见辛蕊开口:“可是我嫂子是个男的为什么我还这么高兴啊?”她刚才想了一下两个人平时一起的样子,觉得莫名绝配。
众人:“……”
辛蕊被同学影响,推开了腐门世界,在新大陆裡虽是个新人,到底是跨了几步,拿了入门符。
如今这一出,让她被狠狠地推了进去,从此活的就在身边。
她激动了。
她想开个微博每天直播两个人的日常。
言长铭捏了她的脸,欣慰道:“不错不错,很上道嘛,允许你在这多住几天。”
辛蕊白了他一眼:“不行,我要回去上课呢。”
言长铭:“……”,这丫头是个死小孩。
其他人:“……”,言家的都是深井冰。
辛蕊开始无比期待下午的烧烤,她直觉认为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他们进行烧烤的场地就在言长铭家裡的后面,是个极适合烧烤的地方。
辛蕊问了沉意过来需要花费的时间,早早的在门口等著。
言长铭看著辛蕊从早上一直兴奋到现在,无奈之餘,又觉得欢喜。
所有知道的人都是积极的模样。
真好。
辛蕊在门口站了没一会儿,沉意就来了。她高兴地跑过去,热情叫道:“沉意哥,你来啦。”
沉意“嗯”了一声,顿了脚步,看著她:“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辛蕊一楞,“怎么了?不然叫……嫂子?”她觉得这样叫没问题,就怕沉意不喜欢听这个,所以随著言长铭叫了一声哥。
沉意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不确定地问:“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见他动作和神情都不似刚才那般自然,辛蕊想沉意多半是害羞了,觉得他更可爱了,於是偷偷一笑,正色说道:“哎呀,你和我哥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是大力支持你们的,放心。”
沉意一脸茫然。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他们都在等你呢。”辛蕊看这反应,也不再多说。
快到的时候又扯了扯他衣服,悄悄地在他耳边轻轻说一句:“嫂子……”
是个石头,也要开窍了。
言长铭看著两个人走过来。
辛蕊一脸得意,对著言长铭挑了挑眉,表情就像是在说:都搞定了。
而沉意,却是脸色微红,似乎连耳尖也是羞赧模样。


第20章

言长铭拿了几串烤熟的牛肉放到沉意的盘子裡,特意给他多放了辣。
沉意的盘子裡已经堆了很多,鶏翅、火腿、排骨等等,全是言长铭拿过来的。
对於言长铭的哥们儿来说,一边被虐狗,又一边同情自家兄弟,追妻路远。
对於辛蕊来说,便是新鲜刺激,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著他们,参与他们的日常。
言长铭平时也吃辣,便挑了一串沉意盘裡的牛肉咬了一口,嚼到一半,就被辣椒呛著,咳嗽起来。
见他如此,沉意连忙拿了手边的一杯水,递到他嘴边,动作温柔地喂他喝著。
“没事吧?”沉意见言长铭辣的脸色涨红,有些担忧。
“没事……咳咳……”言长铭顺了口气:“这也太辣了吧,你吃这么多,能受得了吗?”把沉意的盘子移开,摆手说:“你别吃了,给辛蕊吃,她能吃。”
辛蕊立马殷勤:“我来我来,我从小能吃辣,不吃辣对不起生我养我的家乡,嘿嘿。”眼睛机灵一转:“沉意哥,快,拍拍我哥的背,给我哥顺下气。”
齐远在旁边见这丫头这样,有些好笑。本来以为辛蕊知道了会出些绊子,结果是得了一颗大蜜枣,还时常免费送糖罐,腻的。
沉意果真拍著言长铭的背,帮他顺气。
言长铭一下不咳了,只脸还是红:“不咳啦,你一拍就不咳啦,沉意你真好。”
沉意想到刚才辛蕊那样叫她,此时又看著言长铭抬头对他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脸颊发热,耳尖泛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群人断断续续的玩了一下午。有一个人提出喝酒拿点酒出来。
他们年纪小,平时懂得分寸,原是也不常喝,今天看大家高兴,想喝点酒助兴。
大家几个除了辛蕊都是男生,便再同意不过了。
言长铭进屋拿了一瓶葡萄酒,几瓶红酒。葡萄酒是给辛蕊拿的,接著给大家倒了红酒。
几个人拿起来碰了杯,辛蕊高兴得很,冒出一句:“来来来,祝我哥和沉意哥长长久久的……乾杯!耶!”
沉意此时喝了一小口,冷不防听见这样一句,差点喷了出来,看见面前的一大盘烤串和坐在他对面的齐远,又咽了下去。
他咽得急,喉咙像是打了结,比刚才言长铭还要剧烈了起来,他一边咳著一边压抑著声音,满脸涨得通红。
言长铭也急了,拿水给他喝了,给他顺气。
其他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辛蕊是误会了什么。 被她弄这么一出,也不知道言长铭后面该如何。
有好戏看了。
言长铭原本不著急让沉意知道,现在被辛蕊这么一推,也忍不住去看沉意,想看他作何表情。
可是刚等沉意平缓下来,心裡又变了主意,说:“小丫头看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想多。”
其他人也跟著哈哈,缓解气氛,大海说:“对啊,她今天说我和疯子天生一对,我感觉我和谁都是绝配……哈哈……”
沉意双手紧握著杯子,听了言长铭的话,垂了眉眼,小抿了一口水,才回答道:“嗯,没事。”
几个人又重新说起话来,说某班某某班花如何姿色,某某混混又打了谁,某个班主任又把谁叫去了办公室……
辛蕊自觉刚才说错了话,此时有些萎靡不振,一会儿看看言长铭一会儿瞟一眼沉意。
沉意不再喝酒,只拿著烤串一口一口地吃,大家在谈论什么也没有听进去,自己沉思著。
言长铭见沉意不说话,有些不安,小声问:“沉意,你生气了?”
沉意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言长铭不信。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言长铭听他这样说话,便信了他没恼。
一边又自顾烦闷起来,沉意好像……排斥这样的玩笑。
他把酒杯掺满,同大家喝了起来。
大家聊天的时候,他喝酒,他们喝酒的时候,他也喝酒。
一下午来,言长铭喝了不少,他平时不怎么喝,现在就属他醉得厉害。
齐远让沉意把言长铭扶到房间裡去,沉意说“知道了”。
他看著沉意和言长铭两个人紧挨著背影,沉意的手搭在言长铭腰上,小心翼翼地,那样子,像是生怕把言长铭摔著了。
齐远想,快了。


第21章

言长铭被沉意扶回了房间,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看见眼前的沉意变成了两个,双手大张,把两个沉意都抱住,箍得紧紧的。
整张脸都埋在沉意的颈边,嘴裡还模糊不清的喊著:“沉意……”
沉意被他弄的险些站不住,身后靠著墻,想推开他,扶他去床上躺著。结果用了些力也没有推开,有些无奈,轻唤:
“言长铭……”
“嗯……”
“起来,去床上。”
言长铭摇头,语气含半点委屈:“我不要……我要挨著你……我喜欢你,沉意……喜欢你……”
沉意身体一下僵硬住了,他静默半天,眼神复杂,不知看著前面哪一处,良久才说:“你……”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言长铭还是不动,嘴裡叨念:“可是你不喜欢我,这可怎么办呐……怎么办……”
他抬起头来盯著沉意,因为喝醉了眼神聚焦有些吃力,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办呐?”
沉意看著言长铭,心裡开始砰砰砰地跳。
他有很多话想问出,到嘴边又问不出来。
他说:“你喝醉了。”
言长铭只不听他说的,站在那裡,脸色透红,傻傻的样子。
沉意默不作声把拉过言长铭,把他往床上扶去。
言长铭任他拉著,面呆目钝。忽然眼睛都亮了,转过身对沉意说:“我知道啦,是不是亲亲你,你就喜欢我啦?”
沉意惊愕,没等他反应过来,言长铭就凑了上来,贴上了他的嘴唇,很快有退了开来,问道:“喜欢我了吗?”
沉意张口结舌,心如擂鼓,面颊发热,如果没他这身皮囊,恐怕就要跳出来了。
言长铭见他没说话,又上前亲了亲,这次他唇瓣紧贴著沉意的,伸出舌尖细细描绘沉意的唇形,动作很缓,也很轻柔,就这样过了很久才放开。
言长铭呆笑著,一脸期待又认真的样子,伸手摸了刚才亲吻的嘴角,问道:“喜欢吗?沉意……”
沉意此时心裡已是七上八下,心跳似弦,千军万马踏来,一下一下的,各种心绪声音盘绕其中,击得他不能言语。又感觉整个人被言长铭一身的酒气熏了,也开始变得晕乎起来。
言长铭扯著他的衣角摇了起来,又问:“喜欢吗?沉意……”
沉意这才猛然清醒过来,看著言长铭,怔怔的:“嗯?”
言长铭嘟了嘴,神色不厌其烦:“你喜欢吗?”
沉意望见言长铭眼中的自己,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见言长铭的时候。
那时候言长铭问了他的名字,给他东西,他都礼貌回之。
只是那双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明亮好看。
后来他给他带早餐带午餐,买资料补课,在他家裡吃的饭菜全是自己平时要吃的,无微不至,这样细心又热心的言长铭,打破了沉意平静的生活。
他扶著言长铭的手腕,目光清澈,带著大概连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
喜欢调侃他的言长铭……
强制他意愿的言长铭……
爱胡编乱造的言长铭……
和,他喜欢的言长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是他用手抹去嘴角的芒果奶盖的时候?
是他第一次带他见朋友的时候?
是他说“沉意我可真是太喜欢你啦”的时候?
还是在他说“沉意我想你了”的时候……
他本是心性喜净,遇事比别人淡漠三分,如今言长铭来了,好似所有的酸甜苦辣也来了。
他看著眼前的人,白净的手覆上衣下的那只,模样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喜欢的。”
一直都喜欢。


第22章

言长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头疼得厉害。
他收拾了自己,下楼到客厅,看见辛蕊正在吃早饭。他在对面坐下,拿了一块麵包咬著,问辛蕊:“机票买好了没?”
“早就买好了。”她说著把一杯蜂蜜水递给言长铭:“快喝,沉意让我给你的。”
“沉意?”言长铭莫名。
“对啊!哎呀我的哥,你不会什么都忘记了吧?”
“什么?”他能想起一点东西,却不知道辛蕊指的是什么。
“哇靠,真不记得了,昨天沉意是在这裡住的。”辛蕊一脸惋惜。
“在我房间睡的?”言长铭顿住。
辛蕊说:“对啊,你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啊……愁死我了唉”
“什么机会?”言长铭茫然不解。
辛蕊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带了一丝鄙夷:“你还是男的吗?当然是那啥的机会……”
言长铭立马了悟,想到昨晚,“嘖”了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
言长铭把辛蕊送到机场。
到底是小女孩,辛蕊有些不舍,说等放寒假了还要过来。言长铭应了她,等她过了安检,看不著人了,才转身离开。
言长铭走进店裡时,沉意正在擦著杯子。他走过去,眼睛一直盯著沉意没移开过,唤了他的名字:“沉意。”
语气温和低沉,听在沉意心裡痒痒的。
沉意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平静无痕,问他:“嗯,怎么过来了?”
“我想喝芒果奶盖。”
言长铭以前不喜欢奶味,现在也不喜欢。
除了芒果奶盖。
……
沉意看著坐在那边毫无异样的言长铭,内心暗涌。
言长铭忘记了。
生平他第一次鼓足勇气说出“喜欢”,可是让他说出“喜欢”的人,却不记得了。
沉意说不出此时心中是什么滋味,他一边庆幸言长铭忘记,可是越这样想,就越抑制不住心裡的黯然,眉间眼间都更冷了几分。
他端著做好的芒果奶盖走过去,放在言长铭面前,转身欲走。
言长铭觉得沉意身上的刺又出来了,他拉住沉意的手,神色回味地说:“沉意,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亲了你,你还说你喜欢我。”他紧紧地盯住沉意:“沉意,你说这是真的吗?”
沉意整个人都楞住了。
原来他没有。
言长铭当然没有忘记。只是他后来抱著沉意迷迷糊糊在床上睡著了,所以不知道沉意有没有离开,有没有和他一起睡觉。
是喝醉了,不是失忆了。
他现在这样问沉意,是想再试探一下。
如果沉意没有后悔,那前方是天堑鸿沟,深水火海,他也会跨过去,同他一起生死。
如果沉意后悔了,那么……就等一等,再等一等。
他可以等。
言长铭也有些忐忑,他就这么看著沉意,等待他的判决。
沉意欲言又止,鼻子有些发酸,就著这样彆扭的姿势静默良久,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身子,声音有些闷:
“是真的。”
言长铭心裡面一下子就荡漾起来,似千层浪开出千朵花。
他拉著沉意进了后面的储物间,把他压在墻上,双手扣在头上,与他十指相扣,狠狠的在沉意的嘴上亲了一下,问他:“喜欢吗?”
沉意红了脸,点头,薄唇轻启:“喜欢……”
言长铭再次吻了上去,不像刚才那样用力,动作温柔,他伸出舌尖,舔著沉意的唇,然后伸到嘴裡,细细吮吸著沉意的舌瓣。
沉意被他弄得喘不过气,只得仰头承受。
就这样过了好久,言长铭才放开他,微喘著,问:“喜欢吗?”
沉意面颊发热,却忍不住莞尔:“你这是要歷史重演吗?”
言长铭见沉意笑开,内心异动,他倾身上前紧紧抱住沉意,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裡。深吸一口沉意身上的味道后,才回答道:“嗯。”接著说道:“幸好。”
幸好你没有后悔,幸好我记得。
他看著沉意的嘴唇被自己亲得有些红肿,水润诱人。
他看著沉意为他眉眼温润。
就算是做神仙也不过如此。
如此快活。


第23章

言长铭坐在店裡,一直等到中午沉意下班,说:“沉意,我们去看电影吧。”
自从沉意答应他,他就老想著这个事。以前总觉得机会难得,非要抓紧了和沉意的每一秒才觉划算。现如今他们两个互相表明心迹,再提出看电影,又是另一般心境了。
他看著沉意,目不闪烁。
沉意哪裡能拒绝得了他。
也不想拒绝。
言长铭把手裡一大半都没喝完的芒果奶盖递给沉意,看著他喝下去。
沉意此时嘴唇还有些红,直接就著吸管吸了几口。
言长铭看著沉意的喉咙处随著吞咽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他想,沉意可比什么芒果奶盖有吸引多了。
沉意被他看得无法,只得快速喝完,然后再去给老闆娘告了假,就离开了店裡。
昨天到现在沉意也没有回过家,便和言长铭一起回去。
爷爷一个人在家裡,多少是有些不妥的。
言长铭去商场为沉老爷子买了些补品,上次他著急于见沉意,便忘了这些礼数。
沉意阻止,说他是学生,去别人家裡还带什么礼去。
言长铭挑眉,笑眯眯看著他:“我如果只是你同学,不带也就算了。”他凑近点,在沉意耳边摩擦:“可是我是去见家长的。”
沉意一听,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动作红了脸。
他看著言长铭拿了许多有益健康的东西,那是他从来没有买过,也是买不起的。
他自己还来不及尽这些孝心,有人帮他尽了。
可是他没想这么早就向爷爷说,爷爷年纪大了,肯定是经受不住折腾的。
他看向言长铭,想说什么,就被对方截住,然后听见他说:
“放心,我偷偷地见家长就是了。”
“……”
一进门,老爷子正从屋裡出来,戴了个老花镜,拿著本书。
沉意换了鞋子,又给言长铭拿了双拖鞋,往裡走:“爷爷,我回来了。”
言长铭换好后,关了门,提著手裡的袋子,又是一副好孩子的样子:“爷爷好!”
老爷子记得言长铭,沉意统共就带了这么一个回来,再加上言长铭表现得乖乖巧巧,讨人喜欢,所以对他印象极深。
“好好好,快坐罢。”沉老爷子高兴的很。
此时已是中午,沉意就到厨房做饭,就著两个人在客厅閒聊。
他在厨房听著爷爷偶尔传来的笑声,想著刚才那句“家长”。
他是幸运的。
因为有言长铭。
言长铭在外面和沉爷爷聊了一会儿,心裡想著沉意,便说道:“爷爷,我去看看沉意有什么要帮忙的。”
看著爷爷点了头,言长铭起身往厨房走去。
言长铭先是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沉意没有发现他。
他走过去,最快速度在沉意脸颊上亲了一口,“啄”的一声。
沉意面红心跳,切菜的动作都慢了些。
言长铭笑出声来:“好了不闹你了,免得你切了手,心疼的还是我,哼哼……”
沉意经不住他这样,让他出去。
言长铭自然不是来帮忙的,他根本什么都不会,只是想看看做饭的沉意而已。
厨房不大,他自己帮不了什么忙,也不想帮了倒忙,没待一会儿就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言长铭一个劲给沉意夹菜,沉意只一口一口吃著,也不出言拒绝。
言长铭扒了一大口饭,对沉老爷子说:“爷爷,沉意做的饭可好吃了,我好喜欢吃他的饭。”
其实言长铭只吃过一次沉意做的东西,连著这次也才两次。
只是因为他很喜欢很喜欢沉意,所以同沉意沾带著的,他才很喜欢很喜欢。
沉老爷子听了,反到感慨起来,想著沉意一向独立,他又老了,会做的不会做的大部分都是沉意做了,面上却依旧笑著:“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
沉意因为言长铭的话心裡发烫,以前他听言长铭说过许多这样的话,那时他只当玩笑过去了,现在听了,却像是一字字印在心尖,变成糖,变成蜜,化了开来,流到心裡去了。
他拿筷子夹了菜,放到言长铭碗裡,没有去看任何人,埋头吃了起来。
言长铭却欣喜若狂,他知道,沉意在为了自己,慢慢开始做很多事,很多从未尝试过的事。
只是他知道的,沉老爷子当然也知道。


第24章

言长铭选了一部喜剧片,下午三点。
一直到整部电影都看完了,沉意都没有笑过。两个人坐在电影院外面的长凳子上,言长铭有点愁,捏了捏沉意白晰的脸,长嘆一声:“沉意呀,你要多笑呀多笑。”
沉意推开他的手,脸上被捏过的地方有些红:“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说完还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好笑吗?”
言长铭正经的懵一脸,看著他,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我全程就看你了。”
沉意:“……”
言长铭见他不说话, 开口唤他,轻声低沉,悦耳动听:“沉意……”
“嗯。”
“沉意……”
“怎么了?”
“沉意……”
“嗯?”
“沉意……”
“……”
沉意呀……沉意……
沉意听他这样叫著,明面上不应他,心中却是又酸又软。
好像,只能是这个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言长铭同沉意说话,总爱带上沉意的名字。
言长铭觉得,以前仿佛只有不断地叫著这个人名字,才能让这个人感知他,习惯他,就算不亲近,但也不至于疏远。
现在的言长铭,一声一声地重复“沉意”,心底生出了许多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喜欢沉意了。
所以他想明目张胆的对他好。
一辈子都要他好。
他们今天才确定心意,他却想完了这一生。
因为喜欢一个人,是如此快乐啊。
沉意再次见到言长铭朋友们的时候,是快要接近期末考试了。
他被他们的“小嫂子”叫得面红耳赤,坐在言长铭身边,不知所措。
言长铭早在群裡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当时在群裡就轮番爆炸,因为事先得知,现在这样已经是淡定许多了。
他就笑看他们闹沉意,也不帮沉意说话。
后来他们玩了真心话大冒险。
这原本是一个很无聊的游戏,只是大家有心,就吵著要玩,向服务员要来一个转盘,上了饮料。
第一次转到尤卫风,选了真心话,被问喜欢女生类型,尤卫风说好看就行。
第二次转到大海,选了大冒险,让他握一握“小嫂子”的手,言长铭直接用一个眼神告诉他:你不想活了吗?大海无法,喝了一大杯饮料。
第三次转到沉意,选了真心话,问他除了言长铭还喜欢谁,沉意说“爷爷”,两个字让几个人同时无语。
第四次转到沉意,选了真心话,问他言长铭的嘴巴软不软,沉意直接倒了一杯饮料喝下,不再言语。
第五次转到沉意,选了真心话,问他最喜欢言长铭身体哪个部位,沉意说“眼睛”。他低著头,没看到言长铭的眼睛闪了闪。
第六次转到言长铭,选了真心话,问他有没有和沉意啪啪啪,言长铭说“我们都是好孩子”,答非所问,被罚一大杯。
第七次再次转到沉意,让沉意和言长铭都怀疑,这转盘是不是被动了手脚,出了问题。
沉意选了大冒险,尤卫风嘿嘿嘿,让沉意亲一口言长铭,大家一脸精彩。
沉意倾过身子亲了言长铭脸颊,离开的时候被言长铭揽过腰,一口咬住唇,细细亲吻,一阵缠绵。
众人哄笑,激动得拍桌子。第一次看见两男的接吻,妈的,太刺激太生猛,还感觉深深被虐。
两个人没持续多久,言长铭就放开了沉意,他转头,笑眯眯道:“还要来吗?”
众人摇头:不来了不来了……该看的都看了,要回家了……
一直到被送回家,沉意耳根还是緋红的。言长铭好笑,两个人在一起一个月了,每次吻沉意,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害羞和紧张。
他说:“我回去了,明天见,今天晚安。”他想看著沉意进去,看著他的背影也很安心。
沉意“嗯”了一声,抿著嘴,却没离开。
言长铭知道他同自己一样的心思,揉了他软绵的头髮,无声地笑著。
最后是沉意一直看著言长铭坐上车子走远了,才转身进了大门。
你看,他们都这么年轻,他们也都这么深情。


第25章

放了寒假没几天,辛兰回来了。
这几年他们两口子常在外居住,对言长铭没怎么上心,心裡多少有些对儿子的抱歉。
在辛兰眼裡,言长铭向来是沉稳从容,成绩好,遇事镇静,很少出格,不让人操心,因此他们很少管束他,时间长了,才自觉对儿子付出太少。
辛兰心裡一直过意不去,言长铭大了,她也不知道该从哪裡去弥补这样的错失。
她对坐在沙发上的言长铭说:“你放假了,就到E市和我们一起住,你爸爸也想你的。”
言长铭很长时间没见著他妈,也是十分想念,一口应道:“好啊。”
辛兰听了很高兴,让言长铭这几天就收拾东西,和他一起过去。
言长铭口裡应了,心裡盘算著,想让沉意和他一起。
“还是算了吧。”沉意听了言长铭的话,想了想,还是没答应。
他不能让爷爷一个人在家。
他现在有言长铭,可爷爷只有他。
言长铭也想过沉意的顾虑,可是他不想和沉意分开这么长一段时间。
从他们认识以来,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他沉默半响,似乎有了主意,他说:“沉意,要不把爷爷接到我家,让刘姨照顾他。”
沉意略微讶异:“这怎么行?”
言长铭反问:“怎么不行?也是我的爷爷。”
“不行。”这太……荒唐了。
言长铭可怜巴巴:“沉意……”伸手捏著沉意的衣角,大眼圆溜溜的,嘴角下撇,可怜兮兮的。
沉意最受不了言长铭这样,别开眼不看他,眼神盯著某一处:“不行。”
言长铭无法:“那我也不去了。”他也觉得自己太胡闹,可是他一天不见沉意,心裡就难受得紧。
他对沉意上癮。
沉意拗不过言长铭,妥协一步:“我……可以去几天。”
言长铭欣喜若狂,抱著沉意亲了一口。
“好!”
沉意回了家,给沉老爷子说要出去玩几天。
沉老爷子问他:“一个人出去?”
沉意有些犹豫:“……和言长铭一起,来过我们家的。”
沉老爷子点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言长铭。
要沉意去亲近一个人,有多难得他知道。
“你没出过远门,出去看看也好。”
沉意:“爷爷,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他有些不放心:“要不……我不去了。”
沉老爷子想,沉意变了许多。
“爷爷虽然一把老骨头,但是身子也是硬朗,你就好好出去玩。”他突然语重心长起来:
“孩子,你从小心思就重,什么该喜欢不该喜欢,都分得很明白。爷爷想啊,不论你喜欢什么,只要能让你开心,我都应该要支持的。”
老爷子这一生已过大半,又有什么看不透的。
沉意听了一楞,鼻子发酸,他眼裡似乎有水汽,嗡声嗡气地回答:“谢谢爷爷,我知道的。”
言长铭接了沉意到家裡,托著他的行李放在卧室。
辛兰第一次见沉意:“谁家孩子这么好看,唇红齿白的。”
沉意有些紧张,礼貌回答:“阿姨好,我叫沉意。”
言长铭出来,让沉意坐下,对辛兰说:“妈,这是我同学,一起过去玩几天可以吗?。”
辛兰听了,心裡大喜,拉过沉意:“好呀,过去阿姨让人给你们做好吃的,带你们去玩好玩的,保证让你们开开心心的。”
沉意微微一笑:“谢谢阿姨。”
辛兰似乎很喜欢沉意,对著言长铭说:“这孩子长得白净,话也不多。”
言长铭难得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如今他有想要的,她当然是再愿意不过的了。
晚上,辛兰提醒刘姨给沉意收拾一间客房,刘姨说:“沉意每次来都是和小铭睡的。”
辛兰这才知道沉意常开,想他们小孩子,感情好,也就没说什么了。
卧室。
沉意被言长铭压在身下,手被抵在两边,承受的身上人的亲吻。
言长铭撬开沉意的唇,找到他的舌头,舔舐搅弄,席捲他唇裡的每一处。言长铭一寸一寸的侵略城池,发狠的吮吸舔弄。沉意的舌很滑很软,他觉得不够,把沉意的舌引到自己嘴裡,仔细品尝,沉意被他弄得身体发麻,脑袋晕眩,发出细细的喘息。
等分开时,两个人都气息不稳。
言长铭看沉意脸色潮红,俯下身子去吻他的颈子,肆意啃咬,他的唇所到的地方都被留下了红色痕迹。他轻轻舔弄他的锁骨,一直到他的胸前两点,隔著一层睡衣布料含在嘴裡品尝起来。
沉意因为言长铭的动作闷哼出声,胸前刺激,一股酥麻从身体内部传到脑海。
这对於沉意来说,是陌生的感觉。
以前两个人亲热时,最大程度也只限于接吻,沉意不知道今天言长铭怎么了,这样弄他,他受不了,想推开言长铭。
言长铭放开他,又去咬另外一边,布料被唾液打湿,隐约能看见被舔弄著有些红肿的乳头,言长铭又轻轻嘴裡的舔著乳尖,让沉意喘息不止,沉意有些害怕。
“别……”
言长铭感觉沉意身子在颤抖,停下动作,从沉意身上退下来,面对面紧紧抱把他抱在怀裡:“沉意……”
刚才从浴室出来,他抱著沉意亲吻,吻著吻著,看著面色透红的沉意,差点没忍住。
只不过现在还不行,他们都太小了。
沉意的耳边传来言长铭温热的气息,往他怀裡缩了缩。
两个人就这样睡著了,一觉天明。


第26章

三个人到了E市,辛兰让人把两个小孩送回了住处,自己去了公司。
家裡的阿姨早就收拾好两房间,带著两个人到了门口,却见两人都进了一间房。
这边的饮食不和沉意平常吃的一样,都是咸甜咸甜的,沉意不太习惯,面上声色不显,只挑著稍微无味的菜吃了。
言长铭知道沉意爱吃辣,见他没胃口,自己也没怎么下口,他来过这边几次,多少有些熟悉,想著几处好地方,便伸手捏了捏沉意的手掌心:“吃不下别吃了,留著肚子,待会儿去吃好的。”
沉意不料被看出来,有些尷尬,这裡不比言长铭住的地方,他不敢太随意:“我没有吃不下。”
言长铭哼哼道:“你喜欢什么我还能不知道?”手指加了力道:“你再这样我可要亲你了啊,我才不管这是哪裡呢。”言长铭特别傲娇。
沉意放下筷子,回握他的手:“嗯。”
下午晚点的时候言长铭带著沉意去吃了烤肉。
这家店不大,也不是什么奢侈消费的地方,有一次言长铭经过无意看见许多人在这裡排队等著,便也想著尝试一下,这次正好带了沉意。
店裡装修简约,中间一排白织灯明堂堂亮著,两边是灯光昏黄,墻上是一幅幅復古彩画,颇有情调,倒不像是吃烤肉的地方。
两个人选了一处边上的位置坐著,言长铭点了招牌五花肉,辣牛肉,腌排骨等几个荤素菜和几罐饮料,又问服务员要了一盘生菜。
言长铭把肉放在放了油的热锅板上面烤著,等熟了选了一块五花肉,沾了辣椒,挑了块嫩生菜夹著,递到沉意嘴裡,让他尝尝。
沉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起来,自己用手接了过来,不油不腻,肥瘦适中,是以前在外面吃的那些五花肉不能比的。等口裡的东西都咀嚼完了,才点头,回答言长铭:“好吃,你也吃吧。”
言长铭这才尝了一口,怪不得五花肉是这裡的招牌菜,这味道果真是极好的,也难免每天这么多人排队想吃了。
后来两个人又吃了几盘五花肉才管够。这正是寒冬季节,店裡开了空调,又有热气蒸著,特别暖活,出来的时候两人身心满足,哪裡还觉得冷。
此时天已大黑,各家灯火各处路灯星星点点。
言长铭幷排著沉意走,牵著沉意的手放在自己衣服口袋裡捂著,就这样冒著寒风在道上走著。沉意裹著黑色羽绒服,红色绒毛围巾,紧紧挨著言长铭,看著这个城市的夜景,安静美丽。
看著身边的沉意,言长铭按耐不住,每走几步就要亲几口这个人,也不管偶尔路过的陌生人奇怪惊讶的目光。
沉意羞得面红耳赤,把手从言长铭口袋裡拿回来,用围巾遮了脸,不等言长铭,脚下生风似的向前走去。
言长铭大笑,宠溺得在他身后喊“沉意”“沉意”,见沉意没应他,只顾自己走著,越发觉得他可爱。
言长铭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他后面,直直的看著前面的背影,看著看著,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
他望天,天上有明月,他对著明月默默念著:
快快长大吧,我想吃了他。
两个人又各处游玩了几天,沉意来到这裡的第三天晚上,言长铭又发情了。
他开足了空调温度,脱了沉意的上衣,露出沉意的上半身,从脖子一直吻下去,他爱惨了沉意的乳头,胸前的两点是粉色的,被他舔玩过之后是红色,每每想到裡言长铭都特别兴奋。他用手轻轻抚弄著沉意的乳尖,嘴巴覆上沉意的,在他嘴裡搅弄起来。
沉意嘴裡发麻,乳头刺痛,微微挺立,他不知道言长铭从哪裡懂得这些,他脑海中也因为酥麻不知身在何处。直到大腿处被一根东西戳著,他才清醒过来,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男女,却不知道两个男的怎么做,他有些惊慌,喘息的叫了一声:“言长铭……”
言长铭自知吓著沉意了,俯在沉意身上平缓了一下,说道:“沉意啊……”
他翻过身子,在沉意旁边仰躺著,他想望天,头上却是天花板,他看著天花板,嘴裡叨念著:
“快快长大吧,我想吃了他。”
似乎只剩下这么句话了。
沉意没听清,欲再问清楚,就被他一隻手伸过来,拉上被子,语气半时无奈半时隐忍:“碎觉!!!”
两个人自我忘情,始终没发现卧室的门被人轻手关上。


第27章

自从言长铭两人过来,辛兰一直没有机会和他们相处,於是想著今天晚上回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哪知公务缠身,忙完已经九点鐘,回到家发现客厅没开灯,想必两个孩子已经关灯歇息。
她走到门口,想进去看看,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生怕吵醒了两个人。
可是一开门就听到裡面的声音,起先她怕自己听错了。此时月夜寂静,自己凝神一听,声音便更加明显。
那是细细的喘息声……如雷贯耳……
她轻悄悄的关上门,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眼泪也不自觉地跟著流下来。
她的儿子怎么会……
回到房间,辛兰忍不住哭出声来,拿出手机给丈夫打了电话,听到对面传来接通的声音,更加哭噎难过:“老言,造孽啊……呜呜呜……”却不敢号啕大哭,惊动两个孩子。
一夜无眠。
两个人睡到白天无事,很晚才起床。
言长铭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辛兰坐在那裡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有些惊讶辛兰回家了,他喊了一声:“妈。”
辛兰似乎没听到,一点反应也没有。
言长铭提高声音,又喊了声:“妈!”
辛兰这才回过神,缓声应了。言长铭瞧见她神色疲惫,眼底浮肿,不由问道:“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辛兰看了眼儿子,又看了刚好出现在楼梯上的沉意,沉默的摇了头:“你们吃饭吧。”
沉意走到跟前叫了声“阿姨”,他对辛兰印象很好。
是个温和的女人。
辛兰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沉意脸色顿时有些尷尬,眼神不解地看向言长铭。
言长铭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一直到中午,整个房子都沉浸在低气压裡,直到言长铭的爸爸言尚国回来。
言尚国昨晚听了妻子的话,整个人怒不可遏,可一晚上下来,又想了许多。
他们从小对言长铭的放养态度,自己亏欠他不少,而自家孩子却是长得比别家更懂事成熟,小小年纪就会待人接物,从不让他失望。
他自詡自己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人人敬他三分,却忽视了自己孩子也需要倾注心血方可稳妥。
终归是他们为人父母付出的爱太少,才会不瞭解孩子心裡的想法,不知道他本之所需。
此时他冷静下来,看著面前的言长铭和沉意,脸色严峻,默不作声。
言长铭叫了声“爸”,拉过沉意说:“这是我同学,沉意。这是我爸。”最后一句是对著沉意说的。
“叔叔好。”平静却又尊敬。
言尚国“嗯”一声,对言长铭说:“你跟我上去,我有话问你。”
言长铭趁势握了握沉意的手,留下沉意和辛兰两个人在楼下。
书房。
铭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言长铭有些奇怪:“爸,怎么了?”
言尚国看著自己的儿子,不似高中生,到像一个大人:“你和沉意怎么回事?”
言长铭听他这样问,心中一跳,惊慌不已,面上却强力镇静,脑海中不断盘算该如何回答,过了半晌:“就是你们知道的那回事。”
想必昨晚上辛兰就回来了,看见他和沉意亲热,告诉了他爸,也解释了早上的难看神色。
言长铭不怕向家裡说这件事,只怕会伤害到沉意。他原想著再长大一点,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把这些事解决了。
既然现在被发现了,索性就承认了。他知道他们会恼,可迟早都要是面对的。
言尚国疾言厉色道:“这像什么样子!最好给我趁早结束了!”
言长铭不卑不亢:“爸,我是真喜欢他。因为是真喜欢,所以现在才会有底气和你对峙。”
“我很早就喜欢他了,可能从第一眼看见他,就瞧上他了。”
言尚国听不进去,神色冷若冰霜:
“你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你以后会遇见很多人很多事,那会子你才来给我说这些话也不迟。”
言长铭也不著急,他想了想,似笑非笑:
“爸,你是知道我的。从小喜欢的东西都是自己得来的,买也好,问别人要也好,没有哪一件是不到手的。”
“我以前喜欢东西都是凭感觉,喜欢的到了手裡可能也就不喜欢了。”
“我现在好不容易碰著想要捧在手心裡一直喜欢的,定然是说什么也不可能放手。”
“你说我年轻,不懂喜欢,可我看著沉意,就时常在想著这一生,笑也好,哭也好,只要是和他一起过去的,那就是圆满的。”
言尚国以前哪裡听过言长铭这样说话,竟一时答不上话来,看著儿子坚定的神色,已然没了先前的愤怒,只剩下满满无奈。
房间裡安静下来,显得有些骇人。
言尚国揉揉眉心:“好了,你出去吧。”
言长铭答应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父亲说:“爸,你和妈对我同样很重要……”却又不知如何说下去,关上门离开了。
言尚国嘆气,到底子随父,这性子可不是随了他么……


第28章

辛兰看著沉意,心情复杂。她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可一想到他和自己的儿子做出那样的事情,她就没法平静的对著他。
她不说话,沉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意心裡也多少有些察觉出言家父母的态度有些怪异。
两个人坐著,一个悲伤,一个沉默,相对无言。
只是这样的氛围没持续多久,辛兰突然开了口:“你跟我来。”
辛兰把沉意带到书房门口,让他别出声,安静地站著,裡面的声音一道一道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说的全是他和言长铭的事。
沉意几乎是一瞬间手足无措,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没想过这么快就……
他看向辛兰,这个看著依旧年轻的女人已经泪痕满面,小声抽咽。
沉意的心一跳一跳的,两手是汗。
他此时脑海中一面想著如何安慰辛兰,一面又盘旋著刚才听到的言长铭的话。
是要过一生的……沉意心中又乱又软又甜。
言长铭那样平缓而又坚定的语气,似乎给他也带来了勇气。
他请辛兰回到客厅,在她对面坐下,眼眶有些红,声音变得哽咽,说:“阿姨,我也太喜欢他啦!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一个人。”
他说:“他变著法对我好,无微不至,我想到的想不到的他都会给我想著。”
沉意很少有如此想要拥有的东西,言长铭已经是个意外,让他这样心意痴软。
他措词沉劲有力:“他这样待我,我肯定是离不开的,只希望阿姨和叔叔肯定我们,我没了父母,以后也像他对待你们那样,尽心尽力。”
辛兰终究是个心软的人:“可是你们都是男孩子啊……”
沉意从没有这样畅快淋漓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此刻虽然紧张,却是没有一点犹豫:“阿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我只知道因为他是言长铭,而言长铭对我很好,所以我就喜欢他了。”
言长铭从书房裡出来,给辛兰打了招呼,就和沉意一起回了卧室。
现在躺在沉意旁边的言长铭是难得的一言不发。
沉意开了口:“言长铭……”
“嗯。”
“你真好。”
言长铭侧头,咧嘴笑:“我知道啊。”
沉意没理会他的玩笑,语气中有一丝难过,:“我不好。”
言长铭“哧”的一声笑出声来:“怎么自我反省了?”
沉意爬到他的怀裡,抱著他的腰,头埋在胸前,闷声说道:“你和叔叔的话我都听见了。”
言长铭一怔,脑海裡的事情太多,以致于他没有反应过来沉意难得的亲近举动。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嗯,我知道。”
言长铭觉得沉意的反应有些怪异,垂下头看他:“怎么了?”
沉意抬头,言长铭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他飞快凑上去亲了一口言长铭的嘴唇,两颊通红,不敢看言长铭,把头埋进他胸前。
言长铭心潮澎湃,极力隐忍著:“沉意,你在干什么……”
沉意没出声。
言长铭抱紧沉意,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裡。
他无声的乐著,良久,才开口,声音磁性低沉:“沉意,你叫我的名字。”
沉意连耳根也泛了粉红:“言长铭。”
“不要这个。”
“那叫什么?”
言长铭想了想:“阿铭。”
……
言长铭以为沉意不会叫他,一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快要睡著了,沉意的声音才传来:
“阿铭。”
宛如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