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06

浅草茉莉: 闇帝的眷宠 卷一 6 - 完

第六章   

  “大人。”清亮的嗓音微微上扬,漂亮的脸孔探进书房内。

  “大夫说你能下榻了吗?”公孙谋批阅着奏折,头也没抬的问,但嘴角却隐约的撩高。

  鸳纯水蹦的一下跳到他跟前,身上的环佩铃铛清脆作响。“可以了,在榻上足足躺了个把月,早就没事了。”其实七天前她就可以下榻了,是这暴君硬要她多躺上七日的。

  他抬起首,拧眉。“用走的不成吗?非要蹦蹦跳跳?”

  “您担心我运动激烈啊?”她突然俏皮的问。

  他冷笑,又低下首继续批阅奏折,一面说:“你忘了,本官可是很期待看见你病发而亡的模样。”

  她噘起小嘴。“大人嘴巴真坏!”

  他听了抿嘴笑了笑。“找本官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躺在榻上这么久了,都没尽到照顾大人起居的责任,我是来复工的,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没有?”他看起来挺忙碌的,她赶紧乖巧的说。

  “有,去将南洋进贡的篸果子吃了吧,袁妞应该已经送到你房里了。”

  “篸果子?这不是陛下差人送来给你补身的东西吗?”她自然的靠近他身旁。

  “本官的身子还需要补吗?”闻着她身上还残留着的淡淡药香,他瞥向她,瞧她气色红润,眉目带笑,一袭宽博女裙,广袖翩翩,环佩叮当,已然是个健康的俏佳人。

  “这倒是,该补的人好像是我耶!”鸳纯水指着自己傻笑。

  傻丫头!他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奏本笑开了。

  “大人。”尚涌一进来瞧见的就是这畅笑。

  心头一惊,姑娘又得罪大人了吗?

  仔细一瞧,大人这笑意不同以往……不带杀气,多了……宠溺……

  大人他……

  “什么事?”一见尚涌,他收起了笑。

  又恢复那邪佞冷漠的大人。

  “呃……启禀大人,武三思,武大人到府。”尚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舌头还有些打结呢。

  “他来做什么?”公孙谋明显露出了不耐烦。

  “回大人,武大人是奉了陛下之命先为您三天后的寿辰暖寿来着。”

  “这马屁东西,竟然上陛下那去请命了!”他嗤之以鼻。

  “大人……那您见是不见?”见他发怒,尚涌小心的问。这武三思八成是以陛下的名义故意过府亲近大人,难怪大人不屑得很。

  “见,自己送上门的本官当然要见。”他撩开衣袍一脸的臭,起身而去。

  尚涌赶紧追上。

  鸳纯水则是一脸的兴奋。原来三天后是大人的寿辰啊!

  那铁定很热闹了。

  “小姐,烟美人以及安美人今天第十次来催请了。”不知何时,袁妞已来到她身边了。

  “第十次?”

  咋舌的鸳纯水和袁妞来到后宫,远远的,就看见有人等着。

  “哎呀,我说水妹妹啊,我一听说你能下榻了,可是替你高兴得很,这七请八请总算把你请进后宫了。”烟美人一看到她来就扬高嗓音说。

  “嗯……谢谢烟美人关心。”鸳纯水对她突来的热络有些不习惯。

  “应该的,你可是照料大人的人,身子得要保重啊!”

  “呃……好的。”鸳纯水只得尴尬的点头。

  “烟美人三催四请的非要小姐走一趟,不知有何急事?”一旁的袁妞看不惯烟美人的假笑,忍不住冷冷的问。

  这美人假得很,幸亏她有跟来,否则小姐肯定要吃亏了。

  烟美人不高兴的瞪袁妞一眼后才说:“我请水妹妹来是想问问她,大人好久没上后宫来了,你负责帮大人安排侍寝事宜,是不是忘了提醒大人上我这来啊?”她拿出美人的身分,语气多了责备。

  她打听过了,这丫头现在是大人最宠的丫头,可以在前厅里自由畅行,大人对她恩典有加,上回也言明由这丫头安排后宫的侍寝事宜,她原不当一回事,心想大人的性子哪容一个丫头安排,可好些日子过去了,大人始终没出现,探问之下,才知道大人既已将侍寝事宜交出,若这丫头没安排,大人也就没过来了,这还了得,她一急之下才赶紧十万火急的把这丫头催来耳提面命兼讨好一番。

  “水妹妹前阵子身子微恙当然无法提醒大人过来,不过妹妹现在病好了,可别忘记了要敦促——安排大人上我这来啊。”安美人一听鸳纯水到了,也匆忙出现来要求。

  “大人这阵子都没上后宫吗?”鸳纯水讶异的问。虽说大人上回宣布由她安排后宫的侍寝,但她一个大姑娘家哪好意思做“老鸨”的工作,所以从没主动帮他安排过“床事”,而他自己也没提,她以为他是说说罢了,这会瞧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是啊,这儿都快变冷宫了,所以我说水妹妹啊,你好歹帮姊姊我的忙,不如今晚就安排安姊姊我侍寝吧?”安美人干脆不客气的自己要求起来。

  “也不知羞,竟然主动要求侍寝,这要传出去安姊姊可要遭人笑话了。”烟美人一副不屑的模样。

  “我不知羞?敢问刚才是谁要求水妹妹提醒大人去找你的?明明想争宠还装高尚,这种人更教人耻笑。”安美人也不客气的反唇相稽。

  “你!”烟美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气愤不休。

  “好了,两位别吵了,我会提醒大人过来找你们的。”鸳纯水无奈的说,这就是女人太多惹来争风吃醋的下场。

  “真的?水妹妹,你真是太好了,来,这是我娘家给我送来的水珀手镯,安姊姊我就送给你了。”她也不管鸳纯水同不同意,就硬将镯子套进她手腕上。

  “哎呀,这也是我娘给我陪嫁的玉簪子,水妹妹你戴来最适合了,就送给你了。”烟美人也硬将玉簪往她发上插去。“妹子,今晚就先安排我为大人侍寝吧?”

  “这怎么行,明明是我先要求水妹妹帮我安排的,你凭什么挤在我前面?”

  “凭大人最宠爱我,往日他总是先来瞧过我再上你那去的。”

  “胡说,大人是先上我这来的,水妹妹,你既然先收了我的镯子就得先为我安排,你可别不知好歹!”安美人干脆扯住鸳纯水的手威胁。

  “笑死人了,水妹妹,你也收了我的玉簪,可不能只帮着别人做事!”烟美人也揪住鸳纯水的另一只手,恶声恶气地表示。

  “我……”她被两人扯得手都要断了。

  “你们都住手!”最后还是袁妞看不过去的出声大喊。

  两人这才住了手,但是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全改为瞪向袁妞。“大胆的丫头,竟敢对我们大小声,你不想活了?”她们联合摆出主子的派头。

  袁妞躲进鸳纯水的身后小声的说:“你们不要再欺负小姐了。”

  “欺负?咱们又送她手镯又送她玉簪子的这叫欺负?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方才一见你就发觉你没有规矩,欠缺教化,来人呀,先把这丫头给我押进柴房,让咱们好好教她规矩。”烟美人说。

  四周立即有人将袁妞押下。

  “喂,你们做什么,还不放了袁妞?”鸳纯水见状着急的阻止。

  两人互看一眼,一脸的冷笑。“要咱们放人也成,今晚咱们要见到大人,大人一天没出现,这没大没小的丫鬟就得在柴房里多学一天的规矩。”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这是威胁!”鸳纯水气极,这两个女人实在太过分。

  “怎么不行?在这后宫,美人教训一个奴才就连大人也无话可说。”安美人得意的说。

  “你们!”

  “我说水妹妹,你别恼了,帮咱们办好这件事咱们好处少不了你的,说不定将来咱们两人之一成了公孙夫人,那这好处更是说不尽。”烟美人晓以大义的利诱。

  “我才不要什么好处,我要你们放人!”鸳纯水头痛的摘下镯子与玉簪,怒冲冲的丢还给两人。

  ***    ***    ***

  “大人在哪?”鸳纯水急匆匆地问小翠。

  “大人在膳厅,听说大人将武大人留下来用膳,不过大人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咦,姑娘,你上哪去啊?”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鸳纯水抱起一盘果子人已消失。

  ***    ***    ***

  “承蒙公孙大人的招待,大哥我还真是受宠若惊。”武三思一脸惊喜的笑。

  “武大人专程为本官暖寿,还为陛下送来珍贵的檀木璧玉床,如此厚礼,本官怎能不好好招待武大人。”公孙谋摇着羽扇懒声说。

  “公孙大人喜欢就好,这檀木璧玉床虽是陛下送的,却是大哥我精心命人为您打造的,这张床听说神奇得很,冬暖夏凉,尤其这璧玉铺床,让体弱者睡了可以补气、通心脉,健康的人睡了可是能够通体舒畅,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一张珍贵床榻,公孙大人日理万机,这张床榻最适合您睡了!”武三思得意的说,这摆明了就是来讨好邀功的。

  “那武大人这回可为本官送来好东西了。”他眼里多了抹兴趣。

  “难得公孙大人满意大哥送来的寿礼,大哥这回可是有面子啦!”武三思迳自大笑,可偏偏主人没啥温度,一个笑意也没有,让他尴尬得只得借着假咳闭上咧开的大嘴。“呃……听说李显这老贼有意将恃宠而骄的女儿安乐公主塞给您,不知可有这回事?”瞧公孙谋不假辞色的模样,他干脆直接切入重点,不再啰唆。

  公孙谋冷眼瞄他,还真是沉不住气啊!“是啊,本官正在考虑这件事。”

  “考虑!公孙大人,谁都知道李显想与您套上关系,这才非要拉拢您做他女婿,这老贼目的清楚得很,就是你助他登上龙位——”

  “武大人,庐陵王已经是太子了,将来的皇位本来就是他的,何需本官相助?”公孙谋冷冷的打断他。

  “呃……话是没错,但是陛下的心意总是多变的,难保哪一天她老人家不会又——”

  “又换让你武大人来做太子?”公孙谋冷睨他。

  “咳咳……这个也不无可能,不是吗?”心思虽然昭然若揭,但是当场被说破,还是有些难堪的。

  “是有可能。”公孙谋懒洋洋的扣着酒杯说。

  “公孙大人也真这么认为?”他大喜,只要公孙谋肯助他,他登上大统就绝对没问题了。

  公孙谋没吭声,但精锐的眼神却透着未定。

  他心惊起来。“公孙大人,你一定要帮我啊,姑母打下的天下一定要由武家人继承啊。”他忙哀求。

  事实上陛下已经暗示他了,只要公孙谋肯点头,那么他就有机会扳倒李显成为太子。

  其实公孙谋羽扇轻摇就等武三思开口求他,而这东西果真不负他所望啊!“本官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本官一件事。”

  “什么事?”他眼睛霎时发亮。

  “替本官杀了一个人。”

  “没问题!”别说杀一个人,为了皇位要他杀几千几万人都没问题。

  “好,那你就将陛下的女儿,太平公主的人头带来给本官。”

  “太……太平公主!”武三思脸色当场发青。

  寂静的膳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水果掉地。

  公孙谋脸色一变。“水儿,你来做什么?”他已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原本要发怒,但一见进来的人竟是鸳纯水,他微微一怔。

  “大人,您为什么要杀太平公主?”她心惊的问。

  “谁许你进来的?”公孙谋沉下声来。

  “我……”她有些惊慌。

  “出去!”他盛怒。

  “……不要,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太平公主?”

  他脸色无比难看。

  武三思吓了一跳,哪来的丫头竟敢违逆公孙谋?

  原以为以公孙谋的性子不是立即要人杀了这丫头,就是要人将她杖责轰出,可是两者都没有发生?

  “此事你不用管!”公孙谋微撇过首。

  “可是——”

  “既然来了,过来吧。”他对她招手。

  “大人!”

  “过来。”他略显不耐。

  鸳纯水噘着嘴,知道再违逆他,他可要发火了,只好跺着步来到他跟前,满脸的气愤。这家伙又想做坏事了!

  “用膳了吗?”见她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是跑着过来的。

  她嘟着嘴儿摇头,对于他想杀人之事耿耿于怀。

  “尚涌。”他低唤。

  尚涌立即备上一份新碗筷。

  “吃点东西吧。”他要人盛上一碗金华鸡汤端至她面前。

  她虽不高兴又心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喝下鸡汤,打定主意这事之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公孙大人,这位姑娘是?”武三思打量的注视着眼前被公孙谋特别“伺候”的人。这丫头是谁呀?

  “他是本官养的一只小虫子。”他一脸恶恶的表情。

  “小虫子?”武三思吃了一惊。

  “没错,我就是一只大人养着随时等着整死的斗虫。”她气愤讽刺的再自我介绍。

  “啊?”武三思愕然。“姑娘说笑吧?”知道公孙谋对她特别,他知趣的对她也客气起来,这丫头一定颇有来头,否则他不会在公孙谋眼里瞧到容忍。

  “才不是说笑呢!”她埋怨地瞪向公孙谋。

  只见公孙谋不发一语,任她目光挑衅的瞪个够。

  武三思更惊异了,也更确定她来历不小,再细瞧这丫头柳眉粉黛,一身丝帛翮翩,竟让他有些痴迷,好个俊丫头,可惜瘦了点。

  “武大人!”公孙谋瞥见他的失态,心下不由得发恼。

  “呃……公孙大人?”他勉强回神,但还是忍不住多盯了她两眼。

  公孙谋寒气袭人。“武大人,还记得本官提的事?”

  “啊?我……我记得,记得。”猛然想起他要自己杀太平公主一事,武三思惊慌得又白青了脸。

  “做得到吗?”公孙谋冷问。

  “做得到、做得到!”他迭声回答,为了帝位,做不到也得做到,只是公孙谋一向与公主交好,为何要杀她?他不解却又不敢多问,公孙谋行事诡异,处事无常,容不得他人过问目的,他只能猜想或许是太平公主不知何事惹恼了他,结果惹来了杀机。

  他打了个冷颤,连陛下的爱女公孙谋都敢动,这天下当真没有他害怕的人?

  “嗯,时候不早了,本宫就不多留人了。”目的达到,公孙谋不耐烦的赶人。

  “呃……是是,大哥打扰多时,是该回府了。”他尴尬的赶忙起身。

  走没两步又回头看向鸳纯水。“敢问姑娘贵姓,如何称呼?”他感兴趣的问,等打听清楚这丫头跟公孙谋的关系后,如果没有牵连,那这丫头他可是很有兴趣的啊!

  “我姓鸳名纯水,并州人氏。”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的神色已接近冰寒雪山,自然的答出。

  “并州,那岂不是与本官以及陛下是同乡,我记住了。”武三思这才兴匆匆、喜孜孜的离去。

  她一回首总算瞄见一个充满杀气的男人,正缓缓的敛下眼睑,嘴角含笑,阴阴淡淡地,令人毛骨悚然……

  她大大打了个喷嚏。

  ***    ***    ***

  “大人,您告诉我嘛,为什么要杀太平公主?她可是皇上的爱女,您怎么可以要人杀她呢?”

  又来了,这丫头又开始磨人了!

  公孙谋烦躁的起身离开膳厅往书房走去。

  鸳纯水扯着他的衣袖一路跟着“鲁”到书房去,非要他给一个交代。

  “本官的行事容不得你一个小丫头置喙!”他不苟言笑的扯回被她拉皱的衣摆。

  期间小翠端了香茗进来,见到鸳纯水又大胆的夺回他的衣摆权,一副绝不罢休与大人分庭抗礼的模样,大人倏地眯了眼,几乎要将她拖出去斩了,但当然没有,小翠见怪不怪的放下香茗就走人。

  在府里人人可都议论着,这纯水姑娘不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不会触怒大人,可大人的性子阴晴不定,这会宠着,待会可就不知会不会幡然变脸。

  因此众人私下猜测着,大人的极限何时会爆发?何时会再对他的小虫子下手?

  “大人,我虽然是个小丫头,但也知道忠逆之分,何事该为何事不该为啊!”鸳纯水双手叉腰,十分不满他的态度。

  他目光投向她。“那你今天冒死闯入膳厅,就是为了议论本官的逆行?”他似乎耐性用罄,面色越来越不佳。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啊!袁妞!我怎么差点忘记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惊天的大叫。

  他蹙眉。“袁妞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赶紧摇手说。“呃……对了,大人,您今晚就……就到后宫走一趟吧。”她干笑的提议。

  “嗯?”他微微挑眉。

  鸳纯水尴尬的咽了口唾液。“您……不是要我为您安排侍寝事宜?”这老鸨还真不好做啊!

  “然后呢?”

  “然后……我为您安排好了,烟美人与安美人都等着您。”

  “喔?两个一起?”

  “嗯……两个一起。”她猛地呛了一下的点头。

  “你当本官体力真这么好?”他暧昧的瞅着她。

  轰!她的脸红成大红柿子了。“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两个让您挑。”她声音已然小若蚊呜。

  “喔?为什么是这两人?”

  为什么是这两人?因为她们威胁她呀!“呃……您不是最宠爱她们吗?我是揣摩上意,精心安排。”她越笑越僵。

  他眼底覆上了层薄薄的冷霜。“本官明白了。”

  “明白的意思是今晚会上后宫吧?”她紧张的问,他不去袁妞就惨了。

  公孙谋斜睨她。“你都安排好了不是吗?”

  “是啊,是啊,我都安排好了。”她迭声说。应该要很高兴他愿意去,可不知怎地,她胸口竟隐隐犯疼,该不会心绞症又犯了?

  而且这回不只疼还有些酸……咦?好酸哪……

  这怎么回事?

  ***    ***    ***

  鸳纯水在被窝里闷着酸,怎么会这么酸?

  她不舒服的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安美人与烟美人应该会如约放了袁妞吧?

  那家伙这会该是由烟美人或安美人伺候着吧?

  嗯……妈呀,怎么更酸了?

  “小姐,您怎么了?”袁妞突然出现大叫一声。她见到小姐皱着眉,捧着胸,一脸的汗,心惊不已。

  “袁妞,你被放出来啦!”一见到袁妞,鸳纯水先是开心露笑,接着小脸苦了起来。“你被放出来了……那表示大人真的到后宫了。”她又心揪得冒酸汗了。

  “嗯,大人已经到后宫了,我没事了,但您是不是病症又发作了?”袁妞瞧她的模样担心的问。

  “我……”她酸得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槽了,我先去请大夫,再去通知大人你没法去后宫见他了。”袁妞赶紧说。

  “等等,你说大人要见我?”她勉强睁着眼问。

  “是啊,大人命人将我放出柴房后,就要我直接来找小姐,要您到后宫见他。”可这回小姐又病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不是正与烟美人或安美人在……”她脸红得说不出口来。

  “没有,听说大人正在发怒,这会正要你快点过去。”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吗?”鸳纯水惊得坐了起来。

  “好像大人发现两位美人的恶行了,这会正大发雷霆呢!”

  “喔,那咱们还不赶快去!”她由床榻上跳起。

  “可是您的病——”

  “我的病……咦?怪了,不酸了?”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心儿好像不痛了,那股子要命的酸也不见了。

  “您的病好了?”袁妞惊喜。

  “好像是。”她自己也不可思议的蹙眉思索。“这怎么回事?”


           
第七章     
 
  “大人,我来了。”鸳纯水与袁妞匆匆来到。

  瞧见公孙谋的墨眉紧蹙,十足有鬼见愁的味道。

  她暗暗叫苦。

  再小心瞧向厅上的众人,哟,敢情全后宫的女人都挤上这儿来了?

  看戏吗?

  “小水儿,你好啊,竟然将本官当成你赎人的货物?!”公孙谋满脸风雨。

  “我……”她头皮发麻的猛盗汗。“您怎么知道?”

  “有什么事能逃得过本官的眼皮?”他冷哼。

  “呵呵……”她睁大了眼珠子,瞥见角落窝着的两个人,两个哭得梨花带泪……呃,那是说得好听,应该说是涕泪纵横、惊慌失措的两人吧。

  她们遭罚了?

  “大人,我也是不得已的。”她苦着脸解释。

  “好个大胆的丫头,本官容得了人家愚弄吗?”孔雀羽扇震怒的一扫,桌上的茶杯被扫得一地的碎。

  她吓得缩了脖子,这可是她进公孙府以来,他第一次对她如此的疾言厉色,因为先前几次他都是笑笑的整她,这回可是首次对她恶目相向。

  “大……大人,您真的恼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哼!”这还用问!

  “大人,这么说来,您已惩戒过两位美人了?”她瞄向哭得花容失色的烟美人与安美人。

  “还没。”

  “还没她们怎么就哭成这模样?”一副死过了一回的模样?

  “那是因为大人说等你过来后要你亲自处理。”元美姬从人群里走出来,悄悄地说。

  “我亲自处理?怎么处理?”她不解的瞧向主子。

  “本官这后宫由你负责,如今出了这种荒唐事,你说该怎么着?”

  “该……算了吧。”她发现两位美人已经哭得要死不活,登时心软的说。

  “你们胆敢愚弄了本官,想就这么算了,这可不是本宫的行事作风。”他闷哼。

  “那依大人的行事作风,要怎生处理?”她硬着头皮问。

  “依本官的行事作风嘛——”公孙谋脸色一整,竟隐隐带寒的露出了浅笑。

  这笑容顿时让所有人惊呼连连,而两位犯错的美人更是惨绿着脸想要撒腿逃跑,这就是为什么她们得知东窗事发后,未罚就先哭得死去活来的原因了。

  她们不想死啊!

  咦?怎么大人一笑,众人就如丧考妣,这事百试不爽,难道他这笑里有什么玄机?

  可她横着瞧、竖着看,瞧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啊?再说,他对着她笑了不下数百次,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众人在发什么癫哪?

  “大人,既然您都笑了,表示您应该没那么生气了吧?”她涎着笑,双手合十的走到他身前。

  闻言,众人都翻白了眼,大人不气才怪!

  “你觉得本官息怒了吗?”他笑得更“殷切”了。

  “是啊,我瞧您脸色和缓不少,应当气也消了不少,这么着,咱们坐下来想想该怎么处置,您说可好?”她像哄孩子似的,拉起他的手,往一旁的椅子坐下。

  众人又是一阵窒息,这丫头不要命了?

  “你敢耍本官?”他嘴里说着,但却任由她拉着坐下。

  “不敢,我哪敢。”她咚咚跑到他身后,敲敲敲、捏捏捏,讨好的为他按摩起来。

  此举又教众人傻了眼。

  “我说大人啊,这事两位美人固然有错,不该威胁我又挟持袁妞让我硬请您过来,但您也是有错啊,您怎么样也不应该太冷落后宫美眷的。”她碎碎叨念着。

  “然后呢?”公孙谋阖着眼,似乎颇为享受她小手的按摩劲儿。

  "然后呢,就是既然各自有错,不如——”

  “就算了?!”他替她说完。

  “嘿嘿,大人真聪明。”她露齿大赞的停下手劲。

  他不悦的皱眉,用羽扇指着膀子要她别停手,她立即又将小手捏了上去。

  “大人,她们也不是有意的,也是心急的想伺候大人——”

  “你收了多少贿啊?”他突然冷声问。

  “收贿?我可没有!”鸳纯水吓了一跳。

  “没收贿为何这么尽力帮她们开脱?”他横眼睨向她。

  “我是想和平处——”话到一半她住了口,这和平处理不就又要……轰!她脸颊马上火红起来,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虎视眈眈的女人面前吻他呢。

  但见他双瞳开始乌黑发亮。“和平处理是吧?”

  “不不下……我的意思是事情没那么严重,轻微惩戒就成了。”她忙不迭地说。

  “喔?轻微惩戒?怎么个轻微法?”

  “就是责骂她们一顿——”

  “然后去了她们双耳一鼻,接着赶出公孙府,你以为如何?”

  “什么?!”她大惊,回头一看,两美人已经昏厥倒地了。“大人,这哪叫轻惩?”她忍不住朝着他发怒。

  “在本官来说这就是轻惩了。”

  “可是——”

  “来人啊,没听到本官说的话吗?”

  四周涌上数人,刀子一亮就要对烟美人她们“轻惩”了。

  “慢慢……慢着!”鸳纯水惊慌的阻止。

  他含笑的斜睨她,那模样可恶极了。

  “好嘛!”她踱着不甘愿的步子朝他走去,下一刻已在众人的惊呼中“轻薄”了他的唇。

  这会众女可是目瞪口呆了,传言是真的,这丫头竟三番两次公然轻薄大人,而人人他竟甘之如饴的被她轻薄……

  这……简直太过分了,大人是她们的,岂容这丫头轻薄,众女登时妒恨满面。

  “鸳纯水,你这嚣张的丫头,还不放了我家大人!”众女叫嚣着。

  又吻得忘我的鸳纯水,惊吓得回神后赶紧推开公孙谋。

  惹了众怒,她正恼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的表情却比众女还要冒火。

  “混帐!”他低喝一声,众女又吓得马上紧闭怒骂的嘴巴。

  他拉过她的手,盯着她依旧嫣红的樱唇,眼里尽是懊恼。“你们听清楚了,以后谁再敢左右这丫头的安排,本官不只轻惩,还要严罚!”说完怒而离去,当然,依旧拉着她,就像她真是他的小虫子让她在他身后疲于奔命的跟着。

  ***    ***    ***

  三日后公孙谋的寿宴上,照例百官齐至,那祝贺的声响比之女帝的寿宴还要响彻。

  当一堆趋炎附势的马屁贺客都离去后,还有等着逼婚的一家子赖着不肯走。

  “公孙大人,咱们明人就不说暗语了,日前您答应考虑的事,如何啊?”太子李显熬到所有宾客都走后,开始笑逐颜开摆明的问。

  公孙谋托着颅侧,瞅向坐在李显身旁的两个颇具姿色的女人,太子妃韦氏以及他们的女儿安乐公主。

  这两个女人都是居心叵测,心胸狭隘的野心家啊,他摇着头。“太子指的可是要本官迎娶安乐公主一事?”

  “是啊,本官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大人的回应,只好趁着您寿诞之际带着妻女亲自前来问个明白。”李显不嫌厚脸皮的说。

  “太子真是心急啊!”

  “不是父王急,是本公王不高兴,听说你最近由父王那要去了一个丫头,对这丫头极为宠爱,还敢不顾本公主的颜面,三番四次的与这丫头公然做出亲热无耻的行为,可有这回事?”安乐公主骄纵出了名,情急之下对着公孙谋竟也敢质问。

  “是有这回事。”她抿起嘴冷冷回声。

  “真有此事?!”她登时怒火攻心。

  “安乐,不得无礼,当心公孙大人嫌你没器量,讨厌你。”韦妃立即提醒,要女儿先按下脾气来,他们是来求婚的可不是来惹恼公孙谋的。

  安乐公主闻言,就怕公孙谋讨厌她,马上心惊受教的又说:“公孙大人,人家只是心急您是否忘了本公主,怎么都没来探望我?”对着心上人,她不得不收起骄纵的气焰娇羞以对。

  “本官忙于国事,对公主多有疏忽可要请公主多见谅了。”他轻懒淡漠的表示。

  见他如此冷淡,她一肚子气。“公孙大人,你!”

  “安乐,大人的意思是既然他公务繁忙,你若没事可以常来公孙府拜访,有机会可以多陪陪公孙大人。”韦妃巧言道。

  “只要公孙大人不嫌弃,我当然愿意天天来。”安乐公主又眉开眼笑起来。

  “公主要来,本官还能不欢迎吗?”他还是一派的清冷。

  眼看女儿又要发火,李显赶紧开口,“公孙大人,这丫头一心全系在您身上,本王也拿她没办法,眼下只有您治得了她了,今后可要请您多担待。”他一脸的假意苦笑,就是要将人塞给公孙谋。

  “太子何出此言,承蒙公主厚爱,本官是受宠若惊了。”

  “既然如此,大人还是快将公主娶了去吧。”打蛇随棍上,李显马上说。

  “太子这是逼婚?”公孙谋精光簇炯。

  “这……这哪叫逼婚,是大人自己说过要考虑婚事的。”见他变脸,李显忙道。

  “所谓考虑,不表示答应,太子你该明白这道理的不是吗?”

  “您想拒绝?”李显愕然。

  他不语,只是冷冷的扇着羽扇。

  “公孙大人,真的不给本王面子?”见到女儿几乎恨得要哭出来,李显不禁加重语气相逼。

  “太子逼婚未果,这会威胁起本官来了?”突然吹起了冷风。

  “我……本王没这个意思。不过倘若公孙大人考虑不娶安乐。那本王也要考卢将那并州之女要回来。”李显心一横的说。

  传闻公孙谋对那丫头特别得很,先是要整死她,后又宝贝的不准人家动她,上回元美姬的事他也听说了,那断狱官虽说是自己悬梁自尽,但是依他的观察,绝对是公孙谋下的手,这公孙谋心狠手辣,得罪过他的人,他从不放过!

  此话一出,公孙谋幡然变色。“太子,这话你再说一次?”

  李显大惊,原想威胁他的,但是见他勃然发怒,在他的威怒下,李显反而惊缩住了。“本王……”

  “哼,这丫头已是本官的人,太子若想动她,休怪本官翻脸!”

  “可、可是……”

  “太子若想本官再细细考虑迎娶公主这件事,那本官就劝你先请回吧,否则莫说迎娶公主,就连太子你,本宫都觉得别交往得太深才好啊!”他森冷的撂话。

  “啊!”李显大为惊惧,想不到他才提及那丫头就教公孙谋整个翻脸了,他心慌不已,可不能少了公孙谋的支持啊,少了公孙谋,他就只有任武三思他们宰割的份了,他吓得老脸青黄不定。“好好好,本王这就走,先前说的话您都别当真,咱们走!”他惊慌失措的拉着妻女,赶忙狼狈走人。

  逼婚未果,安乐公主压根不想走却硬教李显拉着离开,在门口撞见不巧经过的鸳纯水,见她秀外慧中,直觉就是这丫头,只来得及恨恨的瞪上一眼,就又叫李显给强拉走了。

  哼,这丫头她改天再来收拾!

  她愤恨的打定主意。

  受到安乐公主的怒视,鸳纯水怔怔地手捧着要送给公孙谋的坠腰饰,想想又不安地踱步想转回房去,才转身就差点撞上了尚涌。“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道歉。

  “纯水姑娘,您怎么了?”见她一脸沉思,尚涌不禁担心的问。

  “我……没事。”她努力挤出笑容。

  “这东西该是要送给大人的贺寿之礼吧?”见她手里小心捧着一只男用坠腰饰,他笑着猜度。

  “是、是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东西藏在身后。

  “这是姑娘自己做的?”

  “嗯,赶了三个晚上这会才完工的。”她腼觍的说。

  “那怎么不交给大人?”他奇怪的问。

  “不值钱,我怕大人嫌。”鸳纯水低低的说。

  瞧这外头已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这可全是送公孙谋的贺礼,相较之下,她这不值钱的小东西,好像送出去就成了笑话了,盯着自己绣的小坠腰饰,她又沮丧的将东西塞回衣襟内。

  “不会的,您亲手做的东西大人怎么会嫌?”

  “算了,大人眼高于顶,用的东西全是珍品,我这东西……瞧来还是别自取其辱的好。”

  “您……”

  “对了,尚涌,刚才离去的是安乐公主吧?”她忍不住发问。

  “是啊。”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一些话,太子希望大人娶公主是吗?”更让她震惊的是,太子竟还以她要挟大人非要娶公主不可。

  “您知道啦?”

  “嗯,你想大人会娶吗?”

  “……大人的行事,我也不敢妄断。”

  “这样啊……尚涌,那我问你,大人为什么在后宫收留这么多美眷?”

  “提起这事,大人也是很无奈的。”他叹息的说。

  “无奈?”

  “没错,因为这是没办法的事。”

  鸳纯水不禁生气了。“怎么会是没办法的事,你想想后宫犹如皇宫的三宫六院,她们全盼着大人的临幸,可是大人不过是一个男人,要这么多女人做什么?对她们根本无法一一照顾到,可想而知这些深宫女人们的日子过得有多寂寞,难道大人都不曾为她们想过?”她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您有所不知,大人若不收留她们,她们的下场会更惨。”

  “什么意思?”她吃惊。

  “您以为大人真是好色之徒,需要这么多女人伺候?还是认为大人像其他贵族一样,摆一个后宫挣面子?才不是这样,这里头的女人全是各地献上来给大人的,有的还是皇上亲自赐予的。”

  “啊!全都是别人献来的美女?”数量这么惊人?“那大人可真是来者不拒,全都收尽了。”说这么多还不是一样,好色!

  “那是因为大人若不收这些女人,她们就无处可去了。”

  “怎么说?”

  “您也差点被送往太子府,您该知道若送出的女人被退回或被拒绝,这女人算是没用了,她们会被他们的主子给卖了或是受到惩罚的随便给了一个贩夫走卒,日子可比在后宫难受多了。

  “话再说回来,大人也不是全收,这些人里只要言明另有良人不想留下,大人绝不挽留,任她们自由离去,不过大多数的女人可是都带着对大人的倾慕之情,以及奢望公孙府的荣华富贵,就算孤单寂寞,也没人愿意离开,图也要图得大人宠爱的一眼,所以才让大人的后宫人数不断的增加,我斗胆想大人对这现象,也有些伤脑筋吧。”

  “原来如此。”她有些吃惊于此。

  再想到自己差点被送进太子府时,虽然是为了爹的前程而去,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若是不得太子的欢颜而被“退货”,不仅爹没面子,自己也无地自容,也许下场还只有羞愤自杀一途,所以这才会担心紧张到心绞症发作,而后宫那些女眷也都曾经经历过这些酸楚。“她们真可怜。”她忍不住轻叹。

  “说可怜也不尽然,进了公孙府,她们可都是有任务在身的,只要能受宠,她们就能为自己的娘家挣得利益,就说太子好了,他处心积虑要大人娶安乐公主,不就是图有了大人这女婿,将来的王位才会坐得稳当,这就是皇朝间的利害关系。”

  “是啊。”就算是大人,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啊……

  不由得思及倘若大人真娶了安乐公主,那安乐公主就是公孙府邸的正宫娘娘了……

  她心头瞬间下起了皑皑白雪。

  ***    ***    ***

  “大人,凤阁侍郎张柬之与鸾台侍郎崔玄璋已将本次的科考名单列出,就等着大人过目,另外左羽林将军敬晖有意再次——”

  公孙谋扬起手让正对着他报告公务的尚涌止下声来,目光投向身旁忙碌的人儿,瞧见她像个小陀螺似的在他面前东摸摸、西转转的,为他收拾这已经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暖阁。

  “大人?”尚涌不解的看向主子,他的报告哪里有问题吗?

  公孙谋干脆摆摆手,尚涌这才随着大人的目光瞧向鸳纯水忙碌的身影,接着会意的含笑退下。

  尚涌退下后,公孙谋持续盯着那依旧浑然未觉已成为他猎物的人儿,幽邃的黑眸中闪着复杂的眼神,似乎在计量些什么……

  其实以他极为深沉的城府,能够接近他的人,如果不是被他认可,就是正在遭他算计,而这会似乎两者都不是,他冷笑着。“过来。”他终于开口召唤他的猎物。

  忙碌的鸳纯水不觉那是在叫她,还兀自以为他是在同尚涌说话,理都没理的继续擦桌抹椅的。

  公孙谋黑眉轻挑。“过来!”他忽地提高了音调。

  她这才吓了一跳的转身面对他。“大人您唤我?”她抚着受惊的心。吓死人了,咦?尚涌怎么不见了?他什么时候退出的?

  她一面寻找尚涌的身影一面走到他跟前。

  “你在寻什么?”他不悦的问。

  “尚涌,他不见了,方才不是还在吗?”

  “在本官面前不许你找别的男人!”他突然霸道的怒说。

  “嗄?”大人今天的神情有些个怪耶?

  “听到了没?”没听到她的应允,他蓦地厉声起来。

  “呃……听到了……只是我爹也是男人,找他也不成吗?”她少根筋的问。

  他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不行吗?大人未免也太跋扈,为人子女怎能连爹也不关心——”

  “住口!”他受不了的低喝。

  她吓了一跳立即闭上嘴,但却埋怨委屈的瞪着他。这家伙真蛮横!

  他无视她怨怼的眼神,起身将她拉近身旁,不发一语就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的面容,由于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难解,让她的容颜满是不安的羞红了起来。

  娇俏桃脸被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托起,他由上向下俯视她,凝望着她的黑瞳极富侵略性,嘴角甚至邪邪的斜扬。

  “大人?”她一阵心慌。

  “东西呢?”公孙谋忽然开口。

  “什么东西?”她一头雾水。

  “送给本官的东西。”他好心地提醒她。

  “啊!您怎么知道?”她惊讶的问,随即想起一定是尚涌大嘴巴的告诉他了。

  “拿来。”他直接素讨。

  “这个……”

  “拿来!”他不耐烦的催促。

  “好嘛,哪有人讨东西讨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她不满的取出一直存放在衣襟内的东西。

  他接过,细细审视,这是一个用锦织绣成的铃铛形状坠饰,绣工精巧,系于腰间颇为风雅。“为什么送这给本宫?”

  “那是因为您把环佩铃铛送给我,所以我绣了个替代品还给您。”她红着脸说。

  “这是环佩铃铛的替代品?”他笑睇她。

  鸳纯水霎时脸红起来。“当然啦,这东西不值钱得很,根本比不上大人的环佩铃铛。”她嘟着嘴,就知道他看不上眼。“大人若不喜欢就算了。”伸手想抢回。

  他手一拍,打回她的小手。“这东西你绣了三天?”他迳自问。

  “嗯。”她臭着脸应声。

  “以后别熬夜了,对身子不好。”他淡漠的说完,兀自系上这坠腰饰。

  “大人你?”瞧他真系上它,她吓了一跳。

  “怎么,这不是你要送给本官的?”

  “可是……”

  “可是什么?”他温热的指尖突然亲匿的抚上她的颈窝。

  “您真的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要戴?”

  他喜欢,这让她嘴角不由得笑开。“喜欢就好。”她笑得灿烂。

  他欣赏着她的粲笑,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又阴沉了下来。

  “小水儿,你要记住。”

  “记住什么?”见他突然阴鸷起来,她心惊的问。

  “你记住,不管死活,你都是本官身边的一只小虫子,一只本官能要你生也能要你死的小虫子!”他的嘴角含笑,嘴里吐出的话却冰冷得令人打颤。

  她皱着眉,还来不及发怒,他却已如主人般轻易的撷取了她的樱唇,这态势是绝对也不容反抗的!

  ***    ***    ***

  这日外头春光暖暖,公孙府邸却冷风飕飕。

  “公主……”鸳纯水紧张的低着首。

  “你果然就是鸳纯水?”安乐公主气焰嚣张的出现在公孙府邸,劈头指名就要见她。

  “是……我就是鸳纯水。”她战战兢兢的应声,一旁的袁妞兀自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位公主摆明来找碴,偏偏大人这会上朝去了不在,这可怎么办?小姐铁会被欺负!

  “很好,走近些让本公主瞧瞧。”安乐公主不可一世的吩咐。

  她小心翼翼的走向她。

  安乐公主眯起眼打量她,见她肤质似水,鬓发乌黑,虽然清瘦,但姿色比她还上乘,当下恼怒不已。

  好个孤媚的丫头!“说,你在公孙府里是什么地位?”她咬牙问。

  “地位?”

  “本公主是问你大人收了你吗?目前是什么身分,是美人还是美姬?”安乐公主再次愤恨的问。

  “都不是,我不是后宫的人。”

  “不是?”安乐公主一愣,她听说公孙谋对这丫头兴味得很,曾多次与她公然亲热,怎么会没有收入房?“你没有骗本公主?”

  “没有,我怎么敢骗公主。”鸳纯水忙摇首。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她心中大喜,原来公孙谋还没正式收了这丫头,这表示他根本没有传说中对这丫头那么的有兴趣,但尽管如此,这丫头还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非整得她死去活来不可!“那本公主再问你,你既不是大人的姬妾,那留在府里都做些什么?”

  “我……负责大人的起居以及安排大人的侍寝事宜。”

  “连大人的侍寝都由你来安排?这怎么成,你不过就是个奴婢,奴婢凭什么管到主子的房事?哼,看来本公主得整顿整顿这府里的规矩了。”

  “整顿?”

  “没错,再不整顿,以后这公孙府成了驸马府后,本公主就更难管理了,而你既然不是大人的姬妾,那就是婢女了,婢女就该做婢女的事,去,本公主命令你现在就去柴房砍材,日落以前要将柴房里的柴全都砍完,没砍完不准休息。”她恶劣的要求。

  “那怎么可能,府里的柴连砍一天一夜也砍不完啊!”袁妞惊呼。

  “砍不完也得砍完,本公主就在这等着验收。”安乐公主恶意的笑着。

  天啊,鸳纯水没有哀嚎,倒是袁妞先忍不住大喊救命了,大人,您得赶快回来救救小姐啊!

  ***    ***    ***

  夜幕已低垂,鸳纯水抖着发僵的双臂,双手早因紧握斧头而摩擦出了血水,但她还是咬着牙努力要将柴房里的柴砍完,但砍了一天,这柴房里的柴却依然高耸满室。

  相较一旁坐在绣毯铺面的椅上悠闲监工的安乐公主,她还由人伺候着槌肩捏背,显得她这监工的工作可要比努力砍柴的人辛苦多了。

  袁妞实在看不下去了,护主心切的冲到安乐公主面前。“公主,求您饶了小姐,小姐身子不好有病,禁不起这样折腾的。”她哭着说。

  安乐公主发怒的将手中瓷杯掷向袁妞,她本能的一闪,不料瓷杯竟摔在正吃力砍柴的人儿额上,鸳纯水登时血流如注。

  “小姐!”袁妞大惊失色的赶到她身边。

  她也被这突来的横祸吓了一跳。“我……我没事,可能只是破了些皮。”她不想袁妞担心内疚,赶紧说。

  “哼!没用的东西,连个柴都砍不好,还想称病推托,该死的丫头,还不认真给本公主砍柴,今日没有砍完这柴房的柴,休想借故休息!”安乐公主骄纵怒斥。

  “公主你——”袁妞忍不住想顶撞她。

  “袁妞别说了!”鸳纯水忙拉住她。

  “可是你——”

  “够了,她是公主,你与她争什么呢?”鸳纯水无奈的说完,便撕下裙摆内衬忍痛暂时绑住额上的伤口止血,接着又多撕下两块衬里缠住擦伤严重的双掌,打算继续努力的工作,心想着只要砍完就能解脱了。

  “小姐……既然如此,那让我帮您吧。”袁妞取过另一把斧头。

  “不许人帮她!”安乐公主这会又暴躁的砸出另一只瓷杯。

  袁妞无奈只得含泪退至一旁对鸳纯水小声的说:“小姐,您再撑一下,大人就快回来了,他会救您的。”大人绝对不会容许公主这么欺负小姐的,只要大人一回来,一定会为小姐出头。

  “嗯。”鸳纯水咬着下唇,忍着泪,是啊,那家伙虽然当她是条小虫子,但应该会救她吧?她也盼着他能快点回来。

  忍着泪一抬首,她倏地滑下了手中的斧头,一脸的愕然。

  大人……

  远处不知站在那多久的公孙谋,目光清寒,态度漠然的面无表情……
           
   
            
第八章     
 
  “该死的丫头,找死!”安乐公主这一巴掌打在鸳纯水的脸上,触目的五指印艳红得教人不忍睹。

  安乐公主天天过府,不为别的就为了整一个人,那就是鸳纯水。

  “去,重新再帮本公主倒一杯新的热茶来,这会再不温不烫小心本公主打死你这个贱人!”

  “……”

  “混帐,这水这么烫,你想烫死本公主?!”又是一巴掌。

  鸳纯水今日已被打了不下数十个巴掌了。

  眼泪往肚里吞,真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任性的公主。

  公主对她简直到了有深仇大恨的地步了,再这样下去,她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公主给整死?

  “大人。”含着泪她看见公孙谋经过,忍不住怯怯的唤住他。

  见她这么受苦他还是无动于衷吗?

  公孙谋停下脚步,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她红肿的双颊以及委屈泛红的眼眶,但是依旧没有吭声,安乐公主见状更加得意了,而她的心更沉了。

  “什么事?”他扬眉冷睨,表情有些不耐烦。

  “我……”瞧见他的漠然,她喉头宛如梗着一颗石头无法发声,心下也一阵强劲的紧缩。“没……没事。”他的冷漠神情似乎更胜于往日,他对她腻了……

  就如他所说,她是一只他手中的小虫子……一条已经玩腻了该任其他人玩乐糟蹋的小虫子……

  她紧揪着心,犹如坠落万丈冰窖之中,只敢低下首迳自掉泪。

  “没事就好。”他转身要离去,忽而瞥见她腰际的环佩铃铛不见了,黑眸倏地一眯,没有多说什么,依然转身而去。

  她苍白着脸,瞪着他的背影,这家伙真如传言……好狠的心啊!

  “贱人,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再去端水过来!”

  “啪”的一声,安乐公主又是得意的一巴掌。

  如今她几乎已经确定这丫头彻底在公孙谋面前失宠了,再也威胁不了她了,她忘形的笑着,至于后宫里的其他女人,相信在看见这丫头的下场后,将来无人敢与她争宠。

  目的达到,她笑得更加恣意蛮横。

  ***    ***    ***

  “如何?”公孙谋双手负背,仰望窗外漆黑的夜色问。

  “回大人,纯水姑娘她虽仅是皮外伤,但是也颇为严重,因为她不仅手上有伤,身体上也有好几处的乌青,尤其比较严重的可能是脸颊,恐怕得红肿上好几天了。”大夫摇着头据实报告鸳纯水的伤势。

  这姑娘自从进公孙府起,可真是多灾多难啊,他光为她诊治大小病情就不下数十次,还真……真是惨啊!

  “嗯……那她的心绞症?”

  “目前尚无发作,但是小人发现她近日已经开始有些呼吸不顺的症状,可得当心了,小人担心她再这么被整……努力工作下去,这病早晚会再发作。”

  “……记住,每晚都得去探望她,给本官仔细的诊治,不容出错,否则提头来见!”

  大夫缩紧了脖子,抖着声,“是……大人。”

  ***    ***    ***

  夜深。

  公孙谋瞪着搁在床头上的环佩铃铛,徐徐地伸手将东西抓在手心。

  再深沉的盯着檀木璧玉床上沉睡的人儿,心忖着,武三思倒真送来了个好东西,在这张床上真能让她睡得沉稳些。

  他走近她些,蹙眉的目光瞅住她肿胀的脸庞,原本的桃脸都有些变形了,身子……似乎更瘦了……

  冷峻的瞅着她,双掌不住紧握,紧到都有些嘎吱作响后他才松手,屏住深沉的呼吸,他将环佩铃铛轻柔的重新系上她的腰身,审视她良久后,这才满意的转身要离去。

  “大人。”才转身就听到鸳纯水低哑的呼唤。

  他微僵,不动。

  见他没有回头,她躺在床上迳自说:“大人还是将环佩铃铛取回吧!”

  他倏然起了怒容旋身。“你说什么?”

  “大人,这东西我保管得很辛苦,您还是拿回去吧。”无惧于他的怒气,她继续用着平板的声调说。

  “有种你再说一遍!”公孙谋已怒气勃发。

  “说一百遍也成,大人,我现在日夜做苦工,我担心这玩意摆在我身上,迟早会弄坏的,届时您一样要我的命。”她幽幽的再开口。

  他怒视她一会后缓下怒容,眼神转为幽深。“本官不在意你弄坏它,本官在意的是它不在你身上。”

  “为什么?”她直视他的面容,眼眶不自觉的逐渐泛红。

  她真不了解他,他对她的占有欲奇怪到她不能理解,而他对她的伤害也无情冷酷到令人心寒难忍,他到底想怎么样?真是要尽情的耍她、整她、愚弄她?

  他不疾不徐的坐近她的床沿。“因为本官喜欢听到这铃响由你身上传来。”

  她嘴一抿,眼泪就掉下来了。“大人,您欺负人!”

  瞪着她,公孙谋眼底有一抹掩不住的慌张。“不许哭!”他低斥。

  她哪管他啊,哭得更伤心,斗大的泪珠瞬间如同山洪爆发倾泄而下。

  他皱眉,不再多说什么,由着她狠哭直到她恼火的将腰间的东西再次拿下要丢还给他,他才又怒容满面的想杀人。

  “不许还给本官!”

  “我偏要!”

  “你敢!”

  “我就不要你的东西!”

  “大胆!”他气得与她对峙,这丫头还真是改不了,吃了这么多苦对他依然不惧不怕,恼起来还敢跟他大小声!

  “哼,我忍够了,大人任由人来欺负我,分明想要我死,此刻又何必假惺惺的来探望我,我不希罕!”

  “不希罕?”

  “没错,大人欺人太甚,我才不希罕你的探视,你走吧,连这鬼东西一并带走,可恶的东西,可恶的东西!”她气得将环佩铃铛一并丢还给他。

  公孙谋愕然的发现自己竟成了女人泼妇骂街的对象,这经验他可还是第一次啊。

  望着手中的环佩铃铛,这玩意他戴了十数年,人人见了莫不当尚方宝剑一样宝贝,而这丫头竞当此物是鬼东西?还像垃圾一样的丢还给他,他拉下脸来,面容再严峻不过。“不许你还给本官,这东西你一辈子都不许还!”他怒说。

  “谁跟你一辈子,也许我明天就被玩死了,哪来的一辈子!”鸳纯水吼回去。

  “你不会死的,因为本官不容许!”他冷笑以对。

  “大人好恶霸!”倔强的眼神直勾勾的瞅着他,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溃堤,浑圆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掉落,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他倾身向前硬是将环佩铃铛重新系上她的腰身。“没错,本官是恶霸……”见她哭得凶,他心弦不禁一阵紧绷,阴霾的凝视着她抹泪的脸蛋。“但是你也别哭哪……”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冀望,垂首直接掠夺她殷红的双唇。

  这放肆倔强的唇畔他思念极了……

  ***    ***    ***

  “公孙大人不在吗?”武三思故意问。

  “大人上朝去了。”鸳纯水端着香片在他身旁的茶几上搁下,瞧起来气息有些不稳。

  “这么不巧啊。”他故意说,一双涎色的眼珠子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他当然知道这时候公孙谋一定是在朝堂之上,他是故意挑公孙谋不在的时候来的,这目的当然是为了这小佳人。

  “嗯,大人恐怕得再过一阵子才会回来,武大人不如先请回,等大人回来后……我会告知他您来过了。”她勉强笑着说,身子有些撑不住的轻微晃动。

  “无妨,本官可以等上一会。”他注意到她不仅气色不佳,还发现她细嫩的脸颊上竟有着明显的红肿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被虐待了吗?

  “既然如此……”她又一阵昏眩。

  武三思赶忙作势扶住她。“姑娘不舒服?”

  “我……可能太累了。”她努力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这怎么成?公孙大人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居然让你累成这般,连俏脸都带伤了。”他佯装心疼不平的说。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何必对我怜香惜玉?”她忍不住露出气愤的表情。

  “姑娘并不是公孙大人的宠妾?”闻言他心花怒放。

  “当然不是!”她立即咬牙切齿的驳斥。只要想起昨夜那家伙嚣张霸道的强吻,她就气得牙痒痒,这家伙实在太可恶了,对她真是欺负得可以,她恨死他了!

  “不是?那事情就好办了!”这丫头还没进后宫就已经失宠,这公孙谋喜新厌旧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不过,这可是正中他的下怀,这么一来,他想向公孙谋要这丫头可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什么事情就好办了?”见他一脸的奸笑,她不解的问。

  “没事,姑娘恐怕需要好好休息,不如本官送你回房吧?”他还扶着她的身子,压根无意放手。

  “不……不必……”她才推开他站起来,人又昏眩的倒下。

  “姑娘,你就别跟本官客气了。”他强迫的将鸳纯水横抱起身,硬是要送她回房,脸上的色相已然不加掩藏了,她在他怀里拚命挣扎,难得今天公主没来,却来了个下流的武三思,她简直要欲哭无泪了。

  “武大人,客气的人恐怕是你了。”不知何时公孙谋竟然出现在他的身后,而且还是一脸的冷飕飕。

  “公孙大人!您……您怎么回府了?”武三思乍见他吓得口吃。

  “知道武大人来访,再怎么样本官也得赶回来招待。”他凉凉的说着客套话,表情却犹如鬼见愁,伸手就抱回自家的小虫子。

  “公孙大人……”武三思愕然。

  “这丫头最近身子不好,就由本官先送她回房吧。”他不管怀中挣扎的小虫子,转身就直接往她的房里去。

  漏失了美人在怀的机会,武三思扼腕不已,气得不顾礼数的一路跟着公孙谋身后走,一心还妄想着要伺机向美人献殷勤,不过这回公孙谋倒没说什么,由着武三思进入她的闺房。

  这一进房,定眼一望,武三思立即惊愕住了。“公孙大人,这床?!”

  “檀木壁玉床。”公孙谋直接回他。

  “我知道,可这不是皇上送您的——”

  “我转送这丫头了。”公孙谋理所当然的说。

  “您转送她了!”他极为吃惊。如此名贵的床,又是陛下所赠,公孙谋居然轻易转送一个爱妾……等等,连爱妾都不是,这丫头说她不过是公孙谋的一个丫鬟不是吗?

  只是,仅仅是一个丫鬟,公孙谋竟给予如此的殊荣大礼……他沉下脸来,看来他若要由公孙谋手中要到这名姑娘,就非请陛下帮忙了……

  “武大人倒是很关心本官的家务事啊?”公孙谋冷眼睨他。

  “我……大哥失礼了,失礼了。”他这才假意想起自己不该出现在女子闺房,忙说着要退出去。

  “等等,本官还有话问你,上回要求你做的事,如何了?”公孙谋在他退出前问。

  “呃……这事大哥已经在进行,相信不久就会传来您要的好消息了。”要杀同样是权倾一方的太平公主,可不是容易的事,但是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他也非行不可,这回为了得到公孙谋的相助,太平公主非死不可。

  “嗯,那本官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走吧。”他精光敛眼的赶人。

  武三思这才匆匆的离去。

  “您催他去杀平公主?”武三思走后,鸳纯水立即气呼呼的质问。

  “你说呢?”他将她抱上床,还细心的为她盖上暖被。

  “大人心机犹如花花肠子,我怎么搞得清楚?”她故意气愤的讥讽。

  “既然搞不清又何必多问。”他依然一副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冷凝模样。

  “你!”鸳纯水气得干脆侧过身不看他。

  他倒也不以为意。“大夫可来过了?”他眉宇微拢的迳自问。

  “嗯。”她随便应了一声后便不理他,不懂他为什么天天要大夫来探望诊治她,然后又天天让她被安乐公主整得要死不活?

  难道这家伙就真的以整人为乐,变态不成?!

  “大夫怎么说?”

  “怎么,你是担心我死不了,所以天天要大夫来检查我死了没有?”

  “不许胡说!”他眉心深蹙,变脸的低斥。

  “哼!”她气得将脸埋进被窝里,摆明不想与他多说什么。

  公孙谋挑高了眉头。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是他给宠的吗?

  他眉皱得更凶了。

  无奈的起身想离去。

  “大人。”她闷在棉被里突然唤住他。

  “嗯?”他停下脚步。

  “这……璧玉……什么的床,真的是陛下送您的?”

  “嗯。”他随意的应声。

  “您却送给我?”

  “嗯。”

  “为什么?”她还不知道这床竟是如此的名贵殊荣。

  等了良久他都没有答话,她这才探出头来一瞧,他人已走远了。

  她有些怅然若失了。

  ***    ***    ***

  “你说的是真的?”韦妃拉着安乐公主问。

  “当然是真的。我百般凌辱那个丫头。每日让她的苦工做不完,还曾经连打了她十数个耳光,打得她都眼冒金星了,可是公孙谋见了连一句话也没多说,就任由那丫头被我死整,母妃,你说这是不是表示他对那丫头根本没意思?不仅如此,他还由着女儿在公孙府里发号司令,女儿我现在在公孙府里可是威得很,俨然是女主人了。”安乐公主得意的说。

  尤其只要想到她将鸳纯水虐待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她就畅快得不得了,总之,谁能多博得公孙谋一眼,就是她安乐公主的仇人,既然是仇人,就该死!

  “若是如此就真的是太好了,原本母妃与你父王还担心公孙谋不肯娶你,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哼,女儿是谁,他能不爱吗?”她自以为不可一世骄傲的说。

  “这是正当然,安乐可是我的女儿,公孙谋怎可能看不上眼……只是,他要的东西真的要给他吗?”韦妃突然皱起眉来。

  “不给行吗?不给他会不会就不理我了?况且他肯让我整他的宝贝丫头,就表示他心里默许我,对我的重视比之鸳纯水要强上百倍,我不想为了个东西坏了他的心情。”安乐公主担心的表示。

  她可是怕死了公孙谋不理她,若说这世上有她的克星就非他莫属了。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它可是当年你父王被陛下赶下皇位后,因为过度郁闷差点心脉不整而亡时,柳州司马徐敬业为了救你父王所呈上来的救命仙丹,当年你父王不过才服用一颗病就好了,可见这药有奇效,如今徐敬业已亡,剩下的几粒药丹可就成了你父王的宝贝了,所以你怎能小看这东西?”韦妃不悦的数落女儿。

  “原来这东西还挺珍贵的。”原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玩意,这会听母妃一说,安乐公主倒有些讶异了。

  “是啊,所以当初他开口要这东西时,母妃还很讶异他竟然知道咱们手上有这样东西?他可真是神通广大啊!”韦妃啧声摇首。

  “哎呀,母妃,他怎么知道有这样东西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这东西究竟有何用途?他又没病,那么这是要给谁服用的?”

  母女俩对望,一脸的疑惑与不安。

  ***    ***    ***

  李显带着妻女一早就出现在公孙府邸的厅堂之上。

  “公孙大人。”安乐公主一见心上人就显得格外娇羞。

  尽管他不苟言笑,冷度十足,但这股致命的冷酷更教人痴狂。

  “东西带来了吗?”他摇着羽扇,神情淡漠,没一句问候,没一份挑情,劈头就问。

  “你——”她气得冒火,但火眼对上冷冰,登时火熄了,那股气硬是不敢在他面前发作。“带来了,公孙大人的要求,若父王不肯给,本公主也会为您强取来的。”她压下怒火,有意的看向李显一眼后才说。

  他立刻会意的接着假笑说:“是啊,安乐为了您要的东西,差点没跟本王翻脸,瞧,这女儿多么女大不中留喔!”他知趣的将人情做给女儿。

  “是吗?”公孙谋冷瞧着他们父女俩像唱戏似的一搭一唱。

  “当然,为了大人父王怎能不依我。”安乐公主感觉不出他的反感,还一个劲地讨好作戏。

  “嗯,那本官就多谢太子与公主了。”公孙谋伸出摊开的手掌,摆明无意再看戏,伸掌就要索物。

  她气恼地掏出他要的东西时,瞄见母妃朝她使了个眼色,便在交出东西前先问道:“大人要这东西要得这么急,可否告诉安乐,这东西大人是要给谁服用的?”

  他看着她。“你把东西交给本官后,本官自会告诉你。”

  面对他的强势眼神,安乐公主只能气恼的乖乖交出两颗宛如碧血丸子般的东西到他手中,这时候她可不想惹恼他,她还盼着他能成为她的驸马呢。

  接过东西后,他仔细审视。“这就是能够去瘀血、通心脉的‘血滴子’?”

  “没错,我父王当年只服用一颗就起死回生,这里是当时留下,世间仅存的两颗药丸子。”她骄傲得意的献宝。

  “仅存的两颗而已吗……”公孙谋微微颔首,将血滴子紧握手中,似乎有点兴奋。

  “好了,那大人可要遵守诺言告诉本公主,这药究竟是要给谁的?”她迫不及待的追问,到底是谁能让公孙谋这般费尽心思的开口取药?

  “嗯。本官自然说到做到,绝不食言,只是公主真想知道?”他嘴角有着一丝恶扬。

  “当然,本公主可是好奇死了,大人就别卖关子了。”她急得催促。

  “那好,去把那丫头唤来。”他转而吩咐尚涌。

  尚涌笑得诡异。“是的,大人。”转身领命而去。

  “哪个丫头啊?”她皱眉问。

  “人来了不就知道了。”他品着茶,一副懒洋洋的态度。

  安乐公主心底突然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等着瞧瞧来人是谁。

  不一会,看见来人后,她不禁惊问:“咦?大人找这丫头来做什么?”她看见尚涌竟领着脸色苍白的鸳纯水进来,而她看着鸳纯水的身后并不见其他的人。

  “过来。”他迳自朝鸳纯水说话,没有理会她。

  鸳纯水见安乐公主一家都在,心下凉了起来,莫非这家伙又找人来欺负她?当下恼得不肯踏步上前。

  身后的尚涌见状,无奈的瞧向主子,公孙谋低笑一声,亲自起身去牵起她稍嫌冷冰的手。

  “来吧!”

  他难得温柔的说话,让她拧起眉,不由自主的任他牵着走至黑檀木椅前坐下。

  “您又想做什么?”她呐呐的问。

  “来人,水。”他没回答她,自顾自地吩咐,左右立即送上一杯早备好的温水。

  “来,服下。”他竟将血滴子送至她嘴边。

  “等等,公孙谋,你要将这药丸给这丫头吞下?!”安乐公主这才明白她等着见的人就是鸳纯水,惊愕到不可置信。

  “没错,本官这药就是为她讨的。”他大方说完就将两颗药丸硬送进鸳纯水的口中让她吞下。

  “您让我服了什么东西……咳咳……”她让药丸子呛了一下,他立即含笑的为她送上水,让她顺利咽下。

  “该死的丫头竟敢吞了本王的血滴子!”李显见状拍桌大怒。

  “血滴子?什么血滴子?”鸳纯水呆傻的间,也教李显突来的怒气怔了一下。

  “哼,这东西极为珍贵,专通血脉心律,世间仅有三颗,本王十多年前服过一颗,再舍不得服用,而你竟一口气吞下仅存的两颗,本王要杀了你!”李显瞧见服用此物的竟是一个低贱的丫头后,忍不住怒火中烧。

  她睁大眼,吓得不知所以。

  公孙谋则是不当一回事的将她揽在身侧。“太子想杀的人莫非是本官?因为血滴子是本官让她服下的。”

  “公孙大人,你!”李显气结。

  “公孙谋,你竟敢骗我父王的药!”安乐公主怒吼。

  “此话差矣,本官何时欺骗太子了?”他冷眼反问。

  “你并没有告诉我这血滴子是要给这贱丫头服用的。”她怒极了。

  “本官虽没说,但并不表示本官欺骗了你,这血滴子是你心甘情愿给本官的,至于本官爱给谁服用就给谁服用,随本官高兴不是吗?”

  “你!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让本公主欺负这丫头,让本公主以为你根本不在乎她,甚至还让本公主误以为你接受本公主了,其实你的目的不过是要骗取我父王的药,好让这患有心绞症的贱丫头服用,你好可恨,我上当了!”安乐公主想通后忿恨不已。

  “大人,安乐公主说的都是真的吗?”鸳纯水被她的一番话惊得愣住了。

  公孙谋没有回答,只是撇首闷哼。

  “大人……”原来如此,当一切都恍然大悟后,她红了眼眶,原来他的心机、他的狠酷,全是为了她的病。

  白皙的脸蛋上登时挂上两痕晶莹的泪珠,她感动地“哇”的一声扑往他的怀里号啕大哭,把前一阵子对他积压已久的误会与委屈一古脑的宣泄出来。

  他这时才一脸不舍的轻抚着她的背,轻轻的为她顺气,就怕她又激动过度惹来身体不适。

  而他这温柔的模样瞧在安乐公主的眼底,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公孙谋也有柔情的一面,但这似水的一面竟不是对着她安乐公主,这令她忍无可忍。“公孙谋,本公主不管,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她忍不住蛮横的说。

  “没错,公孙谋,这血滴子也给你骗去了,你考虑娶安乐的事也该尘埃落定,给咱们一个答案了。”韦妃也怒逼。

  “要答案没问题。”他居然笑了出来,不过这一笑可就令在场的人笑不出来了。

  “公孙谋,你——”李显心惊的瞪着他如催命般的笑容。

  “太子妃不是要本官给个答案吗?本官这就给。”他不疾不徐的将还趴在自己身上低泣的人儿轻柔一扣,就这么宠溺地让她坐在他腿上,安置完小虫儿,扫了焦急的众人一眼后,他才又开口说:“听清楚了,本官可以答应让公主进门。”此话一出,他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子微震,他悄悄地抚上她的背脊,安抚似的摩挲着。

  “您真答应迎娶安乐?!”李显大喜。

  安乐公主更是喜不自胜,只不过这份狂喜在瞧见他小心呵护鸳纯水的模样后转为愤怒。“既然有意成为本公主的驸马,为何还当着本公主与父王、母妃的面前与那贱丫头这般亲热?”她妒恨的指责。

  “那是因为你不过是本官迎娶的美侍罢了,本官又何必对一名小侍妾多所顾忌?”他恣意的拥着鸳纯水,一脸的犀利好笑。

  “什么?!你说本公主只是你的一名美侍?”她闻言错愕。

  “没错。”他不屑的冷瞟她一眼。

  “公孙谋,你欺人太甚,怎能要我们家安乐做你的美侍,你想污辱皇亲?”韦妃大怒。

  “本官可没这个意思,只是本官对别人献上来的美女一向这么处置,照府里规矩,刚进府的就先由美侍做起,也许来日表现良好,本官会升她为美人也不一定。”他讪笑。

  “你,安乐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堂堂的公主,你竟然这么污辱她,也就是在污辱本王了!”李显也怒不可遏。“你可知道污辱皇亲是重罪?!”想这公孙谋不过是一名文官,既非姓李也不是武家人,竟敢污辱他!

  公孙谋哼笑一声。“本官知道是重罪,那敢问太子,意欲如何?”

  “本王——”他心惊愕然的瞪着公孙谋,他意欲如何……

  这公孙谋权势熏天,虽是文官却掌握了所有军政实权,连陛下都奈何不了,他又能如何?

  思及此,他脸色一整,转眼涎着苟笑。“哎呀,公孙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明明是喜事一件何必搞成这样?本王知道您嫌安乐刁蛮,有意调教,但也不能太让她受委屈,您说是不是?”他好言的圆着说,为了春秋大业,这人可是得罪不起的,对着公孙谋他可不能糊涂的硬着来。

  “既然公主觉得受委屈,那本官也不好高攀,这事不如就算了。”公孙谋淡淡的刁说。

  “这怎么成!公孙谋你非做本公主的驸马不可,否则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安乐公主气愤不依的大喊。

  他脸先是一沉,接着突然朝她笑得异常开怀,令她瞬间惨白了脸。

  “好啊,这个公孙府何时改为驸马府,本官突然开始期待了。”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严峻了呢。

  她咽了咽唾沫。“你——”

  “公主若进门,一定相当有趣,小水儿啊,你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因为本官为你找到了替代品,这只虫子健康多了,玩起来应该更有趣,你说是不是?”他故意低下首问向鸳纯水,这声音越柔,话里的冷意就越盛,当下吓得安乐公主跳了起来。

  “你想将我娶进门后玩死我?!”她惊吓得心绪失控。

  “本官说的是虫子,可有提到公主?”他笑睨她。“不过呢,对这只新虫子,本官有了主意,这回绝不会再玩不死了,再玩不死这只虫子,不仅本官没面子,心下更是不痛快,所以绝对会想出新的点子整虫的,好比三餐来个公主先前对水儿的耳光秀,又或者要这只虫子来段三天三夜的砍柴绝技也不错,更甚点,本官上回没淹死水儿,这会想试试换了只虫子,下水后是否会死得快些?!”他说完哈哈大笑。

  安乐公主一家则是惊慌失措,差点没吓得屁滚尿流,想当然耳,安乐公主再也不敢妄想嫁进公孙府。
           
   
            
第九章     

  “大人,您为什么要这样做?”鸳纯水缠着房里的公孙谋非要问个明白。

  他和衣懒卧床榻,静静的望着她,似乎在欣赏什么。

  “大人。”得不到他的吭声,她无奈的再缠。

  她越急他似乎越开心,灼灼的眼神也就越晶灿。

  “大人!”瞧他的样子就是一副无意解释的模样,她心一急脱下绣鞋就跳上床榻,盘腿坐在他身旁。

  他微眯了眼眸。这丫头瞻子又加大了,可他仍没说什么,只是笑容加深,表情更热。

  “大人,您回答我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一会送我御赐的床,一会又与安乐公主翻脸,为我弄来两颗仙丹,您煞费心机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她随手取过他随身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的为他扇着风。

  “本官高兴。”他仍是一副欠打的笑脸。

  ”高兴?您是因为自己高兴才这么做的?”

  他淡笑不语。

  “您的高兴可要整死我了,就算要拿到血滴子,以您的威势向太子逼要就成了,偏偏放任我让公主惨整,您这心真是狠绝!”鸳纯水抱怨怒视。这嗜血的家伙见她受苦,恐怕也从中得到不少血腥乐趣吧!

  他拢了拢眉头。“这回你可真误会本官了,倘若本官直接向李显逼迫,我怕他有所欺骗,给的不是真货,而本官也无从确认真假,但是若绕了那么一圈,他想将女儿嫁给本官,定就不敢作怪了。”

  “可是您就不怕血滴子还没到手,我已经被整得一命呜呼了?”她噘着红唇还是一脸的埋怨。

  “有本官看着,不容有此事发生的。”他毫不迟疑的说。

  “哼!”果然是自以为是的家伙!她气得别过脸去。

  “告诉本宫,你身子如何?”公孙谋突然问。

  “不说!”任性的翘高嘴儿,她这会还一肚子气呢!

  他叹了一声,怀疑这丫头是否知道自己有本事吃定他,这才敢这么放肆嚣张?“这么着,你告诉本官服用了血滴子后的成效,本官就告诉你为什么本官要对你另眼相待。”他难得妥协的说。

  “真的?”她终于露出了笑脸。“好,我告诉您,我这身子自从服下血滴子后气色真的变佳了,人也精神多了,最重要的是,夜里睡觉时心头不会再莫名的胡乱悸跳,这东西真的挺神奇的。”她惊奇的道。

  “喔,这就不枉本官的一份心思了。”这回他是眼里嘴上都含笑了。

  她瞧了一怔。“大人,我可以多问您一个问题吗?”她瞧来呆愕呆愕的。

  “你这丫头想问问题时,何时曾问过本官能不能问了?”他宠笑地斜睨她。

  “嗯……”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小舌头。“这倒是,不过我问的问题大人多数不曾真正回答过。”

  “那是因为你的问题都不值得回答。”他笑说。

  “是吗?”盯着他的笑容,她不自觉失神的问出,“大人,为什么您一笑,众人就变了脸色?您的笑容真的很好看,也很迷人啊……”这笑容让她都心慌意乱了,他真是当代少见的美男子,难怪安乐公主死命想要他做驸马。

  闻言他收起笑容冷哼。“那是因为本官很少笑。”

  “您的意思是因为很少笑,所以他们一见您的笑容就吓坏了?”她讶异的问。

  “如果是这样,大人您就该多笑了,每日笑,时时笑,这样他们就会习惯了。”

  他扬起嘴角,如果是这样,那不就有更多人等着吓死了?不久这皇朝内外可要哀嚎一片,尤其这公孙府可就要率先成为乱葬岗了。

  没发现他的嘲弄表情,鸳纯水迳自自以为是的继续说:“大人,我说的没错吧,多笑就习惯了,所以您要多笑。”

  “是吗,那本官有机会就多多笑口常开了。”他这会可是笑得极为阴邪啊。

  “大人的笑容真好看!”这傻丫头瞧了忍不住又再次赞美。

  他轻挑眉峰,这世上的人都觉得他的笑容恐怖阴骛,只有这丫头对他无惧无骇,笑得可比他还灿烂啊!

  思及此,他不由得笑得更为痛快了。

  “小水儿,你不是问本官为何对你这么好?”

  “是啊,我不过是个小丫鬟,大人似乎对一个小丫鬟太好了吧,众人可是都在我背后议论纷纷,说是……”她突然腼觍了起来。

  “说些什么呢?”他好笑的问。

  “说……说大人您……”她羞赧到说不出口。

  “说本官瞧上你这小丫头了?”公孙谋干脆替她说了。

  “大人听说啦?”她讶异的瞧着他。

  “不必听说,因为这是真的。”他忽然正色颔首。

  “真的?!”她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竟大刺刺的承认。

  “废话,若非如此,本官何必为你大费心思,难道这点道理你都想不通?”真是少根筋的丫头。

  “可是……为什么?”这家伙喜欢她?她蓦地绽开美丽笑靥。

  “因为从一开始本官就相中你的精灵了,原本是要抹去你那股子碍眼的天真,但是当本官发现自己喜欢上你那双没有半丝邪恶,水汪汪的大眼睛后,本官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改变什么主意了?”

  他邪魅的目光看着她嫣红的粉颊、水亮的明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那张俏丽的脸蛋,饶富兴致地凝望着,“改变主意不要你死了,甚至相反的,本官不仅要你活着,还要活得健健康康的,你可记得,本官说过你的生死是由本官决定的?本官说到做到!”

  “大人还是一样霸道得惹人厌!”鸳纯水不禁抿嘴埋怨。

  “是吗?”他的瞳子犹如夜星般闪亮起来。“那你可会因而拒绝本官?”

  “拒绝您什么?”一时间她呆呆的问。

  “拒绝让本官占有你的身子……你说,会吗?”他妖惑大胆的嗓音从她耳际撼然闪过。

  对于女人,他向来是随心所欲的索取,可面对这小水儿,他破天荒的竟希望她是心甘情愿。

  “什么?!”她全身热血霎时暴涨开来。

  不等她反应,公孙谋已经勾住她的腰肢,一个翻身,她人已在他身下,她大惊失色的瞪视他。“大人……”

  “本官再问一次,你会拒绝吗?”这回他目光发炯,熠熠的情流在他黑眸里流窜,紧绷的身子表明他已情欲高涨。

  “我……我并不是大人的美眷啊?!”她有些震撼于他对她的索求。

  “你当然不是本官后宫的女人,你是本官独一无二的小水儿。”

  “是独一无二的小虫子吧。”她不以为然的说。

  “就算是小虫子,也是一只本官极力想呵护的虫子,小水儿啊,本官迟迟没有碰你,是因为怕你的身子不能承受,现下好不容易将你的身子调养好了,可不想再等了……”他的欲火更加炽热了。

  “什么,大人早就有意要碰我?”她吃惊的羞红了脸,原来他早就不安好心了!

  她也注意到他幽黑的眸子里除了赤裸的欲望外,还有着少见的温柔体贴,这任性独断的家伙竟会为了心疼她而忍住自己的欲望……

  “这是自当,打从第一次吻你开始,本官就没停止过打你身子的主意。”他毫不加掩饰的坦承。“所以,回答本官,你会回应本官的索爱吗?”他极欲想得知她的答案。

  “大人的爱……”他的行为模式只有占有没有索爱,但他所为她做的种种心机,已经看不到恶意的玩笑,取而代之的是……是什么呢?“大人爱我吗?”她忍不住问。

  “爱?”公孙谋微愣了一下后,望向她认真的眸子,心头绽出从不曾有过的暖意,接着他哂然一笑。“本官想,本官开始懂什么是爱了,你,小水儿,就是本官的爱。”只要他一经认定,那便无须隐藏,因为不可讳言,这小丫头确实抓住了他多变的心。

  “大人……”鸳纯水讶异的水眸惊诧的瞪着他,他爱她,这话竟由他的口里说出来,她欣喜之余却无比震惊。

  “小水儿?”他还在等着她的答案。

  “我想……早在大人……”顿了顿,她甜甜的改口,“早在爷一再欺负我时,我就有被虐待症的偷偷恋上爷了。”她勾想起了先前得知烟美人与安美人将为他侍寝时,心头那股难耐的心痛酸楚,原来那时的她已不自觉的悄悄地打翻了醋坛子

  他闻言勃发的一笑,垂下首,毫不迟疑的轻撬开她的齿间,跋扈地纠缠上她羞涩的舌。

  一双大掌渴望的覆住了她的美胸,她微微惊呼,但声音随之消失在他的热吻里,这男人正以无可拒绝之姿占有她,她虽心慌意乱,却也异常甜蜜,暖暖的心头、火热的身子,一切就随他而飞舞,她是他的小水儿,她不会拒绝,也拒绝不了啊!

  绯红的脸颊让他瞧见了,公孙谋更加放肆的将她揉进骨子里。

  “小水儿啊!”激情中他不忘低吟地喊着……

  ***    ***    ***

  “武三思竟想刺杀本公主?!”太平公主怒不可遏的在府邸里来回踱步。

  “没错,属下已经抓到刺客了,刺客也供出幕后主使正是武三思。”太平公主府邸的羽林侍卫说。

  “这该死的东西,一定是想杀了本公主来削弱李家的势力,本公主原想隔岸观虎斗,等着瞧太子与武三思恶斗后两败俱伤,然后由本公主坐收渔翁之利,届时只要说服陛下让我继承皇位就成了,但是既然这武三思已经把虎头铡对准了本公主,本公主可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武三思你等着瞧,敢刺杀我,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太平公主谋计天下的野心,有了新的布局。

  ***    ***    ***

  金碧辉煌的上阳宫内,高龄八十二岁的女帝武媚娘,身旁站着两名阴柔的美男子,张易之以及张昌宗兄弟,这两个美男子正是她近年最为宠幸的男宠。

  “三思,我瞧你一脸的喜色,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武则天勉强睁着逐渐衰竭的视力,盯瞧着自己宠爱的侄子。

  “陛下的眼神真是锐利,不瞒您说,侄儿看中了一名姑娘,极为喜爱啊。”五十来岁的武三思直接喜孜孜的告诉她。

  “喔,什么姑娘?”她躺下让张易之兄弟俩帮她推拿身子。

  “这位姑娘是公孙大人家的人。”

  “公孙谋家的?三思,你好大的胆子啊,连公孙谋家的人你都敢妄想,朕劝你别胡来了。”一听是跟公孙谋有关的人,连她都避之不碰。

  “陛下,您放心,侄儿打听过了,这丫头不过是公孙大人眼下的小玩具,等过些时日他玩腻了,届时侄儿才要请陛下为侄儿开个口请公孙大人割爱。”这可是他今天来见她的目的。

  “不成,就算是公孙谋不要的丫头,他也不会给你的。”她一口回绝。

  “若由陛下开口,侄儿想他不会不卖您面子的,再说不过是一个女人嘛,公孙谋一向不好色,应该会答应的。”他游说着。

  “嗯,公孙谋对女人甚为无情,基本上没人拴得住他的心,他也从不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好吧,朕试试……等等,朕想还是算了,公孙谋的东西就算是纸篓烂货,你还是甭捡了,朕不想求他。”她想想不妥,又反悔。

  “陛下,您这是——唉!”他气结,一扯到公孙谋连皇上也怕,想这公孙谋的势力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他恨得很。

  “怪了,武大人,您真这么喜欢这名姑娘?”见他槌胸咽气的模样,一旁的男宠张易之不禁好奇的问。这武三思家里已经是美女如云,竟然还会这么想要一名姑娘?而且还是公孙谋的人,这可就大胆了。

  “这是自当,不然我还来求陛下做什么?”美人不可得,他气恼不已。

  “这姑娘是什么来历啊?让武大人这么爱不释手?”张昌宗也问。

  “说起这丫头也是我舆陛下的同乡人,来自并州,姓鸳纯水。”

  “并州鸳纯水,哎呀,陛下,这并州果真出美女啊,瞧,您是个大美人,现在武大人又瞧上了瓢这并州来的纯纯之水呢!”张易之逮到机会拍着马屁说。

  “你方才说什么?”原本打着瞌睡闲适的武媚娘,脸庞忽然变了神色。

  张易之吃了一惊。“呃……我是说并州出美女……”

  “不是,后一句!”

  “后一句?并州来的纯纯之水,陛下……您指的是这一句吗?”张易之嗫嚅的问。

  “对,就是这一句!”她老眼睁张,戾气骇人,舞动着袖子,面目瞬间狰狞。

  ***    ***    ***

  “你就是并州鸳纯水?”上阳宫里女帝眯起眼,厉视的问,身子竟然不由自主的发颤。

  “是……民女就是鸳纯水。”鸳纯水抖着声,不明白为何被宣旨入宫,陛下为何要见她?

  “走近些。”武媚娘沉着声命令。

  “是。”她低头赶紧向前走了几步。

  “抬起头来。”女皇厉声吩咐。

  她心惊,忙抬头,正好望进了武媚娘的怒容,她一惊忙又低下首不敢仰视,听说近年来陛下只留男宠们侍奉作乐,鲜少理会朝政,如今第一次见到这位行事被世人毁誉参半的女皇帝,惊见她已经老态龙钟且怒容满面的模样,鸳纯水相当吃惊。

  “好个并州之水,你可知罪!”武媚娘龙椅一拍蓦地勃然大怒。

  鸳纯水吓了一大跳。“陛下……民女……民女不知犯了何罪?”不明白是何时触怒了陛下,她心惊不已。

  “哼,以你之罪就算诛九族都不能消除朕的心头忧虑!”女皇怒言。

  “啊!”她吓得全身发僵。

  “朕先问你,你接近公孙大人多久了?”

  “民女进公孙府有半……半年了吧。”她抖着声答。

  “听说你已迷惑了公孙大人,让他连安乐都不要了,可有这回事?”

  “我……”她跪在地上,答不出话来。

  “哼,该死的丫头,来人啊,拖下去斩了!”武媚娘似乎打好主意随便安插个罪名就是要她死。

  “陛下饶命啊!”她吓傻了。

  左右无视她的求饶立刻要将她押出宫殿斩首,人才被强押至殿口,殿外一名老太监冒着汗十万火急的进来通报说:“陛下,陛下,不好了,公孙大人他、他赶回来了,这会人已经在宫门外即将要进殿了。”

  “朕不是将他支开去了长安吗,怎么回来了?”武媚娘一听到公孙谋即将进殴,一时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公孙大人才走了几个时辰就转回来了,似乎有人通风报信说陛下请了他的心肝宝贝进宫了。”老太监火速呈报。

  “哪个混帐东西敢坏了朕的事?哼,那……这丫头暂且杀不了,快,快将这丫头藏起来,杀不得人也不能还给他。”她赶紧交代。

  几个太监听命,手忙脚乱的捂住鸳纯水的嘴避免她呼救,紧急将人藏至后殿。

  人才藏好,公孙谋已翩然赶到。

  “爱卿,你不是已经出发至长安的路上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武媚娘故作镇定,假意的问。

  见她额头还涔着汗,他一阵冷笑。“臣之所以折回是为了接水儿的,听说陛下召唤她进宫,臣便进宫接人了。”他扫视四周一圈,没有见到鸳纯水,他的脸庞沉了沉。

  “不瞒你说,这丫头很得朕的缘,朕打算留她在宫里待一阵子陪伴朕,爱卿该不会小气的不舍得吧?”她故意说。

  “奇了,先前陛下并不认识水儿,如今却突然投起缘来了?”他一脸的犀利质疑。

  “这……朕年岁大了,想与家乡人聊聊,这丫头可是朕的同乡啊!”她盗着汗。

  “喔?既然如此,臣有些话要交代水儿,请陛下先将她带出来吧。”

  “朕差她去御花园摘花了,有……有什么话,朕可以帮你转达。”

  “是吗?”他倏地眯了眼。

  “爱卿尽管放心,这丫头可是你的心肝宝贝,朕不看僧面也要看爱卿的佛面,她在宫里朕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真是多谢陛下爱屋及乌了……只是这丫头身子不好,有心病,如果有个闪失,臣可是万般不能忍受,届时若有不敬之处,可要请陛下多海涵臣的脾气了。”

  他这话摆明了鸳纯水若少根寒毛,这事情就大条了,就算她是皇帝他也会不留情面,这意思武媚娘哪会听不出来,这会人早已经心惊胆战了。

  “爱卿还是安心回去吧,过几天,朕就会把人给你送回去。”她强振着胆子说。

  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她后才开口,“那好,臣这就先回府等人,企盼陛下别霸着水儿太久啊。”

  他一走,她立即软下龙钟的身子,抚着胸,这公孙谋已非她所能控制了……

  心下更是盘算着,槽了,这回她估算错误,那丫头在他心头可不只是心肝宝贝而已,简直是心头肉了,这会若杀了那丫头,他铁定不会放过她,但那丫头可是个祸害,不杀终会为她造成祸事啊!这下她得重新思考该如何是好……

  半晌后,在她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出了决定。“来人,将那丫头送去给武三思,就说这丫头朕赏给他了,要他们立即成亲,一刻不得耽误!”

  殿后的鸳纯水被捂着嘴,一脸的震惊。
   
            

第十章     

  公孙谋难得表情烦躁的来回踱步。

  在他绝顶聪明的脑子里第一次有了不解的疑惑。

  陛下为何挟持水儿?

  怕他反她,所以想拿水儿威胁他吗?

  但如今的朝堂之上,李、武两族水火不容,若无他从中平衡,天下必定大乱,她不会不知道现况,再说,他瞧得出来她依然十分忌讳他,那她又为何还敢动他的人?到底目的何在?

  “大人,太子与太平公主驾到。”

  尚涌趋前禀报,但才说完,太子与太平公主已迫不及待自行闯入了。

  “公孙大人,不好了。”太平公主一见他立即就高喊。

  “公主这么心急,可是为了武三思刺杀你不成这件事而来?”他收起烦躁冷睨她。

  “您知道这事?”她颇为讶异。

  尚涌偷偷低笑,是大人唆使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为了这事,公主将太子拉来想必是要求本官帮忙,帮你们铲除这共同的敌人武三思。”这太平公主还知道拉次要敌人来攻击主要敌人啊。

  “没错,我来就是求您一定要帮助咱们消灭武氏族人,瞧,现下陛下人都还没死,那武三思就敢行凶,倘若陛下一死,他们夺权后一定不会放过咱们李氏皇族的。”太平公主说。

  “是啊,公孙大人,眼下只有你能主持大局,您一定要助李家匡复唐室。”李显也心急的表示。

  “那本官请问,倘若你们得势后又何尝会放过他们?”公孙谋冷寂的反问。

  “这……”这可让两人噤声无语了。

  “得了,本来只有太子与武三思之争,如今公主也跳出来加入战局,陛下百年后可就热闹了,本官其实最爱看热闹了,这点你们该清楚的。”他展笑道。

  两人心惊,没错,这公孙谋行事乖张,不按牌理出牌,喜欢冷眼瞧人厮杀之事天下皆知,这会正好让他瞧见整个皇室内斗至即将天下大乱,这么有趣的戏码他怎会错过,说不定还已经下手摆弄一番了……

  如今所有人都是他的玩具,他要谁拥有天下就让谁拥有,甚至他想自己坐上皇位,又有谁能相阻?

  啊!莫非他真想自己做皇帝,两人思及此,各自惊骇不已。

  “大人,本公主知道你的宝贝这会被陛下扣住了,你可知为什么?”太平公主心骇之余匆地提起这件事。

  “本官不知的事,难道你会知?”提起鸳纯水,他整个人立即起了戾色。

  “本公主有一件东西,说不定可以说明为什么。”

  “喔?”

  她得意的由怀中取出一张脏兮兮的画纸交给他。

  “这什么东西?”他皱眉将其展开。

  只见图中绘有一男一女,男子持孔雀羽扇,风采夺目,眼露精光;女子长衫飘飘,腰际系有环佩铃铛,手捧冰雪,指着满天阴霾,似要男子为其化雪去冰,图像下的谶语仅两句——大唐之株汲于言某;言某之意汲于并水。

  “这是《推背图》中的一张。”太平公主介绍。

  “《推背图》?”

  “这张是我由宫中偷来的,十五岁那年我因为调皮进入了陛下的宝贝库,无意间寻获这玩意,就将它随手带出宫了,事后陛下曾经因为此物遗失而大发雷霆,甚至大开杀戒杀了近百名看护此物的宫女太监,当时我本想交出此物,但因为看见陛下大怒,怕被罚而不敢交出。

  “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将此物藏起来,日前无意间再注意到此物,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其实它是出自于两位奇人李淳风和袁天罡之手。”

  “本王也想起来了,莫非这就是皇宫历代珍藏的《推背图》?它可是一部专预言后世历史人的图谶,我记得它一共有六十幅不是吗?”李显突然兴奋的说。这可是只有历代君主才有幸可以窥见的东西,他虽做过皇帝,但是很快就被赶下王位,根本来不及见到这稀世珍宝,想不到今天倒有幸见到一幅。

  “没错,《推背图》共有六十幅图像,但这一幅却是在六十幅以外所遗漏的第六十一幅图。”

  “《推背图》竟然出现第六十一幅?”李显有些吃惊。

  “为什么会出现第六十一幅,真正的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张图关系咱们大唐的命脉甚笃。”

  “就算如此又与水儿有何关联?”公孙谋只关心鸳纯水的事,其他的事他此刻兴致缺缺。

  知道他已失去耐性,太平公主忙继续说:“大人,你听我说,因陛下的溺爱,小时候我已见过所有的《推背图》,其中的第三幅图预言了大唐将会有女帝出现,事实证明果然如同预言的实现了,可见此预言的精准,而这被遗漏的第六十一幅图,我想以大人您的聪明才智,应该一看就知道它预言了何事。”她一脸得意的暗示。

  他这才再次细看这张图,不到须臾,心中的怒气瞬间翻腾。“陛下就是因为这个预言所以扣下水儿?!”

  “我猜是的,所以这才将图带来给大人看,若公孙大人真是这位‘言某’,那鸳姑娘这‘并水’就有危险了,以陛下的作风,一定会杀了鸳姑娘,为了救人,大人你还不愿意帮咱们吗?”她颇富心机的问。

  “哼!”他已然怒火中烧。

  “大人,不好了!”此时又有人来报。

  “什么事?”公孙谋正在怒火上竟又有事来报,他掷杯于地,声音不住暴戾起来。

  “大人……”来报的人见了忍不住颤了一下后才敢继续说:“不好了,武三思武大人要娶亲了,娶亲的对象是皇上主婚的……的纯水姑娘。”这个消息让他几乎不敢报了。

  “什么?!”他变了脸。

  “陛下不杀并水,却把她嫁给武三思做什么?”太平公主极为惊讶。

  公孙谋手中握着图,突然绽出阴邪至极的笑容来。“看来陛下选择了一着险棋啊,她大概以为这么做就能阻止并水所带来的祸害吧。”

  ***    ***    ***

  “你不要过来,我是不可能与你拜堂的。”喜堂之上鸳纯水一身的红衣,却满脸泪水的挣扎着要摆脱四周架住她的人。

  “大胆,这场婚典可是皇上恩赐,哪容得你拒绝!”武三思怒斥。他急于拜堂就怕某人赶来,可是这不识好歹的丫头迟迟不肯配合,让他无法顺利拜堂,这会正气得跳脚。

  “你明知道我是公孙大人的人,他不会放过你的。”她忿忿地说。

  “公孙谋又怎么样?陛下说了,只要本官一与你完婚就立刻废了李显改立我为太子,让大周天下永传下去,本官有陛下作主,谅那公孙谋也不敢怎么样!”他嚣张表示。

  “哼,我已经是大人的人了,要我背叛大人除非我死。”她含恨的瞪着他。

  “什么?!公孙谋已经碰了你?可恶,本官慢了一步,不过没关系,本官还是会疼你的,只要今晚你成了本官的人,你就会知道本官比公孙谋强多了。”一听说她已是公孙谋的人,他忍不住当众急色的覆上自己满嘴口臭的油唇。

  她骇然惊吓的推拒,几乎要作呕。

  “武大人,你也有五十好几了吧,还真是‘老当益壮,胃口不错’啊?”心惧曹操,曹操就到,公孙谋摇着羽扇寒厉而至。

  “公孙谋,你怎么来了?!”武三思大惊,立即像见了鬼似的放开她。

  见他总算出现,鸳纯水登时委屈难堪的痛哭失声,他冷峻的脸庞霎时更显得凶残,直接将她纳进怀中,抱着她的双手竟巍巍发颤,让她受辱可要比他自己受辱更要恼上千倍。

  “武大人怪本官来得太快?”他将目光再次阴鸷的调回武三思身上。

  瞧着他此刻的神情,武三思全身有着说不出的冷寒。“这事是陛下下的旨,公孙大人,你要理论找陛下去,这事不关我的事。”他赶紧气虚撇清。

  “陛下那里本官当然会去找,但是本官得先处理掉一条淫虫啊。”他顽劣的笑开了。

  “淫虫?”

  “可不是,武大人觊觎水儿有好一阵子了吧,本官之所以能容忍你是因为本官打算将淫虫养肥,想瞧瞧这只淫虫可以痴肥到什么程度后玩起来才会快活。”他笑得恍如恶魔再世。

  “啊!”武三思惊破胆,这阴沉的男人!“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陛下最宠爱的侄子,你不能动我!”他撑着最后一口勇气说。

  “呵,从来还没有我不能动的人,我看……就将你流放至边疆,让你好好‘修身养性’一下吧。”说完,他搂着鸳纯水离去。

  而一脸惨白的武三思连吭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人押走了。

  ***    ***    ***

  “公孙谋,你不仅将武三思流放,就连朕的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都被你杀了?”武媚娘得知消息后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人。

  “没错,武大人是罪有应得,至于张氏两兄弟则是死在玄武门,他们的死不少人大快人心哪!”公孙谋淡漠的说。

  “你……你为什么要反朕?”她吃力的由床榻上爬起,这才发现整个上阳宫都教羽林军给包围了,她惊愕不已。

  “陛下已经年迈,臣不过是请陛下退位让予太子李显继位,好专心的颐养天年。”

  “放屁,朕还有能耐治国,朕绝不退位!”她喘息着说。“朕知道了,你是气朕将那丫头给了三思,所以你——”

  “臣不否认,但臣早警告过陛下切莫妄为的,不是吗?”他冷笑。

  “朕……”

  “陛下,臣原本是念及你的提携之恩有意让你抱着皇位终了,可惜陛下竟然轻信一幅预言图,这才逼得臣不得不作了这个决定。”

  “你也知道《推背图》之事?”她讶异的睁着老眼。

  “是太平公主告诉臣的。”

  “太平?那第六十一幅图果然是她拿走的,罢了。”她似乎无限懊恨。“爱卿,朕会这么做,不过是想保有大周的天下,若传位给李家人恢复了大唐国号,那朕一生的奋斗岂不如昙花一现?”瞬间她似乎又多老了几岁。

  “怪只能怪陛下下错棋,臣原本无意介入李家或武家天下之争,臣只想看热闹而已,谁也不会帮,所以陛下倘若属意让武三思继位,臣也无意见,可是陛下竟然信了一张图,而将水儿给了武三思,你以为急急的将并水嫁入武家,并水就流入武家了,更以为这样就可以化解大周之难,错了,谁要夺臣所爱,就算是陛下你,臣也绝不轻饶!”

  “啊!”武媚娘软下腿的顿坐龙榻。想不到她一念之差,反而铸下大祸。“爱卿,你……饶了朕一回吧?”她竟垂下老泪恳求起他来。

  “迟了,陛下,但念及你对臣的忌讳并没有杀了水儿,臣也饶你一命,可是你非退下不可了,李显已经等在宫门外,退位诏书臣也帮你拟好了,这大唐国号即将恢复,陛下,你的大势已去了。”

  她瘫坐不起,万万没想到她武氏的天下竟然就让公孙谋一怒为红颜的给废了,她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若没有那幅图她不会轻易的捋虎须,如今懊悔已迟,她只能黯然引退了。

  ***    ***    ***

  大唐终于恢复了,太子李显继位,重新开启了新的时代。

  武家人随着武则天的黯淡,树倒猢狲散,该诛杀的诛杀、该流放的流放,朝野情势大洗牌,但是不管朝代情势如何变化,有一个人始终从容运筹的操控着皇朝,权势不变、地位不摇。

  “爷,您说要带我上长安瞧瞧的,到底何时可以成行啊?”鸳纯水窝在正在读文的公孙谋怀里,把玩着她做给他的坠腰饰追问着。

  这坠腰饰他从不离身,仿佛是他们的定情物,更成了陌生人辨认公孙谋新的象征信物。

  “过几天。”他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撒野,虽绷着脸读文,但嘴角却隐隐含着笑。

  “那要过几天?”她不放过非要追问个日期出来。

  “你这么急着想去长安?”被她烦得只好放下手中的书卷宠爱的瞅着她,想这天下,大概只有这丫头敢对他放肆的撒娇吧。

  “我只是好奇长安的繁荣,是否不输洛阳。”

  “在则天陛下之前的几位先皇都是立都于长安,所以长安是经贸枢纽,当然也是相当的热闹。”

  “那我就更想去瞧瞧了。”她兴奋的说。

  “要去可以,等本官处理好一件事就带你去玩玩。”他抚着她的青丝。

  “喔。”鸳纯水乖巧的应声。她发现这男人胸怀千机,而他所谓要处理的事,肯定又是朝廷里那些云山雾罩的复杂事,这些凶险的斗争也只有他能搞得定,所以他一提有事处理,她也不想多问是什么事,因为问了也是白问,他嘴巴紧得很,说是怕她担心,在她瞧来,他坏事做多,多半是不想让她知道,省得她来跟他“鲁”。

  “小水儿,这之后你出入最好小心点,从今以后,尚涌就是你的人,他会负责保护你。”他突然正色说。

  “为什么?尚涌保护我,那谁来保护爷?”尚涌就像是他的影子一般,始终跟着他,这会竟然要尚涌改而跟着她,她讶异的吓了一跳。

  “本官的安危你不用担心,只是则天陛下刚退位,天下虽已底定,但是李家内部还在风潮云起的内斗,本官瞧这内斗还得斗上一阵子。”他蹙着眉说。

  “他们斗他们的,关我……您是说,他们又会打我的主意以胁迫您?”她恍然大悟。

  “嗯,这回的《推背图》事件后,众人可都知道你小水儿是本官的心头肉,不是极力巴结你,就是极力觊觎你,抓了你怕本官还能不就范吗?”

  “……爷,那我岂不成了您的弱点?”她心惊沮丧,朝廷暗潮汹涌的内斗,好像波及到她身上来了。

  “是啊,你成了本官此生以来最大的隐忧。”他坦然承认。

  “那爷是否后悔看上我了?”她成了他的绊脚石,这可让她更难受了。

  公孙谋低笑一声,低下头准确的攫住她的红唇,火热的舌尽情的在她的口中翻搅,撷取这属于他的蜜汁。“若少了你这甜蜜,本官会更后悔。”他边吻边说。

  她任他放肆的狂吻,他的手更直接伸进她的内襟,攫住了她的丰盈,她惊喘出声,这家伙想在这桌案前占有她吗?

  这可不行,外头还有尚涌在守卫着,鸳纯水气急败坏的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努力的将他推离,瞧见这任性的男人眼中的怒气渐渐在堆积,她只得回瞪他。“外头有人。”她嘟着嘴说。现在还是大白天,又是在他的书房里,若有暧昧的声音传出去,她可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他如剑的眉不禁往上一挑,扬高声调朝外道:“尚涌,本官现在要临宠这丫头,你与其他人退至百呎之外。”

  “轰”的一声,她脸颊差点燥热得炸开,这……这家伙竟然明目张瞻的告诉别人他要临宠她,她……她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爷!”她扁着红唇,气得柳眉倒竖。

  “你不是嫌外头有人,本官帮你清场了不是吗?”他一脸的无辜。

  他是故意的!“您!您这样教我怎么出去见人!”她气结。可恶!

  “那就暂且别见人,等本官今天尝够了你,你再出这书房,时间刚好。”他笑得精芒闪闪。

  她气得咬牙。

  下一刻,他已粲笑的勾起她的腰肢,当他再度寻吻上她的唇时,手已不规矩地探入衣内,抚摸她柔软、光滑的娇躯。

  “呃……大人,临淄郡王李隆基求见。”门外竟传来尚涌杀风景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有些冒火。“不见!”

  “可是他有要事禀报……”明知主子正在……尚涌还是冒死硬着头皮再说。

  “你找死是吗?本官说不见!”这时他眼神狠恶,大有大发雷霆之势。

  门外的尚涌闻言吓得全身抖颤。

  她微嗔的瞅着公孙谋。“尚涌,郡王找大人做什么?”她拉了拉被他扯开的衣襟,他见状更加不悦的皱眉。尚涌敢冒死这时候禀报,想必这临淄郡王突然造访定有要事,只是不巧遇见这家伙兽性大发,她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因欲求不满而开始耍起任性的男人。

  “郡王亲自来报,则天皇帝她……她驾崩了!”

  “什么?!”他震惊的霍然起身,接着目光一凛的又闭上眸,不久后唇畔绽出诡异的笑来,再睁眼,眸瞳瞟向窗外,瞧见窗外蓝天依旧。“小水儿,本官等着处理的事,终于来了。”

  ***    ***    ***

  七○五年十一月初二,八十二岁的武则天死于上阳宫的仙居殿。

  临终前她立下了遗嘱,包括去掉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葬在乾陵,和高宗合葬,并嘱咐只许为她立碑,不许立传。

  “爷,我觉得则天皇帝好可怜。”鸳纯水惋惜的表示。

  “怎么说?”公孙谋问。

  “算起来,她从做皇后起至退下皇位,已经统领了大唐与大周共有五十年了,这五十年来众人怒骂她弑君篡国,妖淫凶狠,难道她真的这么不堪,没有一点政绩吗?”

  “本官只能说,以她一个女人,在历史上称帝是绝无仅有的,为了建立威信巩固地位,有些错误和过失是无可避免,但是她的历史功过,恰如她给自己立下的那块‘无字碑’一样,只能由历史去作出评论以及判断了。”

  “爷,那您的功过呢?”

  “我?哼,本官的功过要评断还太早,等本官再玩上个几年,也许那个时候,本官自有公论。”

  ***    ***    ***

  谁说长安城是一个富庶繁华的都城?

  这是个死城,恐怖的死城!

  鸳纯水惊恐的注视着眼前遍地哀嚎的人们,再瞧见自己的一身褴褛拓落,她惊恐万分,那家伙呢,她家大人呢?

  他在哪里?

  怎么她都找不到他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