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22

咖哩: 我的寂寞专线


楔子
 
  欢迎光临罂粟花园。

  放眼望去,各式各色植物在这占地近百坪的土地上争奇斗艳,壮观得令人叹为观止,沁凉微风顽皮的吹弯了花朵们的茎干,让四周弥漫着温和芬芳的馨香。

  让这片花海包围其中的是一栋仿欧式建筑、颇有宫廷风味的透天洋房。

  没有人记得这宛如世外桃源的罂粟花园是何时兴建的,只知道当大家不禁让它如此美轮美奂的设计吸引住目光时,便已经从原先的荒芜废墟变成这般美不胜收的模样了。

  另外必须申明的是,罂粟花园里并不种植罂粟,只住着一名拥有倾城倾国容貌的女主人玛莉亚‧艾特。

  据说凡亲眼见过她的人,无论男女,都忍不住为之叹息,人们总是说她的美具有蠢惑人心的魔力,尤其那一双比湖水更清澈的碧绿睡孔,只消与之相视一秒钟,便彷佛有种置身于仙境的吊诡错觉,恰似一朵盛开的婴粟花能使人沦陷沉醉。

  她显少踏出花园一步,但她的独特已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传言中,有人说玛莉亚‧艾特来自英国,是某位伯爵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因为她的金发绿眸及那让人难以忽视的高贵气质;而根据隔壁老王的说词,她又成了自远方而来的占卜师,因为她的胸前总是垂挂着一条状似水晶球的项链。数十种讲法,众说纷纭,但关于玛莉亚‧艾特的其实身分至今仍是个谜。

  几年后,玛莉亚‧艾特使到孤儿院领养了四名年龄相距不到三岁的小女孩,分别是中日混血儿伊藤亚希,倪雅晏、佟敏恩及曹小糜。

  玛莉亚‧艾特犹如她们生命中的天使,救赎了她们孤寂的灵魂,给予了她们最完整而优渥的环境,并将她们教育成聪颖懂事的标致可人儿。但这样

  温馨美满的家庭只维持到年纪最小的曹小糜满十八岁,翌日玛莉亚‧艾特便像泡沫般平空消失,只留下一张字条如下──

  给我亲爱的女儿们:

  即使玛莉亚无法陪伴在妳们身侧,我的祝福将永远与你们同在。

  另外,千万不可将我赠予妳们的宝物摘下,它会带领妳们寻找到未来的幸福。

                           玛莉亚‧艾特

  所谓的宝物即是玛莉亚‧艾特将她们带回家时送的第一份见面礼,以一条银炼穿越宝石而成的项链,而且四人拥有的全不相同,伊藤亚希的是钻石,倪雅晏是绿翡翠,曹小糜是红宝石,佟敏恩则是紫水晶。

  四位女孩不约而同的交换坚定的眼坤,她们相信玛莉亚‧艾特一定还会回来,因为属于她的异香,始终缭绕在她们身边。

  于是,在天使的祝福中,将展开永生不弃的第一道门……


第1章
 
  压抑在胸腔的惆怅并未结痂

  一种名为眷恋的情绪又悄悄作祟

  爱人好累,可我心廿情愿……


  在确定文件上的资料统合无误后,男人握笔的大手一挥,俐落的签下名字。

  「呃……」这是最后一份了,孟杰忍不住伸了伸腰捍,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僵硬的酸痛令他发出呻吟。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

  来者是孟杰的专属秘书伊藤亚希,她步伐轻盈的踱向他,将资料夹放置桌面上。

  「总经理,这份档案我已经核对过了,明天就可以呈交给总裁了。」

  「嗯!」他打开资料夹大概浏览过一遍,便放入左侧第二个抽屉锁上。

  「总经理还有其它事要交代的吗?」

  「没了……对了,现在几点了?」孟杰习惯性瞥向白色墙壁上只徒留一个四角形的黑色痕迹,才想起时钟昨天就报销了,但还没换上新的。

  「总经理,现在快八点了。」伊藤亚希略施薄粉的脸蛋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说话时的她中规中矩,如同她从未褪去一秒钟职业笑容。

  「八点……」他沉吟了一会儿,又孤疑的看着她。「妳怎么还在公司?」他不记得自己有要求她加班。

  「我每天都工作到这时候的,总经理。」他的诧异似乎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孟杰这人一忙碌起来是六亲不认的,整个人像一头栽进般,没全部处理好绝不松懈,伊藤亚希虽然六点就可以下班,但她几乎每天都会自动陪他加班,替他整理好一些繁杂的数据方便他阅读。不过她大都比他提前离开公司,他没发现也是理所当然的。

  「妳每天都陪我加班到这时候?」孟杰很是讶异,工作时的他是毫无时间观念的,若不是今天他比较早弄完这些让人脑筋错乱的公事,他不晓得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是的,总经理。」事实上她在六点就打卡了,也就是说,她不另外算加班费,并不是公司吝啬,而是因为替他分担,全是她心甘情愿。

  她的付出,总是在他背后默默进行着,不冀望他哪天察觉或感谢,为他所做的一切,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妳这样很累吧?不然我看我加妳薪水好了。」孟杰由衷的道。

  孟氏集团是间规模极大的公司,更因为是自己的家族企业,使得他这个总经理所必须承担的压力就更重了,当然同时也增加了伊藤亚希的负荷,他很明白她的能力,但是他以为她一介女流平时要负责的琐事就够沉重了,何况还分担他的。

  他不禁自责,伊藤亚希担任他的专属秘书已经两年多,他竟然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他真不是个好上司。

  她连忙拒绝,「总经理,不必了!我只是下了班没事做,闲着也是闲着罢了。」她说得无所谓,但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她会把繁重的工作当成消遣时间的娱乐吧!

  「亚希,现在不算上班时间,不必那么拘束,叫我名字吧!」他拉松领带。

  伊藤亚希和孟杰的交情从国小就开始了,纵使中间曾因为他当兵、留学造成短暂分离,但最终他们还是相聚了,只是他们的关系不再只是谈心知己,也是工作上的好伙伴。

  「孟……孟杰……你真的不必在意,我很满意目前的薪水,够支付我生活开销了。」她显得有些慌了,就像是种魔法殷,上班时的她态度一丝不荀,然而当他们以非上司下属的身分相处时,她那些精明干练彷佛就在一瞬间蒸发了。

  「这样啊……」她的坚决令他一哂。「没见过有人会嫌钱多的。」

  「你就当我是个奇葩吧!」她耸肩,不在乎的外表下有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心思。她不愿让自己的无私贡献被金钱玷辱。

  「那让我请顿饭总不为过吧?」孟杰摸模自己扁平的肚子,还隐约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呢!

  「那有什么问题!」这次她欣然接受,其实只要能和他多相处一刻钟,对她来说都是奢侈。从她跟着他入孟氏工作至今,他们几乎只有上班时才见得到面。

  「我们快走吧!我都快饿扁了!」他迅速收妥桌面,将车钥匙放入口袋,然后两人离开办公室一同进入电梯。「妳要不要先把车停在公司?吃完后我再载妳回来取车好不好?」他提议。

  她摇头。「我都是走路上下班的,你忘了我家离公司才两条街?」而孟家和罂粟花园也不过相隔一条大马路,但是她曾听他说过他留学归国后就自己住在外面了,原因是不想受家里人的束缚,但明明他的父母好几年前就己移民加拿大,所以她可以很简单的掌握出他之所以不住家中,是因为不想时时刻刻看到他大哥和大嫂的亲热模样……

  「对厚!那待会儿我就可以直接载妳回家啰!」电梯抵达一楼。「妳先到门口等我,我下去开车上来。」

  「好。」她走了出去,在电梯门将他颀长身影隔绝的前一瞬,她的微笑险些就瓦解了。

  伊藤亚希清亮如星子的黑瞳中,有一种名为眷恋的情绪在逐渐加深。

  她不晓得他是无心抑是怎地,认识了十几年的情谊,关于她的一切一切,他都不太了解也很容易忘记,她不敢自诩己了解他到透彻的程度,但她相信她懂他的绝对比他懂她的多,至少她明白了最重要的那一点,就足以抵冲全部了。

  在孟杰的心底深处一直住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不是她。

  ======  ※※======※※  ======

  黑色的莲花跑车在街道绕了一会儿,最后他们决定到西华饭店用餐。

  热腾腾的牛排送上来,孟杰即使很饿了,仍未表现出一副饿鬼没胎的样子,这和以前的他有着很大的不同。

  学生时期的孟杰是标准的火爆浪子,他英勇善战,却冲动易怒,因此时常与人不顺眼而杠上,那张俊逸的脸每天都会有着一些红红紫紫的颜色,鼻青脸肿乃兵家常事,只是不管他受了再严重的伤,对方肯定会比他糟上一倍就是了。

  让孟杰从性格暴烈的「轻狂男」成长为如今的稳重,其中因素她知道的不算太多,在他当兵前臣服在他拳头之下的人确实不少,但她不讨厌也不畏惧他的张狂,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个「爱」无端惹是生非的人,偏偏看他不爽的人就是很多,根据那时候的说法,大伙儿对他的印象都是──太屌了。

  他的人是变了,可埋藏在她心中的爱意却没消失过,彷佛只要是「孟杰」这个人,无论改变再多,她都能够接受。

  「对了,孟杰,明天早上的会议你可则忘了。」她倏然叮咛。

  孟杰马上翻了白眼。「我的天啊!亚希,我们现在在吃饭耶!可不可以别提那些烦死人的公事啊?」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是好意提醒你耶!」她拿叉子在他面前作势敲了一记。

  「是、是、是!我知道妳是好意,但现在充饶了我行不行?」就算是工作狂,也需要松懈一下的。

  「哼!」她佯装气恼的进食着。说来好笑,其实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几乎都是倾听他的心事居多,所以她从来不晓得在如此「和平」的情况下,他们能谈些什么。

  「欸!女人太爱生气很容易变老的喔!」他调侃道。亚希可说是他身边最要好的知己了,不知怎地,每当他心情不好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她总是笑意盎然的容颜,她就像是世上最能治疗百病的药,能纾解他所有的不愉快。

  「我才不怕!反正我又没人要。」她手执高脚杯轻啜一口香槟,眼尾赊光偷觑他的表情。

  「是这样吗?妳长得不差,又会赚钱,应该有很多人追妳吧?」他一副不可置信,这样的反应却不是她希望的。

  「是有一个啊!」她放下酒杯。也罢,她早就认清这男人永远把她摆在朋友的位置上,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执迷不悟。

  「是谁?」

  「业务部经理。」手肘抵于餐桌上,她十指交握靠在右颔。「他可是殷勤得很,每天都想约我出去,但都被我用各种理由推托掉了。」

  「呃……妳喜欢的应该不是他那型的吧?」欸!不是他爱扯人家后腿,那个业务部经理长得很具福相,是从一个推销员一路爬上现在的位置,虽然干劲十足,却有种推销员特有的流里流气。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喜欢的又是哪一型的啊?」她是在试探,但她必须装出好友间的嬉戏,不能让他发现她真正的心意。

  就算只会是朋友,她甘之如饴,然而一旦这项秘密公诸于世,她不敢想象他会用何种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这个嘛……」他看起来还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嗯?」

  「我想……是我这一型的吧!」

  她一怔,赶在他正眼看她之前平抚自己的震愕。「你……」

  「怎么样?我猜对了吗?」说着,他还露出两排洁净白牙。

  「你……怎么会这样想?」她小心翼翼的观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才故意讲这种话。

  「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也很难得啊!而且没有一个人会想跟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做朋友吧?」

  高悬的心有了定位,却也带了些落寞。原来又是从朋友这个定义衍生出来的,而非她所想的。

  「但你这样说也不对,我就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啊!」

  「我跟妳不一样,没有所谓什么类型不类型的,感觉最重要!」这句话他说得轻快,自然得让人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伊藤亚希却看出了他些微的僵化,因为她晓得他的心版上留有一道伤口。

  那么……能引发你感觉的,是不是就只有那个女人呢?她不免在心中问着。

  「你这项观点,我能从你外头那些女朋友看出来。」她仍是一派轻松。

  老实说,连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功力高超,竟用以一颗深深爱慕他的心扮演了多年的朋友角色,然而她的演技多成功,这样的不进不退,令人揪心的关系就持续多久。

  他挑眉。「妳这不会是在揶揄我吧?」她的脾气温和而且成熟沉静,这是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便下的结论,没想到她竟也有伶牙俐齿的时候……看来这段友谊经历了十多年,他似乎还没完全摸透她。

  「难道不是事实?」她顽皮的笑笑,覆盖在整排刘海下的额眉间却有一条深刻的痕迹。

  「人生在世,多玩玩是在所难免,更何况我是个男人,不像妳们女人得为了一片处女膜斤斤计较,妳说是吧?」拿出 烟盒,他顺便取了一根香烟给她并且点燃彼此的香烟。

  「谢谢!」她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她更明白压抑在她胸腔的恫怅并未结痂,只是经过长时间的承受,竟也麻痹成习惯了。

  「想想我们中间有一段时间没见面,妳也交了几个男朋友吧?我还挺好奇妳的第一次是给了谁呢!」

  好朋友聊起天来就是这么百无禁忌,其实孟杰大概能看出伊藤亚希是个属于闷葫芦那一型,当初他也一直当她是乖宝宝,直到某天放学的途中,看到她坐在公园里抽烟,才惊觉自己错误的认知。

  「第一次?」她弹掉烟灰,失笑道:「忘了。」

  「少来!你们女孩子不都很在意这种事,一辈子记住自己第一个男人?」所以他玩归玩,唯独拒处女于千里之外,就算不必付出实质责任,可是不爱对方的他也不希望被人牢牢套住,这样的感情,他负担不起。

  「刚在办公室时不就说了?我是个奇施。」同时也是个对爱愚忠的笨蛋!

  「妳的确是,不过依我看,如果哪天妳真爱上了,那个人一定很幸福。」他突然剖析起她来了。

  「为什么?」

  「一个连自己第一次给了谁都能忘记的女人,假若真出现了能让妳想忘也忘不掉的人,妳一定会掏空自己去坚持这份爱情。」他说得头头是道,狭长的眸子一直停留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只因他没看过一个女人大剌剌的抽起烟也能如此优雅,那张樱桃小嘴在吞云吐雾的时候配上微瞄的眼眸,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瞧你说得好象多懂我似的,不然让你当当我的男主角如何?」他说的或许对,从小到大,她就是这种性子,只要决定了某件事情,誓死她都要追逐到底。

  「呃……」他顿了一下,接着长指抚摸自已的下巴,邪味的瞅着她。「听起来好象还不错。亚希,这该不会是妳暗恋我多年故意想跟我求爱吧?」

  「可能喔!」她学他一样不正经,友情的伽锁将她囚禁太久、太紧,她已不指望他会真正了解她多年跟随他的真正意义,对于他一些突发奇想的捉弄言词,她必须不去在意。

  他伸手弹了她秀额一记。「笨!妳应该要表现出被抓到的模样才对嘛!」不然他怎么演下去?

  「我才不要照你的剧本来演呢!」她也是颇有自主的女人好不好!

  「真不合群!」他无奈的两手一摊。「说真的,以后妳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我保证是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我哪来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例如要是妳看上了哪个男生,我可以教妳如何攻陷他的心啊!」他够有义气吧!

  「我看你是把妹比较内行吧!」她泼他冷水。

  「不、不、不!我才没把她们,是她们自个儿爱贴上来,我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他摇晃着手指,将男女之间形容得很廉价。

  「你最好小声点,要是被那挂女朋友听到了,不扒你一层皮下来才怪!」她好心提醒他。

  他是真的变了,专情执着似乎早在那个他最挚爱的女子身上消耗光了,就形式上来讲,他们的爱情一样坎坷,只是她缺乏了像他的勇气,再多再大的感情都只能梗在喉咙、埋在胸口。

  「没那么严重,她们只会想削我一笔钱当分手费。」那些空有外表的莺莺燕燕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他哪里会不懂。

  「我真不晓得该怎么说你了。吃饱了我们可以走了吧?」她没辙的摇摇头,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不是那些女人之一,因为她感觉得出并不是每一个都如他所言的爱慕虚荣,却都道他以偏概全了。

  「好啊!」饮干最后一口香槟,他起身至柜台结帐。

  ======  ※※======※※  ======

  从西华饭店抵达罂粟花园要二十分钟的路程,这段时间他们未有交谈,孟杰修长宽劲的大掌平稳的控制方向盘,如斧凿般的侧脸像是在沉思,所以伊藤亚希不去打扰他,享受着这既甜蜜又苦涩的宁静时候。

  她的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瞄向他,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想得如此入迷。

  终于,车子在花园前煞了车,让她心头涌上一股失落,惋惜着美好时光又要结束了……

  「亚希。」他的呼唤定住了她开门的动作。

  「怎么了吗?」他转过头的脸庞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定,让她莫名又不知所措。

  「我们说好,等我三十五岁,如果妳我都还没找到喜欢的人,那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闻言,她的眸子瞪得好大。「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点点头。

  「你该不会整个路上都在想这件事吧?」她又问,晶亮的瞳孔审视着他,怕又只是他无聊兴起的玩笑。

  「是呀!」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很怀疑。

  「因为妳是个好女人,而我更是个好男人,这么优良的人居然到三十五岁还孤家寡人的话,就表示是老天爷在暗示我们该凑合着点啰!」孟杰看着她笑道。和她在一起,他总是学不会「严肃」两个字该怎么写,却让她马上否绝了他的认真。

  「我看你还是回家补眠吧!省得在这里发神经!」她下车关上车门,在窗户的小框框朝他吐舌做鬼脸。

  「喂!妳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我有这么差吗?」她居然连犹豫都没有就赏他闭门羹。

  「是你太偷懒了,想娶我当老婆是一定得花费一番功夫,像我这么棒的老婆人选岂能让你凑合着用的?拜啦!」她挥了挥手,小跑步穿越花丛。

  「欸!妳……」他来不及叫住她。

  回头想想后,他也觉得自己太鲁莽了,也许如她所说的,他是真的太累了。

  蓦地,一股香气从他鼻息掠过,连带勾起他心中疑惑。

  真的是因为他太累了,才会提出这种要求吗?

  ======  ※※======※※  ======

  一回到家,伊藤亚希便匆匆奔至二楼阳台俯瞰,直到那车灯渐成一个小光点到不见,她的目光却还胶着一片漆黑不放。

  「亚希。」倪雅晏在这时接近她,不解的看看她又望向外头。「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伊藤亚希转过身,浅浅喘了一口气,孟杰无厘头的要求仍是在她心湖震出不小的涟漪。

  「妳今天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给妳也没接。」倪雅宴平常的工作只有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五点共六个钟头,再加上厨艺是四姊妹中最好的,自然就成为煮饭婆了。

  伊藤亚希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未接来电。「抱歉!可能环境太吵了才没注意到。」

  「吃过饭了没?要不要我下碗面给妳吃?」倪雅晏年纪排行老二,却是「最像老妈子的,罂粟花园里的姑娘们的生活起居均由她在照料,除了屋子外那片花海是由佟敏恩负责。佟敏恩是唯一继承到玛莉亚‧艾特的园艺天赋的人。

  「不行了,我刚和总……孟杰吃过晚餐才回来的。」她改了称呼。

  「原来是这样啊……」倪雅晏总算懂了她的怪异举动了。「妳跟他告白了吗?」

  姊妹们都知道伊藤亚希喜欢孟杰,也常为她的傻劲心疼不己,只是无论她们怎么鼓吹,她却坚决选择独自品尝暗恋的苦涩。

  「没有,纯粹是顿晚餐,妳别想太多。」说完她从皮包拿了三千元给倪雅晏。

  她们三人通常会轮流拿一个礼拜的买菜钱给倪雅晏,因为最不会赚钱的倪雅晏是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人。

  「他还是没有发现吗?」倪雅晏难掩忧心的注视着伊藤亚希,虽然她对爱情一窍不通,但也不敢相信孟杰的驽钝。

  「应该吧!不过他刚刚还跟我求七年后的婚呢!」

  「哈?他该不会在暗示妳吧?」哪有人求这种婚的?

  「不是,他大概是担心我没人要才说这种无聊话,我不会当真的。」可为什么她明显的感受到那教自己亟欲忽略的期待?她甚至渴望拥有操控时间的能力,可以直接飞奔到七年后的今天。

  「亚希,妳有没有想过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只是刻意不说而已?」

  「只要我不说,他永远不会晓得。」

  「听起来他还挺迟钝的。」倪雅晏很感叹,若换成是她遇到,恐怕会发疯。

  伊藤亚希还是笑。

  孟杰不是迟钝,而是他的心全让人占满了,满得没有空间能注意到她……可悲的是,那个幸运的女人竟是孟家收养的小女儿,是孟氏兄弟最宠溺的小妹,更是孟杰的大嫂。


第2章
 
  那年,一群小女孩被善心的玛莉亚‧艾特领养回罂粟花园后,便展开了属于正常小孩的学涯生活。

  伊藤亚希是四位姊妹中岁数最大的,虽然拥有两个国家的血统,但她甫出生便被送至孤儿院,可说是完全未和日本文化有过接触,同样的东方脸孔、发色和语言,让她在转入「文华国小」时免于道受同学排挤,但因为她的文静和一张清秀的小脸,还是替她招惹到一些麻烦。

  「哈啰!日本妹!」

  在前往音乐教室途中,伊藤亚希和几位同班女生有说有笑的走着,未料倏地眼前一黑,便让一群六年级的男孩子团团围住。

  「哇!亚希救命!」

  女孩们不禁吓得躲在伊藤亚希身后。这群六年级学生素行不良的名声传遍校园,是人人退避三舍的对象。

  「嗟!妳们嚷嚷个什么劲啊!还不快说学长好?」带头的男孩嘴里叼着烟,恶声恶气的吓唬她们。

  「哇!学长好、学长好!」

  「阿儒,你别这样,先让她们去教室吧!」这年岁的伊藤亚希已有超脱的成熟心智,她处变不惊的朝同学使了眼色,一群女孩立即脚底抹油的飞快离开现场。

  「哈!真受不了那些小妹子,我们又不会怎么样,怕什么咩!」阿儒吐了一口痰,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熄。

  「你又有什么事?」伊藤亚希眉头皱也不皱,对这些混混全无惧意。

  「当然是想约妳明天一块儿去飚车嘛!顺便向我哥他们介绍、介绍妳啊!」阿儒的哥哥们全是混黑社会的流氓,他很自然的有样学样。

  「不要。」她想都不想的拒绝。

  「喂!我们老大约妳可是妳的荣幸耶!少在那里端架子,小心我打人了!」

  「就是嘛!敬酒不吃吃罚酒,讨打啊!」一旁的不良少年看不过去的挺出来为老大呛声。

  「你们给我闭嘴!」阿儒气极败坏的打了多事的小弟一巴掌。「马子是我要亏的,干你们屁事啊!」

  「对不起……老大,我们知错了……」

  伊藤亚希意兴阑珊的看着他们一来一往,举步就要走人。

  「别走、别走!日本妹,他们不是故意的,别放在心上嘛!」阿儒连忙挡在她前面,示意小弟们快向她赔不是。

  「走开。」她的话调平稳,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底。

  「日本妹,妳就给我一点面子嘛!飚车很爽的喔!而且我哥那一挂的人要是知道我马子是日本妹,一定觉得我很厉害!」阿儒径自道。从她转学到「文华国小」的第一天起,他就注意到她了,但每次邀约没一次成功。

  「烦!」她鸟都不想鸟他,红嫩嫩的水层抿成一条线,看起来依旧像一尊洋娃娃般可爱动人。

  「别这么难追啊?跟着我保证威风,大家都会很尊重妳耶!」家庭的因素颠倒了阿儒的是非观念,殊不知他所谓的尊重其实是恐惧与厌恶。

  「我不需要。你让开,我要上课了。」憎烦开始在她眉间堆砌。

  「为什么?」阿儒放肆价了,若非伊藤亚希实在太对他的味儿,他早翻脸了。

  「你配不上我的。」伊藤亚希与一般女孩的回异之处,就是她的冷静。

  「什么?!妳敢说我配不上妳?」火气一古脑儿的在阿儒本就没什么耐性的脑袋里爆开,伸手推了推她娇小的身子。

  「白痴!」她即使趺坐在地也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拍拍裙襬的灰尘重新站了起来,眼神倨傲的瞪着他们。

  「他妈的!妳这是什么表情?!我一定要妳当我马子,不然我就在这里扒光妳衣服!」阿儒威胁道,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种轻蔑神情。

  「幼稚!」

  「干!你们给我上!」阿儒气疯了,便下达命令。

  伊藤亚希神色一动,可没那么天真乖乖站在原地任人宰割,她被腿就跑,并迅速在脑海决定目的地为教师室。

  「妈的!有种妳就不要跑!」

  大男孩们追在她后头,没想到外表柔弱的她脚程竟然这么快。

  伊藤亚希根本没有时间回头,只能死命的奔跑,多亏在孤儿院里院长常要她们做一些活动,让她的体力较其它同龄少女强韧些,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在跑了两个回廊后也显得放慢速度了。

  紧跟在后的嘈杂声越来越接近,偏偏这里是学校快拆掉的废教室,除了二搂的音乐教室,根本就没有人了。

  不行!无论如何她都要跑到前面栋才行!

  忽然,像是什么东西阻挡了她的视线,而她来不及停住脚步,就这么撞上了「墙壁」。

  「唔……妳想撞死我啊?」为避免她被反弹出去,「墙壁」居然还好心的将她搂在怀里。

  「咦?」眼冒金星的她眨了眨圆圆的大眸,忍不住抬头望向会说话的「墙壁」。

  孟杰吹了声口哨。「还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呢!跑得这么急,是有怪物在追着妳吗?」

  他的轻佻令伊藤亚希脸上闪过一丝反感,正想推开他,身后的混混们己追到了。

  「哦!我说错了,原来是一群丑八怪啊!」孟杰纠正自己的说法,霸气的将她抱得更紧。

  这次她竟没有反抗,因为她直觉他会保护她。

  「孟、孟杰……怎……怎么又是你?」阿儒和一帮小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料到自己肖想很久的日本妹被死对头抱着,一双瞇瞇眼想露出凶光,可惜一点气势都没有。

  「哎呀!原来是我的手下败将啊!」孟杰夸张的哈哈大笑。「早告诉你们回家练个十年再来,连追一个小妹妹都能喘成这副德行,哈哈哈──」

  手下败将?伊藤亚希的嘴角垮了下来。原来她是从小混混逃到大混混手中……也罢,如今谁能解救她,她就靠谁了。

  「你……你快放开她,日本妹是我的女人!」阿儒困窘得脸红了,但输给小他一年级的孟杰是事实,更何况他还率领了四位兄弟仍众不敌寡,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哈!这么小一只你也吞得下去?」女人?!这算哪门子的女人?孟杰径自耻笑着,然后感觉腰部被偷捏了一下,他低头,「怎么?这样就生气了?」

  「哼!」伊藤亚希回以重重的鼻音。

  「喂!我说她是我的,你听到没有?!」阿儒气得跳脚,却不敢再和孟杰打架。凡见识过孟杰俐落身手的人,都会识相的能躲多远就多远。

  「日本妹,她说妳是他的耶!」孟杰也学着喊她日本妹,随即又遭魔爪袭击。「呃……」他拧了拧墨黑浓眉。没想到她个头小归小,捏人的力道可痛得很呢!

  「白痴!」伊藤亚希再度使出二字箴言,阿儒的数度纠缠令她烦躁到了极点。

  「哦!日本妹不喜欢你耶!」孟杰轻松的面对阿儒,俊秀的脸庞净是嘲谑。

  「话说的?!日本妹明天要跟我去飚车,她已经是我马子……唔!」话未尽,阿儒的嘴巴突地一阵痛意,他不明就里的左看右看,想知道到底是谁敢这样捉弄他。「谁?!给我出来!」

  「是我。」

  软软的嗓音从胸膛传出,孟杰这才发现伊藤亚希一头绑得整齐的马尾散落了开来,而橡皮筋正落在阿儒的脚边。

  「哈哈!看来妳不需要我嘛!」孟杰鼓掌叫好。

  「你、你们……算了!我懒得跟你们计较!」阿儒气急攻心,被死对头看到自己出模的模样令他闷到不行,但直接对打更无疑是死路一条。「我们走!」

  「记着,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找她的麻烦,可就换我计较了。」孟杰慵懒的声音响起,阿儒一行人皆哆嗦着做鸟兽散。

  下一秒,伊藤亚希便从他怀中跳开,连句谢谢也没说便向音乐教室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她登时停下了步伐,奇怪为什么后头那么安静,她以为他会说她没礼貌或过河拆侨之类的……

  「啊?」回头一看,她差点吓到岔气,因为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人居然己虚弱无力的倒在地上了,她赶紧将他扶起,小手用力拍他的脸。「喂、喂!快给我醒来!」

  「妳……」孟杰连想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在搭救她之前,他才和别校的人打完架而己。

  「没用!」她叹了口气,又狠不下心见死不救,只好扛着他沉重的身体,辛苦的拖他到保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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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意外,让两个人的命运从此纠结在一起。

  他们变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孟杰动,伊藤亚希静,在互补的作用下,让这份友谊和谐的维持下去。

  两人选择了一样的国中、高中就读,漂亮不多话的伊藤亚希仍然是学校里大男孩欣赏的小花,狂狷火爆不改的孟杰依旧是大家敬畏的人物,于是他成了她的护花使者,让所有觊觎她的男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早熟的她,是在高一那一年发觉了爱情这项情绪,孟杰却在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他的隔天,毁灭了一切。

  因为一种叫做一见钟情的奇迹,和一位毫无预警闯入孟杰生命的女孩──孟安琪。

  私交甚笃的他们总是侃侃而谈,孟杰不疑有他的向她倾诉孟安琪的讨喜,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孟小妹的天真可爱,当然也会向她吐吐苦水,因为孟安琪爱恋的人竟是孟家老大。

  那一瞬间,她彷佛在孟杰脸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想不到「有难同当」会如此彻底的实现在他们身上,多巧合,他们居然陷入了同样的泥淖里,他们所爱的人,爱的都不是自己。

  孟杰不会知道,当他不断向她诉说痛楚时,她的心也跟着淌血,他一向直来直往,尤其对她这位知己更是毫无隐藏,可笑的是,她从爱着他的第一天,这个事实己注定是个无法剖白的秘密。

  后来他当了兵,无法抗拒的兵役让他们被迫短暂分离,在这段期间,她试着想将那份眷恋升华成最初纯纯的友情,然而一个不轻易爱人的人,一旦真丢了心,就再没收回的可能……这一点,她就是最活生生的例子。

  这中间,孟杰只有在一次的休假时找过她,当她开门见到他的脸孔,几乎要喜极而泣,但他的一句话却更令她错愕。

  「我想请妳当我的伴娘。」剃了个三分头的他看起来格外清爽,但他乌瞳的黯然失色让他显得狼狈。

  「你……要结婚了?」她心中五味杂陈,又疑惑为何看不到他半分该有新郎的喜悦。

  「不是,是安琪和我大哥的婚礼,我是伴郎。」

  「那你……」她吃惊的捂住红唇,不明白他的平静沉着。

  「我很好。」

  很好?一时间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她看清楚了他努力掩饰却不够完美的痛苦和诡异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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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当天,是伊藤亚希头一回亲眼看见让孟杰爱得痛不欲生的孟安琪。

  天使,是她给孟安琪下的评语。

  她曾假想过孟安琪有着怎样的脸孔、怎样的身材,才能教孟杰如痴如醉,但她诸多的想象全不如那一眼的震撼。孟安琪的美丽脱俗和活泼娇俏,让她自觉输得有多彻底。

  「亚希姊,谢谢妳今天抽空当我的伴娘,我常听二哥提起亚希姊妳喔!」婚礼还没开始,孟安琪和伊藤亚希先待在休息室里,她拉着伊藤亚希叽哩呱啦说个没停。

  「孟杰……会跟妳聊到我?」伊藤亚希的心像被一道曙光照耀而温暖了起来,却也有些嘲讽自己的容易满足。

  「对啊!妳跟二哥感情一定很好对不对?而且妳真的是中日混血儿耶!难怪长得好象娃娃喔!」似乎像孟安琪这年龄的女孩都很哈日。

  伊藤亚希但笑不语,从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的嘴里听到夸奖的话,通常会令人感到虚伪,可是在孟安琪脸上却找不到那些令人憎恶的地方。

  如果她狠一点、自私一点,应该是要斥骂孟安琪拥有的幸福是多么的残忍,纵然感受到孟安琪真诚的善意,她竟察觉到自己每看孟安琪娇美的模样,嫉妒就一点一滴的啃噬着她。

  「亚希姊,怎么不说话了?身体不舒服吗?」孟安琪亮晶晶的眸子在伊藤亚希冷漠的面容上打转。

  「我没事。」别开脸隔离孟安琪的视线,伊藤亚希将孟安琪推至镜桌前,审视她的妆容有无疏失,并取了一根黑夹子让头纱更牢固些。「会紧张吗?」

  「不会……好象又有点……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耶……」孟安琪乖乖的让伊藤亚希替她整理,伊藤亚希的脸近在咫尺,那认真的样子让她更喜欢她了。

  「这算什么回答?」

  「我爱了孟尧好久了,当然不会害怕嫁给他啊!可是今天过后我就成为他的妻子了,我担心的是不晓得怎么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嘛!」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紧张的?顺其自然就好了。」虽然她比较年长,却也无法给予指示,但能为了这样的事烦恼,想必孟安琪是真的很爱孟尧的吧!

  「说得也是啦!」三言两语就解除了孟安琪的不安,伊藤亚希真的没见过比她更天真的女孩了。

  婚礼开始,伊藤亚希牵着新娘礼服长长的裙襬与孟杰并肩走过喜气红地毯,这对新人在所有人祝福下完成了神圣的见证,当孟安琪和孟尧忘情拥吻时刻,她忍不住偷觑孟杰,他嘴角扬起笑弧,她却感觉到他些微的牵强。

  尤其那束新娘捧花从天坠入她怀里时更教她惊讶,虽然看准了是孟安琪的古灵精怪,又彷佛天注定般,其中一朵粉嫩玫瑰竟然飘落在孟杰的肩膀上,引发众人浪潮般的暧昧喧哗。

  倘若真是天意,那么谁来告诉她,是真能有在一起的那一天?还是注定她的心将一辈子系在他身上,但结束仍是……一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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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杰退伍后并没有在台湾停留太多,他急迫申请出国留学的态度令伊藤亚希怀疑他只是化悲愤为力量,抑或是不想待在这块伤心地,但孟氏集团是孟氏兄弟不能推托的责任成为她最大的希望,所以她便也开始充实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期待除了学长、学妹和好朋友身分之外,她还能以别种方式留在他身旁。

  总经理专属秘书的职位绝非偶然,她完美的学历和能力也只是为了争取任何能靠孟杰最近的位置。

  为了跻身孟氏集团的一员,她发挥了辛苦多年的所学过五关斩六将,最后一关面试那天,当她看见孟杰无视其它评审而露出久违的怔忡和欣悦,便足够平抚她所为他努力的一切了。

  她甚至因为他才清楚的明白到这份爱情是多么坚强,至少在他面前、在他用广阔臂弯抱住她说着「好久不见」这句话时,她没有哭。


第3章
 
  没见过哪个秘书当得比她还苦命的。

  一个总经理秘书在短短两年薪水从五万晋升到七万三固然是很惊人的数字,但别羡慕得太早,因为这也代表她所负责的区域是平常人的两倍以上。

  孟氏集团总裁孟尧爱妻如命,离他们的新婚早过了一段时间,仍是三不五时就来个蜜月旅行,让孟杰责无旁贷的承接下代理总裁的使命,相对的也拖累到她。

  她的这份秘书工作内容是包罗万象的,只要是孟杰吩附的,或根本不需要他交代,例如资料整合、打报告、传送档案等等皆是,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居然还包括陪他所有女朋友们「患难与共」。

  托孟杰的福,让他那些漂亮女友纷纷前来巴结她,在她们眼中,只要能和她达成协议,孟杰这风一般的男人就等于囊中之物了。

  有时她不禁怀疑,难道她脸上标明了什么垃圾桶之类的字眼,不然为何

  每个人都喜欢找她诉苦,孟杰是,那些女人也是,简直把她当成了寂寞专线似的,更因此她和她们几乎都有不错的交情。

  「喝吧!」伊藤亚希端来一杯雀巢柠檬红茶和一盒面纸,放在坐在她对面沙发且哭得唏哩哗啦的女孩桌上。

  「亚希姊……妳帮帮我嘛!为……为什么孟杰都不理我了?」

  此人是某企业的千金娇娇女柯小冰,从小定居美国,就连身段也跟着「洋化」,才十六岁就有如此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对男女关系历练之深,让伊藤亚希自叹不如。

  「他在开会。」

  「哪有人一天到晚都在开会的?亚希姊一定是在替他讲话!」柯小冰娇嗔着,一脸青春洋缢的妆容都哭花了。

  「是真的。」伊藤亚希再次在心中长叹,觉得自己要是哪天丢了这份工作,也许可以改行当心理辅导员。

  「但是我每次约他都被拒绝,妳说孟杰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以柯小冰的大胆出色,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独独就有一个孟杰不肯赏光,却又让她感到很有挑战力。

  「小冰,总裁可能觉得妳年纪太小了。」这里毕竟是作风保守的台湾,而不是美国,伊藤亚希实在很想提醒柯小冰,在这个国家里,如果孟杰真跟她有了什么,可是一条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

  「亚希姊,我已经十六岁,不是小朋友了好不好!」人就是这样,在年纪小的时候总认为自己是个大人了,等活到了一个岁数后又变得不认老了。

  「那妳为什么不直接问总裁?」伊藤亚希提出最直截了当的好方法,况且她又不是孟杰肚子里的蛔虫,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每次都说什么『妳这么漂亮,哪个男人抗拒得了呢?所以妳该去找比我更好的男人』!但是……亚希姊,我真的觉得很难放弃他耶!」柯小冰紧蹙画上鲜艳色彩的黛眉,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了。

  「妳爱上总裁了?」

  柯小冰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很喜欢他的外表。」她倒是诚实。

  「那么妳大概是因为觉得我们总裁很迷人又不容易得手罢了吧!」待柯小冰又顺手抽了几张面纸时,伊藤亚希赶紧将面纸盒收回来。

  不是她抠,只是这阵子不晓得是怎样,孟杰的新欢旧爱接二连三的跑来哭诉,她屈指计算,和他有关系的女人几乎都解决好了,就剩柯小冰这一个,但难免还有她遗漏没算进去的登门拜访,这最后一盒面纸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我是啊!」柯小冰并不否认。「亚希姊,我看妳真的很神奇耶!妳不是跟孟杰认识很久了?为什么妳没有被他煞到?」

  「没人规定朋友到最后一定要擦出火花。」瞧她说得多自然。

  「也是啦!不过我听说孟杰很花心,而妳待在他身边这么久,像他这种换女人比换衣服快的男人,会爱上他才是笨蛋!」柯小冰口沫横飞的说道,

  刚才的伤心气结己不复见,更没察觉伊藤亚希的尴尬。

  「呃……或许……或许就是有这种笨女人也说不定。」其实不必柯小冰说,伊藤亚希也懂得自己有多愚蠢,但孟杰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爱游戏人间的,可能是因为对爱绝望,或者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别人,所以他选择将爱情廉价的分散出去,即使受到伤害,也不至于痛彻心屝吧!

  「这种爱到心的心境我是不仅啦!但是我看孟杰也聪明不到哪里去,竟然没有跟亚希姊谈恋爱,如果我的情敌是妳,我马上弃械投降,帮妳帮到底!」柯小冰热情的搂上伊藤亚希的肩膀,拍着胸脯保证。

  「我搞不懂妳奇特的想法。」伊藤亚希没辙的摇晃螓首。

  「这很简单啊!妳看我们才见过几次面,妳就对我这么好,还花时间安慰我,要是哪个男人被妳爱上,绝对是超幸福的啦!」柯小冰也不明白,为什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伊藤亚希,虽然伊藤亚希话不多,甚至是有些冷漠的,但她就是能体会到她散发出的温暖。

  「大概吧……」对于自己的死心塌地,伊藤亚希不予置评,眉宇间却有一股愁苦,浓烈得拂散不去。

  「那我们先打勾勾,哪天妳看上哪个男人要告诉我喔!我绝对把我所有的追男秘笈全传授给妳,包准妳手到擒来!」柯小冰兴高采烈的说着,还硬要伊藤亚希拿出手机记录下她的电话号码。

  「谢谢妳喔!」伊藤亚希用膝盖想也知道大方奔放的柯小冰脑子里装的追男秘笈,八成都很惊世骇俗。

  「不客气!」柯小冰甜甜一笑。「而且我爹地决定让我回台湾住了,以后我们就有更多时间相处了喔!

  蓦地,秘书室的门被打开。

  「小冰?!妳怎么还……」孟杰话未落,柯小冰已经像只兔子蹦蹦跳跳至他跟前。

  「人家想跟亚希姊聊天不行喔!」柯小冰突然眼神变得高深莫测,瞅着器宇轩昂的孟杰。「还真是一表人才耶!为什么亚希姊对你的免疫力这么强啊?」

  「小冰!」伊藤亚希不由得紧张了,可禁不起柯小冰在他们之间胡闹。

  「谁说的?我和亚希做好约定了,等我三十五岁时若彼此还是孤家寡人,我们就要结婚。」孟杰好整以暇的睐着伊藤亚希的慌乱,这是他第一回看见上班时的她除了一丝不荀之外的表情。

  「真的假的?听起来好浪漫喔!」柯小冰还在一旁瞎起哄。

  「小冰,妳别闹了,总经理只是在开玩笑罢了。」伊藤亚希试图平稳紊乱的心绪,然而一株坚毅的期待却悄悄探出芽。

  不行!她不能为他一句无聊话而雀跃,孟杰离三十五岁还有七年,她不希望自己为这种完全毋需负责的承诺守候,万一在那之前他真爱上别人,她会生不如死!

  「我是很正经的好不好?不要一下子就否决我啦!」

  「亚希姊,我也觉得他很认真耶!咱们先说好,你们结婚那天我要当伴娘!」柯小冰兴奋不己,她一直很想试试看当人家的伴娘是什么感觉。

  「你们……」伊藤亚希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索性打开档案夹排列孟杰下过的行事历。

  「亚希,妳该不会是在害羞吧?」孟杰锲而不舍的踱至她旁边,低头端详她倏然凝肃的神情。「妳怎么了?

  「总裁:…,」她的小手不由自主握拳,盯着计算机屏幕的翦水秋眸漾着哀伤。「下个礼拜和富田会社的约……我可不可以不去?」

  「那怎么行?妳不去我一个人怎么办?」富田会社在日本可称商业龙头,虽然目前执事长是其社长的女儿,但她经营公司的方针极为优秀,又肯亲自莅临台湾和孟氏谈未来五年的合作方案,少了亚希在场替他做详细记录,就算他有一颗金头脑,也不可能全程熟记。

  「你可以找张秘书陪同你一起去。」张秘书是孟尧的专属秘书,况且孟尧人在欧洲,代理职位的孟杰当然可以任用孟尧的人力资源。

  「亚希,给我一个理由。」他不认为是她在推卸工作,但她这样的为难却是从未有过的。

  「我……」她低垂着头,嫣红唇瓣只发出个单音。

  「亚希?」

  「哎呀!你别再逼亚希姊了啦!人家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开口了嘛!」柯小冰不忍伊藤亚希面临进退维谷的困境,忍不住帮腔道。

  「小冰说的是真的?」他的眸光像是要穿透她一般的尖锐,不悦的情绪回荡在胸臆。

  伊藤亚希一顿,才缓缓点了头。「总经理……在生气?」敏感如她,对他的一丁点小举动都再熟悉不过,除了他的心。

  「没有。」淡淡丢下话,他走回自己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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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藤亚希说对了,孟杰的确在生气。

  因为他越来越怀疑,她是否真有把他当成一个好朋友看待。

  他以为像他们这样的青梅竹马该是不吝于交心的,所以他心情欠佳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然而她却不是,总是把话闷在心里,难道不怕得内伤吗?

  他并不是不了解她较为封闭的性子,但近来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她近乎疏远的态度了,一种郁卒卡在他肺部里且逐日增加,他希望和她的相处可以再互相些,而不是总是他在发言,她就只是静静聆听。

  「再来一杯。」他朝酒保使了眼色,并瞄向门口看伊藤亚希来了没有。

  和富田会社的合约很顺利的谈妥,令他奇怪的是执事长富田丽子从头到尾都是欲言又止,终于在他的发问下得到解答。

  富田丽子竟然是伊藤亚希的亲生母亲!

  伊藤则是亚希父亲的日本姓氏,当年富田丽子和自台湾到日本寻找摄影灵感的伊藤雄二相爱,但伊藤雄二只是个没没无名的流浪者,当然入不了富田社长的眼,以强迫手段逼他们分开后,甚至未经过富田丽子的同意擅自决定了婚事,最可悲的是富田丽子后来才察觉自己己怀了身孕。

  富田丽子知道这桩丑闻是无法让家族接纳,只好欺骗父亲想出国散心,偷偷的在台湾生下伊藤亚希。

  虽然将女儿托付给了孤儿院,但富田丽子每年都会到孤儿院远远的探望伊藤亚希,也一直与孤儿院院长保持联系,即使后来伊藤亚希被接到罂粟花园,她仍会派人关心。

  对伊藤亚希这个女儿,富田丽子除了不舍及亏欠,还有更深厚的感情存在,她借故到台湾洽谈公事,就是想见伊藤亚希一面,怎料她却失望了。

  酒保送上来的酒没两下又被他饮干。这么重要的事情亚希却只字未提,令他气闷到不行。

  这间「鸭片酒吧」在地下室,目标并不显眼,让伊藤亚希找了好一会儿才抵达,一进门便看见孟杰独自坐在吧台,她赶忙走上前去。

  「总经理!」她第一个动作便是抢走他的酒杯,看他此刻阴沉的脸色,想必在她来之前已经灌了不少酒。

  「妳要我说几次才懂?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要叫我总经理!」他口气不佳。这妮子,一来就惹他生气,是想让他打屁股吗?

  「总……呃……孟杰……你喝醉了?」她在他凶狠目光下连忙改口,有点被他的怒气吓到了。

  「我有这么逊吗?坐!」他白了她一眼,对自己的好酒量十分有信心。

  「给我一杯『螺丝起子』。」她点完酒,纳闷的面向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好渴!她先向酒保要了杯水。

  「没事就不能找妳吗?」他反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喂!你今天是怎么搞的?合约没谈拢吗?」她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怒气。

  「合约是没问题,但妳却让两个人失望了。」一切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伸手擦去她唇角的水渍,然后将她的秀发撩到背后。他从很久以前就觉得她的颈项到锁骨的曲线是他见过最诱人的。

  「什么意思?」他的摸抚轻柔得让她不禁战栗,双手搁在大腿抱紧了膝盖,正襟危坐的注视他。

  「妳是故意躲富田丽子的吧?」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它她执意缺席的原因。「我都听说了。」

  「这跟失不失望有什么关系?」她敛下眼眸,不敢相信富田丽子会轻易告诉孟杰,她以为自己对富田丽子而言,是一件见光死的秘密。

  从她懂事后,孤儿院院长便将她的身世告诉了她,院长认为她有权知道一切,更冀盼她谅解富田丽子的身不由己。

  「妳一定猜不到她特地到台湾其实是想见妳,妳却选择逃避她。」

  「但我觉得太奇怪了……她……怎么敢跟你说这些?」特地想见她?伊藤亚希说不出心窝的复杂。她该为此高兴吗?当初院长也讲了,富田丽子不是恶意遗弃她,而是不能要,那如今她又为何要找她?她不怕这件丑闻爆发的后果吗?

  「她说她知道我跟妳是多年的好朋友,可能因为这样,她才会那么放心吧!」他耸肩。

  「哦……」

  「但我想她搞错了,其实只有我在一头热,妳根本没把我当成一回事。」他说得轻描淡写,并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她则因为他的一番话差点没被甫饮进的酒液噎死。「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在说我很失望,因为我发现我在妳心里根本一点分量都没有。」他转头看她,表情十足的认真。

  「你想太多了。」她迅速喝完「嫘丝起子」,又跟酒保点了一杯「时尚」以掩饰不安,感觉上是她多心,但他大概没想到他用的言词很像情人在争吵。

  「我想太多?!好样的!看来妳真的是一点都不需要我!」他哼了一声,烟雾从他鼻孔喷出。

  「孟杰,你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你心底有事,我可以听你说呀!」扯扯他衣袖,他却赌气的甩开她。啧!这男人真拗!

  「我很好,现在心底有事的人是妳,可是妳从来都不会想跟我分享,所以我不爽了!」他真的不喜欢她的表面功夫,他可没傻到看不出她老神在在的外表下,内心所承受的煎熬。

  她就是这个样子,永远都装出一副让人安心的模样;而他也变得怪异,变得在意她硬撑的坚强,他想要她脆弱些,别老是有苦往肚子里吞。她难道看不出他随时做好为她解忧的准备吗?

  「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更何况有些事情说了也于事无补。」她手中的调酒从红色的「时尚」换成「蓝色爱情海」,有些哀愁,美得有些迷蒙,恰似她的爱情一般无法透彻。

  「妳也太瞧不起我了吧?妳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仅?」这时他眼尖觑见一名正不断用色迷迷眼神看着伊藤亚希的男人,他还毫不客气的瞪过去。反正以前他就是负责帮她驱逐爱慕者的守护角色,就算他退伍后就很少动到拳头,但一双狭长的深眸依旧具备杀伤力。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什么?!」他正专心着让那些觊觎者死心,她突然迸出的话让他呆掉。

  「但是我们八成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了,就算我们之间就只能这样,我却怎么也忘不了他……」

  她银铃般的嗓音断断续续跃入他耳中,他才弄清楚她正在「试着」跟他讲心事。

  「那男的是谁?」他的回答不着边际,但他就是很好奇,什么时候有人在她心版上驻留了,为什么他都不晓得……该死的!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的。」

  「这可不一定,妳说说看。」

  「孟杰,你忘了我们曾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吗?」她睐了他一眼,在说完的那一刻,她竟感觉自己像是在埋怨。

  「妳……好吧!那个男的呢?你们还有在联络吗?」他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有啊!我们之间从来没断过。」她托着腮,一手摇晃着彩蓝液体。她没有笨到听不出他的急躁,却也未将之联想得太美好,朋友这种身分,就是能教人既快乐又痛苦……

  「改天带他来给我瞧瞧!」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巨响。

  「做什么?」

  「我要看看他值不值得妳爱!」

  「呵呵!」闻言,她轻笑出声。「你以为你是我爸啊?」

  「我这是关心妳耶!」倏地,他停格了两秒钟,目光如炬的盯住她。「妳的第一次该不会是给了那个男人吧?」

  「不是!」她回答得很快。

  「那就好……」不知怎地,他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妳还是很爱他?」

  她沉默了。

  「干嘛不讲话了?」他精神全集中在她净丽的侧脸,连烟头燃烧到最底都没发现。「该死!」他甩掉烟头,撕开湿氏巾包住灼伤的手指。

  她因他的惊呼转头看他,就见他痛得猛吹手指的滑稽样,又忍俊不住笑了出来。「都几岁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啊!」

  「妳这说话口气才像我妈哩!」他英俊的脸庞多了丝埋怨,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妳还没说完,继续啊!」

  「其实我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就只能听天由命吧!」她拿出随身携带的OK绷替他缠上,但上头的凯蒂猫图案和他实在很不搭轧。

  他倒没拒绝,净是静静凝睇她审视自己伤口的那份认真。「依我看来妳应该也没多爱他,不如就忘了他吧!」

  「哦?怎么说?」满新鲜的,他居然当起她的爱情顾问来了。

  「因为爱情不该是这么消极的。」他道出自己的见解。

  「但你怎么没想过这是我选择爱人的方式?我可不像你这个猎艳高手。只要对方能幸福,我就很替他高兴了。」幸好酒吧里灯光晕黄,以致她眉眼间的酸涩不至于太明显。

  「对方真有这么好?」这种无私的祝福他曾经有过,但前提是值得与否。

  「他有。」

  她的肯定令他眉宇紧蹙。「有比我更好吗?」

  「你们是不能比较的。」一个是她记亿中开朗好动的大男孩,眼前的他则是稳重又多情的成熟男子,却都是她心中的最爱。

  「哼!讲得这么好听,我看妳这没良心的女人有他就没有我了!」他不满意她的说法,埋植在他心里不具名的情曲让他非得跟「他」一较高低。

  「你不也一样,外头的女朋友养了一堆,那我在你眼中不就更渺小了?」

  「欸!妳怎么跟我翻起旧帐来了?我现在可不同了,那些女人全让我分光光了。」跟她聊天是种愉悦的事,在她面前,他不是令人尊重的大人物,也不需要去维护什么形象,如此舒服的轻松,就只有她能够给予。

  「为什么这么做?我看你不是玩得很开心?」她眼尖的瞄到酒保制作出一杯绚丽得刺目的调酒,底部是一层鲜艳的红,以一种渐层方式向上延伸成金黄色,像是张狂的火焰。

  「请问一下,这是什么酒?」她不禁开口询问。

  「冲动。」酒保说出酒名,并递到她桌前。「这是我特地为小姐调配的。」

  伊藤亚希细听着酒保意味深长的话语,星眸胶着在这杯「冲动」的美丽中,陷入了犹豫。

  「连我朋友你也敢泡?!小心我跟我哥告状去!」搞什么东西!没看到他们聊得正起劲吗?岂料酒保小小试了一下身手,她的注意力就全被转移了。

  「别这么说嘛!我也有礼物要给你。」酒保当然知晓孟杰是「鸭片」老板的弟弟,就见他优雅的甩接酒瓶、晃动雪克杯,将根式调酒的精髓表演得十分完美。

  「这又是什么?」他狐疑的瞅着酒保送上酒液,既蓝又黑的,是极少见的调酒色泽。

  「本人特调的──胡涂。」酒保在说话时眼睛却是望向伊藤亚希的。

  她一震。酒保显然己洞悉她对孟杰的爱恋!

  「你也太不公平了吧?竟然给我这种乌漆抹黑的酒,还不知道能不能喝哩!」孟杰不喜欢酒保讨伊藤亚希欢心的举动,更不喜欢她对酒保恍神的模样,所以他以连自己都来不及阻止的速度执起那杯「冲动」小啜一口。

  「你怎么……」伊藤亚希傻傻的看着孟杰突来的动作,有些时候,她还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酒保则「噗哧」一声,强抑着不狂笑出来。

  「嗟!也不怎么样嘛!」孟杰撇了撇嘴。「冲动」的外貌妖艳火热,味道却是香甜可口,的确不符合男人偏爱的酒类。

  「这是适合小姐的酒,你当然不喜欢啰!」酒保不介意孟杰的批评。一个「胡涂」的男人,岂能了解他的用心良苦?

  「少啰唆!你去别的客人那边耍帅,我们这里不需要你!」孟杰板起脸来了。

  「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啊!」伊藤亚希推了推他的肩膀,也拿起他的「胡涂」品尝着。「哇!好辣喔!」

  「真的?那不准妳喝了!」孟杰赶紧抢走酒杯,她的脸颊已经酡红,是不能再喝下去了。

  「霸道!」她点起烟。其实并不讨厌他的管束,但如果他的管束别再是以「朋友」作为出发点,她会更欣慰。

  「我是为妳好,一个女人喝得烂醉不好看!」

  「好、好、好!你别再碎碎念了嘛!」这个社会很多事情都是男人可以、女人不行,她也不想去跟他争辩什么。「对了,柯小冰后天要开一场,问你要不要去?」

  「妳是我的秘书,妳认为我有那个闲时间去吗?」

  「那下个礼拜凯雯的约呢?」看她多辛苦,连私人约会都得替他安排。

  「以后那些无趣的约会全挡掉!」

  她不解的睁大美眸。「为什么?」

  「烦了!」简洁扼要。

  「想不到你还真的转性了。」莫怪她最近放在公司里的面纸总是不够用了。

  「别把我说得多滥情似的,我也是很有原则的好不好!」他抗议。

  「是很有原则啊!每个都是娇滴滴的大美人嘛!」她调侃道。「说真的,你不会舍不得啊?」

  「我跟她们毫无感情可言,哪来的舍不得?」像是要反击她的顽皮,他猛地探出手抓住她柔软的下颚,用一双令多少女人晕头转向的电眼直睇着她。「妳难道还不懂?我之所以拋弃那些女人,是因为怕妳吃醋啊!」


第4章
 
  爱情并非唾手可得

  有时得有一些些冲动来点醒真相

  幸福才有兑现的可能……


  吃醋?她承认──她会。

  所以她练就了一招更厉害的──忽视。

  表面上来看,她相信自己将无谓的面具戴得很好,只是内心深处的悲恸是无法自欺欺人的,没有一个女人能心平气和的看着喜欢的男人和一群莺莺燕燕亲热勾搭,但为什么她能?这种事真的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然而每当她笑咪咪的祝福他们有个美好的夜晚时,那笑容竟是无懈可击的完美。

  只能说她心理建设做得太好了,当一份感情经历长期历练和考验,她更能去包容他的一切,或许姊妹们都心疼她的傻劲,可是她就是放不下。

  「喂!妳该不会也被我电到了吧?」她不如孟杰预期中的缄默,反倒令他无所适从了。

  「孟杰……你说,我会不会再也没办法爱上别人了?」她抓下他的手,粉嫩的脸蛋净是迷惘。

  此言像海水淹覆了他的理智,他揪住她的肩膀。「妳真的这么爱他?」他以为她仍为她口中的那个男人执迷不悟,愠火在他血液中越滚越大,她此刻的悲伤又是那么清晰,全是拜「他」所赐的!「如果他不懂妳的好,妳又何必苦苦爱着她?!相信我,他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是这样的吗?」她凄楚的笑了。假若哪天他发现了那个「他」正是他本人,是不是一样苦口婆心的要她放弃?

  「没错,就算他不爱妳,以后我会娶妳,妳怕什么?!」他在心里谩骂那个杀千刀的男人,居然让她露出这么教人心折的表情,殊不知那个「他」就是自己。

  「听起来你还挺勉强的。」格开他,她狂饮下「冲动」,试图冲刷掉胸口的苦味。

  「停止!我看妳真的不能再喝下去了。」他剑眉拧得死紧,不爱见她为别的男人借酒浇愁。「我载妳回家了!」替她拎了包包,就要扶她起身。

  岂知她皓腕一扬,就挂在他温热的脖子,微醺的容颜安好的枕着他的宽肩。「我不要回家……」

  「亚希?」她的气息熨贴着他的男性皮肤,令他心海一阵翻汹。

  「孟杰……你说要娶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开玩笑?」她将全身的重量叠在他身上,看着前方几对相拥调情的爱侣,她真的好羡慕……

  或许她并不如自己所想的坚强,只是倔强硬撑着,但她也会祈祷能有个人和她长相厮守啊!

  「当然是真的啊!我何时骗过妳了?」这不是友情的拥抱,却也不使他感到嫌恶,大掌支撑着她孱弱娇躯,他竟己迷恋上她特有的馨香。

  「那我们做爱好不好?」

  他脑袋「轰」的一声,她撒娇似的软调在他耳廓造成连绵不绝的回音。

  稍稍拉开她,他对上她水蒙蒙的眼睛。「妳是不是醉了?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徐徐的点头,虽然酒精让她视线变得模糊,四肢也有些不听使唤,可是她的思路仍是镇定的。「我没有那么醉,只是有些不听使唤……」可是她的思路仍是镇定的。「反正我们以后会结婚,先履行一下夫妻间义务也不为过吧?」哦!搞不好她是有点醉,平常时的她绝对不敢这样勾引他的。

  然而她傻呼呼的模样却让他不敢当真,可恨的是他竟因她的话心猿意马起来了。

  「老天!想不到妳喝醉会变成这样,我看妳还是回家休息……」

  「不要!」她恼怒了,粉嫩的丹唇噘得高高的,双手将他攀得紧紧。「我不要回家,你是听懂了没?!我不要回家,我要跟你做爱做的事!」

  「亚希,妳别闹了,清醒一点!」他的耳膜都快被她吼破了。

  他一再的拒绝让她的小脸黯淡了。「对……我都忘了你不喜欢我……你可以和那些女人卿卿我我……就只有我你才会不愿意……」

  「亚希!」她妄自菲薄的自艾自怜教他心生疼惜,他只是怕她一时脑子不清楚乱下的请求会造成她之后的后悔啊!

  「你不要我……」

  「亚希,我不是那个男人的替代品!」这亦是让他不敢占有她的主因。

  「你不要我……不要我……」她哪听得进去他的劝导?而在她心底从来就没有谁是替代品,一直以来都只有孟杰他一个人呀!

  「妳……够了!要做就做吧!走!我带妳回我家。」他也不想再伪装下去了,在她一声声的「不要我」里,彷佛承载了千千万万难以言喻的悲戚,像一颗原子弹炸开他防堵的城墙,对她的欲望己破茧而出。

  将她轻盈的身子横抱起身,他三步并两步的离开「鸭片酒吧」。

  酒保见状,不禁露齿一笑,将剩没多少的「冲动」倒入「胡涂」里搅拌了两下,便奇妙的互融成淡紫色浮在半空,下层则是清澈的冰水。

  的确,爱情这种东西并非唾手可得,它又甜又涩又难以捉摸,就必须要有一些些的冲动来点醒真相,幸福才有兑现的可能……

  ======  ※※======※※  ======

  「孟杰……我好热……」伊藤亚希被安置在宽敞的大床上,不停甩动着晕眩的头颅。

  「乖,我去开冷气。」孟杰离开她不过五秒钟,遥控器甫放下,她香馥身躯己按捺不住的自后方抱住他。

  她黏人的举动令他莞尔,一个转身覆住她妍丽的红唇。

  「嗯……」她根本还来不及震惊,思绪就让他柔密的亲吻蛊惑住,放纵自己沉醉在他的魅力中享受难得的甜蜜接触。

  她的嘴唇不可思议的柔软,使他忍不住伸出舌头更进一步撷取芬芳,他们以知己的身分交往多年,他一直都明白自己再也找不到像她这般懂他的好友了,没想到不光是心灵,他们连亲密的濡沫相交都契合得笔墨难拟。

  两片湿舌扭绞成一块儿,难分难舍得像欲在彼此身上留下记忆,她的脚早瘫软无力,好在有他健壮的长臂抬高她,让她不必辛苦的踮高脚尖,尽情的感受他强悍的法式热吻。

  「原来……这就是你的吻。」直到她肺叶仅存的氧气耗尽,他们不得不做短暂分离,她已深刻明暸,为何有那么多的女人因为他的不理不睬哭哭啼啼。

  她不是「及时行乐」的拥护者,不能理解那种顺了眼就能上床做爱的荒诞想法,但他的吻确时勾魂摄魄,会让人有种万劫不复也无妨的错觉。

  「如何?还满意吗?」他调皮的眨了眨眼,在她红肿的唇面上舔过一遍,像是上了一层唇蜜般水亮可口。

  「还可以啦!」她将双手背在腰部,耐人寻味的转了一圈后坐回床铺,藉以嬉戏的方式遮掩她期待下的心慌意乱。

  「哦?那我可得完全的征服妳才行!」他陡地扑倒她,跪在她腰侧脱光自己上衣,露出坏坏笑容。

  「你疯啦?」因为喝酒的关系,她脸再红也不过如此了,看着他媲美猛男的「王」字六块肌,她的思考有片刻的迷乱,比烈酒更醉人。

  「别忘了是妳先勾引我的,我当然得努力表现一下啰!」他伏身,额头贴着她的,手指不着痕迹的一颗颗解开她衬衫钮扣。

  「喂!你手脚也太快了吧!」凉意窜爬上她肌肤,却令她炽热了起来,她没有抗拒在他面前毕露美丽,因为他瞳仁里的惊艳。「你……别盯着我看哪……」

  「想不到妳这么有料……」他失神的低喃,白色的蕾丝胸罩包围她丰满的乳房,让她看起来既纯洁又邪恶……因为她正在撩拨着男人不堪一击的自制力。

  然后,他动作变得轻缓,像是在揭晓什么令人惊喜的宝物般褪起她所有的衣物,和他自己的。

  「妳好美……」鹰眸被情欲渲染,她的身材曼妙匀称,比例极好,不仅拥有了全世界的女人最想拥有的雪白肤色,又晶莹剔透的浮现粉红光泽,如墨云随意披散在枕畔,活活是尊日本陶瓷娃娃般清秀动人。

  即使在回来途中醉意有稍许减弱,也在此刻又让这氤氲着欢爱的气氛纷乱了心绪,她的小嘴开了又合,却未吐出一字一句,但就是有种令她心乱如麻的情意满到喉咙,却不肯溢出口。

  她开始懊恼,或许她该再多喝一杯「冲动」才是……

  「我懂。」他冷不防丢出一句。

  她怔忡。他……真的懂吗?

  「妳需要我。」语毕,他再度掳擭她的唇激烈吻着,粗糙的大手怕弄疼她似的在她娇乳按摩着,再将五指张得很开,以掌心抵着那可爱的红莓儿圆圈。

  「唔……」麻麻的快意像针刺让她有些不习惯,柔荑却诚实的按下他后脑,希望他的吻可以再加深。

  朋友,是不会这么做的。孟杰是心知肚明的,过了今晚,他们之间将不再只是普通友谊,他却找不到一个让他停手的理由。

  他却也不晓得,早在多年以前,这份和谐就变成是她在独撑,什么知心好友,在她心动那一刻起,就不再纯粹了。

  纵使有再大的顾虑也无法令他们迟疑,彼此的渴望凌驾了理智,她甚至想不起当初她对爱情的小小冀望,并不包括和他翻云覆雨。

  「嗯……」是她柔媚的呻吟划破无声的空间,她不了解那像会噬人的热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厘不清为何她会不自觉叫出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娇嗲音调。

  「喜欢我这样摸妳吗?」看着她富弹性的雪凝娇乳在他控制下幻化各种形状,一阵电流急速贯上脑门,他的需求来得又急又快,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嗯啊……别说……」她难耐的咬住下唇,嘤吟仍是从齿缝间流窜出来,她所看到的世界比刚才酒醉时更迷蒙了,却清楚感觉到他正在吸吮啃咬着她的颈项、锁骨、浑圆,他的乌丝随着他的进攻抚弄她象牙白云肌,带来细微的痒。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男人想追求妳了。」他的唇含住她紧蹦的樱桃,看着它从稚嫩的粉红转成撩人的嫣红,这身段不管是用手摸用嘴尝,都是世间少有的极品。

  「你说什么?啊……别咬那么用力……」她的听觉几乎让自己的娇喘占据了。

  「专心让我爱妳就好,嗯?」他吻了下她小巧的鼻头,两手架在她膝盖后窝,敞开她娇色花园。

  「爱……我?」这两个字在瞬间救赎了她的灵魂,让她细致的容颜发耀光彩,就算在这样肢体交缠的情境下,男人的爱可以有很多的含意,但对容易满足的她而言,已经够了。

  对他的爱,从现在起又增加了好几个满分点。

  「告诉我,妳希望我怎么爱妳?」他探手至她大腿内侧,叹息如此吹弹可破的玉肌,粗嘎嗓音说着情人间爱语,他发现他想给她的太多、太多了,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待她。

  「都好……只要是你……」如果有镜子在她面前,她就能看到自己此时的姿态有多美艳,她的柔荑在枕头两侧的床单紧握成拳,她终于明白为何总有人会借酒状胆,就像她一样,许多沉淀在心底的眷恋全在她不自不觉间泄漏出去……

  他便不再犹豫,邪指转移阵地的爬到她泛着蜜液的花心,捏住那片鼓起的外苞恣意搓弄着,同时间逼出她大量的泉源。

  「啊啊……」她觉得身子似乎比方才更热了,像是有人在她体内蓄意纵火,让她的意志迷失在从四面八方而至的快感中。

  「很舒服?那这儿呢?」她纤腰款摆的陶醉神情意外的勾起她说过并非处女的记忆,于是他五指并用对着她私密极尽挑逗之事,他必须压过她心中曾经有过的男人,这股强烈的霸气来得突兀,他也未多加细想。

  「嗯啊……啊哈……」当手指溜入她穴道里,丝丝疼痛令她攒紧眉头,但酒精效应多少消退一些不适,加上她已充分濡湿,她很快便懂得这样的舒畅。

  「妳好紧……」他试着再加进一指撑开花穴,另一手捻揉着肉色蜜蕾,就见她喘息更加急促,代表这销魂欢愉正在她体内逐步增加。

  「杰……啊……呃啊……」激情像雪花一片片落在她四肢百骸,最后都化成液态自她羊肠小径淌流而出,沾湿了床单。

  「说,喜不喜欢我这样?」他问道,魔指的动作一再加速,捣出她稠黏的爱液。

  「我……嗯啊……慢点……」这要她要怎么说?她连思考都倍感困难,全身浸淫在爱欲交织的狂湖,一会儿被拋高、一会儿又坠地……

  「这样的抚摸我不准妳忘记,懂吗?」他要她对他的施予刻骨铭心,不容许她又轻漫的对他的爱抚失亿,就像她连自己初夜是给了谁都想不起来一样。

  「怎……嗯啊……怎么可能……呃……」她艰幸的拼凑出完整字句,下一秒钟再度坠落到无尽的可怕欲浪中,灭顶。

  他笑了,也打算下次她若真不记得了,他会以更剽悍的方式唤醒她的。

  「很好,看来我该给妳一些奖励才是!」

  接着,他让她修长玉腿开到更大的弧度,头一低,重重的吻竟是落在她未经人事的花朵上。

  「你……不行……啊……」好羞人哪!她小脸害臊的撇开不敢看,想挪动身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因他的攻击太魅惑人,彷佛连魂魄都要让他似火的唾液融化了,她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他的唇在吮着她的花蒂……而他的舌正在充满了蜜津的小穴里翻搅着……

  他牢固的托着她圆润的俏臀,唇舌在她腿根卖力演出,他煽情的点燃那具毁灭性的欲火,忘情在她美丽水泽地区舔舐着,就连以往和女人接吻都没这么认真过。

  「啊……别再弄了……我不行了……」她像吸食了毒品一般静不下来,有几万只的蚁兽在吞噬着她的肉体,教她没法不挣扎,然而丝丝入扣的电流一波波在她躯干相会撞击出的火花是那么样的巨大,笼罩她全部思绪、占领她大脑意识,和他一样霸道的在她细胞核传递出「欲望」的理念,使她一步步走向那崩溃的临界点。

  「好甜……」她酿蜜似的桃花境令他几乎想将她拆吃入腹,连牙齿也跟进挑逗的一员,却没弄痛她。

  当她脚趾可爱的弯蜷时,他就感觉到她穴口的收缩有痉挛的前兆,但诡异的事情在这时发生了──

  「啊啊──」她发出极乐的吶喊,高潮如山石崩陷,霍然,一道令人张不开眼睛的强光自她胸壑的钻石中心迸射开来,直到她余韵褪去,他还傻眼的僵如木头……

  ======  ※※======※※  ======

  「这……这是什么东西?」孟杰好奇的将切割成爱心形状的钻石置在手心,翻前翻后的详细审察着。

  「这是小时候玛莉亚送我的。」伊藤亚希道。

  「它是有什么用处吗?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光线?」他知道玛莉亚是收养她们四姊妹的神秘女子,也有听说过关于玛莉亚的诸多传言,本来他也都不以为意,不相信在这文明的世界上哪来怪力乱神的束西,但这钻石却奇妙得让他无法再铁齿了。

  「我不知道,它有时候就会发亮,但是从来没像刚才那样过。」他就卧在她胴体上,令她不自在极了。

  「算了!不理它,我们的事还没完呢!」他又移动了身躯探到她腿间,食指拨玩着被蜜液浸沉过而丰嫩多汁的多层花瓣。「好湿喔!」

  「你……」她抬起上半身,马上一阵晕眩,让她又躺倒回去。「头还是好晕喔……」

  「早劝过妳少喝点,调酒的后座力都很强的!」他捏了下她俏鼻,口语的爱怜让他自己也微愣了。

  她翦水明眸痴痴地望着他,突然不再讨厌头昏脑胀了,因为能得到他的关怀,是她一辈子梦寐以求的。

  他也看着她,彷佛意会出她诉说的真情……

  这样的眼神,他曾经在孟安琪身上看过,只是有幸让她这般专注的人,是孟尧。那……亚希为何也这样凝视着他?

  「以后不准妳这样看别的男人,知道没?」更教人猜不透的是,他居然会想将她流露的目光好好放在心中收藏?

  「为什么?」

  「怕妳被别的男人吞了。」笨!

  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逗笑了她,也挑起了她反抗的心态。「那我这样看着你,你会想吞了我吗?」说完她就脸红了,气恼自己怎么如此不大方!

  他挑眉,随即覆下胸膛前后与她磨蹭,沙哑的在她耳边轻喃,「要吞了妳的方法有很多,妳认为我该先用哪一招呢?」

  钻石现象己让他们拋至九霄云外,他的大掌开始在她女神般的玉洁冰肌上抚掌着,男性薄唇贴着她的,未有深入激吻,却惹得她欲火焚身。

  「我……嗯……」青涩的她对性爱的知识少得可怜,再经他这么毛手毛脚的,她根本无从表现出心中之意,只知道自己像被丢进火山岩浆,那折腾人的热度像是要拆散她每一根骨头似的,让她想挣抗都嫌多余。

  「怎么不说话了?」他不断搓揉着那对丰满的凝乳,那彷佛能掐出水的细腻令他爱不择手。

  「啊……我不知道……嗯啊……」好喘!她听到自己振如擂的心跳,因为他魔力手指再度光临她私密阵地,像是己熟悉他抚触般,她压根儿没察觉这回不需要他教导,她便识途老马的张开双腿,抬高圆臀,欢迎他尽情索取。

  「妳好敏感……都湿成这样了,是迫不及待要我进去了吗?」嘴角的英俊纹路是他的喜悦,看着一具妖娆勾魂的美丽胴体难以自禁的动情姿态,能令所有正常男人为之疯狂,但最教他乐不可抑的原因是她此刻的绝艳将为他独占……

  是的,他是真的想将她占为私人所有,不与任何人分享!

  这样的念头令他不甘再等待,长指深入狎玩着两片致命花唇,捣弄那充满黏膜的小小蜜穴。

  「嗯啊……孟杰……我啊……」她语无伦次的睇望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加重了力道,但在经过第一次的潮吹,她己更能接受他的玩弄,自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想要我吗?」他的瞳色变得暗沉,宛若一潭危险而诱惑的黑湖,他指尖顶着花蕊捻按,两指撑开湿淋淋的窒穴,当冷空气窜入,他见到她瑟缩了一下。

  「我……要……我要……」空虚凝聚在欲望的花径底部,即使他没停止撩拨花蕊的动作也无法令她满足,空气因蜜液使得她的穴道冷了几分,更清晰的抗议着不够。

  「我发现……比起妳正经八百的冷静,我更喜欢妳现在的样子……」他扬起一个特大号的笑容,当场又将她迷得七荤八素,他迅速抬高她可爱得让人好想咬一口的屁股,等候多时的巨龙一下子贯穿花心──

  「呃……」她以自己己做好准备,怎料那疼痛远超出她想象,她痛得黛眉都打成死结,下意识腹部使力,穴口将他夹得密无一疏。

  「亚希……妳……」讶异之情全表现在他脸上,但当他感觉到那层血衣时己来不及撤退了。

  「我没关系……给、给我!」她变得奋不顾身,连泪珠滑下颊腮都不自知,对他满满的爱击退初次的怯惧,她要容纳他的全部。她能的!

  「妳确定?」她是咬着牙问的,她的紧小包着他的硕大,让他稍不留神就会让情欲拖着走,但她强忍痛苦的模样令他心都揪在一块儿了,他害怕伤害了她。

  「我可以……真的……」不愿他停滞,她决定枉顾这样的痛楚,不顾一切扭动俏臀。

  「为什么……该死的!妳是想逼疯我!」他的疑惑终究抵抗不了箭在弦上的紧迫,他忍不住握稳了她纤纤腰侧,肿胀的硬棒开始在她体内律动。

  「啊啊……我……嗯……」她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温柔,心窝漾满了感动,而不知是渐渐习惯了痛意或是怎地,他发掘了她灵魂的癫狂因子,让她更加在淡化的撕裂中找到原始的快感,抓到他每次顶到根蒂里剎那爆发的极乐。

  「呃……妳好紧……」怕她不适应,他尽量将动作压到最小心,但她的吸附却一再挑衅他的定力,让他忍到身体每一束肌肉都明显的凸出。

  「啊……可不可以……快一点……」慢慢地,她学到如何放松去迎接他的穿越,当她看着他满头大汗的脸庞,她使劲力气攀住他僵硬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诉。

  他先是一愣,接着像是征战前的勇士给予她自信的一吻,热烫的铁杵带着十万火炮朝着那向往的地带长驱直入!

  「呃啊啊──啊哈……」他猛迅的撞击令她分不清东西,他的盈浪颠覆了她所有知觉,但她不怕,甚至恋上渗着细微痛苦的至高愉悦,在天堂与地狱间忽上忽下,比坐云宵飞车还刺激。

  「喝!喝!喝啊──」他在冲刺中迷失了自己,蛮悍的将她逼到爱欲的深渊,让她止不住高声尖叫这强烈的销魂,在她每次退潮的前一刻又点燃无止境的快慰。

  「啊啊啊……」她全身泛着引人遐思的霞彩,胸前的钻石项链也跟着他们舞动着、拍打着她的心口。

  他们都疯狂了,两双染红的眸子在一片情色中相视不放,但如果他们以为这般崩碎的结合频律仅是人类基本的需求,那就大错特错了……

  ======  ※※======※※  ======

  无声无息。

  一对赤裸的人儿躺在墨绿大床上相拥入眠,恬静得让人联想不到几个小时前的激烈缠绵。

  毫无预警的,伊藤亚希蓦地睁开双眼,甫睡醒的她脑子迷迷蒙蒙的,睡眼惺忪的在房间望来望去,还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个陌生环境。

  就在她想起身时,腰间的束缚让她撇头一瞧──孟杰的睡脸总算让她思维全部归位。

  她的目光留恋的贪看他侧着的俊颜,不同于工作时的精明干练,他睡到薄唇微启的样子有些孩子气,令她不禁回忆那段不算短暂、却有他陪伴的童年……

  而如今,他们竟然跨越了友情的界线,执行了男女间最亲密的事情。

  「我的天啊……」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但肉体的酸软和密密麻麻的吻痕都是昨晚绝非虚幻的铁证。

  最完蛋的是,她突然痛恨起自己从不错误的生理时钟,她还想窝在他怀里久一点啊……

  整顿好那些贪心的情绪,她小心拉开横在她纤腰的手臂,蹑手蹑足的下床将一件件丢得满地的衣物往自己身上套。

  回头见他睡得极沉,她忍住想抚摸他头发的冲动,就怕吵醒他。

  感觉上一切是那么的顺其自然,而她虽然灌了一些酒,却不至于醉到忘得一乾二净。

  是她先勾引他,并不给他拒绝的权利,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醉,但她也想不清自己是怎么摒除最初的理念,勇敢的向他索求一夜……只能说是她将心中情怀压制太久,才会几杯黄汤下肚,就变得一触即发吧!

  床头上闹钟显示着七点,她还有两个钟头可以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他。

  紊乱的她不禁叹了好长、好长的一口气,她上前替他拉好被褥,便拎了包包,步履轻巧的离去。

  几乎是在同时,孟杰张开了假寐的眸子,透过连身镜紧盯她垂头丧气的背影。

  他没看到她注视他时的深情款款,也没看到她为这场欢爱的不知所措,却听到那似背负了无限伤痛的叹息,议一抹不确定的光线浮跃在他精锐的狭眸,久久散不去。


第5章
 
  扑通……扑通……

  望着桌面上的电子时钟,距离孟杰平时上班时间只剩十分钟,令伊藤亚希有说不出的忐忑感。

  为了不让自己太在意,她随便挑了一份不太赶的文件,但她手指虽然没停歇的在键盘上移动着,仍无法克制眼角余光偷瞄时钟的动作,她咬紧下唇第次将精神集中,却发现计算机屏幕上出现的文字十个字里就有七个错误,让她气得索性全删掉。

  她颓下双肩,就连两年多前的面试她都没这么紧张啊!

  扑通……扑通……

  可恶!她用手压着胸口,被自己的心跳声吵到想杀人了,而秒针的行走也像是在挑衅她,教她真想将无辜的时钟摔坏,眼不见为净算了!

  她开始诅咒孟杰在路上能多停几个红灯,或者睡过头不来上班,不然来个史上最紧急的台风特报也行……

  霍地,她隐约听见外头有人喊「总经理早安」的声音,神经立刻像是被人拉得好紧,她屏息以待……

  天杀的!这种一定要先经过秘书室才能抵达总经理办公室的隔间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设计的?!等她哪天经期不顺,一定找他的麻烦!

  该来的还是会来,孟杰打开门的瞬间,她立刻埋在一堆文案中假装忙碌。

  然而孟杰怎么可能会被她别脚的演技所骗,他一古脑儿拉来活动座椅至她桌前坐下,倒要看看她是要躲到什么时候。

  许久,她困惑的蹙起柳眉,起疑着孟杰怎可能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让她轻松过关之际,眼一抬,便觑见他兴致盎然的环胸且跷着二郎腿的审视她。

  呃……这下可好了。

  她站起身,恢复她以往的专业。「总经理,请问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嗯哼!」他点头,眸光带邪的睇着她。「帮我告诉伊藤亚希,要她别这么现实,居然利用完我、夺走我的身体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当作没这回事, ?」

  「我才没有!」她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随即又察觉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我……我没那个意思。」

  「是吗?」他颇怀疑。

  「本、本来就是……总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她是在提醒他此地不适宜再和她聊关于昨夜的缠绵。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这件事若不谈开,我就会一直想、一直想,而分心的结果就是造成没有办法专心工作,妳说该怎么办?」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故意摆出霎是苦恼的姿态。

  闻言,她嘴角抽搐了两下,自知是无法在口头上胜过他的。「你想谈什么?」彷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她紧张到胃部都泛疼了,很担心他究竟想摊牌些什么。

  「妳……还好吧?」他最忧心的就是她的身子是否负荷得住,所以本来他是要放她一天假的,岂料她先他一步睡醒,那偷偷模摸的样子分明是不敢惊醒他。

  她可没笨到听不懂他问的是哪档子事,小脸羞红一片。「我很好,谢谢总经理的关心。」

  「亚希,有时候我实在想不透妳。」她的客套令他锐眸闪过一丝不悦。

  「我做了什么让总经理不开心的事?」她坚持对他的称呼,这口头的询问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她从不认为盂杰有多了解自己,他们的友情看来历久弥新,但最初却是建立在彼此的不幸。

  先是他出手救她,接着是他不顺遂的爱情,以前的她总是被当成发泄的最佳听众,特别是从孟安琪出现开始,他几乎把所有的心力全交付出去,会找她也是因为孟安琪始终将他当成大哥哥看待,而他明知道孟尧对孟安琪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却因为他才对孟安琪视而不见……这一切的盘根错节她比孟尧的亲人更清楚,所以说,她根本就是他的寂寞专线。

  寂寞专线……这是她从前常用来自嘲的名词,但难道不是吗?

  他顿了好几秒钟,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会,她却先别开了。

  「妳不敢面对我?」他看得出来她隐藏不发作的怒气,植在他心上的症结又让人挖开了些。

  他不确定。

  「是你想太多了,总经理。」拉开座椅,她踅至长书柜寻找自己需要的资料来,有意漠视他的存在。

  「亚希,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总经理,我现在必须整理你等一下开会要用的资料。」她还是藉以公事推托。

  终于,他受不了了,一个箭步攫住她的皓腕,不容许她如此冷淡。「那就别处理了,那些事情都没有妳重要!」

  资料夹「啪」的一声掉落,她木然的盯住地板,也忘了挣扎。「你……你不要说那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你太奇怪了……」

  「不对劲的人是妳!我不懂,为什么我们做过爱之后妳就变成这样了?」抬起她微颤的下巴,他心中那团迷雾闹得他坐立难安,而解答就在她身上。

  「你多心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同事啊!」她牵强的展露笑颜,然而看在他眼中却比哭难看。

  「妳是这样想的?」他极力忍耐血液暴躁的扩散,不知为何,在听了她如是说法,他竟然觉得不能接受?!

  「不然呢?」她找到了,原来这就是最好的方法,然后她不禁嘲谑起自己几个钟头前的因烦皆是庸人自扰,只是一场欢爱,你情我愿,何以见得会影响他对她根深柢固的友情。就只会是朋友了啊……

  「妳是处女!」这一点,他可不准她马虎过去。

  「然后呢?」她轻笑一声,感觉不甚在意。

  「妳骗了我,妳明明告诉我妳忘记第一次是给了谁!」

  「哦!那可能我是忘记其实我是处女吧!」她的回答很荒谬。

  「伊藤亚希!」他气到破口大吼。好样的!如果他会这么简单了事,他孟杰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妳以为我会相信妳说的话吗?!妳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她扯回自己的手,捡起那份资料夹,很严肃的告知,「总经理,等一下就要开会了,你还是先进办公室准备一下会比较好。」她想,像她这么尽责的秘书,恐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吧!「对了,总经理,会议预定到两点半左右结束,三点半要去工程勘察明德那里的大楼完成进度,五点以前唐主任会交出下一期广告拟本,需要你批准了才能继续进行,还有别忘了和刘董事长六点的饭局……」

  她顺畅的报告每日例行公事,却令他听得心浮气躁,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悠扬如昔,如今却显得刺耳难忍。

  她的老神在在惹怒了他,让他脸色铁青,炯炯有神的目光化为猎应般危险,盯上她叨念不绝的樱桃小嘴,一个扑身,他利爪捉牢了她不设防的肩头,吻住那既倔强又甜美的红唇。

  「唔!」她陡地瞠大晶眸,在抗拒之前他己将舌头滑入搅拌她的口齿芬芳。

  恰似昨晚的天旋地转让她的力气更显得微不足道,在他的侵略中感受到他的怒不可遏,但这可比不上他的办公室隔音设备良好,门外的稀疏人声让她保留一丝理智,无法放纵自己与他忘情拥吻。

  「你放……唔……开我……」无论她怎样闪躲,又总是被他狂霸的吃去好几口,他甚至捧住她整张小脸,像是不吻晕她不罢休似的。

  「伊藤秘书,我己经都影印好……了。」

  一名小妹没敲门就冲了进来,意想不到的激情画面让小妹的话当场切成两段。

  三双眼睛皆有着惊愕,而其中一双掠过的火光小妹看得仔细了。

  「呃……对不起!」小妹识相的快速关门,留下一室的诡谲。

  很好,看来她往后的日子是不会太无聊了!

  ======  ※※======※※  ======

  一传十、十传百,人类果然是自古以来最唯恐天下不乱的生物。

  伊藤亚希在一夕之间成了孟氏大楼最有名的人物。

  有名?是的,整栋公司不只所有的部门,就连洗手间、员工餐厅、茶水室,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带,都免不了听到伊藤秘书、总经理这两个字眼。

  他们的绯闻俨然成为大伙儿茶余饭后的讨论话题,虽然有人乐见其成,但也有不少反对声浪。

  想当然耳,孟杰可是孟氏里全部女性员工公认的黄金单身汉,如今却被能力强、脸蛋佳的伊藤亚希夺标,心碎在所难免,又碍于她身分特殊,倒也没人敢大剌剌的在她面前嚣张呛声,仅是以眼神表达她们的怨怼。想不到仪表庄重不多话的她,两年来只身一人并不是没人追,而是因为早和出类拔萃的总经理暗通款曲,把她们骗得好惨啊!

  还好伊藤亚希冷静过人,才能不去介意那些三姑六婆在她背后蜚短流长。没错,重点就是她们只会在背后讲她的闲话。

  而最令她头大的事情还是降临了。

  今天,她特地提前二十分钟上班,就为了避开那些比狗仔还八卦的人群,谁知有人比她更勤劳,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这「惊喜」还不只一个,实在令她有些「受宠若惊」。

  「等我一下。」她露出温婉的微笑又退了出去。

  大约十分钟,她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的饮料全依众人口味泡的,而她就在她们不解又错愕的眼光中优雅的将饮品端给她们,才总算得以坐回自己原位。

  「一二三四五……」伊藤亚希嘴里念念有辞,其实是在清点人数,扣掉

  柯小冰不算,一共是六位,近来与孟杰有过感情又曾要求她「指点迷津」的都全员到齐了。

  也好,就一次处理完吧!否则她们一个一个来才是大困扰呢!

  「好久不见,妳们突然一块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老实讲,这一幕看起来就像八点档最洒狗血的芭乐剧情,一群不再受宠的恶婆娘正准备好满清十大酷刑来蹂躏她这个爱人不在身边的小媳妇。

  可惜伊藤亚希绝对是演技最烂的那一个,第一,她不够楚楚可怜;第二,她的样子就像是在和朋友们闲话家常,对这群女人足以将整栋大楼烧成灰烬的怒火丝毫不以为忤。

  她的无惧令在场女士原本拟定好炮轰她的话,像是突然被塞了一整嘴的纸团而无法开口,不停的以手肘顶撞彼此,却没人先发言。

  「欸!妳先说。」一号和二号说。

  「为什么我要先?」二号又推给了三号。「妳先啦!」

  「不、不、不!妳刚不是很生气吗?我让妳先好了!」三号也这么告诉四号。

  接下来请依此类推,六个女人学鹦鹉似的从一号传到六号,再从六号传回来,看得伊藤亚希头都晕了。

  「爱琳、芳芳、玛丽莲、小娟、艾达、雅云。」她一一指名。「妳们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否则我要上班了。」

  六个女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由玛丽莲打头阵。

  「亚希,我们真没想到妳是这种女人,表面上和我们打交道,私底下居然自己和孟杰有一腿!妳不觉得妳太过分了吗?」

  「对嘛、对嘛!妳太可恶了!」

  「亏我还那么相信妳!」

  「妳不把话交代清楚,我一定不会放过妳!」

  此起彼落的歹怨缭绕在她身边,令她实在很无奈。到底是谁先跑来跟谁打交道?早知道当初先在秘书室里装一架针孔摄影机,现在就可以倒带给她们看看了。

  「妳们是约好的?」若不是的话,她们也太有默契了吧?

  「谁要跟她们约?」

  「拜托!她们拿什么地位跟我比?」

  「我呸!妳别以为妳红了就跩了,谁不知道妳出道以前是个丑人怪,全靠整形的啦!」

  这倒好,现在换她们自个儿吵起来了,但也别在她工作的地方大吵大闹啊!

  「停!」伊藤亚希没辙的阻止她们无止境的口水战。「我只能告诉妳们,一切不干我的事,想知道重点,请洽询或直接找总经理,就这样。」

  「喂!妳这话倒是推卸得一乾二净,还不都是妳这个狐狸精,孟杰才会对我冷淡的!」雅云正和其余五人吵得不可开交,还迁怒到伊藤亚希身上。

  「破坏妳和总经理的人就坐在妳右边。」干她何事?

  「哼!当初要不是看妳是孟杰的秘书,我才不会跟妳那么好!」小娟愤怒的指控。

  「所以说都是妳们自己来找我的。」不打自招了吧!

  「可是妳明明和孟杰偷来暗去,还假意的对我好,妳这个虚伪的女人,我真是看错妳了!」轮到艾达。

  「难不成妳要我诚实的跟妳说,妳没希望了?妳找上我不就是想听这些虚假的安慰?」依她们媲美五子哭墓的哭声,又死赖在这里不走,她的工作要怎么做下去?

  「反正妳就是阴险,把我们耍着玩妳就得意了是不是?」爱琳见「同伴」一个个被击败,气不过的冲上前,粗鲁的拽起她。

  伊藤亚希仍是八风吹不动,翦眸直射在爱琳扭曲的脸上。「妳亲眼看到我和总经理怎么了吗?」

  「我……」一针见血,堵得爱琳无话可说。

  「我来!」芳芳挤进她们中间,恶狠狠的指着伊藤亚希鼻子狂吼,「一个巴掌拍不响,否则这件事情也不会传到我们耳里!好个不知羞耻的女人,除非妳在这里跪下来跟我们赔不是,我们就原谅妳!」

  她淡漠的听着她们可笑又难以入耳的批判,垂在腿侧的柔荑悄悄握紧了。「芳芳,妳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给妳一条路走,妳居然还给我拿乔?」伊藤亚希强硬的态度令芳芳火气直线飙高,骂到都可以直接看到她的喉咙了。

  「我没有错,想要合理的交代就去找总经理。」她的语调不卑不亢,即使芳芳的嗓门大到她耳朵嗡嗡叫,她仍采取一贯的处理方式,再说她可没学过什么跆拳道、柔道的武功底子,在这寡不敌众的情形下,真打起来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只盼她们能听进她的话了。

  「孟杰根本就不理我们、连电话都不接,这交代妳是要我找鬼讨啊!」艾达说着、说着,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都是妳害的,妳这个贱人!」她们全自私的净是显著自己,没人去安抚艾达。

  「何不说是妳们找错人出气了?妳们以为哪个女人有这么大的度量,会任由自己喜欢的人和妳们交往?」这话伊藤亚希说得有些心虚,因为她正是那个天下第一字号大白痴。

  「哼!我那时候就怀疑过孟杰外面还有别的女人,结果想不到就是妳!」

  「恕我直言……」她冰凝目光环视六张七窍生烟的姣好面容,粉嫩丹唇吐出让所有人为之震愕的劲爆内幕,「算起来,妳们全都是外面的,这点恐怕妳们都不晓得吧?」

  她把话摊得很白,原来这些新欢旧爱才是彼此的对手,甚至有几位更是同时在跟孟杰交往。

  「骗人……」这下子兵败如山倒,六个女人全崩溃得不知所措。

  「贱女人!妳现在是想挑拨我们是不是?!」芳芳老羞成怒,在漫天怒气冲脑无法自抑的状态下,伸手用力推了伊藤亚希一把。

  伊藤亚希根本来不及防备,屁股重重的摔倒在地。

  「亚希!」

  很凑巧的,孟杰在此刻冲了进来,并将芳芳的伤害全看在眼底。分手的女朋友全聚集的盛况,他连看也不看一眼,着急的奔至伊藤亚希身旁。

  「亚希,妳还好吧?」

  「你说呢?」她白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搀扶下站好。

  「好哇!事实就摆在眼前了,妳还敢狡辩?」孟杰对伊藤亚希的重视与对她们的冷淡形成强烈对比,让芳芳气焰更旺,扬高的手欲朝伊藤亚希落下,却在中途被另一只强壮的男性大掌拦劫。

  「妳敢再动手?」他的威胁比冰山雪地更酷寒三分,让每个人不由得一骇。

  伊藤亚希在心里鼓掌欢呼。好一个英雄救美,偏偏她完全感动不起来,因为他就是造成今日局面的罪魁祸首!

  「总经理,从今天起,我要请一个月的长假。」她并没有征求他同意的意思。

  他进来时没有把门合上,门口至少有十来双眼睛在预告着她将必须面对更多的流言,说她懦弱也好、胆怯也罢,她认为自己是该休息一下了,一个月的时间,该足够让她养精蓄锐、抗衡众人的指指点点了吧!

  「妳要去哪里?!」甩开芳芳,他快步挡在她前头。

  「回家睡觉。」很好,她根本还没动工,所以连桌面都不用整理了。

  「妳先听我说……」

  她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总经理,我想你该说的对象是她们。别追过来!」她冷冷的撂下话后便快速穿越好奇围观的人潮。


第6章
 
  请假一个月?!开什么玩笑!

  孟杰望着依旧无回应的手机,再望向堆积如山的文件,躁郁在他胸腔膨胀到快教他喘不过气了。

  亚希这个假,休得可真彻底,徒留他一人面对永远消化不完的公事,她却将手机关机,连他寄给她的伊媚儿也不肯回信。

  一个月?!噢!拜托,才一个礼拜他就受不了了!

  少了她,大大小小的事都得自己来,他像是被她惯坏的小孩,要到自力更生的时刻才知晓她默默为他做了多少,才知晓若不是因为她,总经理这个位子要承担的其实比他以为的更多,才知道他那个大哥简直严重缺乏手足爱!

  他气冲冲的跑到顶楼,张秘书一看是他就只是点个头。反正自家兄弟嘛!通报这项规矩她想是用不着的,况且孟杰那张阎罗脸太骇人了,她可不想被波及到。

  「喂!你……」孟杰带着龙卷风似的张狂怒气转开大门,岂知还吼不到几个字,孟尧便朝他比了要他噤声的手势。

  他会乖乖闭嘴,是因为见到孟尧在讲电话,怕干扰到人家商洽重要事情,然而五分钟下来,他的脸色已经铁青到瞧不出一丝血色了。

  「好、好、好!你乖……我保证六点以前一定回到家……小宝贝别哭了,你想害我心疼死啊……好!下个月、下个月好不好?我带你去拉斯维加斯玩……」

  下个月?!他妈的今天已经二十六号了耶!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公司有阿杰顶着,你怕什么……反正他应该也习惯了啦……」

  会习惯才有鬼!

  专心讲电话的孟尧显然完全没注意到手指拗得喀啦作响的孟杰,还一脸甜蜜的转着原子笔。

  「小宝贝别生气了,我只有昨天才晚了一点嘛!今天保证准时吃到你煮的好菜……那五点半好不好……五点?好!五点就五点……」

  五点?!他每天都忙得要死,这几天更是搞到三更半夜,而他的顶头上司却净忙着谈情说爱,天理何在?!

  终于,真的是终于,孟尧赶在孟杰高血压休克以前笑咪咪的挂了电话。

  「休想!」

  孟尧这才抬头。「咦?你还在啊!」

  孟杰用力的瞪着在他「印象中」沉稳可靠的大哥。「我说休想!我不可能再帮你了!」

  「我答应安琪不食言了。」孟尧身体靠到椅背,一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的样子。「小彤也吵着要去玩。」他口中的小彤是他们未满四岁的小女儿。

  「那是你的事!」

  「安琪是你大嫂。」

  「我是你弟!」难道弟弟就不重要了吗?!

  「小彤是你侄女。」孟尧咧开嘴。看谁比较厉害啊!

  「我……」孟杰一时词穷,盯着孟尧洋洋得意的嘴脸却无从作答。「反正就是不可能!」

  「为什么?我们只是去玩个几天,不为过吧?」说穿了,孟尧也是被孟杰惯坏了,果真是恶性循环啊!

  「你每次都说只玩几天,林林总总加起来,你一年根本上不到三分之二的班!」孟杰不满的哼着。

  「我也是被逼的啊!」孟尧双手一摊。他可是有妻小的男人,当然得注重家庭美满嘛!

  「对!被逼着去玩、被逼着不上班!」真是他的好极了!孟杰这才回想起从他正式入孟氏到现在,他只休息过一天,甚至连年假都没有!

  「你懂就好。」孟尧还很不知羞耻的应答。

  「懂够屁!这次我不可能帮你了,你最好打消出国的念头,把属于你分内的工作全给我处理干净!」没错,他到如今才发现这位大总裁常把公事推卸到他身上,只不过在这中间还有伊藤亚希这一关,也因为有她的帮助,所以当他接收到时,资料都已呈现最完美无误状态,他只需要签下大名即可。

  「呃……」这是什么年代?他这个全公司最大的总裁正被矮一级的下属教训耶!孟尧悲哀的忖度着。

  「还有,年底以前都不准你再请假……」

  「等等……」孟尧适时的卡掉他的下文,挑高了浓眉。「你今天是吃了什么炸药?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承认公司多了孟杰之后,他的确是轻松了「不少」,但以往看孟杰好端端的一句抱怨也没有,怎么如今却反弹了起来?他真的有那么混吗……欸!好像真的还挺混的……

  「我的秘书请了一个月的假!」说到这,孟杰的脸色就更臭了。

  「哦!我知道了。」孟杰露出了然的表情。「但是那跟你心情不爽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她?所以才几天见不到面就难受了?」不知是有意或无意,孟尧很白目的进出一堆问句。

  孟杰呆住,却不懂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你白痴啊!我是说我身边少了助手,而事情又那么多,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了!」

  「原来伊藤秘书对你是那么重要啊……」孟尧点点头,但嘴边的笑痕却让孟杰很想揍人。

  「你少在那边幸灾乐祸!我刚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咱们公私分明,至少在亚希回来之前!」表明了来意,孟杰就欲离开,因为孟尧那故作神秘的嘴脸令他原本就不太爽的「奇檬子」更差了。

  「何必呢?把她找回来不就得了?」

  这次孟杰没有转头,却没漏掉孟尧的话中有话。

  ======  ※※======※※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那有老婆没兄弟的大哥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了。

  将黑色跑车停好,孟杰下了车踱至「罂粟花园」外围。

  这座花园无论他经过几次,都忍不住为它惊艳的设计而叹息,但当他真正循着这条铺着大石头的小径走进这块仙境,却无心欣赏那些绽放美丽的一花一草,脑子里旋绕的净是待会见到她后,自己该说些什么取得她的原谅。

  伊藤亚希是公认的冰山美人,倒也不是指她有多冷酷,她文静聪颖,而且临危不乱,就算大伙儿讨论事情不令她感兴趣,她也会微笑聆听。

  而她的好脾气更是教认识她的人都会竖起大拇指,他从没听过、见过她抱怨谁的不是,就算那天她容颜平静得像一潭无波纹的湖水,他仍是感受到她不开心的讯息。

  废话!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相信无论换作谁都会生气,所以她没把他骂到狗血淋头、大卸八块,他就该掩嘴偷笑了!

  他在自嘲中走到建筑物门口,手指犹豫了半晌才按下门铃。

  熟悉的呼应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很快的便有人来开门了。

  「嗨!」他努力扬起笑容,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了,至少她没利用这一个假期跑出去玩。

  一见来者是他,伊藤亚希疑惑的蹙紧眉头。「是你!」

  「对,是我。」他搓了搓鼻翼,很庆幸在公司时先打好草稿,才不至于场面太尴尬。「我来看看你。」

  「不就这样,有什么好看的?」她一摊手,并侧了身子。「要进来吗?」

  「好。」他当然求之不得,这一切都比他原先想的顺利多了,本来他还怕她会把他撵出去哩!

  坐在沙发上,他不禁四处观赏着。这栋房子的摆设整齐、布置温馨,空间舒适,坪数虽然不比他位于隔壁街的老家大,但里头氤氲的香味和整体视觉上让人有种安心的感受。

  「喝杯果汁吧!咖啡喝太多对身体不好。」她端了饮料给他。

  「谢谢。」她话语中的关心解放了他紧张的情绪,他轻啜一口,感觉长期以来因为大量工作的头昏脑胀好很多了。老天!他多久没喝过除了咖啡和酒以外的饮料了?

  「公司还好吧?」她直觉问道,反正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公司很好,可是我不好。」他老实回答,虽然身为一介大丈夫装可怜很无耻,但必要时面子这种东西与垃圾无异。

  或许他扮可怜相还不够炉火纯青,因为在她脸上看不出有受到影响。「怎么了?还搞不定那些小姐?」

  啧!哪壶不提提哪壶!但确实让孟杰的愧疚更真实了。「跟她们没关系……亚希,我没想到会带给你这么大的困扰。」

  她拿了颗抱枕抱在胸前。「事情过去就算了。」

  「真的吗?我怕你还在生气……一切都是我害的,要是那天我没强吻你,就不会有这么大的麻烦了。」唉!他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谁知她那日掉头就走的狠劲教他心惶惶,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她不悦的模样,就算她没大吼大叫,眼神辐射出的冰寒就够让他投降了。

  从最早时期就是这样,他像火,而她是冰,她只消轻声细语个两句,他内心的熊熊大火也会被浇熄。

  「别说了,我已经不介意了。」当他提到那些亲密举动仍然使她全身不自在,她打开电视机好让自己分心。

  他却将此解读成她的不理睬,移动屁股和她挤同一张单人沙发,好方便观察她神情。「可是我很歉疚。」他硬是要面对面,遮挡她看电视。「后来柯小冰也有来,要不是那些女人和柯小冰告知,我才知道她们竟然那么无法无天……竟然都趁我不在的时候去烦你。」

  好在电视的嘈杂声解除两人过度靠近的吊诡,却依旧让她心跳失序。

  「呃……其实你可以不必太在意……」只要他别再靠过来了啦!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跟那些女人有所牵扯,也不该以为冷淡就能让她们自己有所觉悟。亚希,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好了!」他抓住她的手欲挥句自己,吔赫得赶紧缩回来。

  「你说得太严重了!我真的没生气……」她两手互握,就怕他再度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真的吗?」他挨近她红润脸蛋,像是要透析些什么。

  「我发誓!」天啊!他千万要相信她呀!

  「亚希,你真好!」语毕,他居然整个抱住了她。「你知道吗?我好怕你就这样不理我了!」

  「怎、怎么会?」她僵化的在他怀里应道,从他激动的程度看来,她似乎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那就好,不过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以后绝对不再乱搞,就算那些女人又跑来纠缠,我一定跟她们划清界线。」

  她越听越不对劲。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们只是朋友,可为何他却像个被抓到偷腥而忏悔至极的丈夫,就怕他深爱的女人离他远去?

  她当然不会是那个女人,然而她搁在两边的手却蠢蠢欲动着,让她必须握拳克制才能阻止自己回拥他。

  「亚希……」见她像尊雕像似地动也不动,他晃了晃她。

  她迅速回神。「啊……你……我没事……」糟糕!她在结巴个什么劲啊?

  见他一脸疑惑,她赶忙又补上一句,「我是说我原谅你,没事了啦!」

  她的话仿佛是快乐丸一样,让他五官全舒展开来。「太好了!你要是再生气继续休假,我肯定操劳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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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有云:少说少错,多说多错。果真是值得人好好警惕的一句箴言。

  而这里就有一位「多说多错」的男人,而且他还笨到不晓得自己究竟冒犯到人家哪里。

  「亚希……」

  伊藤亚希鸟都不鸟孟杰,专注看着电视节目。

  「亚……哎……」他已经算不清自己喊了第几次,从她猛然推开他到此刻半个钟头了,她却存心当他是隐形人,迳自看着重播的金马奖。

  喂!刘德华有他迷人吗?不然她为什么净瞧着刘德华?

  又过了二十分钟,他的耐性已被磨光,即使知道这么做很冒险,他还是抢过遥控器切掉电源。

  她蹙起柳眉睐了他一眼。

  「亚希,你到底是怎么了?」他强迫性的要她让出一半的位子,不过这回他会注意,避免又让她推倒。

  「二十一天后,我会准时上班。」言下之意是,她还是要休满一个月才甘心。

  「那不重要,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变这样?」

  「为什么不重要,你来找我,不就是希望我能回公司上班?」她抽出被他压住的抱枕,好隔开距离。「放心,一个月七万多块钱的工作我还舍不得丢!」她说得讽刺,是因为她厌恶自己像个傻蛋,他一句话就可以左右她的情绪。

  如果听完她的说词还弄不明白,那他就真的可以去跳爱河和屈原相伴了。

  「这就是你不高兴的原因?」在她冷言冷语一番后,他却禁不住窃喜而笑开来。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认为这男人有病!

  她在他的笑容中察觉自己泄漏太多,忙神色一整。「你话都说完了吧?小糜可能快醒了,你先回去吧!」

  「你不是说她都睡白天的?」现在才下午一点多,通常赶稿赶到凌晨六、七点才上床睡觉的人,是不会起得这么「早」的。

  呃……「雅晏中午有休憩,可能会回来一趟。」

  「就算有休息时间,也只到一点半吧?」要回来早到家了。

  可恶!「敏恩常常这时间回来!」

  「她现在人在国外吧?!」

  她呆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是上回你说机位都订不到了,要我帮你关说的,你忘了吗?」

  果然两个人熟识太久就有这种坏处,连家里人的职业行踪都被摸透,想撒个谎、编个借口都困难。

  好!

  「我要睡午觉了,你走吧!」这理由够冠冕堂皇了吧!

  「不行。」

  嗄?!他以为这里是公司,连她想休息都得由他批准?真是见鬼了!

  「你这样就想把我赶走?」这小没良心的!他就快被繁重的公事操死了,她却安安稳稳的在家里睡大头觉?!

  「不然你留在这里也没事做……你、你在做什么?」话说到一半,却感觉到胸前一阵怪异,她垂首一看,他竟然伸出了魔爪捏住她乳尖。

  「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留在这里绝对不会没事做。」他强悍的将她双手反剪于后,手指搓捻着俏立的樱桃。

  「你……放手!」她又惊又羞。

  「原来你在家里都不穿胸罩的啊……」像是又了解了她一项小秘密似的,他俊帅的脸庞充斥着邪气。

  「你在说什么废话!」她不住的扭动挣扎,白皙雪凝般的脸儿臊红一片,他的狎玩教她乳尖刺刺麻麻的,令她脑海不自禁浮现初次欢爱的那一晚,走马灯似的闪烁不定。

  「老实说,我还比较喜欢看你在我怀里呻吟的模样,有人味儿多了。」他一哂,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你……你不要这样,快放我下来!」碍于曹小糜还待在家,她只能尽量压低音量,在他颈边低吼。

  「为什么不要?」他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人,托住她圆润俏臀往自己按压,若得她又是一阵惊呼。「还记得上次吗?别告诉我你不喜欢跟我做爱。」他颇为自负。

  「我不……喜……」她实在很想泼他冷水,但他的气息将她围绕成一座监狱,他迷人的眼睛像条悬空的粗鞭,让她无法违背心意。

  「说清楚一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平静外表下的另一面是如此的教他着迷,他食指弯曲抚挲她水煮蛋般的滑腻粉腮。

  「你……」她始终不敢正眼看他,但他浑厚的嗓音已经控制了她微薄的意志。「不、不要在这里……」老天!她到底说了什么?!

  闻言,他俊逸脸孔泛出更浓的邪佞,大掌一捞,再伏身,她便完全被困在沙发上,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看来你也很想嘛!」他咬了一口她粉嫩脸颊,俐落的剥褪两人身上的衣物。

  「孟杰?!你真的要在这里?」她故意忽略他的调侃,很不能接受他们居然要在床铺以外的地方做那档事!

  「有什么关系?偶尔换个地方才有助情趣啊!」

  「不、不、不……你别拉了!」她惶恐的和他拉扯仅剩的一条小内裤。

  「乖,这次先听我的。」「嘶」的一声,他干脆将碍事的小内裤扯破丢到一边。

  「你……」看着自己前几天新买的内裤,如今像条破布般被扔到楼梯脚,她简直是哭笑不得。

  「专心点!」

  她一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他火辣辣的热吻,当他舌头席卷她的刹那,她的思绪也被抽空了。

  「唔……」根本不需要他指导,她纤细手臂便乖巧的攀上他颈项,蓬勃的热情和她的爱情一般,总是快得让她连戒备考虑的空暇都没有,她的心就被盗走了。

  「老天……你真的好甜……」她不是他,所以无法理解他从未说出口的心情,因为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仿佛只要跟她在一起,所有的不安彷徨都会烟消云散,尤其当他吻着她妍丽水唇,又有种对了的奇异感受。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了,他却又提不出个具体的形容……

  他的手开始在她美丽胴体来回挑逗,他相信他一定能在她身上搜寻到什么。

  「嗯……」她浅红色的蓓蕾早在他刚才捻捏时便成熟,当他大掌揉弄着乳房时,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挺立的乳尖在搔弄他的掌心。

  「你好可爱。」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玩意儿似的,手指不停逗弄她圆峰上的红莓,看着它像不倒翁般的任凭他左戳右点,最后又骄傲的回到原点。

  「你别闹了……」当她发现他此举时,她真恨不得有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既然你不让我玩,那我只好把它吃掉啰!」他老爱说些调情话教她害羞不已,还刻意把舌头伸得长长的,扫弄她硬胀的小樱桃,就是要她瞧见这教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你……嗯啊……」她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呻吟,虽然极力想驳斥他不过是换成舌尖拨逗,但他的眼神直直的锁定她,教她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

  蓦地,她感觉到他正在分开自己的两腿,各自被悬挂在椅背上和椅沿下,她惊得想缩回,但他的身体却更快一步的占领她双腿间的空间,变得好似是她迫不及待夹住他的样子。

  「这姿势好丑……」她羞涩的抗议着。

  「我喜欢就好。」他就是这么不讲理,只是她不知道她此刻玉体横陈,全身肌肤泛着粉红色的光晕,这姿态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可恶!你都欺负我!」她突然娇嗔着,将抱枕丢向他。

  他头一偏,不费力气的闪开攻击。

  「你敢偷袭我?」他挨近她沉声说道,十指蓦地扣住她一对饱满乳丘,报复的用力捏握了一下。

  「好痛……」她皱了秀眉,又不甘示弱的在他几乎找不到一丝赘肉的腰际拧了一把。

  他吃痛的跳了起来,看着她不认输的倔强小脸,他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将她轻盈娇躯扛了起来——


第7章
 
  曾经莫名醋劲大发

  如今想来才知那激动是源自于爱情病毒

  早在没留意时滋长在我心深处……


  「喂!你要干什么?!」伊藤亚希被孟杰吓到了,两腿游泳似地摆动着,小手也不停的拍打他的背部。

  「别吵,除非你想把曹小糜吵醒。」

  这招果真让她的大呼小叫瞬间静止,但下一刻她又想尖叫了。

  「你、你、你……我不要这样!」她还以为他要把她扛到哪里去,岂知他只是从单人沙发挪到双人沙发,而且还硬是让她跪趴着,她的细腰被他固定住,让她动弹不得。

  「小笨蛋,这种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样……好像青蛙……」她难堪的转动脖子,水汪汪的大眼蓄满了恳求。

  「青蛙?!」他抑不住的狂笑出声。「放心,你绝对是全世界上最美丽的青蛙!哈哈哈——」

  「你居然还笑我……我、我不做了,你走开啦!」她为之气结,早知道会这样,在开门见到他时就不应该让他进来!

  「这怎么可以!」说着,他便伸手托住她两丸丰硕的凝乳,因为只有让她尝到个中滋味后,才能减弱她的挣扎。

  「喂……放开……」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没用,经他一阵搓揉,她全身酥软,连吼人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头转过来,我要吻你。」不顾她的意愿,他就是想放肆的疼爱她。

  伊藤亚希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任由他的命令再蛮横她都会服从,而其中的不同就是她有血有肉有生命,可以感觉到他炽热的唇、调皮的舌,和他不断爱抚她的魔幻大掌……

  「嗯……」那层抗拒的外衣被他的火热融化不见,然后她开始学着放软身子,仔细去感受他温暖胸腔熨贴她背脊的美妙亲密。

  「小笨蛋,你怎么会以为我会这么简单放过你呢!」他在她耳畔呵气,牙齿嚿咬她的耳珠,一只长臂已不满足的放开雪乳往下移,以指甲抠搔她稚嫩的肉瓣。

  「呃……孟杰……」她被他惹得心痒难耐,不懂身体明明是那么热,她却在战栗。

  「对,叫我的名字……」长指在她私密处弹筝琴似的撩拨着,他体贴的空出一臂搂住她水蛇般的柔软纤腰,以防她禁不住的瘫软。

  「嗯啊……啊……别再弄了……啊……」她抓紧了手把,白净小脸交错着痛苦与欢愉。他的手指好可怕,像是不玩死她不罢休似的,可明明他捻按她花蕾的力道越来越重,她竟也没有感到痛楚,甚至是快乐的……

  「口是心非的小骗子,你明明就舍不得我放手,对吧?」他邪肆的手指狂狷的在她体内穿越,激出源源不绝的蜜汁,淌落在咖啡色的布面沙发。

  啧!看来这沙发是报销了。

  「我……才没……啊啊……有……」她娇喘连连,呼吸起伏忒大,都表明了她深陷在爱欲乐园中不可自拔。

  「是吗?」他再加入一指在她小穴抽撤,刻意质疑她的话。「我这样弄你真的不舒服?」

  「啊……不……舒服……」这男人是怎么搞的?干嘛一定要问那种让她羞于启齿的问题?!

  「嗯哼!你是在暗示我不够厉害啰?」他一副被刺激到的模样,铁臂像变魔术一样旋转着,她一阵头昏眼花,当身子再定位时,她竟然是跨坐在他脸上的。

  「我……啊啊……」像是不愿再听到她忤逆,他握紧了她臀部,嘴唇抿住她肉色花瓣左右磨蹭着。

  这样的爱抚方式令她好困窘,却又发现自己爱煞他的大胆,她把脸埋躲在椅背上,任凭快感由下体扩张到她每一条血管,瞹昧的喘息没停断的一刻。

  他专注的在她女性境地大展身手,他的唇比吸盘更有力的附着在她充血花蒂,并狂野的与之辗转亲吻;他的舌比鱼儿更灵巧,不但前后戳刺她湿透的水嫩穴道,更在内部翻转搅拌,舌尖若有似无的扫滑过甜腻穴壁,而这一切,都教她疯狂到无以复加!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窒息前,他陡然将她推开几公分,看着他立体俊朗的五官全沾染着透明稠状液体,还意犹未尽的舔着薄唇的举措,让她简直快无地自容了!

  「你……」她已经不晓得自己该跟这无法无天的男人说什么了。

  「你叫得好大声,是表示我过关了吗?」他照样不改白目个性,坐起身将她搂在怀里。

  「你……讨厌!」她只觉得尴尬,只好将酡红的脸蛋藏在他颈弯处不让他瞧见。

  他眉一挑。「这样你也讨厌?」亏他这么卖力说。

  「本来就是……呃……你怎么……」她话未完结,腰侧便让他给抬高,接着是一股强劲的填充让她瞪大了眼珠子。

  「全都进去啰!」他的笑脸看起来实在很欠扁,可天知道他这是在强颜欢笑,她湿热的小穴正紧紧吸吮着他的昂长,让他快忍不住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嗯……你……啊啊……」每当她稍稍撑起身子,又被他强压下去,一次两次三次,他每次的贯穿都直达她的花心,尖锐的快感逼使她不得不承认她再多的挣扎亦是多余。

  「对,就是这样……再来!」他满意的瞅视她如痴如醉的忘情小脸,在她降落的那刻奋力往上顶,重力撞击她氾滥成河的水泽穴径。

  「啊啊啊……轻点……」她的嫣唇逸出断断续续的妖媚嘤吟,当他硕大的前端顶及她最敏感的一处,仿佛她的灵魂也要让这急遽的舒畅打得四分五裂,她下意识的讨饶,却浑然不觉身体的意志全然背叛了她。

  「宝贝……你好紧……」不住晃动的诱惑乳波让他血液更沸腾,他出手握牢了,像婴儿般饥渴的吮着她可口果子,那甜味不只在嘴里回甘,亦滑入了心坎。

  「孟杰……嗯啊……」她情难自禁的呼唤着他,柔荑直觉的抱住他头颅,他的男性温度紧贴她心脏,是一种找到归属感的安心。

  「宝贝……你好热情……」手指挪至两人交合处搔弄她的血嫩肉芽,涓涓细流的浓稠蜜汁将他大腿染成一片湿,也让他的填满更为顺利。

  「呃啊?!我不行了……啊啊……」快感是具攻击性的,将她啃噬得颤抖不停,而在她发觉到竟然控制不了自己时,恐惧教她一阵哽咽,她紧紧拥抱他,泪雾在她眸子闪烁不定,像是漆闇夜空中最灿亮的一颗星子。

  「呃……你可以的……跟着我……」熟知她体力正逐渐流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她重新跪卧沙发,稳住她细腰给予猛烈冲刺,所有动作在最短时间里一气呵成,接二连三的癫狂喜悦依旧不让她有喘息的空间。

  他的定力惊人,体力技巧更是一等一,教她全然放弃先前的矜持,在他身下化为纵情火人儿,不断呐喊的勾魂呻吟飘荡在屋子的各个角落,亦未察觉一抹蜷缩在楼梯死角的身影,正睁大了眼睛偷偷惊呼……

  我的老天爷啊!

  被吵醒的曹小糜原本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有人发出如此「凄厉」的叫声,结果人才走出门口,便瞧见两个没穿衣服的人在客厅沙发打得火热,而她又不是三岁娃娃,当然晓得他们在干什么好事。

  「我的妈呀……」她观赏之余还忍不住啧啧称奇。

  想不到四姊妹中最正经的伊藤亚希办起事来这么火辣,而孟杰这号人物她几百年前就见过了,因为四姊妹们都知道亚希「哈」孟杰很久了,但因为一些问题导致两人在朋友的位置上原地踏步,看不下去的三人还曾争先恐后的替她出计策,不过她却总是不敢奢求太多,执意选择缄默。

  嘿!看来是亚希自己也「冻未条」了吧!早告诉她她的点石成金不见得每个男人都适用,尤其像孟杰这种大木头,更别去肖想懂得揣摩女人细腻的心思。

  曹小糜取来了纸笔,详细的将难得一见的活春宫记录下来,好作为她专栏的题材,小嘴嘀嘀咕咕着,还以为伊藤亚希是听了她的劝告才会有此突飞猛进的发展……

  ======  ※※======※※  ======

  看了看时间将近六点,伊藤亚希才合着书籍。

  倪雅晏是四人之中上班时数最少也最早下班的,所以平时早晚餐都是她负责张罗。

  伊藤亚希踱至化妆桌前拿了条橡皮筋将头发束成马尾,反正她这几天在家闲闲没事做,不如就换她下厨吧!

  「小糜?!」她门一开,便瞧见曹小糜一脸鬼祟。「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平常不都睡到要人叫她吃晚饭的吗?

  「睡饱自然就起来啦!」曹小糜走进去,坐在床沿边。「亚希,这是有人要我拿给你的。」

  她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是谁?」

  「她说她叫富田丽子,有点年纪了,不过长得很漂亮,中文也说得很好,她昨天晚上来的时候你正好和雅晏去超商了,我问她要不要等你,她就要我拿这个给你就可以了……嘿嘿!结果我回房间忙起来就忘了,抱歉。」曹小糜吐吐舌头。她这个人一向健忘,特别在她赶稿的时候,就算发生八级大地震也影响不了她。

  伊藤亚希一听完,精神便变得有些恍惚,她眉头深锁,定定的注视纸条。「没关系。」

  彼此是从小到大、形同家人的姊妹淘,曹小糜一下子就敏锐察出她的异状。「亚希?」怎么发起呆了?

  「什么事?」

  「那个富田丽子……是谁啊?我觉得你们长得有点像……她是你的亲人吗?」曹小糜是属于一条肠子通到底的人,关于这项疑点,她昨个儿就问过富田丽子了,但富田丽子却只是苦笑,没说什么就走了。

  「亲人……」伊藤亚希一时之间无法解读自己和富田丽子是否该套用上这个字眼,她只知道富田丽于是生下她的人、是日本鼎鼎大名富田会社的执行长,如此而以。

  「亚希,她是你妈妈吗?你们真的好像喔!」曹小糜追问着,却不难看出那张神气活现的小脸充满了羡慕。

  「那很重要吗?」这句话不晓得是给曹小糜抑或是问自己,但她的手却不自觉握紧了字条。

  「当然重要啊!」曹小糜连想都不用想。「你不觉得有亲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即使你从来没看过她的样子,没感受过她的爱护,甚至让你一出生就注定沦为孤儿?」

  曹小糜讶然怔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伊藤亚希内在愤世嫉俗的心声。

  「也……也许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她讷讷的道,已经猜到富田丽子该是伊藤亚希的母亲。

  「对,她是有苦衷,为了她的苦衷,她选择让我生下来就没有父母;为了她的苦衷,她没想遇无依无靠的我该怎么办?拥有了一个这么自私的亲人,你认为我要如何接受她迟来的亲情?」她此刻的心情就和甫从院长口中听见时一样激动,岁月无法减缓的那道伤痕令她心口一缩,愤恨的将纸条撕成碎片。

  曹小糜见状惊呼出声,赶紧将散落遍地的碎纸收齐。

  「亚希,你这是在做什么?!」

  「别捡了,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她撇开脸,努力让音调回复平静,然而一滴泪水已无声的滑下腮边。

  伊藤亚希的冷酷意外激起曹小糜最难熬的一段往事,她把碎纸放在桌上拼凑了起来,以往总是灵动慧黠的脸孔蒙上落寞阴影。

  「亚希……或许你认为你很不幸,可是我却好羡慕你,至少你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像我……就算再想念……也见不到了……」

  「小糜?!」伊藤亚希霍然转身,诧异地望着她。

  曹小糜解开上衣的两颗纽扣,露出肩膀上经灼伤留下的丑陋疤痕。「你看,我也只剩这道疤可以证明我曾经拥有过家人了。」

  曹小糜三岁那年,家中瓦斯漏气引发了一场大火,使得她父母和亲哥哥全罹难,当时是她的父亲拚命将她护在怀里,才能幸免于难。

  她走上前牵起伊藤亚希冰凉的手,又说:「我可能没有办法了解你心中的痛,但是我还是认为她是爱着你的,如果她真的不想要孩子,大可以堕胎不就没事了吗?」

  「是这样子的吗?」伊藤亚希茫然了。不晓得为什么,从上回孟杰说过富田丽子的事后,她就时常幻想她的母亲的长相,该是慈祥和蔼……还是残忍无情?她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定是的,我想可能是因为她突然出现,你才会一时不知所措。不要紧、不要紧,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曹小糜不断鼓吹着。妈妈耶!多么美妙的名词啊!而且她和亚希是姊妹。所以亚希的母亲当然也等于是她的母亲啰!哈哈!真是太好了!

  「小糜,我怎么觉得你笑得很贼?」她拧了曹小糜俏鼻一下。从小,小糜就最黏玛莉亚了,就连第一首学会的儿歌也是「母亲你真伟大」,不难看出她有多渴望母亲的爱了。

  「会吗?」她眉开眼笑的扑倒在床铺上,接着神秘兮兮的眯眼瞅视伊藤亚希。「哇!看来你现在是亲情、爱情两得意了喔!」而她也算分到一点小福利,不必再烦恼她的专栏了,嘻!

  伊藤亚希骤然变脸。「你看到了什么?!」该不会……

  「我?呵呵!我不只看到了,也听到啰!你们好激烈喔!看不出原来你这么猛!」她揶揄的推推伊藤亚希的肩膀。要不是怕被海扁,她真想拿拍下来,好随时提醒她爱搞失踪的灵感。

  「忘掉!你给我忘掉!听到没有?!」伊藤亚希的粉颊烧红。都该怪那该死的孟杰,害她这下可糗大了!

  「哎哟!有什么好害羞的咩!」曹小糜学弥勒佛卧在床上,开始算数,「一个两个三个……啧啧,我说亚希啊!那只蚊子未免也太饿了吧?」

  伊藤亚希低头审视着自己,才明白曹小糜所指为何。「曹、小、糜,你再讲那些不正经的话,我就生气啰!」

  「干嘛生我的气,这草莓又不是我种的!」曹小糜越闹越起劲,毕竟能见到伊藤亚希如此「千变万化」的表情,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呢!

  说不过曹小糜的伶牙俐齿,伊藤亚希只能闷闷的用衣领盖好,省得让人看笑话。

  曹小糜疯癫惯了,所以伊藤亚希的沉默对她压根儿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一跃起身,像只翩翩起舞的彩蝶在伊藤亚希身边绕啊绕的,嘴里还不断哼着她听都没听过的怪调,至于歌词,都是曹小糜自个儿乱编的,例如什么「爱情真伟大」啦、「好爱好爱你」之类的。

  「你够了没有啊?」伊藤亚希翻了个特大号的白眼,威胁道:「你再吵下去,就不煮你的晚餐喔!」

  「啥?!」曹小糜是「宁愿撑死,也不愿意饿死」的拥戴者,赶紧稍息立正站好,不敢有异议。

  「很好,现在快去洗澡,待会儿再下楼品尝我特制的『亚希式』咖哩饭。」自从小糜吃过她煮的咖哩饭后就赞不绝口,还很无聊的取了名字。

  「咖哩饭?!」曹小糜眼睛一亮,连忙收住口水,二话不说冲回房间。

  耳边传来的欢呼声让伊藤亚希露出宠溺笑容,然而再看到那张四分五裂的碎纸条,又不禁沉吟了。

  亲情、爱情两得意?

  嗯!或许她可以试着敞开心胸,接纳她素未谋面的母亲。

  小糜说的对,至少这世上还有人和她流着相同血液,也算是一种幸福。

  至于她的爱情……说穿了,她不抱任何期望,因为自始至终,她都只是孟杰的寂寞专线……


第8章
 
  的确,太阳仍然是东升西落,地球也仍然继续转动,孟杰和伊藤亚希之间亦照着旧往的脚步在走。

  她的假期才到第二十二天,而孟尧竟然就携妻带子「包袱款款」的跑去拉斯维加斯玩乐,才迫使抓狂的孟杰冲到她家,以强硬态度命令她中止休假,让她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唾弃自己的不争气,因为她居然是屈服在他「淫威」之下。

  那一晚,他像是积怨已久似地全数宣泄在她身上,却也小心的没弄疼她,惹得她神魂颠倒时再怂恿她隔天上班。

  天可明鉴,她真的试过拒绝,但他实在太卑鄙了,比八爪章鱼更黏人的缠住她不放,让她终于无条件投降。

  一个礼拜以来,她以敏捷的速度将所有该补上的例行公事全部完成,她的优秀确实帮了孟杰不少忙,虽然等着他去做的公事仍没完没了的追着他跑,至少也不必再可怜的睡在公司里。

  或许因为工作太繁忙的关系,让他们再度回到原始步调,他像个工作狂镇日埋首文案堆中,除了每天早上报告行程,几乎就没有其他交谈了。

  「呼……」按下储存,她总算能稍微喘口气了。

  该怎么办呢……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变得扑朔迷离,她庆幸这一切的平淡,然而一日一见到他,又不禁在心底小小期望他能跟她说些什么,可惜每次总是落空,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公文上。

  也好,她是不该再有多余的幻想,即使有了肉体接触又如何?对风流倜傥的孟杰而言,并不足以在他心版留下刻痕的。

  「九……九!」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道孩童般的娇甜嗓音传来,她转头一看,正是一个粉扑扑的女娃儿。

  「小……九……」女娃儿很兴奋的叫嚷着,伊藤亚希却完全听不懂。

  「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妈妈呢?」女娃儿可爱的模样让伊藤亚希弯下身,摸摸她馒头似的柔嫩脸颊。

  「妈咪……那里……」一听到熟悉的字眼,短短的手指便指向门外。

  伊藤亚希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女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很轻易就认出那张青春灵灿的容颜。

  「小彤,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想吓死我啊!」孟安琪气喘吁吁的捏住小彤的粉腮向外拉,算是给点小小的惩罚。

  「妈、妈咪……不敢了……痛痛,」小彤很努力想装出好小孩模样以博取同情,孟安琪却丝毫不领情的左右扭转着。

  「哼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跑给你妈追!」其实孟安琪只是表情狰狞了点,哪舍得真用力对这心肝宝贝。

  「姨……救、救命!」

  「啊?」在一旁看到傻眼的伊藤亚希在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大呼救命时才猛然惊醒。

  「嗄?亚希?!」孟安琪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伊藤亚希的存在,立刻松开小彤,雀跃的拉着她左看右看的。「哇!好久不见,你变得好有女人味喔!」

  「是衣服的关系吧!」伊藤亚希回以微笑。想不到孟安琪已经当了妈妈,活蹦乱跳的个性还是没变。「你不是和总裁出国玩了吗?」

  「对啊!我本来在赌城玩得很开心说,可是孟尧那个小气鬼居然说怕我把家产输光,就决定提前回来啦!」孟安琪噘起小嘴不平的嘟囔着。

  「妈咪……」小彤抓着娘亲的衣角,若有所求。

  「别拉啦!自己去一边玩!」孟安琪扯开小彤,顾着和久违的伊藤亚希聊天。

  「那总裁呢?」这对母女的相处模式让伊藤亚希不禁莞尔,孟安琪俏丽天真如昔,根本不像个母亲,连教训孩子的样子都像是姊姊在欺负妹妹。

  「咦咦……彤彤想九……」

  「小彤,你再吵我就和爸爸告状啰!去、去、去!」孟安琪对女儿泪汪汪的大眼视而不见,因为小彤活到四岁以来学得最精湛的一招就是装可怜,身为娘亲的她已经司空见惯了。「孟尧不晓得跑去跟什么人谈事去了,就要我跟小彤在公司里等他。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老公整天忙着工作,我就只能每天巴望着他回家吃晚餐,真是讨厌死了!」

  「总裁……应该不常加班吧?」伊藤亚希问得很委婉,因为依她看来,整栋公司最操的是孟杰才对。

  「是没有啊!」孟安琪还很理直气壮的告状,「可是你不觉得很没天理吗?他每天要六、七点才能回到家,十二点附近都要睡觉了,算一算我们母女跟他相处的时间竟然只有五个小时耶!」

  「呃……」伊藤亚希只能在一旁干笑着,突然能谅解孟尧为何老是无赖的将事情委托给孟杰了。但事实上,哪个家庭的父亲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更何况孟尧还是个总裁耶!

  「所以啊!我一直建议孟尧干脆多请几个人当总裁好了,这样就可以有很多人一起分担他的工作。我最气每次出国玩到一半就有一堆不识相的家伙打电话给他,说是有什么重大决策有的没的,你不觉得这样很烦吗?干嘛什么事都一定要总裁出面啊?」孟安琪很显然还在对这趟的提前归国非常不满。

  「你就多体谅一点吧!毕竟要将一间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尽善尽美不是件容易的事。」孟安琪天真的想法令伊藤亚希想笑又只能憋住。她听过聘请各阶层的干部,就是没听过请人家来当总裁的,而且若将公司的大事随意派给人处置,那孟氏铁定很快就被不肖分子掏空倒闭了!

  「哼!我知道他很辛苦啊!可是也不必连睡觉都在说梦话吧?」孟安琪闭上眼睛,滑稽的学孟尧作梦的样子。「张,这份报告不对……明天记得提醒我赴刘董的约……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伊藤亚希哪敢说是,孟尧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只是不晓得要是孟尧知道自己的亲亲爱妻居然跟外人爆这些料,恐怕会把孟安琪锁在家里顾小孩,省得在外头丢他的面子吧!

  被晾在一旁的小彤看着孟安琪像只麻雀叽叽喳喳没停,忍不住打起呵欠。她来这里可不是要听她娘亲念那些她都快听烂的抱怨,而是想找孟杰这个不常见到却超级疼爱她的小舅舅。

  算了!她决定自立自强,圆滚滚的大眼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定格在一扇门板上。

  嘿!舅舅应该就在里面丁吧!小彤绽放一抹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快步穿越孟安琪和伊藤亚希的面前。

  「啊!不行,总经理在忙……」伊藤亚希眼尖的发现到小彤的动作,欲阻止却已来不及。

  「九九——」一看到孟杰,小彤小小的身躯飞扑了上去,并且大方送了几记响吻当见面礼。

  「小彤?!」孟杰错愕住,睐向伊藤亚希和孟安琪。「你……你们回来了。」

  「对啊!小彤超想你的,才刚到公司就吵着要找你,害我刚在后头追个半死!」孟安琪说完便接收到小彤的鬼脸,气得她暗自打算回家再好好整顿这顽劣的小鬼头。

  「总经理,很抱歉,我没有事先通报。」伊藤亚希欠身道歉。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上班时间的她必须遵从这些规范。

  「没事的。」

  「九九、九九!我!」小彤不满的抱着孟杰的脖子大喊。这些大人是怎么一回事啊?竟然把她这么可爱的小孩弃之不理,净聊自己的!

  「小彤,怎么了?」孟杰让小彤坐在自己腿上,粗糙手指疼爱的捏捏小彤脸颊。

  「九九……你坏坏……」小彤突然扁了嘴。为什么每个大人对她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捏她?

  孟杰不明就里的笑了出来,英俊脸庞差点就夺走了伊藤亚希的心魂。「舅舅对你不好吗?不然怎么骂舅舅坏?」

  小彤摇摇头,念在孟杰曾送她好多、好多玩具的份上,她决定不予以计较了。「彤彤最喜欢九九了,嘻嘻!」

  「喂!你这小鬼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好歹我为了生你挺了个大肚子十个月耶!」孟安琪唱作俱佳的指控心肝宝贝。她倒好,有了舅舅就不要娘了,亏她还帮她把屎把尿!

  「妈咪……啰唆!」小彤根本不买孟安琪的帐,掌心贴住耳朵叹着气,十足的人小鬼大。

  「欸欸欸——」

  「好啦!安琪,干嘛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孟杰赶紧阻止,因为这对母女简直把拌嘴当乐趣,甚至还可以为一颗糖果或孟尧比较宠谁之类的吵到天翻地覆。

  「哼哼!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我回家再跟你算帐!」孟安琪手汊腰,龇牙咧嘴的道。

  「九——彤彤怕怕!」小彤把自己瑟缩成球状偎进孟杰怀里,然后得意的朝孟安琪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怕、不怕!小彤最乖了!」孟杰不厌其烦的安抚小佳人,将小彤哄得服服帖帖的。

  伊藤亚希双手在腹前交握,虽然完全插不上他们的话题,却使她有了大发现。她的眼光无法自孟杰和小彤的身上移开,这一大一小的和谐画面让她莫名的无比感动和……悲伤。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温暖的表情,看着他逗小彤开心的模样,即使孟安琪已嫁孟尧为妻,她还是不自禁将三人联想成一家人,画面外的她显得多余,然而她的双腿却像被钉在原地,任酸涩凄凉慢慢吞噬掉她。

  她很专注的凝瞅着他,专注到能窥伺他不经意流露的真感情和一丝隐约的……痛苦?

  「孟安琪」这三个字依然深嵌在他心上吧!所以他将全部的爱怜转移到小彤身上;他为何难过?是不是因为他心中也在感慨,如果小彤是他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

  揪紧裙子,她知道自己又在猜他的心了,然而不管她怎么猜,她还是被摒除在外的那一个。

  「姨、姨!」在和孟杰约定下次约会的小彤像是倏然看到了什么,忙不迭要跳下孟杰的大腿。

  「小心!」孟杰紧急扶好小彤,怕小彤跌倒。

  「姨姨——」小彤哪管那么多,小跑步奔至伊藤亚希跟前,小手胡乱挥舞。

  「有事吗?」伊藤亚希原以为小彤是要她抱,结果是要她蹲下来而已。

  「好漂亮喔……」小彤伸出小手捧住伊藤亚希胸前的钻石坠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盈满了祈求,「姨姨……彤彤好喜欢!」

  「这……」没料到小彤竟会看上玛莉亚赠予的项炼,这教她犹豫了起来。

  「亚希,你别理她!」孟安琪见状立刻出言制止,并严厉告诫女儿,「小彤,不行喔!那是阿姨的东西,你不可以拿,改天妈咪才要带你去买美美的洋装喔!」

  小彤稚气的脸儿垂头丧气的,怯怯的望着伊藤亚希。「姨……对不起……」

  「呃……」小彤泪涟涟的模样揪痛了她的心,可是这项炼她从未离身过。好吧!她想了想,还是将项炼取了下来,放在小彤的手掌心。「小彤,这个阿姨只能借你一下,对不起喔!」

  「亚希!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以……」孟安琪吓到魂都要飞了。

  「没关系,只是借她玩玩,不碍事的。」伊藤亚希温婉的道。看着小彤目不转睛的样子,她相信小彤应该会小心爱护才对。

  「姨姨……彤彤最喜欢姨姨了!」小彤亢奋的蹦蹦跳跳,此言一出,二个大人皆好笑的对望一眼。

  「谢谢你啰!小彤。」伊藤亚希伸长了脖子,小彤马上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需要我帮你戴上吗?」

  岂料小彤摇摇头,回奔至孟杰身边。

  「小彤?」

  大人们不解的目光追随着小彤怪异的举动,却万万没想到小彤跑回孟杰腿上,竟然是要帮孟杰戴项炼!

  银炼的扣头对小孩子而言是有些困难,但小彤还是很坚持的努力一会儿后终于大功告成。「好了耶!呼……」她夸张的抹了一把汗。

  但女性的钻石项炼戴在男人的脖子上实在很可笑,尤其那钻石还是被切割成爱心状,当然引来孟安琪捧腹狂笑。

  「哇哈哈哈……二哥,我觉得其实挺适合你的耶!哈哈哈哈——」孟安琪笑到眼泪都飙出来了。果然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连捣蛋的基因都有遗传到。

  伊藤亚希和孟安琪的反应不同,她呆愣的注视着孟杰,哑口无言。

  「小……小彤,可以拿下来了吧?」孟杰啼笑皆非,虽然不想丢脸,却还得经过小彤祖宗的同意。

  「不、行!」小彤断然拒绝,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希望让孟杰戴着项炼。

  「小彤,舅舅是男生……」

  「九九!」孟杰话语未落,小彤便突然惊呼出声。

  孟杰蓦地低头,就觑见神奇的事情再度发生,钻石发射出的金黄色辉芒引来小彤的拍手叫好以及孟安琪好奇趋近观看,而他虽然已不再像上回一般震惊,仍下意识瞅向伊藤亚希。

  「哇——好漂亮、好漂亮喔!」小彤说道。

  那光线收敛了几许,但钻石仍被一层光晕框围着,这情况也教伊藤亚希微蹙眉。她记得以往都只乍现一、两秒钟左右,不曾像现在持续发亮……

  「哇塞!这该不会是什么厉害的宝物吧?」孟安琪忍不住托起钻石端详着,但光圈一瞬间就消失了,她吓了一跳,急忙放开,竟然又发亮了。「哇!它还会认人的啊!」

  闻言,伊藤亚希整个人僵硬,思绪却自动浮现玛莉亚留下的信箴。

  它会带领你们寻找到未来的幸福……

  幸福?呵!她没告诉过孟杰,自从她察觉自己爱上他的那一刻,每当她一想起他,钻石便会发热或闪亮,她还以为那只是因为她心情起伏引起的奇妙反应,但孟安琪的一句无心话,才让她领悟到这条项炼的真谛。

  与孟杰四目相交的她将眼神转往孟安琪的绝丽娇颜。她开始怀疑,这男人……真会有属于她的一天吗?


第9章
 
  孟杰有没有属于她的一天,伊藤亚希不知道。

  纵使钻石映照出的真命天子正拥抱着自己,以激烈的方式吮吻她的身躯,她还是不敢确信。

  「老天!你好香……」孟杰埋在她傲挺双峰间,鼻子用力呼吸着,仿彿也想将她肺部里的氧气一并吸尽。

  「嗯……」她想好好厘清这一切的混乱,但每当他烙下一记吻痕,就将她的思维打散了。

  「你有点不专心喔!在想什么?」他邪恶的搓揉雪白乳房,舌尖舔过她不断逸出呻吟的红唇。

  「没、没有……啊!」她的乳尖让人咬了一口。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现在,只准想我!」他鸭霸的想掌控她的思绪,薄唇纠缠着她的。

  「唔……」她没有抗拒,他的舌还在她口腔里放肆搅动,她迷惘秋瞳却眨也不眨的凝视着他的俊颜。

  他不可能没发现她的异状,却当作无事般的继续探索行动,她饱满的凝乳让他大掌包覆住,有些急躁的捏揉着。

  「嗯……」酥麻蔓延至她每一条神经,她粉嫩小嘴不由自主发出轻浅喘息。「孟杰……」

  「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懂吗?」没有原因的,她那比水晶更剔透的视线使他心乱,他含住一只羞涩的乳蕾吸得起劲。

  「啊……呃……」她挺高了胸脯,脑袋几乎变成浆糊,只感觉那不断攀高的快感冲刷她的意识。

  她可以察觉到他情绪的不稳定,也可以感受到他似乎有意不让她揣测他的心,但他如果以为做爱就能分散她的注意,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讨厌让他这样爱抚自己,否则她不会这么有感觉,但假若他只是想藉此模糊梗在他心口的伤痛,她宁愿再当一次假好人聆听他的苦楚,而不是在他亲吻她的时候,脑子里装的却是别人……

  「亚希……」

  他的呼唤让她一震。是她听错了吗?为何他的声音会蕴藏着沉厚的情愫?

  他忙着在她身上点火,薄唇膜拜她妖娆无瑕的净丽胴体,他的手像轻盈的羽毛,拂掠过她每一吋曼妙曲线:他的舌尖总是不安分,一会儿舔舐她浅粉色的乳果,一会儿又跑到肚脐上戏耍着。

  「嗯……孟杰……」他不愿说明的悲痛似乎传染了她,让她不禁像个无私的母亲拥抱他。

  仿佛已培养出一份默契,当他精壮身躯往下移至她平坦小腹,她已明白的敞开双腿。

  「食髓知味了?」她难耐的躁动勾起他邪恶的本性,忍不住想在口头上逗逗她。

  「你……」她困窘的别开脸,暗讽着自己的自以为是,她会变得大胆是为乎抚他的难过,岂知这男人比天气阴晴更捉摸不定,一下子又回到吊儿郎当的面貌。

  「瞧瞧这里都湿成这样了,是想要我多疼爱一点吗?」他两指并拢压覆水嫩花瓣有规律的揉转着,额头抵住她的,将她既舒服又害臊的羞容收进眼底。

  「不……嗯啊……」她咬住下唇,怎料酥媚的嘤呢仍从齿缝逸出。

  「为什么不叫大声一点?你明明很舒服,不是吗?」他一次刺入两指,在她美丽的穴洞里捣弄阵阵汹涌的潮水,他近得几乎就要吻上她,他勾摄人心的电眸剪辑着她每一秒动人表情,手指刻意在她体内最敏感的一处稍加捻按一番,观赏着她难受又停不下来的矛盾贪恋,让他原本沉闷的心情有了纡解。

  「别说了……嗯啊……」她的小手想推拒他,然而欢愉总能抽光她的力气,最后也只是贴在他壮硕的胸膛做无意义的挣扎,反倒像在抚挲他。

  「我是在让你了解自己的身体。」抽出长指,改而攫住被保护住的黏湿花核拉扯着。「你知道自己的敏感带在哪里吗?」

  她狂乱的摇晃螓首。

  「我来告诉你。」说着,他便牵引她的柔荑至私密境地,让她抚摸自己的湿润羞花。「这里……你感觉到了吗?」

  「我……啊……」在他魔魅的指导下,她忽然好紧张。

  「别怕,你一定会很喜欢的。」吮去她额际细汗,他诱哄着她,要一起在她水气茂盛的秘密花园进行探险。

  「啊……这样好奇怪……不要了……嗯啊……」她在半推半就之下初次抚慰动情时刻的自己,却不懂其触感和以往洗澡时有些不同,大量的蜜汁让它表面黏滑以外,也变得紧实有弹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还是你比较喜欢我服务?」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调侃她。

  「你别乱讲……」

  「瞧你,又松懈了!」他还纠正她的不是,蛮霸的领着她的青葱素指往那脆弱的花蒂压揉。「用力点,你不需要这么温柔对待它。」

  「可、可是……会痛……」她蠕动一下身子。

  「是你太紧张,平常你都喊着喜欢呢!」她不停的在上头施力着,他可不是鲁莽小子,自然会衡量好避免她受伤,一切的动作都在她接受范围,逼近最多极限。

  「呃……孟杰……我……」快感和难受在她心湖击出共鸣,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而她的思考和灵魂亦在刹那间分离。

  「还有这里,你伸进去看看。」他的重点教学现在才要开始,带领着她被染湿的玉指下移几吋。

  然而她却只深入到第一个关节就退了出来。「我不敢……」

  「傻瓜,你连我都可以容纳了,有什么好怕的?」不准许她退却,他直接与她交握并伸长两人食指,冲进那盛满蜜液的女性容器。

  「呃啊……」她腹部一缩,同时感受到自己的手指正被自己的小径吸附住,骇得她不敢乱动。

  「放松,难道你想把我们的手一直困在里面?」她的无措非但没引起他同情,他还恶质的说一些令人羞得抬不起头的调情话。

  「我……呃……你怎么……」好不容易听他的话松开下体,他竟乘机一再贯穿,峰拥而来的喜悦甚至让她忘记去抗拒。

  「舒服吗?要不要用快一点?」

  「不……停、停下来……啊……」她激动的扭摆娇躯,肌肤渗出白里透红的癫狂欢愉,反映出她已坠入无底的欲望深渊。

  「我也想啊!可明明是你不停止的啊!」她根本在撒谎,她粉颊的沉醉和撩人呻吟哪里像是不愿意?!况且她或许没发现她早已放软了手,都是她在主导引领他戳刺着的。

  「啊……我不知道……」毁灭性的情欲堆积在胸腔,让她迷失自我,她无法解释那股燥热,就算她不断戳弄自己也不能完全抵销的渴望正一步步鲸吞蚕食她的理智。

  猛地,他制住她的手。「告诉我,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我……」她清秀小脸上净是不满足的控诉,她的小穴还在微微痉挛着,想找宣泄的出口。

  「不准说不知道!」他的指尖在她玲珑身段跳跃,执意要她在失落怅然的侵蚀中奉献出全部。「还不说吗?你这样闷不吭声的,我怎么会懂呢?」

  她又气又羞,却对他的无赖没辙。「你……坏蛋!」

  他挑眉,瞅着她的锐眸净是邪肆。「我是坏蛋,但现下好像也只有我这个坏蛋可以帮你丁,这可怎么办?」说着,大手又溜到她的三角地带,以虎口磨蹭她的娇花。

  「嗯啊……你别闹了……我真的……啊哈……」她的小脸埋进他颈项,情难自禁的哀求着。

  「你需要我这个坏蛋?!」抬高她下颚,他故意拿她的话戏弄她。「你确定吗?我是坏蛋喔!」

  「你……」在她终于撑持不住后,被逼急的大声呐喊,「对!我要你……快点!」

  「呵!」闻言,他释放出满意而危险的诡笑,架开她双腿,下腹倏地一沉——

  「呃——」她的身子已紧绷到一个程度,在他填满的瞬间便达到高潮。

  「喝……喝、喝……」他像是沉睡千年的猛狮苏醒过来,强悍的展开掠夺的本能;他炽热的阳物是猛狮无人匹敌的爪牙,进犯那最可口的敏感花朵。

  「啊哈……孟杰……呃啊啊……」她的身体随着他做大幅度的晃动,而那阵阵激烈的舒畅侵袭,仿佛要将她震碎了!

  从她的水穴包裹住他分身的那一刻,那调皮的面貌已不复见,换上一张充斥着饥渴欲望的狂野脸孔,她连绵不绝的娇喘呢喃鼓动他嗜欲因子的高张,疯狂的冲陷她的冶艳花径,撞击她的花心。

  「啊啊啊……轻点……嗯……」她的三魂七魄在他猛烈攻势下破碎爆裂,高潮一波又一波接踵而来。

  他是如此的狂霸不羁,无可救药的痴恋教她心甘情愿纵身在他怀里款摆呐喊;她是如此的热情妩媚,让他全然无法控制自己占据她的甜美。

  不可思议的完美契合教他们缠绵得难分难舍,两具身躯擦触而出的旺烈火焰足以将他们燃为灰烬。

  「啊……我不行了……啊啊……」

  「呃——」她的紧窒瓦解了他的定力,强劲的收缩让他压抑得近乎痛发!

  「啊……呃啊——」

  感觉到他庞然大物变得更为茁壮,是他抵达临界点的象征,白热化的巨浪快慰让她无助的欲伸手拥抱他,如同先前几次一同登上仙境,怎料这回她却扑了空,因他毫无预警的退开身躯,白色的浓浊精华喷射在她白皙腹部……

  她在一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这次,她终于可以肯定,他的心是永远不会停驻在她身上了,只因他一闪而逝的痛苦惊慌,以及他望着小彤时那眼神……是一样的。

  ======  ※※======※※  ======

  有别于五分钟前的旖旎激情,如今的安静格外令人感到诡谲。

  空气中飘缭着一股异样气息,即使未多言语,也能察觉那原本和谐的频律已脱了轨。

  伊藤亚希还是凝视着孟杰,像尊不动的木头娃娃。

  孟杰也还是躲避,爬了爬微乱的黑发,抽了几张面纸擦拭她腹上的欢爱痕迹。「亚希……我很抱歉。」

  她从没有一刻如此绝望过。

  「抱……抱歉?」她的唇瓣抖到连讲话都困难,而他愧疚的脸孔将她的心绞烂成泥。

  他浓眉深锁,因为她苍白的脸色。

  「不说话?」他的沉静令她感到一阵寒意,她坐起身,直接将他手中那团面纸丢出去。

  「亚希?!」他好半晌不懂她突发的怒意。「你在生气?」

  她冷冷一笑。在这样的时刻,她还能感觉到他分心,那涣散的瞳仁、呆滞的表情,都表示着他的心神全系在远方的人儿身上。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才愿意认真的看她一眼?抑或她不该再缄默的苦等下去?因为那一天根本是遥遥无期……

  「我为什么要生气?反正是我自作践爬上你的床,我凭什么生气?」她在心中苦笑。看来是她把自己想得太伟大、太坚强了,说什么无怨无悔的清高守候,其实她是办不到的,否则现在的她就不会有义无反顾毁灭自己的决心。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准你这样说自己!」他莫名的为她心疼,因她眼中流转的悲伤竟是如此深刻明显。

  「你又凭什么不准?!我明明就是!」蓦地,她扑到他面前,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在你心底我到底算什么?一个能听你诉苦的好朋友?还是一个能陪你上床的炮友?以前就因为只有我可以让你诉说你爱孟安琪爱得有多苦,所以你才把我当成知己;孟安琪嫁给你大哥后,你拚了命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你已经摆脱过去,但为什么我看到的全是你假装得那么痛苦?!为什么我得变成你的发泄物?!我从不知道朋友的角色还能这么当的,我已经被你害得伤痕累累,你居然还跟我说抱歉?!这算什么?算什么?!」她的保护膜已让他狠狠撕破,太多、太多的情感如涨潮般席卷她的理智。

  「我……」从没见过如此激动的她,孟杰傻住了。「你的想法错了,我对安琪早没感觉,我也不是因为像你说的才跟你做爱,而是因为……因为……」该死!是什么呢?他顿了好几秒钟,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恰当的字句来形容他的心情。

  她却将此视为他的百口莫辩,她登时感到四肢冰冷,找不回当时两人肌肤相亲的温暖。

  「呵!你确定是我想错,而不是你在自欺欺人?!光是你看小彤的眼神就能证明一切了……」见他撇开脸,像是被抓到小辫子的心虚模样,令她整个人像是发了狂,在他身后咆哮,「为什么你还要执迷不悔?!她已经嫁给你大哥,更有了小彤,你看不出来他们有多幸福吗?孟安琪爱的人是孟尧,不是你,不管你再怎么爱她,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希望的!」

  她只是渴望他能分一些些注意给她,只是冀盼在他终于搁下昔日深刻在他心上的名字之后,或许就会发觉到她为他的诸多努力,然而说完后她的心也跟着一酸。她凭什么要求他遗忘?就连她自己都挣不出苦恋的铁牢啊!

  「亚希,你不要再说了!」他烦躁的使劲捶往床铺,接着站离床边背对她。她的话勾起他心底乱成死结的纠葛,让他压根儿无暇多去关注她更多的哀戚。

  「我要说!」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她的悲狂倾倒而出,纵使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剖白一切,但要收回是不可能了。「告诉我,是不是除了孟安琪,你再也不可能爱上别人?」

  「我没有还爱孟安琪,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他吼回去。

  「但你对小彤……」

  「住口!」他随手抓了烟灰缸砸向地板,伴随他震怒斥吼「砰」声大响,让她身形瑟缩了一下。

  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像针刺穿她心窝。「伊藤亚希,不要再过问我和安琪或小彤的事情,那些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最好清楚这一点!」

  他的严峻让她心痛得视线昏花,但强韧的意志力不容许她倒下,她怔怔的瞅着他,像是在和他那双因愤怒而腥厉的利眸做无声的抗议。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不管怎么看,你都不可能在我身上找到答案的。」他是一头被惹火的猛兽,她不修饰的顽强表情只会更加激得他失去理智。「还有,不要以为和我上过几次床就能以我的女朋友自居,在我心底你什么都不是,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样也不会告诉你!」

  敌人……他把她当成了敌人……「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应?」她明白多问无益,却约束不了自己的嘴巴。他如今充满杀机的嗜血面孔她见过,是在他年少轻狂时期对痛恶至极的敌人才会露出的表情,可怎么会……怎么会在她好不容易将真情赤裸裸摊在他面前的这一刻,竟换来他的痛恨……

  「没错!」他残忍的亲手将她多年来不断拼拼凑凑的心一次撕裂得粉碎。「现在你可以走了。」

  她泪眸瞪大,不敢置信他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你……」

  「闭嘴!」

  心肉再被捅上一刀,她痛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她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身体里某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脑中一片空茫。

  好冷!她感到自己逐渐失温,徒剩泪水是热的。

  僵硬的套上一件又一件被他剥褪的衣裤,却感受不到他残存的指温,然后她总算懂得那年他要求她当他的伴娘,脸上那让人疑惑又诡异的解脱。

  当一颗心再也分辨不出感觉,不是解脱是什么?

  扣好最后一颗钮扣,抬头一看,他仍是维持着一样的姿势,动也不动,只是他紧绷的侧脸仍教她鼻酸,她只好快步踱出门。「对不起……」

  他惊醒般猛地观望,却只来得及接收到厅外大门被关上的声响。

  对不起……

  她强忍哽咽说出口的最后一句,在他体内形成绵延不绝的回响,让他在狂风骇浪般的怒火中找回镇定的自己,他骇然的想冲到窗口,然而走到一半却踩到一摊水渍——是她的眼泪。

  「该死!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竟然这样对她……」他开始自言自语,懊悔的拳头使尽全力揍向墙壁,而瓷砖上的水液闪闪发亮着,都像在讥讽他的无情……


第10章
 
  孟杰就坐在床沿抽了一整晚的烟,当思绪经过整理之后,忏悔、心疼像一块黑色布幔笼罩住他。

  地板上的泪水已被风干,他的愧疚却不断加深,她临走前泪汪汪的小脸是他脑袋里唯一的画面。

  直到阳光穿透窗户刺痛了他干涩的眼,他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天都亮了,他却还想不出一个挽救的方法。

  长叹一口气,他走至浴室打理狼狈的自己。

  事到如今,他已无法再漠视心田滋长的情愫,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他很明白他用了多苛刻的字语伤害了亚希,若不能让她原谅回心转意,剩下的唯一结果,必然是分离。然而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系上领带准备就绪,他故意绕了一段路而不直接往孟氏大楼的方向,现在是上午八点五十分,他想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在路上拦到她。

  除了几名晨跑的路人,街道忒是空荡,他逛了将近半个钟头才失望的驶进孟氏大楼停车场,在电梯直达他的楼层大门的那一刻,他竟然感到无比的紧张。

  但无论如何,赎罪是他如今最重要的一件事。

  「总经理早!」这声音依旧是精神饱满,却不是孟杰想要的那个人。

  「张秘书?!」他震惊不已,眸光迅速浏览过一遍。这秘书室里所有摆设俨然被全部更换过。「为什么会是你?」

  「是总裁的吩附,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担任您的秘书。」张秘书轻点个头,让粗框眼镜遮挡下的星眸闪过一丝疲倦。

  想当然耳,一大早就让她做大搬家的运动,甚至要重新熟练不同的工作模式,的确是件麻烦的事。

  「亚希呢?!」整夜未合眼让孟杰眼白充满血丝,再加上他此刻急躁的样子实在很骇人,让张秘书忍不住后退三步。

  「伊藤秘书晋升为总裁秘书,我们刚才已经交换职务了。」张秘书有条不紊的道,心底却直犯嘀咕,不是因为突然被降级而不开心,而是她很明了,肯定是伊藤亚希和孟杰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总裁才会出此下策,只是连带也拖累到她就是了。

  「交换?!你们怎么可以交换?!我不同意!」他恼怒的大喊。

  「这件事恐怕要去找总裁才行,我只是听令行事,总经理。」推了下歪斜的镜架,她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又不关她的事,炮轰她有个屁用呢!

  「我知道!」语毕,他像一阵风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秘书怔在原地,回头看向一堆尚未就定位的资料夹,决定慢点再整理好了。有道是「床头吵床尾和」,瞧瞧以前的总裁和总裁夫人不就是这个样子冯?

  ======  ※※======※※  ======

  龙卷风一路席卷而来,孟杰辐射出的怒风让每个经过的甲乙丙丁都不禁投以注目礼,赶紧装出认真忙碌的模样,就怕倒楣扫到台风尾。

  他心急如焚赶至顶楼,便瞥见伊藤亚希正在和孟尧谈话,丹唇还不断发出铃铛般的娇笑声。

  「阿杰?!找我有事?」一见是孟杰,孟尧意味深长的瞄了伊藤亚希一眼。

  「我不是来找你的,亚希……」有别于对孟尧的冷漠,他呼唤她的这一声深挚而情浓。

  被点名的伊藤亚希却不为所动。「总经理。」

  「你……」她的漠然令他心口揪紧,却只能拿孟尧当出气筒,「该死的!你怎么可以私自把她和张秘书互调?!」

  孟尧双手插入口袋,凉凉的道:「这就要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让伊藤秘书一大早跑来我家递辞呈,你说,这么优秀的人才,我能准吗?」

  「不可以!」他猛地扯住她皓腕。「我不准你离开我!」

  闻此,孟尧英眉一挑,识相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总经理,您言重了。」她没有任何抗拒或激愤的举动,但微哑的音调已泄漏她哭了一个晚上的事实。

  「亚希,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手掌抚过她略施薄粉仍惨白的容颜,她一双红肿的眼睛在在说明他做过的混帐事,让一个为他倾尽所有的女人心碎流泪。

  她总是那么坚强,仿佛天大的事也打击不了她,记得有她相处的时光,无论遭逢了大小事,再难受她也顶多是不言语,他却将她弄哭了!

  「总经理,我相信张秘书的能力一定比我好上许多,您很快就会习惯的。」她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看着他的星眸是冰冷的,连语气亦平稳得没有抑扬顿挫。

  他急了,展开双臂将她困在怀里。「我不要!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不要你离开我,听到没有?!」

  「放开我!」

  「不!除非你答应回到我身边!」他像个任性的孩子,将她搂得更紧。

  然而过了许久,他却仍未听闻她回应是否,令他纳闷的松开手低头看她。「亚希?」

  「总经理,我想你说错了吧?」她在他注视下扬开一朵空洞的笑花。「我……从来就不在你身边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眉壑凹陷,恐惧的因素在他心里不停聚拢,她的表情始终没太大变化,可是过多的冷静已显示难再回头的绝望。

  她还是笑。「帮我跟总裁说声抱歉,我想……我可能还是必须放弃这个工作了。」

  「那我呢?」难道连他也一并放弃?

  「这个。」她将今早被孟尧退回的辞呈递给他。「谢谢您以往的照顾,现在我正式向您请辞……再见。」

  「不——」他浑身打寒颤,想伸手拉回她远去的身影,但她凄楚的眼神却教他动弹不得,只能悲怆望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握紧了拳头,却遏止不了痛苦在胸臆漫开……

  不知何时又出现的孟尧见状亦不禁长叹,走近他身旁拍拍他僵硬的肩头。「阿杰,你还好吧?」

  「哥……」他沉痛的低喃着,目光仍无法自那扇让他椎心刺骨的门口转移。「我跟她……就这样结东了?」

  「你不打算把她追回来?」

  「我还有机会吗?」他苦笑,手却将那封辞呈握得死紧。「你看到她的眼神了吗?她甚至连当朋友的意愿都没有……」

  「阿杰,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抛弃了。」孟尧不安慰他就算了,还反过来捅他一刀。

  「你……」悲愤交加的孟杰怒瞪在一旁纳凉的孟尧,火气在他血液流窜,让他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孟尧毫无惧怕的浅笑着。「想打架?阿杰,看来这么多年来你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嘛!我看也只有伊藤秘书有办法忍受你这种人这么久。」他一语双关。

  「少讽刺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你想听,我就老实告诉你!」往前跨近一步,兄弟几乎一样身高,轮廓五官也一般俊帅,只是不同于孟杰的暴躁易怒,孟尧多了身为兄长的成熟理性,狭长锐眸如同猎鹰般犀利,仿佛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问你,你爱不爱她?」

  「当然!」孟杰毫不拖泥带水的道。否则他怎会难受至此?!

  「很好。」凌厉中隐含着一股怨怼在孟尧的精眸中闪烁,像是在为伊藤亚希抱不平。「不过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要放弃你,她必须下多大的决心。」

  「是我伤害了她,我承认我昨晚对她说了——」倏地,孟杰让人揍飞出去,他捂着疼痛的左颊,不解的睐看孟尧。

  「你以为你对她的伤害就只有那些?!你简直错得太离谱了!」孟尧收起拳头。是该打醒这个迟钝又固执的胞弟了。「如果我说,亚希或许在很久以前就爱着你,你相信不相信?」

  「怎么会……」孟杰讶异的瞠大眼睛,属于他们过往的回忆在他脑海倒带。

  「我当然是没那么厉害,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安琪。虽然我很高兴你终于开窍了,但我还是必须提醒你,想想她付出的感情,在你换过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时候她可曾苛责过你?为了你,她花费多大的勇气才能不断重新站起来,你却因为这个小小的挫折就倒地不起……阿杰,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孟尧语重心长的说着,不禁责怪起自己或许早该跟孟杰点醒才对。

  他一直认为孟杰是聪明的,谁知一旦碰到爱情,天才也可能变成白痴。

  伊藤亚希的暗恋早在多年前孟尧和孟安琪的婚礼时便让孟安琪洞悉,在孟杰出国的那段空窗期,让孟尧也忘记了这档事,但当伊藤亚希的名字出现在人事部职员档案里时,孟尧才开始观察其中微妙,他不相信这只是纯粹巧合,而尽管伊藤亚希掩饰得再好,亦仍然有机可循。

  于是,他决定不负责任的将公事丢给孟杰,因为他深知伊藤亚希必然会全力辅助,他目的是要让孟杰能慢慢感觉出她尽心下的爱恋,但她却习惯躲在阴影下默默付出,让他除了伤透脑筋外,也更坚决帮她到底。

  当公司传出孟杰和伊藤亚希的办公室恋情时,他还因此而欣慰不已,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过不了多久,伊藤亚希却单独跑来找他,那封辞呈已宣示一切,但无论他再拚命挽留,却还是让孟杰逼离了。

  「我知道了。」过了好久,孟杰缓缓吐出这句话,颓废的倦容多了一丝坚定。

  见此,孟尧总算稍微放心,才伸手将他拉起身。

  「大哥,谢谢你。」孟杰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鼻翼,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完全的大人丁,但比起孟尧的精明睿智,他的确还差了一大截。

  「少恶心了,只要你别再把所有的错全揽到自己身上,我就阿弥陀佛了!」捶了他肩胛一记,孟尧永远都是那么高深莫测,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逃不出他法眼。「你啊!别太宠小彤,万一把她宠坏就惨了,更何况要说错的话,咱们全有责任,当年我没争取有错,安琪的粗心大意也有错,所以这弥补的机会,就留点给我这个做爸爸的吧!」

  孟杰呆愣的伫立着,再一次验证到他这个亲大哥是多可怕的狠角色……

  ======  ※※======※※  ======

  伊藤亚希花了四个多钟头逛遍市区里大小商圈却一无所获,最后她才忍不住双腿酸软的坐在小公园板凳上休息。

  路灯光线透过树叶将她包围在一片暗影下,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孤独无依的失意人。

  这是她快三年来难得如此的空闲。却反而令她胡思乱想,所以她才想找些事情给自己做,但效果显然不彰。

  她刻意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而脸上的憔悴藏也藏不住,也可能工作忙碌得让她很少有出门血拚的时间,她只身在商圈街道、百货公司绕啊绕的,却没有一样东西能吸引她顿止脚步。

  蓦地,她莫名的笑着,想起那些让人鼻酸的过去,算起来让她最遗憾的,就是她居然连说「我爱你」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她对自己说,起身拉好裙摆的皱折,往返家的路线前进。

  说也奇怪,这条路也不晓得走过几千百遍,虽然单独走在无人漆黑的巷子是有点危险,但这附近治安良好,她也没遇过什么不良分子,但今晚却让她格外心慌,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她不时回头探望,却没发现任何不对,直到她受不了的迈开步子狂奔,竟听见有其他的脚步声在逼近她。

  她开始害怕了,竭尽全力往前冲刺,孰料坏事的高跟鞋让她脚踝一拐,整个人摔跌在地。

  后方的脚步声也停了,她恐惧的转身一看,吓得差点晕过去——那人正一脸猥琐的盯着她裙下修长美腿,然而他身上那件大衣和光裸的小腿,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个暴露狂。

  「你、你不要过来……我要大喊了!」她花容失色的不住往后退,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倒楣的遇上这种事!

  「嘿、嘿、嘿!你不要紧张嘛!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宝贝——」说着,这名变态马上拉开大衣。

  「啊——」她失声尖叫,一阵酸意自腹腔涌上,她快吐了!

  「嘿嘿!我的宝贝很大吧?你要不要摸摸看啊?」变态把她的惊呼当成赞美,更强硬的拽住她的手。

  「不要……不要——」在这样的黑巷子里根本难以取得救援,眼看那肮脏的物体就要触及自己,她下意识用力往男人的胯间踹去!

  「唔——」男人脸色丕变,一把拉住她秀发。「妈的!你这臭婊子敢踢我的宝贝?!」

  「放开我!我求你放开我!」头皮撕裂的痛楚让她哭了出来,看着男人推高她裙摆却束手无策,她无力的闭上眼睛,只希望自己这一刻能昏死过去。

  怎料数秒钟后对方依旧无动静,她惶然的微睁一只眼睛,就见男人突然定格不动,然后就瘫倒了。

  「亚希!亚希!」

  熟悉的音调传人她耳膜,却一样让她心痛,泪水淹覆了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她想有动作,无奈四肢却像是让人用铁炼铐住,只能用哭泣宣泄她的无助。

  「亚希,你怎么了?!」孟杰着急的呼唤她,庆幸着自己碰巧从这条路欲抵达罂粟花园,远远便听见求救的叫声,为怕打草惊蛇,他将车子停在不远处,才能以一记手刀解救身处险境的她。

  「孟杰……」她哭到不能自己,在不安与害怕的冲击下,她崩溃的扑进他怀里。

  他心一拧,将她抱到车里,她头皮微微渗出的血丝看得他血液逆流,青筋突跳,他又想下车,阴鸷狠戾得要去将那男人五马分尸。

  「别走——」她浑身发抖,完全无法再被丢下了。

  「好、好!别怕,我不走。」她的脆弱让他只能打消杀机,心疼的将她搂在胸前细心安抚着。

  「呜……」她的啜泣每一次都牵动到他的心,让他简直不敢想像这中间若出了一点差错,她将遭受到怎样惨无人道的蹂躏!

  「我的老天……以后不准你自己走路回家了,知道吗?」他收紧双臂,薄唇吻着她已呈散乱的缎发。

  她点点头,就算明知道这宽阔胸膛不会属于她,她却无法在此时推离,满布泪水的脸蛋依偎着,让他好闻的男人味平息她的惊慌。「对不起,借我靠一下下就好……」

  「傻瓜,就算你想借一辈子也没问题。」

  「不必了。」她像猫咪就着他上好质料的衬衫抹了抹脸,逐渐规律的呼吸显示着她纷杂的心情有了归位。「你说的一辈子是指哪方面?爱情还是友情?但我想两者都很困难了。」她眼眶泛红,抿紧的唇颤抖着,她隐忍在心中深处诉不尽的苦涩又化为泪串淌下。

  够了,这两天她真的够反常了,在他面前大吼大叫、大哭大闹的疯癫教她也快认不清自己了。

  「你真舍得和我一刀两断?我不相信你已经不爱我了!」扯回她欲逃离的身躯,这不光是和孟尧打好的协议,更是他给自己的承诺。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势必追回她的心。

  「既然你明白,为什么还要残忍的和我保持关系?!我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一点都不好,我心机深沉又虚伪,你以为我入孟氏只是凑巧吗?哈……根本不是,我早算准你不可能放任孟尧一个人独撑,所以我故意研读相关科系,包括你那些数不完的女人跑来找我时,我都是戴着一张面具在安慰她们,虽然她们哭得很凄惨,但我根本不是发自内心同情她们,我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现在你懂了吧!」

  他从来不知道她为了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看着他在花丛间流连,她的自信亦一起剥削殆尽,但那些女人至少比她诚实多了,可以随心所欲表达喜怒哀乐,她却让「做朋友」的咒语绑得太累,久而久之,她甚至快分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情绪,怎么可以在心痛到要死去时还能笑得那么灿烂,她讨厌自己!

  「所以,那天在酒吧里,你口中的那个男人是我吧?」想起来倒挺可笑的,当时他还为此醋劲大发,却没发现自己的激动源自于爱情的病毒,已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滋长在他心里了。

  「嗯!」如今就算想否认,也没有人会相信了。她不后悔透彻的告知他她的痴迷,即便结果不是她想要的,但再痛苦大不了就是这样吧!从她那天走出他家门的刹那,她就非常的明白,不管她将爱他的秘密隐瞒得再久,结局也不会有改变的。

  「我可以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吗?」没有对峙、没有争执,他们的谈话犹如在叙述别人的事,他祥和的享受有她倚在怀抱的亲匿感,她却在收藏这最后的温暖,好陪她度过往后每个思念他的夜晚。

  「从你们家收养安琪的那一天。」她凄楚的笑笑。瞧瞧上天跟她开了怎样残忍的玩笑?

  「亚希……」他的心霎时像被火车辗过一般疼痛不已,顿时察觉她承担的晦涩在日积月累下形成多教人生不如死的阴霾。

  「不要跟我说抱歉,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我也已经看开了。我不会再勉强自己,你也毋需感到愧疚。」她幽幽的道,惨白的十指却不乖的揪紧他衣襟。不行的!伊藤亚希。没有人必须负责你现在的伤痛,要怪就怪你太贪心,才会让这一切演变成唯剩分裂一途的末路!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亚希,为什么……」

  「孟杰!」她插话,「给我一点时间,也许我们能再回到单纯的朋友关系,现在请别逼我,求你!」

  「我要的不是……」

  「我答应你!」她连话都不听完,仿佛早透析他的用意。「我会回孟氏上班,但能不能让我休息一阵子?」她全心以为他对她的依赖,仅止于那个不苟言笑的伊藤秘书。

  他忍不住翻了白眼,索性捧住她柔妍脸蛋,吻上她爱自以为是的小嘴。

  「你这个笨蛋,可以让我说几句话吗?」他的唇贴触在她柔软的粉唇,深情款款的望进她的愁眸。

  「你……」他眸光暗示的情意太坦白,教她有种想逃跑的冲动。慧剑斩情丝,她不该再有所希冀期待的!

  「我爱你!」他开门见山的道,果然成功的唬住了她。

  「骗人……」这次她连一点脱身的念头都消失了,讶异得小嘴都忘了要合起来。

  「我说过,我不爱安琪,这是真的。骂你是笨蛋,其实我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否则我不会拖到这种时候才告诉你我很爱你,爱到想一辈子把你绑在床上不放你走……」

  「你少胡说!」她娇嗔的咬了他下唇一口,才赫然察觉自己做了多煽情的举动,羞赧得脸颊通红。

  他开怀的扯动嘴角,食指轻佻的勾起她下颚。「我知道你可能忍不住想跟我恩爱一番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先跟你交代清楚才行。」

  「我才没有……呃……你做什么?!」她一慌,男人粗糙的大手竟爬进她裙底,还伸入内裤抚摸她光洁的股瓣。

  「你猜对了,我对小彤的确有着特别之处……」邪肆的手指在她股沟间引导出情欲火苗。

  「孟杰……啊……你住手!这样我会……」她困窘的蠕动身躯,未料他竟已深入那敏感穴里,让她既陶醉又得努力听他说话。

  「其实在小彤之前,安琪就怀过一次身孕了,却因为一些因素,让安琪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连孩子也流产了……」他鹰眸黯沉下来,指腹夹住前端充血花蒂使劲磨蹭,不在意她动情下的甜蜜液体染湿昂贵的西装裤。

  「不是你的错……呃……」感受到他的悲痛和罪恶感,她张臂抱住了他,身子亦不再退却。就让她替他分担那些令他苦不堪言的自责吧!

  「你和大哥说的一样,当年的意外其实我们都有错。我曾暗自决定过不生孩子,将我所有的疼爱全给小彤……」胯间的巨龙已搭起帐棚,肿胀让他忍耐不住的解开裤头,摩擦她湿润的女性花径。

  「啊……孟杰……我爱你……」快感的狂浪足以将她灭顶,然而他话语间的沉痛仍清晰传递至她心底,她怜惜的亲吻他刚毅俊颜。这男人,已经将自己完全交予,她再没有撒手退出的理由了。

  「亚希,是你让我毁了这项约定,我想和你组一个家庭,想让你为我生下小孩,如果连你也离开我,我……」没料到她会突然坐下来,她的暖巢牢密的包容他,销魂酥麻窜爬全身,让他舒畅得说不出话来。

  「别说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她含泪凝瞅着他,骋驰在他身上。只要他认定她,无论未来面临再大障碍,爱情的力量都会战胜一切的!

  「我爱你……」

  天边一颗流星划过,允诺了他们相爱的愿望,这一生,他们的爱将如同钻石一般,坚定不移,厮守到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