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27

间闲: 欲从今夜白 1-30


第一话 失亲少女

当单白初次踏入舅舅家的别墅,心里便已经对未来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院子大门前守卫的仆人,与带她入院的,并非同一个。从院门前行至别墅,以较快的速度,也要走上十来分钟。可是单白只顾着低着头,不敢对已经置身于这种富贵之家有任何视线打探的行径。
四十来岁的精瘦管家,神情冷淡高傲。虽然正站在别墅门前等候着她,但那姿态依然挺拔,眼神充满不屑,想必从未要将她当做主人之一。看到她过来,管家上前走了两步,是极为守礼而严谨的距离。
“白小姐,请随我来。”
未称呼姓,是因为在这个家中,她的姓氏是个禁忌。
“管家先生……”
管家走在前面,微微侧身,“白小姐,请称呼我朱管家。”
单白点头,“好,朱管家。请问我舅舅和舅母在家么?”
“两位主人此刻并不在家。”管家尽职地回答,“因为不久将是圣?艾易斯学院的入学甄选,主人想亲自了解两位小主人的学习情况,确保小主人们入学顺利,所以……”
单白微笑,“谢谢朱管家,我知道了。”
十六岁少女的笑容天真甜美,内里真心实意的感谢和亲切,即便像管家这样姿态高傲、自恃见多识广的人,也不禁微微闪神,为那美丽清澈的笑容感到内心愉快。
看来这位白小姐,或许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包袱呢。
舅舅舅母,以及两个表弟都不在,朱管家为单白分配了二楼的一间房,告知晚饭开始时间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单白合上房门,慢慢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随着渐渐倾斜的视角,她看到的,是一片暖色调天花板,铺着华美精致的壁纸,粉紫色纱帐围起来的公主小床,以及墙边奶白色的小巧化妆台。即便这是一间客房,却也是装修完美的房间,拿来承载她这个拖油瓶,足够面子了。
单白闭上眼,一阵疲惫袭上心头。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住过如此好的环境,睡如此柔软的床榻。印象中最多的,是父亲因为母亲毅然离家,失去财产继承权而不停对母亲的打骂叫喝声,还有母亲逆来顺受,承受挨打时低低的泣音。
她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受不了那种环境,会离开会逃脱,却不想……最后,竟是父母亲先行离她而去。
紧紧闭起的眼,有什么自眼角慢慢滑落。那滴晶莹隐入发间,没入头下柔软的枕面。
可是足够了。她只允许自己放纵这样一个单位,绝不能多。
怕悲伤太泛滥。

晚上十点的时候,舅舅一家回来了。
从他们进了院子,二楼浅眠的单白便被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弄醒了。等到他们进了别墅,那争吵声越发大了起来。
先是两个表弟宁死抗争的声音。两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公鸭般的嗓音交织在一起,闹得人直头疼。
“爸,我们真的不想去那个该死的学校!”不知道是大表弟还是二表弟,总之气鼓鼓的喊叫声中气十足,“那名字又臭又长的学校有什么好的?我们现在的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重点啊,而且环境也已经很熟悉了,我们不想换地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这是舅舅的声音。虽然他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陈述着,但语音中隐含的威压却恁是瘆人,让人听了心里一阵发寒。“你们两个,在现在的学校根本就是横行的二世祖!仗着背景,上至欺瞒老师,下至欺负同学,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会浪费我给你们的学费!还好意思跟我抱怨?!”
“妈~~~”两个表弟立马转移阵地,寻求友谊方的支持,“我们哪有爸说得那么过分啦!妈,帮我们求求情嘛,我们真的不想——”
舅妈叹了口气,“阿良,阿德,不是妈不帮你们。现在你们在学校做的那些事……老师全都告诉爸爸了,你们觉得,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好半天,两个表弟没了声音。
半晌,舅舅才冷然道:“既然知道打混不过去,后天就给我乖乖去圣?艾易丝报道!如果这次再让我知道你们在学校闹出什么笑话,小心你们的零用钱账户!自己知道怎么做了,就赶紧给我回房睡觉!”
只听楼梯处纷杂而拖沓的脚步声,有气无力地响起,一点点拖着音调上了三楼。
舅舅唤来朱管家,“阿白已经到了么?”
“是的。白小姐正在二楼卧房休息。”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舅舅欲言又止。
舅舅和舅妈又聊了一会,但声音小了很多,饶是单白使劲竖起耳朵,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诸如“真的……要去……”、“要治治……”、“忍心吗……”之类的字句。但是从他们两人低声谈话的方式上,单白隐约感觉到舅舅和舅妈谨慎中却又似乎带着些许冷漠的态度。
顺着他们先前谈论的问题,单白不禁猜测,他们会不会是在说将两个表弟送到圣?艾易丝学院的事情。
或许舅舅舅妈只是想狠下心来治一治表弟们的骄奢之气。这样想着,单白慢慢又堕入睡梦中去。
******
第二天,单白很早便起身,进了厨房,准备做早餐。
虽然从可能性上来说,有心灵手巧又伺候舅舅家多年的仆人,自然更了解舅舅家人的口味,但起码她来到这个家,无论如何也要先示好才是。
找出鸡蛋和鲜蔬,用轻薄的刀具将培根细致切好,单白正要大显身手,朱管家神出鬼没地走到她身旁,低声道:“煎蛋,男主人喜欢全熟,但不要硬;女主人喜欢七分,两位少爷不吃蛋。鲜蔬汤或是沙拉可以不用考虑,因为主人家没有早晨食用的习惯。培根随意,不过最好做三明治。牛奶四十五度左右,这种口感是主人们最喜欢的。”
说完,朱管家再次地遁闪人。
单白目瞪口呆。听完朱管家的详细说明,她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早餐才能符合所有人的口味。
看来,即便是要做舅舅家合格的佣人,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
尽管对于早餐的完成满意度压力甚大,但单白不敢怠慢这第一餐,尽力在舅舅一家人纷纷下楼时,将成品端上桌。
两个表弟从未见过她这个年纪相差不大的表姐,见她端来早餐,解下围裙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新聘请的仆人,不禁笑问道:“咱们家什么时候开始雇佣童工了?”
单白失笑间,舅舅脸色不豫地开口训斥道:“胡说什么!那是你阿白表姐,快叫姐姐!”
两个表弟这次倒没有被老爸的语气吓到。看到这个似乎与自己同龄的小表姐,他们很是感兴趣地凑上来,“表姐,你好可爱啊!”
舅妈上来将两个小男生拉到一边,按在椅子上坐好。顽皮的男生们朝着自己母亲和单白直做鬼脸,舅妈走过来挽着单白的手,有些心疼地道:“孩子,你刚到不久,作甚这佣人的活计?快坐下,大家一起吃饭,一会舅舅舅妈带你和表弟们去学校看看。”
单白甜甜一笑,也不推辞,就着舅妈按下的手势,坐在她和舅舅之间的位置。朱管家悄无声息地送来属于单白的早餐,刀叉整齐摆在她面前。
虽然单白在自己原来那个困窘的家中并未怎样学习使用西式餐具,但好在她的姿态优雅,切割吞咽细致,暗地里又知道细细学着怎样去做,饶是舅舅一家富贵惯了的人,也看不出单白有任何不够适当或粗鲁的举止。

为了表弟们的学业问题,这些日子舅舅没有去公司,全天和舅妈耗在处理表弟在圣?艾易丝学院的学籍和教育问题。
据说圣?艾易丝学院是一所神秘而又极为出众的学校,若要入学就读,只能从高中部就开始申请,一旦入校,便要直升大学部,完成一共七年的学期之后才可获得最终的学历证明。即便它的校规条款苛刻,就读期太过长久,又只能将这漫长的时间与最后那薄薄一张纸紧密维系在一起,但须知,一旦得到这张学历,便不仅仅是含了金汤匙,简直可以说是得到出入全世界任何政府、相关领域、企业等等的通行证!
在单白适当地提起这个话题时,舅妈告诉她一些自己所知的事情。据说现在有许多知名的世界富豪以及国家领导、机要政员,都有传出背景来源于圣?艾易丝学院,虽然他们并没有具体承认,但秘而不宣、闭口不谈的态度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即便没有这些传闻,但从圣?艾易丝学院走出去的毕业生,无不拥有让人追逐的实力,过着令人羡慕的舒适人生。
所以说,舅舅舅妈要将表弟们送进圣?艾易丝学院,并不是只知一味地将他们转换学习环境,也是考虑到那所学院的神秘与严密性,还有未来那巨大的希望诱惑,这才将视野投放在那里。
单白轻松地聆听舅母说着,与她好似两个世界的事情,心里不禁想着,她之前申请的那所重点高中,录取书应该已经邮到了吧……
“阿白!阿白!”
耳边传来舅母的轻唤,单白眨眨眼,微微一笑,眼眸中透出对话题的好奇问号,巧妙遮掩住方才走神的情形。
舅妈拦着她的肩,“我们要登船了。”
说着,一行人下车,随着稀疏却井然有序的人群,走向一艘巨大的游轮。
“这是……”单白眼神闪烁了一下。
一旁表弟不安分地晃动着,踮起脚尖看向那奢华庞大的游轮,舅妈耐心解释:“圣?艾易丝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若想过去,只能通过乘坐学院提供的游轮,喏,就是这艘‘航远号’去往那里。”
“很华丽的船呢。”单白望向航远号的眼神中有着惊叹。“航远号是专属于圣?艾易丝的吗?”
“没错。”
单白有些迟疑,“可是我没有准备行李啊……”
舅妈拉住她的手,和蔼地微笑,“没有关系,船上都会为客人准备好一切的。你且随我们去,便可以了。”
对于圣?艾易丝的雄厚财力,以及那不知名小岛所具有的神秘性,单白越来越好奇了。
就这样,一行人踏上前往圣?艾易丝的旅程。


第二话 游轮惊梦

登上航远号,准备一同前往圣?艾易丝的人数并不太多。想来即便是学院最初的入学遴选,也要进行家世之类的严格挑选吧。
单白一行五人,被分派给四间房。舅舅舅妈一间,表弟一人一间,单白单独一间。但几个人的房间号并未被安排在一起——船舱的结构是上下两层,每层折廊呈回纹型,于是舅舅一家都在一层最里面的位置,而单白却独住在二层的第一号。
对于这样的安排,单白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能够登上这艘象征身份的航远号,已经是她这个孤女所不敢想象的了。
这一次旅程,本就是为舅舅一家作陪的么,能有单独的房间给自己住,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虽然,她不想承认,在这种极为陌生的奢华环境中,她……很害怕。
她闯入了一个完全不了解,也无法熟悉起来的世界,于是害怕将会从她面前经过的任何一个陌生人,害怕他们会给予她最深重的打击。
与舅舅一家在上层餐厅吃过晚餐,华丽的舞厅开始举办餐后的活动宴会。舅妈很是有兴致,本要拉着单白一起,被她以困倦和清浅的微笑委婉拒绝了。
回到房中,单白懒懒地赖在床上,一时半刻不想动弹。隔了许久,几乎要真的睡着,她才想起还没有沐浴,只得再度懒洋洋地起身,一步一蹭到浴室,拧开水龙头,自己却坐在浴缸边沿打起瞌睡来。
隐约中听到有人敲门,随即从门外透来“Room service”的唤声。单白强打起精神,喊了一声“请进”,却无力地站不起身,只能勉强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房间客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之后伴随一道不轻不重的门扉闭合的响声,单白浅浅舒了口气。伸手探探水深,她疲惫地解开身上衣物,软软滑进池里。
一切仿如梦幻一般。
在宽大的按摩浴缸里温润舒适的泡澡之后,单白披着大大的浴巾,迷蒙着双眼,双脚好似悬空浮起一般“飘”上了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会这般疲累,眼皮沉重得好像被人用磁石将之紧紧吸住,让她根本没有半丝力气抗拒睡神的甜美。
******
“女孩都是赔钱货!”男人猛地挥出大掌,将面前柔弱哀求的女人掼倒在地,“你这贱人,生不出儿子来也就算了!让你给老子出去赚点小钱也不甘不愿的!”
女人面色哀戚,即便早已知道男人这么多年来反复无常的性子,以及不留余地的狠厉话语,可是心里仍然会痛。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软弱的性子仍让她止不住地低声抽泣。
然而下一秒,她却发现令她几乎心神俱裂的事情……
男人轻蔑地一把将一旁几乎呆傻的小女孩拉扯过来,勾起她小小的下巴,不满地唾弃:“老子没让你吃饱喝足吗?瞅瞅你那张脸,一点福泰气儿都没有,真不知道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小女孩眼中闪过惊恐。小小年纪,虽然还不知道父亲口中那些字句所表达的意味,可是对方的语气腔调,无一不说明着某些令人惶恐的事情……
女人忽地发疯一般扑上来,厮打着男人,极力要扯开男人紧紧揪着小女孩的大手。“放开她!放开她!你这禽兽……她是你的女儿啊,你的亲生女儿!就算你要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可她才六岁啊!你——”
“啪——”
一记又狠又辣的耳光阻断女人的凄厉喊声。男人邪恶地冷笑,“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给了她生命,那么让她用那不值钱的小命,给她亲爹换点小钱花花,有什么不可以?你给我滚开,我想做什么不用你多嘴!”
然而女人这次铁了心地阻拦住他,“放开阿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我决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女儿!”
男人大怒,当即对她拳打脚踢,毫不顾忌所谓的夫妻情分,“贱女人!要不是你当初好好的大小姐不当,硬是玩什么私奔的把戏,至于我现在要被你拖累,连个好点的工作都找不到,赌的时候连点小钱都拿不出,还要被人笑话么!你给我放手!——放开!信不信我打死你!”
“不要打我妈妈——”小女孩忍住眼泪,飞快扑在母亲身前。即便小小的身体害怕地不停颤抖,可是想要护卫母亲的心态决不允许她退缩。她潜意识里明白,现在的自己是母亲的护身符,只有坚持不让,才能真正保护母亲的安危。
然而在男人的拳头及皮带教训下来之前,女子却迅速抱住自己的女儿,牢牢按在怀中,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父亲那狰狞而恐怖的脸。
“妈妈……”小女孩被母亲的怀抱禁锢得几乎呼吸困难,像被一块无比沉重的大石紧紧压住心口,让她几近窒息。
“阿白……”女人低低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平静。然而小女孩被遮住的双眼,根本无法看到女人那平静得几近绝望的眼神中,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刻骨恨意,“……你要记住,今天所有的……一切。”
******
单白眼角滑下一滴晶莹。
那曾被母亲紧紧围起的双臂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的窒息感,居然透过梦境,如此真实地压制在她心头。
可是此刻,除了像被什么沉重物体压住的感觉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奇怪的感受……有什么温热而带着一丝粗粝质感的物事,正沿着她单薄的曲线慢慢游走,特别是到了她发育有些晚而起伏不大的胸前和臀部位置时最是明显……
朦胧中,她只觉身体深处好似升腾起一股极为特别而灼烈的火焰。尚且稚嫩的她,根本无从分辨那感觉来自何处,又含有什么意味,只能微微摆动着肢体,轻晃头颅,想要摆脱那让人有些难受也无法抑制的灼烧感。
“呵……”隐隐约约传来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笑音带着一丝愉悦和满意,“没想到,这次居然有如此幼齿的货色呢……”
单白迷蒙的大脑忽地打了一个激灵。
哪里来的说话声?
房中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心间猛地缩紧,她努力要睁开眼睛,四肢也用上力气,想要将身上那种负重感推拒出去。然而她的一切努力都像是白费,浑身力气像被分解了一般,流窜在身体各处的也不过是一丝一缕,根本无法汇集,让她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来。
看出她的意图,身上紧紧压制的那人,无比轻松地用一只手便禁锢了她的双腕,按在她头顶。两人身下如同藤蔓一般纠缠,整体看去,那好似一个无比屈辱,却又极尽缠绵的姿势。


第三话 陌生少年

单白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名非常漂亮的少年。晶莹如玉的面容,两道好似浅墨却高高飞扬的剑眉下,是一双剔透精致的琉璃色瞳眸。可是他美则美矣,缨红唇角却流溢出邪肆放纵的笑容,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件令人赞赏的货物!
流露出那般意态的浅色双眸,好像一只狡猾而美丽的波斯猫,视她如爪下可以随意逗弄的猎物。
“放……开……放开我!”
单白挣扎着喊叫出声,才发现不知怎的,自己的声音已然沙哑低沉,像是得了重感冒,却又无形中多了一丝魅惑的腔调。
她白了脸,为眼前所有荒腔走板的情况不知所措了。
少年慢慢俯下脸,满意看到自己的面容映在身下少女的那溢满惊慌的眸子中,是如此明晰而清澈的倒影。他微微一笑,空闲的另一只手顺着她柔软平坦的小腹,慢慢划至胸线。
在纤长的指尖到达那处小小的可爱的突起时,他先是饶有兴致而又恶劣地以一指轻弹揉捻,动作轻柔地不可思议,在看到她的面容因着羞涩而涨满漂亮的绯色红晕时,又感觉到指尖下的小可爱同样激动地站立起来,他当即扯开一抹笑,放开五指,轻缓而坚定地慢慢拢住少女尚在发育中的小小胸脯,像对待某种爱不释手的玩具一般抚弄不停。
“不要……”单白惊慌失措,然而少年手掌下一个猛地用力,痛得她生生忍住即将夺眶的眼泪,而同时将几欲脱口而出的猛烈拒绝又咽了回去。
少年漂亮的脸枕在她的肩胛。那是他在她单薄的身体上搜寻好久,才终于不甚满意地确定下来的位置。但少年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体娇小瘦削的女孩子,却有一副极为对称修长的锁骨,像上帝手中的黄金天秤,饶是她身体和肩膀都细瘦极了,可那天秤的两端却好似浑然天成一般,细长而闪烁着凄厉的美妙。
热热的呼吸喷洒在单白的脖颈处,甚至耳际,少年低语着什么,可是听在单白耳中,却恍如晴天霹雳!
“呵,小东西,你是哪家送过来的呢?”少年温热的呼吸中带着一丝波尔多红酒的甘醇气息,酣然而迷醉的味道,有着异样的堕落之感。“看你这样颤抖,恐怕……还没有受过好的调教吧?”
单白颤抖地想要躲开两人相贴处,那过于灼烫的温度,然而却被少年以看似温柔的动作死死禁锢着脸庞,根本无法挪动半分,她深吸口气,极力压抑语调中的颤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我是……”
然而少年却猛地攫住她细嫩的唇瓣。他的吻,激烈而灼热的唇舌,不管不顾地闯进她的领地,肆无忌惮地勾扯住她的唇齿,挑逗着内里不知所措的丁香小舌,让毫无经验的她几近窒息,头脑快要昏厥。
“嘘……”少年贴近她的唇角,每一个呼吸以及吐出的字句,都能让单白感觉到那轻柔而危险的震动,“小东西,真是不老实啊!既然已经进了这间房,躺上了这张床……又怎么能够,令人伤心地一径否认呢?”
“不!”单白惊呼,“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陪同来——”
“是啊,你是陪同来的。”少年低低一笑,然而单白却听出那笑声明显的狠厉,以及对她的不停否认渐生不耐的脾气,“只不过,你要‘陪同’的,却是我们这样的人物吧!”
说着,少年再度吻住她。
如果说上一吻是充满欲望的试探,这一吻,却是盈满怒气而实施的惩罚!
他甚至咬破了她的唇角!
他紧紧咬住她唇边,一直都不松口,呼吸间的酒气几乎全部喷洒在她口中,快要让她也为之熏染。
他喝了酒……这项认知,让她内心更加战栗害怕!
偏在此时,最初那种让人心痒又痛苦的灼热感自小腹蒸腾而起,越发蔓延灼烧至她四肢、全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求感攫住她全身感官,让她不知所措,却又想要更多……
少年微扬起身,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神情莫测地俯视身下渐渐变得不同的少女。干净白皙的面颊布满漂亮的红绯,仿佛天边火烧云一般的绚丽色彩,还有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以及她渐生不耐的磨蹭和扭捏……她,被下药了?
这样想着,少年俯下身,凑近少女沐浴后的娇小身体细细嗅着,果不其然,他在某些极特殊的少女身体部位处,闻到专属于航远号上的药品气息。
那是带着一种奇妙而清丽香气的催情药。这种药只对女人有效用,副效用便是让服用的人身怀异香,而且情动时模样惑人,在玩乐起来的时候也不会因为行为过于猛烈而让女子受伤。当然,只有在服用者是处子时,效果才会更加明显,也更加……让人难以抵抗那种诱惑。
这药只有航远号才有,算是圣?艾易丝及旗下“航远号”的“特产”,便是专门为了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在航远号上取乐用的。
所以来到航远号上的人都应该知道……女孩子,特别是干净的女孩子,如果没有别的心思,最好……不要带到航远号上来,而且……更不该到二楼去。
少年莫测高深地微扯嘴角,露出一丝莫可名状的笑意。不论怎样,不管这女孩子有什么背景,不过既然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又被下了这种药……那可就代表着,随意享用的意思了……
“唔……好热,好难受……”
身下少女发出细细的嘤咛,很明显的,她的意识无法抵抗药效,情绪和身体反应都在逐渐失控中。她轻拧纤细的腰肢,微微摆动的姿态看在俯视她的人眼中,好像一株清浅却雅致的水墨柳,惟有腮边的绯色为整幅画润了一丝暖色。
少年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既然如此……我又怎能不去享受这场盛宴呢?”
那音调,转了几转,听起来越发鬼魅。然而单白却是丝毫听不到其中的危险了。


第四话 初夜告罄

她并非多么清丽可人的女孩。严格说来,她的眉眼太淡,说得好听是细致,说的严重了便只是平凡。
但少年惊奇发现,当她面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当她缨红的唇瓣开始吐出细细的吟哦声,当那纤细的腰肢随着渐渐无法压抑的情欲而轻轻扭摆……那种骤然生动热烈起来的活力,竟然为她平凡的面容带来一丝奇异的、令人感到惊心动魄的瑰丽美感!
虽然她的皮肤并非完美的白皙莹润,但胜在细腻娇嫩,触手抚去,只觉恍若上好的丝绒,又有着柔润适当的温度,抚摸起来舒服极了。
少年满意了。
原本单白身上披裹的被单早已被少年掀开,丢在了床角。当他慢慢揭去她入睡前披裹的浴巾,一瞬间,男女之间最神秘的伪装也被破除掉,在触目所及那一具娇小莹柔的少女胴体时,少年只觉自己呼吸都要凝滞了。
不知她到底有十几岁,那副少女体格较之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成熟丰润的女体,实在不堪一提。然而那娇小得甚至不足一握的尖挺,上面颤巍巍抖动着的粉润小点,却是一副多么清纯天真,而又深具不自知的诱惑力的画面!
“骨碌”,寂静的空间里,少年听到自己狠狠吞咽口水的声音,恁的大声。
再往下看,是少女交叠起来的双腿,半遮半掩包住了内里的幽密之地。将少女两条纤细修长的腿拉开,不期然发现了那和尖挺一端同样颜色粉嫩的神秘,他伸出手,试探地推进一根手指。
突然而来的异物闯入感,即便少女神思恍惚也感到那种侵入的不适。
“唔……痛!”她无意识地喊叫出声,眼角蕴着一抹晶莹。
温润丝滑而又紧窒的感觉,即便推进的只是自己的手指,但奇妙而激动的感觉却随着手指传遍全身,让他只觉身下的火热越发强烈,急急叫嚣着什么。少年邪邪一笑,前后推动手指,偶尔恶作剧般搅动一下,果不其然看到少女越发激烈的模样。
“小东西,你太紧了。”空闲的那只手轻抚少女红润的面颊,少年轻声说着,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似声音的温柔,越发的强悍前后抽动起来,“乖,张开一些……要不然一会你会受伤的哦……”
当加入第三个手指时,少年伸出的手上已然随着动作,接住了那些慢慢流出来的晶莹液体,一点点润湿他修长美丽的手掌。在药物的作用下,那些晶亮亮的液体随着少年激烈的动作,而越加挥发出令人迷乱的异香。
将那手抽出,探出舌尖轻轻舔舐,那混合着药物以及处子特有香气的美妙滋味令他露出满意的笑容,“真是美味呢……看来你也等不及了么?”
少年轻松将她的两条腿架在他的手臂上。他身上的衣物早已除尽,此刻硕大的炽热正抵在那花谷入口间,只待一鼓作气奔涌而入!
“小东西,我来了哦!”
随着少年霸气的一声宣告,腰一挺,那火热便以游龙之势迅速挺进柔弱的花谷之中!不出所料,火热遇到极大的阻力,少女也因为骤然而来的巨大撕裂疼痛而抽泣着颤动起来。
“呼……好热……够紧!”少年却是越发兴奋,“真是出乎意料的爽!”
话音未落,他持续强劲地挺入,不管不顾少女几近尖叫的痛呼声,硬是将自己高高昂起的火龙直直挺入进少女那柔软紧窒的最深处!
少女几近晕厥。
太痛了……
她不知道,无意识的自己,眼角滑落的泪滴,已然超过这些年她严令自己所能放纵的容量,放纵了她所能允许自己的软弱……
太痛了,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这样一把灼热坚硬的利刃,将她整个人狠狠劈成了两半!
少年一鼓作气的挺入,却在真正深入进去之后停下了动作。
他自己也形容不出,为什么会在看到她无意识流出的眼泪之后,心底慢慢升起想要好好疼宠她,给她一个完美初夜的念头……可是她那里面实在太湿润温暖,似与以往玩过的处女都不同的更加紧窒,让他一探入便差点崩溃在里面!
他咬着牙,在少女的紧窒终于慢慢开始容纳包裹下自己的火龙之后,才拧腰稍稍退出一些,探入一点,又再次重复退出、探入的动作,只为了让她尽快熟悉自己的巨大。随着动作,少女内里溢出黏滑的处子之血,新鲜纯净的血红混着丰沛的蜜液,以及他情动时流溢出的点点莹白,那幅画面看起来恁是情色而诱惑。
无意识的,少年的退出让几近昏厥的她感到一丝舒适,然而那刚刚被撑开的嫩肉除了火辣辣的疼痛,内里却又渐渐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让她不禁随着少年抽身的动作而带着无意识的嘤咛,不满地哼了一声。
少年一点点抽身,不料少女的双腿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慢慢勾住了他健挺的腰。
他微微一笑,“哦?小东西,你也想要了?”
不,她不知道……单白紧紧闭起眼睛,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可是从身体内部,还有那令人羞耻的部位传来的放肆叫嚣,让她渴求着什么,想要用力喊出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不知道!
却听身上高傲的少年声音轻快地宣布,“小东西,我来了!”
下一秒,那热烫坚硬的火热再度狠狠深入少女的最深处,而随着她被填满后,甬道内下意识激动而热烈的耸动,让少年开始热切而狂猛地抽插回应起来。
少女仍然会感觉到疼痛,可是内里再怎样痛苦灼辣的烧炙感,也无法比拟它想要更多填满和激烈爱着的渴望……她高高仰起头,心形小脸以及泛红的面颊让她看起来好似一颗熟透的苹果,可正是这样一个外表青涩、内里却开始成熟成长的苹果,在开了苞的那一瞬间,少年似乎听到她的身体里,有什么破土而出的声音。
有什么在萌芽……那是今日的少年无法想象得到的变化。因为在那之后的许久,他也从未将这些被深深藏匿起来的变化放在心上,也无从预料那些未知的、令人惊奇的际遇,于是……终将被这颗种子结出的果实所吞没,化为它所必需的养料。
少年狂猛有力地摆动健臀,将少女纤细修长的双腿拉高到肩膀上,一手环过她的腰,而另一只手也不放任空闲地揉捻少女柔嫩的尖挺,时不时以唇舌相抚慰。
不知过了多久,他愈加迅速地抽动几下,高高昂起魅惑的面容,吐出长长的低吼:“嗬……”将那滚烫的种子,一股脑撒入少女稚嫩而干净的花壶中。
他没有抽身而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少女,邪肆一笑,他低头慢慢吻去她眼角因为疼痛、因为狂喜和激烈而滑落的泪痕,在她锁骨下一处柔软的肌肤,噬咬出一个奇怪的齿痕。
因着疼痛,她皱了皱眉,但仍然未醒。
他的吻轻轻落在已经完工成型的齿痕上,动作很轻柔,眼神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而再次抬头看到身下那副已被自己蹂躏过的娇小女体,少年猛地感觉到下腹一紧,还在她身体里并未退出的火热,再次渐渐胀大起来。
即便刚刚已经被爱过一次的幽径,却随着他肿胀起来而让他再次感觉到收缩起来的紧窒。他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对着昏迷的少女低语:“……看来,我还捡到宝了么……”
说着,他再次剧烈地抽动起来,甚至比方才还要狂猛激烈,几乎要将初次承欢的少女那纤腰弄断一般!
“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呢,小东西……”
卧房中,令人面酣耳热的欢爱声,男人低吼声、少女无意识地嘤咛或时而无法控制的破碎尖叫,以及时不时流泻而出的男音耳语,交织成一段淫靡而晦涩的夜之曲……


第五话 如果想死

这一夜,疲累混乱。
单白低低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她的视线最初接触到的,是深重的暗色系窗帘紧紧覆盖窗前,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屋子里的光线黑压压的,让初醒的她除了感到慵懒以及身体的疲惫,还有心里压抑着的阴霾。
她支起双臂,挣扎着要坐起身,却被腰腹和私处突如其来的疼痛,以及全身上下一阵一阵涌起的酸痛感袭倒,无法避免地摔落回床榻。
单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只觉房间里虽然没有开空调,可是裹着被单的身体却那么冰冷,从心底往外沁着一股股的寒气。
昨夜……
她猛地转头,手臂同时下意识地胡乱摸着身侧的位置,触手却是一片冰凉。她的身侧位置虽然有些凌乱,可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留宿的痕迹。
可她仍然不敢掀开被子,看看自己。
那是一种逃避。
然而紧紧闭起眼,她疲惫地用手盖着面颊,不愿,也不敢去回想昨夜那些恐怖的真实。
美丽而邪肆的少年……
陌生而炽烈的情欲……
新鲜而纯净的血迹……
狂猛而深痛的深入……
还有那数不清的呻吟声,欲望潮水袭来时的尖叫,和沉迷于药性无法自拔的迷乱……
不!
被单下,单白瘦弱的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然而下一秒,她疯了一般,赤裸着,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冲进浴室,颤抖着手锁上门,拧开水龙头,不管水温如何,将自己深深埋入浴缸中,让那冰冷的水蔓延全身。
妈妈……
渐渐没顶的水面,细小的好似不存在的气泡流动。水面下的女孩子被冰冷的水温刺激着,身上除却吻痕的那些完好肌肤,已然变得苍白,甚至冻得开始渲染成红紫色。
可是她的面色实在太过平静,呼吸也太浅,让人恍然觉得……那已然是一具尸体。
妈妈……
我……我觉得自己……好脏……
如果这样,和当初父亲卖掉我……有什么不同呢?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有没有流出泪来。或许没有,又或许流出来也立刻融进水中,像是从未有过一般。她想起六岁那年,母亲被一次次的鞭打,最后满身的伤由于处理不好,差点溃烂掉一身肌肤——只因她坚决阻拦父亲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也只有那一次,母亲说出“记住今天的一切”这样的话。可是母亲只说了一半,那一句话不停不停在单白脑中回放,音调从最初的绝望平静,渐渐变成难以压制的怒吼,语速越来越急,包含着某种亟需单白了解的深意。
可是母亲啊……我记住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十六岁了,可是如此软弱,对于未来太过恐惧失措,现在……我又该怎么办?
当胸腹间的氧气一点点消耗殆尽,当水中的少女开始阻挡不了越来越多的水渗入自己的七窍……那种被狠狠扼制着无法挣脱某种桎梏,差一点就要死去的时候,少女终于忍耐不住,“哗”的一声破水而出,将脸埋在手心,颤抖着双肩低声哭泣。
******
早上的一场沐浴,持续了很久很久。
当单白走出房间,慢慢踏上前往上层甲板的楼梯时,皮肤接触到越来越多海上湿润的空气,只觉全身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刺痛难当。
她仍穿着昨日来时的衣物,即便在旁人眼中,她这种两天穿着同样衣物的行为实在很违和上流社会的准则与教养,可是这衣服是她从过去的那个家带来的,惟有这样,仿佛才是她心头最重要也最有效的护身符。
若连过去的衣服都失去,她会感到自己被生生揭去了遮蔽物,难堪而羞辱地面对着她所不熟悉的世界!——这才是她最为恐惧的。
踏上甲板,她才发现自己真的起身太早了。
天边刚蒙蒙亮,初生的日头和另一方未沉的新月,各占据着天边一隅,遥相呼应。然而却在这当中,几缕微弱的光线穿透云层,直直倾洒碧蓝的海面上。远处,还有时不时盘旋飞过的海鸥,偶尔发出短促高亢的鸣叫。
清晨的海上天空是如此低沉,像是有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那种低低的气压以及沉闷的画面,让单白只觉自己内心也被什么紧紧压抑着,却有种越来越无法制约的无力感!
她慢慢走到栏杆边,一点一点将身体探出去。随着她俯下腰的动作,拂过的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凌乱地丝丝笼罩着她小小的面容,让人看不到……在那发丝间,偶尔,会有一滴晶莹坠落。
随着航远号的前行,海浪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雄厚的碰撞声。面对着宽广蔚蓝的波面,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纵身一跃,在雄壮的海洋中尽情地——
“如果想死,有很多种死法,只是不要死在航远号上。”
一道冷淡而带着嘲讽的男音传入单白耳中。
听起来是名少年的声音,声线干净,清透。然而单白却对这样的声音,乃至这种年龄的少年产生了畏惧感,她猛地自栏杆上回身跳下,跌跌撞撞间,她看见一张令她无比恐惧,宛如噩梦的少年面容!
“是……你!”
少女忽然拔高的音调宛如裂帛,夹杂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以及惊骇到极致,却将翻涌的情绪紧紧压制下来之后,再难以承受的哑了腔调。


第六话 双生兄弟

单白猛地倒退,慌乱间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生生跌坐在地。
面前的少年只是捧着手臂,高傲地俯视狼狈如她,丝毫没有想要帮把手扶起她的意向。那种眼神,好似在看一包早该扔掉的腐臭垃圾。
少年那精致如玉的面容,尚不如成年男子那般分明的棱角……却是她在失去神智控制之前,所有的阴霾记忆!
单白惊恐地跌坐在地,因着恐惧和羞耻,双手代替无力软弱的双脚,越来越快在地上爬行以支持身体的行动。恍惚间,她忘记这其中似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她只记得——她要逃开!要逃开那噩梦一般的记忆!
看着地上清秀纤细的少女,看到自己好似见到鬼一般避之唯恐不及,不知怎的,少年心里飘过一丝乌云,同样的情绪也渐渐反映在皱起的眉头间。
他不允许她面对自己退后。
少年轻松跨前几步,便重新将地上的少女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他俯下身,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少女放大的瞳孔中,无法遮掩的惶恐惊惧,还有……难掩的恨意。
他想,他知道她在针对谁了。
莫名的,他对她有点兴趣了。
修长的手指,精准犀利地钳住她的下颚,让她无法转开脸,只能面对他的迫近。
“很怕我?”
他低声问。音调随低,却带着一丝愉悦。
而随着那愉快的嗓音,是他渐渐粗暴起来的手指。即便单白看不到,也能够感觉下巴快要被捏碎的那种痛楚。
单白紧咬着牙,硬气地不发一言。
然而下一秒,她却瞪大眼,直直盯着面前漂亮的少年,不可置信地惊叫:“你——”
少年哈哈一笑,很是痛快地放开对她的桎梏。然而手劲可没有那么怜香惜玉,在挪开手指后明显看到她小巧精致的下颚上面,已经按出两粒深红色的指印。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认出来了,是么?”
单白为他那清淡的语气稍稍放下心来,以为不过是一场孪生兄弟的恶作剧,然而下一秒听到他的话,她才恍然明白——能有那么一个兄弟,另一个又会好到哪里去?!
他冷笑,“我哥玩过你了?看样子还挺食髓知味的,才对我哥记忆深刻?要不要做弟弟的我也来满足你一番?”
单白瞪大眼,心间盈满怒气。
面前少年有着一双同样妖邪魅惑的美丽眼睛,只是那瞳孔的颜色却是迥异的浅灰色,虽然眼睛的形状魅惑无双,然而同样的眼睛不同色的眸子,弟弟的浅灰色更像是一种晦暗的天气,让人无时无刻感觉到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的阴霾。
“啪、啪”,有人一边走近,一边轻轻拍掌。
有着灰色瞳仁的少年微微扬头,看向来者,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哥,你来了。”
单白霎时僵硬了脖颈,甚至连转头看一眼来人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懦弱,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懦弱!那么多年来固守着不肯让步的坚贞,却在一夜迷乱中全军覆没!她已经失去了一次可以以死明志的机会,呵,再想去死……她恐怕自己都没有那个勇气了!
来人慢慢走到她面前,挡住头顶大片阳光,带着与昨夜相同的邪肆笑容,轻轻挑起她的小脸,“怎么起来了?昨晚那么激烈,小东西,你应该好好休息一番的……要不然,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两天?”
闻言,单白听出内里的威胁之意,更为了所谓的“接下来的两天”而感到怒不可遏!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猛地将如同波斯猫一般美丽神秘的少年推开,自己则快速爬起,退到一旁以测安全。
“你滚!”她紧握住双拳,垂下脸,压抑着心头慢慢的愤怒和耻辱,低吼着,“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什么被送来的女人,我只是——”
“小东西。”不知何时,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一左一右将她夹立中央,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少年挺拔的身姿足足遮蔽了她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阳光,也将越来越重的威压统统传送给她,
“……还狡辩什么呢?即便你真的不是……呵呵,那又怎么样?”说话的,是昨夜一切噩梦的起源,带着死不知悔改的惬意笑容,轻松反问她,“就算你不是,可经过昨天——我说你是,你便是!”
浅灰色瞳眸少年接道:“小女孩,你是什么身份,我们只要查一查便知。至于我们,你觉得,你有把握逃出我们的手掌心么?”
说话间他是如此轻松的姿态,仿佛算准了她已经是他们兄弟俩的玩物,根本插翅也逃离不了他们!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游轮不是送学生前往学院的么,为什么……却又如此淫乱?
她单纯的脑袋,已然被一瞬间涌上的无数问题压垮了神经。
琉璃色眸子少年一拍额头,故作满怀歉意地道:“哟,我倒忘了件事!”说着,他从裤袋里取出几张照片,塞进单白柔弱无力的掌心,“看看吧!我可是很满意这次的女主角呢!”
一旁的弟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是很快会意地笑起来。
单白抖着手,一张张翻看。
照片并不多,只有五六张。可是每一张上面,主角都只有一个玉体横陈、满面绯色的少女!少女的身体被全然展开,全身上下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而双腿间神秘的花谷处,也被人仔细拍录,从红肿幼嫩的花瓣中汩汩流出乳白色粘稠的淫靡情形!更有甚者,还有她被男性硕大狠狠贯穿的那一刻,所有沉迷淫荡的神情和细节!
手一抖,照片洒落在地。
孪生子中的哥哥笑笑,纡尊降贵地俯下身将照片拾捡起来,重又揣回衣袋。对着弟弟抛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环住已然僵硬呆立的少女,慢慢往回走。
隐隐约约听到海风中,传来少年的声音说着:
“……既然了解了……回房给你的亲人挂个电话吧……”


第七话 兄送弟礼

单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房间,又是怎样在少年半是诱哄半是胁迫的轻柔嗓音下,拿起电话拨通舅妈的号码,以木然的声音和神情撒谎说自己身体有恙,船上的这几日不便出行了……
她只记得,满心的恨意,所有的懊恼和羞耻!
催促她快速说完并放下电话的,是少年早已迫不及待开始掠夺的手掌。带着恶劣玩弄之意的手指,沿着她已然光裸的曲线,从瘦弱纤细的背后,一点一点摸到少女身前,带着微微颤抖的清丽小花上面。
虽然已经将她变成女人,可她细弱的身子对于爱抚和激情,仍然反应僵硬生涩。少年却觉得这样很是有趣,调教的乐趣在于过程,看着单纯青涩的少女如何转变成身体敏感、反应热切、容易情动的淫娃儿,这才是男人最邪恶,也最无法抗拒的乐趣。
缓缓长开的手掌以轻柔而诱惑的慢动作,一点点从根部围拢住少女细小的胸脯。而后灵活的拇指与食指,顽皮地探过去,轻轻揉捻柔软小巧的尖端,慢慢感觉到它们开始变得灼热硬挺起来,甚至微微地在他手中颤动。
“呃……”细弱的呻吟声溢出口中,单白羞红了脸,死死咬住下唇,不愿为身体的热切屈服。
身后少年微微一笑,双手微一使力,将她娇小的身体更加贴近自己。低低对她耳语着:“小东西,放轻松……”
“唔……”感觉到少年高超的挑逗手法,精准地将她的两粒柔软捻硬,勾引出她内心死死压制下的情动,单白极力想要阻止那种不由自主的欢乐意欲,却总在少年时不时加强加快的手劲下逗引出声。
少女的娇吟声如同最好的催情药剂。不过他仍然觉得这么一点强度指引还太弱,一只手掌空出,沿着她微微战栗的脊背滑下,一指挑开内裤的一点边缘,刺溜一下便伸了进去。少年还很不满意地念了句:“居然是棉内裤……大妈级人物吗?耸毙了!”
“啊!”花谷忽然强烈突兀地被刺入,单白不由自主瑟缩了下,又因着强烈的刺激而颤动了下。不待她有所抗拒,少年恶劣伸入的手指俨然快速而富有节奏地抽动起来、每一次深深探入刮弄着花穴中湿热的内壁,都会让她不受控制地为那强烈的刺激而尖叫。
“天生敏感呢……”少年微笑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在轻声笑语间突然又加了一根手指,将她逗引得娇喘连连,“小东西,你还是满值得我耐心教导的……嗯?想逃?”
单白扭动着被渐渐挑高难耐情欲的身子,意图逃下他的双膝,却被他空出一只手拉住。伸入她湿润甬道中的手指增加到了三根,而拉住她的那只手则顺势滑下,沿着她平坦的小腹,越过稀疏的柔软丛林,带着惩罚意味地勾捻住花瓣上的缨红小珠,重重地抚弄亵玩起来。
双重刺激下,单白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少年肩膀上。
少女身下不停流泻出的蜜液染湿了少年的长裤。只见缨红柔嫩的花蕊间汩汩流泻出清澈粘腻的芬芳液体,而花瓣也随着激烈的动作而一翕一合的颤动,看起来煞是淫靡魅惑。
单白发现少年的琉璃色眸子正满含兴味地盯着那私密处直看,只觉又羞又怒,伸出有些无力地手直要推他,“别……别看!”
她的那点力气自然是推不动他的。而在他炽热的目光下,她只觉下腹处蹿升的热切欲望更加难以忍耐般,连带着花瓣隙缝那里开开合合,仿佛含羞待放的花草,在犹犹豫豫间绽放羞涩含蓄的美妙。
“咕”,一滴香浓的蜜液顺着打开的花瓣慢慢流下。
少年接个正着,将那蜜液捧在掌心,边飞起眼角紧紧盯着她的神情,这边厢勾起唇角,邪魅一笑,探出舌尖将那滴香蜜勾进口中。
轰的一下,单纯的单白为他这邪肆的动作惹红了面颊。
他牵引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已然高高拢起的欲望上面。
单白以为他会狠狠占有自己,然而下一秒,他修长的食指在她鼻端轻轻一抹,她没做多少抵抗,也未曾料到,便很快睡去。
******
单白是在感受到双颊火热时醒来的(被扇耳光扇醒的)。却见那浅灰瞳眸的漂亮少年,正坐在床边,微微侧头,以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
顺着他的视线,她才惊觉自己竟是赤裸的,慌忙拿手去遮掩。
少年收回方才拍醒她的手掌,转为毫不轻柔地拉开她遮挡的纤细手臂。
“遮什么?”他冷笑一声,言辞犀利,“都已经不是雏儿了,装哪门子的清纯?”
这语言实在太侮辱人了。单白撇开脸,眼眶里只觉一阵火辣,但硬是不想让他看软了去。
少年欺身上来,低低地笑问:“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我的身下么?”
单白猛地推开他,坐起身,四下里打量房间。不,这已经不是她的那间房了,而且要远比她的那一间更加宽敞奢华,就连各处细微的布置都非常美轮美奂,精致绝伦。
“你们……你们……”单白指着面前少年,愤怒地快要说不出话,“你们,还懂不懂什么是人权?我也是个人,不是你们的玩物……啊!”
却是少年狠狠咬住自己眼前那只不乖的手指——居然敢犯上作乱地指着他?可是看到少女又是真的被自己咬痛了,口中亦尝到一股腥甜味道,他却又舍不得了,松开牙齿,细细舔舐轻吻。
纤细白嫩的指尖被少年含在温热的口腔中,那种奇异的触感仿佛过电般流遍她全身,让她浑身一震,不禁狠狠甩开。只是当带着湿润的指尖重新接触凉凉的空气时,她却又感觉到莫名的怅然所失。
少年轻笑,带着浓浓的不屑意味,将精致俊逸的面容搭在她肩膀上,细细啃噬,留下一个又一个绯红色的痕迹。
“别挣扎了。”他说,“你逃不了的……玩物又怎么样呢,总归是让我们爱不释手的玩物啊……”
少年又道:“更何况,做我们的玩物,总好过做大多数男人的玩物好吧?……哦不,或许那已经不叫玩物了,而应该称之为……妓、女。”
他轻轻勾起唇角,形状完美的眼眸微微眯起,形成一个奇妙美丽的弧度,内里浅灰色的瞳孔绽放出华光,更加突显他的美丽精致。
“等到了圣?艾易丝,你便知道,在那里,所谓的正经女孩子,都有着何种下场……”
单白无心沉醉美色,已然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威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她一定不会留在那个见鬼的学校!
只要想想就会觉得浑身发寒……身体被多人肆意凌辱玩弄,清白不复,就连自个儿的尊严都……不!她决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
这样想归想,她面上却是渐渐平静下来。细细看去,还会觉得那种压抑着的平静下带有那么一点已然绝望认命的味道。
少年很满意。
殊不知单白的忍让,除了因为那些不雅艳照的威胁,还有则是寄希望于此事能够在脱身前保密,她不想刚刚寄宿在舅舅家,却因这种事情而被亲人鄙弃。
她已经失去最亲最亲的家人了,不希望连最后那点渴求的温暖都被夺去。
少年修长的手指猛地推入进她的身体里去,骇得她随着刺激深入而不停轻颤。方才被自己兄长开发出的湿热还在,少年自不客气,解开裤链便狠狠推将进去。
“啊!”单白痛得大叫。好歹不过是昨天才被开垦过的身体,今天又再次被巨大侵入,身体吃不消,个中更是被略微的干涩摩擦得极痛。
少年也是不好过。没有想到她的内里既然如此紧窒,也难怪哥哥会一反常态,居然要以艳照那般的下作手段控制住她。
“呵……”少年长长舒叹一声,掰开她的双腿,当下猛烈摆动腰臀,来来回回动作起来。
与自己哥哥大不同的是,哥哥生性风流,自十三岁起便以尝遍各色情欲滋味。而他却有些生理上的洁癖,总是认为女人都是不洁的,便近似于禁欲苦行一般地极少接触性事。这一次若不是哥哥推荐,并已经如此痛快地将这女孩子打包送到他床上,恐怕他仍不会主动去碰触。
然而未曾想到,她的紧窒青涩,以及身上残留着船上专属禁药的情迷香气,让他有些迷惑,也不再如往常那么抗拒。抱着试试看的念头,他真的那么深入进去,却不料,差点让自己崩溃在里面!
愈加激烈的动作,虽然私密处仍然有些灼烧痛感,但内里却越发蒸腾起情欲的渴望。单白不自禁沉沦进去,低低婉转吟哦,神思渐渐散乱,只记得抱紧身上的人,如同小船般颠簸在汪洋波涛之中。
良久,少年低喝一声,将火热的精华全部释放之后,微伏在少女身上粗粗喘着气。他是初次,难免生涩,但是持久已经算是好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身下少女早已被翻滚交替的快感弄得昏昏沉沉,几欲晕厥。看着她红透如同苹果的小脸,汗湿的散发贴在额际,他忽然感到心里生出一丝柔情,使他顺着那股心意,轻轻将她的额发挽到而后,露出一整张干净清秀的面容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样貌。方才在甲板上,他只注意到她意图寻死的动作,为了掩饰内心突然而生的急切与害怕,他才以冷厉的音调及话语刺激她从那危险处跳回来。现在细细看来,她真的很小,看不出究竟有十几岁,好像只有十三四岁那么大,尖尖的小下巴没有多余的肉,看起来倒让人有点心疼。
“记住……”少年忽然俯下身,唇瓣贴在少女小巧的耳边,低低说着,“我叫殷罗,你且记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人刷卡进了房间。
琉璃色瞳眸少年一进来,便看到自己的弟弟与那个被自己开了苞的少女正在床上,下身还紧紧纠缠在一起。两人都熟睡着,而自家弟弟的右手,正占有性地与少女的五指交握,置在头顶,看起来恁是缠绵。
弟弟的脸埋在少女单薄的胸前,随着轻微的呼吸震动而起伏。少女明显是经受过另一番激情了,红彤彤的双颊,让人只想咬一口,尝尝内里的甜美汁水,那模样,甚是天真无邪。
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有点气不顺。
他边脱下自己的衣服,一步步走过去。等到了床边,他也同样是赤裸了的,而胯间的巨龙早已高高挺立,在他越来越热烈的眼眸下,胀大得越发疼痛。
他毫不费力地将弟弟从少女身上架起。“噗”的一声,那两人身体相接处轻轻滑开,仍能看到那已经软下来的欲之根源,顶头还带着些许乳白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缓缓掉落在少女柔软的小腹上。而随着这般动作,睡梦中的少女下意识地嘤咛一声,原本张开的双腿不自禁扭动一下,交叠在一起。
将弟弟放在一旁床位上躺好,少年替换上位,双臂抱起少女两条修长的腿,就着原有的润滑物刺溜一下就进去了,随后不紧不慢舒舒服服地动了起来。
少女在睡梦中只觉身子晃晃悠悠的,揉揉眼睛,感觉到下体被什么探入,而后慢慢厮磨着,被填满的舒适以及有些不足够的感觉同时交织在一起,让她渐渐醒了过来。
又是他!
单白睁眼看到身上之人那双琉璃色的特别眼眸,只觉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气愤。
他拿她当什么了?先是不管不顾地破了她的身,紧接着又将她给了他弟弟!现在,现在居然又爬上来了!她到底算什么?兄弟俩共用的充气娃娃吗?
“你……呃……”单白死死咬着下唇,一方面要让自己断断续续说出话来,一方面还要克制着不发出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免得他太得意,“你到底……啊……是,是什么人?”
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中间过程却被身上驰骋的少年折腾个半死。
少年得意一笑,是一个纯男性的笑容。“你只要记得,你的主人——我,名字是殷夺,就行了!”说罢,他修长有力的腰臀狂猛一摆,不复之前的温柔挺进,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将荷塘柔弱的芙蕖雨打零落!
“啊……”单白挣脱不开,又被死死撞击在某一点,终于忍耐不住地低泣呻吟起来。
热切的欢爱声,以及空气中越发弥漫的迷乱味道,终于惹醒了正在欢好男女身旁睡着的殷罗。他揉揉眼,发现自己哥哥就在距离自己十公分不到的地方激烈运动着,不禁有些不满道:“哥,你也太性急了吧!”
“怎么着?”殷夺邪肆一笑,刻意浅浅退出,深深探入,一时间惹得单白嘤咛不停,满面绯红,双眼似要滴出水来的柔媚,“有意见么?”
殷罗怒,“难道不是你将她送过来让我享用的吗?这么快就要收回,是你太小气,还是当我太没用?”
殷夺握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的双腿高高架起在自己肩膀上,这样的姿势更加有利于强力的进出摆动。
“就当是……后者……好了!”说着,他猛地怒吼一声,无比迅猛地更加快速抽动数十下之后,终于伏在少女身上,将灼热统统抛入少女稚嫩的花壶中,一滴都不浪费。
殷罗只觉不爽极了,忍耐着将哥哥推开,而不是一脚踹下床,握着自己已然等得不耐烦的巨大火热就要挺身入洞。
单白下意识地挣扎,“不……不要……我累……痛!”
殷罗难得软了心,有些笨拙地细细抚弄那确实有些红肿不堪的细嫩花瓣,在她耳边诱哄着:“乖,就一次,再忍耐下下啊……”哄着哄着,便轻轻将自己的巨大滑溜了进去,随即摆腰抽动,满面红光,舒爽极了。
殷夺勾起唇角微笑。拿起床头准备好的湿毛巾擦掉自己下身的粘腻,索性他未着衣物,就那么光裸着走到屋子一角的吧台里,取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杯,尝了尝,道声口感还不错,向着大床的方位朝弟弟举了举杯,笑道:“庆祝童子鸡破身成功!哈哈——”
回应他的,则是少年愉悦的低吼声,以及少女娇弱如同小猫叫的可爱吟哦。


第八话 抵达学院

接连两天的海上行驶,在殷家兄弟的纠缠和淫威下,果真做到了让她无法踏出房门一步。至于饭食什么的,都是每到餐时由神出鬼没的游轮服务生送至门前,在门外唤声“Room service”,识趣地知道不能进去,自会有人出门来取。
余下的两天中,三人,哦不,应该说食髓知味的殷家兄弟以及被他们死缠着寻欢的少女单白,顶多稍稍顾及着尚且身体发育稚嫩的少女可能会承受不住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让他们在她身上满足极致欢乐。
Kingsize的大床上,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冰冷的吧台上,甚至浴室足够容纳三人的按摩浴缸中……无处不曾遗漏过三人的欢好痕迹。
花间高手殷夺,以及对这种人类本能越来越熟悉上手的弟弟殷罗,无时无刻不刻意细心调教着少女青涩干净的身体。而令他们惊奇的是,粗看之下少女青涩单薄的样子,却会在越来越疯狂激烈的性事中显现出无可限量的魅惑诱人之感!在她那纯真干净的胴体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开发潜能,会令多少男人都为之疯狂……这些,无不使兄弟俩好奇不已。
“呼……”
殷罗屈起少女的双腿,高高举起,身下重重探入,吐出欲望的至高点。而正使用少女缨红唇瓣的殷夺,也终于在少女温热的口腔内长长抒发了出来。
单白恶心欲吐,却被殷夺捏住下颚,硬逼着将口中所有腥腻物咽进肚子里去。无可奈何被灌了全部下去,她羞愤地瞪着他,后者还一脸邪魅地笑言:“这东西对你们女子可是大有补益的哦!特别是本少爷的精华,别人想要还不给呢!——小东西,看我多宠你啊!”
单白想唾他那个不要脸的一口,然而身上高高俯视着自己的恶魔,以及一旁殷罗那难以忽视的灼烈视线,都让她忍了又忍,才忍下那口梗咽之气。
她在等,等一个时机。所以现在根本不能做出丝毫触怒他们的举动。
所幸他们并不是那么反对她的瞪视之类的小动作,但只要不触动他们的底线,不做任何会不给他们保留颜面的事,那么他们便会稍稍温柔的待她,让她也少受些苦楚。
这几日,为了不让舅舅家担心,她会在一天中稍稍能够松口气的时候,给舅舅舅妈打个电话报平安,谎称自己风寒未愈,而不是失踪被人拐跑(其实也差不到哪去了)。两个表弟倒是对船上各处都玩了个大概,电话中还能听见他们兴致勃勃喊着要四处探险的声音。
之所以行至圣?艾易丝要三天,其实是因为途中行经的路线要包含各大国内外的著名港口。这一行程包含了玩乐之旅,大部分的学生及随行家族都是富贵人士,游轮领航人员自然是不会吝啬那些船上费用,而主要是以学生及各家族行程满意为止。
这途中的三天,舅舅家也时不时地在某些大港口下了船,然后搭乘客机抵达下一个港口,以便再次登船。表弟们虽然因着家庭富有,也曾四处出国游玩过,但还不曾像这般紧凑刺激的玩耍,自是兴致非常。
所以……除了单白的电话,恐怕他们也快将她抛之脑后了。
三人刚刚结束一番肉搏战,恰逢到了餐时,神秘的游轮服务生在外敲门。当当当只三声结束,弟弟殷罗被长兄派去取东西进来。
殷罗打开门时,单白看到门外已经没有人在。殷罗推着闪着银色冷光的餐车进来,上面丰富的食物中间还立着两只纯白银打造的精致烛台,上端的烛芯已经点燃,发出温润的橙光。在餐车台的一边另有一只横卧着的蓝色妖姬,之所以选择这花,是因为恰好映衬今天所搭配的餐酒和它美丽的瓶身。不过也是由于知晓房间里还有女子在,所以这两天按照三餐都会送来不同的美丽鲜花。
殷罗拈起那朵怒放中的蓝色玫瑰,掐去长茎,走到床前,撩起被殷夺抱在怀中的少女耳边的长发,将玫瑰戴了上去。
殷夺左瞧瞧右瞧瞧,终于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实在,实在是太……太丑了!”
殷罗站起身看了看,虽然很尴尬,很想一脚踢飞哥哥,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蓝色妖姬,还真是跟小东西完全不衬。
微闭着眼,在殷夺怀中细细喘息着休憩的少女,慢慢平静下来的素白小脸,如果真要用花来衬托的话,可能更适合质朴干净的小雏菊,顶多再扎上一把满天星陪衬。蓝色妖姬实在太妖艳夺目了,娇嫩欲滴的花瓣衬在她脸侧,只让人觉得花比人娇,而人更加素净得好似墙上的白米粒一般。
殷夺将花取下,轻轻一吻那柔嫩的花瓣,又将花抵在少女微微抿起的红唇前。
看样子单白实在是累极了,到现在都没有醒。
殷罗看着她,扭头问殷夺:“哥,到了学校……该怎么办?”
殷夺站起身,将单白轻轻放在床上躺好,站起身向盘子里夹了一些单白爱吃的东西。虽然只是短短两天,但是他们已经有六餐外加宵夜都在一起用,自然会了解一些单白的口味。她的口味清淡,不喜欢吃过油过腻的,虽然对养生有益,可是也难怪身体那么瘦小,干巴巴的,没有几两肉。
“看情形呗。”殷夺耸耸肩。
殷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音调略略提高。“什么意思?”
“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意思。”殷夺并不多做解释,回身坐到床上,叫醒单白,一口一口将吃食喂给她。

吃了一点牛小排,两块抹茶口味的清淡点心,单白用手挡在盘子前,阻止殷夺的填鸭行为。
也不强迫她,殷夺换了盘子,自己又选些食物吃了,只觉体力回来,下面的战斗力也回升了,搂着单白就要再来一番。
单白推开他,“应该快到站了吧?该收整一下了。”
殷夺笑嘻嘻的,唇齿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慢慢游移,“时间还早呢……怕什么。”
殷罗斟了两杯酒,递给兄长一杯,抬抬手,“Cheers。”
单白用被单裹住自己,缓缓站起身,只觉双腿虚弱无力极了。在浴室中仔细冲洗着,她将手指狠狠伸入那个肮脏的地方,勾出那些他们留在她体内的秽物,神情凶狠,可是下一秒眼泪却流了出来。
粘腻的液体在白净手指的不停搅动下顺势流出,一点点沉入水底。同时涌出的还有一丝血痕,单白却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仍然对自己狠狠用力!
她抠弄的自己都感觉到疼痛了,可是却仍旧觉得无法洗清自己。太脏了……她无法忍受,也该不用再忍受了!
单白裹着浴巾出来,殷家兄弟搭着臂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一同进了浴室。
单白慢慢走到床边,看着餐车上摆放有些凌乱的刀叉,还有快要烧尽的烛台隐隐露出底部的尖端,忽然像发了疯一般狠狠撞在餐车上!
“噼里啪啦”,震天响的碰撞声后,餐车被推倒,所有盘子用具散落一地,还有那些食物残留全部砸在她身上,再次染污了她。
可是她不在乎。
她趴在地上,眼前是一把锋利的餐刀。她眯起眼,有些费力地抬起手臂,指尖稍一用力,将那餐刀推进床下。
恰在此时,殷家兄弟从浴室冲了出来。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立刻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扶起她。殷罗上下瞧着,猛地发现她的右腿上被一旁碎裂的瓷片划出长长一条血痕来!
那伤口并不深,但是长度实在令人咂舌,几乎从她大腿外侧直直划到内里去,形成一个半圈。也正是因为并不深入,血慢慢涌出,不多,而单白也是直到这时才感觉到疼痛。
殷夺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殷罗则翻出房间里备用的医药箱,取出伤药和干净纱布,细细为她包扎伤口。
一切都拾掇完了,殷夺才怒不可遏地骂开,伸出手却又打不下去,只能改成重重点着她的脑袋,“你在想什么?想死吗?就这么想死?”
单白正迷糊着,又被他戳得有些发晕,迷迷糊糊回答:“我,我头晕了……”
殷罗在一旁捧起她的小手,翻看掌心有没有擦伤,又用干净湿毛巾轻轻擦拭她掌心的污脏油腻,脾气还算平和地对兄长道:“你看她那个傻样子,就知道她平常都不会带脑子出门啦!”
额,原来殷罗不是不气,而是将发飙形式转为指桑骂槐。
单白嘴一扁,委屈极了,“都是你们!每天都这般摧残我,我哪还有脑子记得住事情?”
殷夺挑眉,伸出手指在她大腿上的伤处轻轻一戳,就够她哇哇乱叫半天了。不过看她确实没心没肺,被他们爱得太疲惫的样子,又心软了,于是放低了声气,但还是带着一丝警告意味:“以后小心点!可别把自己玩昏了头,忘了你还有个舅舅呢!”
单白抬眼,立刻眼睛里浮上水汽,含着愤恨。
她敛下双眼,咬牙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还有把柄在你们手里……一定要,跟我一遍遍提起么……”
殷罗抬眼看着兄长,两人交换个眼神,然后哄她:“好了好了,不说了!来,我们带你沐浴。”不由分说扒下她身上已经沾了油腻灰尘的浴巾,又拨了电话给服务生清理屋子,便扛着单白进了浴室,再次来上一场鸳鸯戏水。
不过在浴室中一番苦战之后,单白的伤口有些恶化的倾向,甚至只要一碰到她的伤腿便哀叫不止。两兄弟没办法,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单白却也无可奈何。
单白躺在床上,瞧见殷夺取了杯水,手中攥着什么向自己走来,不知怎的,忽然心底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是看到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下意识地令她想逃。
殷夺递来一枚漂亮的水晶糖果,示意她张口含下。
那糖果散发着清新甜蜜的水果香气,很是勾人食欲。单白自小到大从没有吃过多少糖果或是巧克力,那些对她来说是见都难得一见的奢侈品,可是现在面前就有这么一颗,虽然如此诱人,却仍然犹豫着,才慢慢含住。
喝了口水,将那不算太大的糖果嚼碎了咽下,殷夺亲眼见了,笑着摸摸她的脸,道了声:“小东西真乖!”
那是船上特制的紧急避孕药,就是为了在事后,给那些贪图享乐而将种子留在女体中的客人使用的。方便,快捷,效力强。严格说来,也算是与最初那催情禁药配套的同一体系产品。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以及单白也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她虽然已经变为女人,可是因为常年累月在父亲的淫威下担惊受怕,导致她的生理紊乱,到十六岁仍然没有来过初潮,而现在又服用比普通避孕药更加强效的特质药品……这些后果,现在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单白隐约感觉到什么闷在心口,不好的预感,可是她并不懂这么多,也只能听之任之。不多时,门外传来礼貌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同时提醒着——
游轮即将靠岸。
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第九话 学院初景

 “我……”单白吞了吞口水,终于下定决心,不怕死地开口,“我想……跟舅舅家一起……”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看到两少年不约而同冷冷扫来的视线。
殷夺有些不耐烦地带动她不情愿的步子向前走,看她仍然不动,干脆一把将她抱起,“再啰嗦,我就把你丢海里去!看看到时候谁会更丢脸!”
殷罗在一旁浅笑。轻轻勾起哥哥怀中小人儿的脸,他的语调中却尽是轻松的威胁,“也就我脾气好些。若是惹的我哥生气了,啧啧,小东西,你的伤……恐怕一时半刻都好不了了呢。”
单白低下头,再不吭声。腿上的伤是她的保命符,也是“护身”符。
可是,就这么任这俩大少爷明目张胆地带她走一路,她的名声,想要的低调和自由……切,早八百年就已经没了的东西,现在还敢奢望,还敢抱怨?
她也不过是,想要好好活着而已。
殷罗看出她委屈别扭,那小样说多可怜有多可怜,于是稍稍放软了语气道:“别……咳咳,别担心,你亲戚那边我们已经派人说了,知道你这里有人顾着,再不放心也得放下心来。”尾音一转,却又恶狠狠地,“——别想着逃离我们身边!就你那点小心思,省省吧!”
“阿罗!”殷夺瞥他一眼,“作甚那般严厉?看把小东西吓的。”
说着,殷夺双臂更是搂紧了怀中少女,却在只有身边殷罗能看到的角度,兄长的一只手沿着少女背部的轮廓弧线慢慢滑下,溜到被长长的裙摆遮掩住的翘臀那里,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下。
单白不由自主低低叫了一声,被他越来越放肆的手指弄到无力,只能细细喘着气,将头埋进怀中,做个委屈的小鸵鸟。
“哥,小心别碰到小东西的伤!”殷罗在旁边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兄长丢给他一个“用你来提醒我?!”的眼神,然后迈开大步,上了岸。
殷罗紧随其后。

据说圣?艾易丝的大概位置,是在南太平洋的小群岛上。但由于周遭零星小岛甚多,除了学校通用来往的船只、直升机等,一般能够获得允许并知晓通路而入的,唯有为学院内那些高贵富家子弟来往传递讯息和所用物品的各家族专用交通工具。
这么说,对于她来讲,如果想要离开,也只能搭乘航远号才行么……
“小东西,在想什么?”
一旁殷罗紧紧盯着单白失神的眼,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单白将头埋进抱着自己的殷夺怀中,嗫嚅着:“我想……想……想我舅妈了……”
那声音实在太微弱,又被埋在衣服里,殷罗隐约听着,看看哥哥轻哼一声,也就不再问了。
三个人走到接近学院大门的位置,那里已经有数十名学生不紧不慢地自停机坪的位置走过来,准备进入学院。
这是圣?艾易丝的规矩,在开学之初只能步行进入校园。待开学之后,爱怎样炫耀专车接送的权利全随己便,但此刻——并不允许。
圣?艾易丝学院所处圆形小岛,被划分为三大部分,其一便是出海的港口,用来停放航远号,是为学院开通的水路;第二部分则是位于港口斜后方的巨亩停机坪,各家族选择此方式接送学生,便会在此停靠与起飞;第三部分,也是最主要、占地面积最大的,便是学院主校区。
学院也被分成三部分,中心才是教学区和宿舍楼区,左侧是独立的餐饮供应院子,聘有众多米其林三星大厨,并且每日里还会通过航远号和商务飞机运送各种新鲜名贵食材,绝对保证学生不出校园不出小岛,也能享受到世界各地的丰富美食。
学院右翼院子,却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殷夺这般说着,却到此戛然而止,只是微微挑眉看着单白。
单白只觉周身有些发寒,不禁讷讷地问:“怎么不说了?”
殷夺未搭腔,一旁的殷罗阴测测地咧开嘴角,“小东西,只要你记住,不要犯错,就不会见识到右院是什么样子了。”
单白打了个哆嗦,为那话里的寒气。
心底越发明白,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连好都称不上吧),不过是建立在肉欲上。她必须保持一切小心,才不会因为所谓的过错而被他们两个打入无底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殷罗在一旁看着哥哥抱着单白走了一路——当然,也看到哥哥没少吃人家的嫩豆腐,不禁有点眼馋,撇着嘴角对殷夺道:“哥,你手酸不?要不换我抱会儿?”
殷夺吊高眼角,哼了一声。不过,他那双琉璃色眸子光华流溢,明显看得出并没有气恼,说了句“接好”,便真的将怀里的小东西放到弟弟早已伸出的手臂上。
然而一旁忽地有人大步冲过来,直直撞在殷夺的手臂上。饶是殷夺训练有素,被猛然撞击那么一下子也难以忍受,手臂不由得一颤,眼见着单白就要掉落在地,而距离弟弟殷罗的手臂还有一段距离!


第十话 他的地位

身旁忽地有人直直撞击过来,清晰可见的怒意,使得一瞬间殷夺手臂麻木,松开环抱少女的双臂!
“你——”殷夺大怒。
而殷罗错愕了下,随即忙不迭冲上前要挽救回来,却眼见着被忽然插进来的一个人影抢了先。
殷家兄弟俩定睛一看,倒是笑了。
单白捂着心口,惨白着脸。方才那种直直掉落,飞速体味着地球引力的感觉还只是其次,如果真的就这么摔下去……她不确定,自己还有体力、有勇气和生命去体会一次失重效果!
然而此刻,她又是被谁揽在怀中呢?
单白慢慢抬起头,入眼的,却是一张盈满怒气的脸。那张男性面孔很是棱角分明,刚硬的眉,个性的眼,深黑色的眸子中写着明显的愤怒和蔑视,却……不是对她。
她轻轻舒口气。顺着那人的视线望过去,却见一旁一个陌生男孩在撞了殷夺之后,仍然高昂着头,悠哉而又高傲地向前走,身后仆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满脸小心谨慎。
抱着单白的少年将她丢给殷罗,当即伸脚对着那下巴快要昂到天上去的男生狠狠踹过去!
殷夺拍了拍手臂,确定只是一时撞到手臂上的痛筋儿,没什么大碍,才放下手,细细看了看单白渐渐恢复一点的惨白脸色,原本因为好友出现而稍稍平息的怒气立刻又冒出了头。
那不开眼的男生被陌生少年一脚掼倒,又气又急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面前三个少年大骂:“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吗?居然敢对我不敬,看我不……啊!疼,疼疼疼——”
陌生少年一掌捏住那男生的整个拳头,轻轻松松动动手指,便叫对方满脸惨痛地直喊娘。他冷笑,“靠,老子长这么大,还头一次有贱人敢指着我的鼻子骂!”
殷夺轻拍手掌,简直乐不可支,“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他慢慢走上前,明明漂亮的脸上满面都是灿烂笑意,却忽然发难,倏地一脚蹬在那男生肚子上!
男生“嗷”的一声惨叫起来,可见殷夺真是下了狠手。
殷夺自认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儿,绝不可能忍耐自己的脾气,更别说人家招惹到自己头上,还有什么不应战之理!——虽然,他根本没将眼前这个有胆惹、没胆受的胆小鬼当成对手。
那男生的仆人在后面都吓呆了,根本不敢靠前,眼睁睁看着主子被虐。
陌生少年早已放开捏制住对方的手掌,任凭对方死狗一般瘫在地上。殷夺则伸脚,轻柔地踩在那男身匍匐在地而露出的后背,慢慢拧转着鞋跟。
殷罗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以及不远处傻愣着的仆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显带着极浓重的嘲讽意味,“哥,煜,这家伙是个新生。”
“哦?新生啊……”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冰冷笑意,殷夺低头望着那男生贴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已然沾满灰尘的脸,“难怪这么不识趣儿!”
“你,你们到底……是,是什么人?”那男生紧咬着牙,哆哆嗦嗦终于将话说完整。
凑近那男生,殷夺笑眯眯地不答反问,“你呢?你叫什么?说说,看看你是哪家的少爷?”
不远处的单白,听到他这般语气已经感觉到周身寒冷,不禁向殷罗的怀中躲了躲。
而那男生还不知死活,瞪着眼大吼:“我是大名鼎鼎王家的继承人,王木鸣!你们居然敢跟我王家作对,你们等着——”
“真可惜啊……王家?没听过。”殷夺失去兴致,就着踩踏男生的后背,取出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本就干净的鞋面,将那用过的帕子丢到男生面前,对陌生少年道:“煜,交给你了,随你的手下怎么玩,别染了脏就成。改天跟骁说一声,我不希望再看到学生名册上出现王……王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名字。”
陌生少年微笑,锋利的棱角稍稍柔和了面上那些暴戾之气。向着殷夺走掉的背影打了个手势后,他朝着地上满面惊惶的男生吹了个口哨,招手示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数名黑衣人将之拖走,当然,也包括那个可怜的仆人。
单白仰头问殷罗:“你们……是什么人?”
殷罗还未答话,殷夺先凑过脸,故作满面淫邪地摸了她的小脸一把,淫笑道:“当然是……你的情人啊!”
单白刚要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陌生少年的声音,说着什么“是先来个满清十大酷刑之一呢,还是玩人彘花瓶插……不好不好,这么个选择太便宜你了……”
“你们……”低低的声音,似乎对他们的答案并不抱有任何期待,“要怎么对那个男生?”
殷罗只是简单说了句:“冒犯我们的人,我们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
殷夺笑道:“如果就这么被触犯了,日后在学院里我们还有何面目立足呢?”说的好像自己多可怜,可是下一秒,他的眼神却是盯着单白,“知道了吗?”
单白被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根本不记得自己嘴上都应了些什么词儿。
她低着头,只是在想——
殷家兄弟,包括方才那个陌生少年“玉”,还有他们口中的“肖”……到底,都是些什么身份的人?


第十一话 谁的心思

沿着正门大道进入学院,单白双眼不住打量四周环境。
方才便看到,虽说三个院子是紧邻着的,但四周的树景巧妙地将两个外侧院子遮掩了起来,单白无论怎样都看不到那黑幽幽的树林之后,两个院子的进入通道。
学院正门是一扇高而阔的开放式欧风大门,尖尖的顶,精致华美的雕栏花纹。沿着大道走进去,不远处在路的中央交汇处,则是一泉驻有高大雪白雕像的巨型喷水池。举目远眺,层峦有序的树丛掩映着高高低低的华丽屋顶,这个学院,充满了奢华异彩的欧式风情,极尽绚丽与高调。
三个人的步速并不算快,但渐渐的周遭同行的学生越来越少,直到渐渐无人并行。
“这是惟有我们才可以聚集的地方。”
殷罗是这般解释的。
他……们?
还有谁?
大路转弯,穿过层层幽静的树丛,伴着两侧青草幽香与微微的花朵芬芳,前方渐渐开阔,露出明镜般的湖面。
那湖面积不大,在殷家兄弟看来,不过是加大版的游泳池。但是这湖的周遭景观设计极美,以不可计数的素白鹅卵石一点点铺平湖边的小径,让人可以在一边静静行走赏玩。湖面斜对着时日最好的午后阳光,日光以恰恰好的角度倾洒下来,映照在湖面上,恍如撒上细碎纯净的金砂,随着路人每每变换的位置,都能看到不同色泽不同程度的璀璨光华。
湖水极清。澄澈的水波,随着微风荡漾开去,好似骤然拨乱的心弦,美得让人几乎窒息。
经过湖边时,单白为那不知用了多少人力物力以及财力打造出的华丽美景而心动,几乎想要跳下地,伸手试探着拨弄水花,感受内里的清凉柔润。可是下一秒,却又在心中微微感叹:这就是不一样的世界,金钱与权力所能打造出的华丽,仿佛世间万物都能以此种手段呈现给这些身家富贵的人……
几欲沦陷。
也不过是几乎而已。
单白静下心来,闭上眼睛。
“累了?”
耳边听到殷夺低低的探问声,她没有理会,呼吸越发平稳悠长。
“哥,她睡着了……”
“你小点声!”呵斥,却是降了又降的轻微音调。
“哥……还满宠着她的么!”带了点委屈,还有不甘的声音。
单白微微撇嘴,不动声色。
她不敢睁开眼,也就没有看到,殷家兄弟俩沿着湖边小径走过去,掩映的树丛后,那几栋散落有致竖立着的豪华别墅群。
兄弟俩走近左首第一间,门外,精干的中年管家恭谨守候,已然等待多时的模样。一行人走进屋里,管家知机跟上。
“最近有什么事么?”殷罗问道。
“回二少爷,最近没什么大事,不过昨个儿骁少爷派人拨来电话,问不久后聚会的事,两位少爷打算如何准备。”
“聚会?”殷罗皱着眉头,“日子不对啊!怎么现在就提起了?”
管家低头忙道:“少爷们这几天在船上,许是不知,不知怎的,骁少爷决意此次临时更改日期,而这一次的主办,将由原本的煜少爷变成两位少爷……”
“靠!”殷罗低咒一声,“骁在搞什么?也不提前通个气儿,催人命啊?!”
“小声些!”走在前边正要上楼的殷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殷罗在后面,撇嘴加皱眉完全无法表达他内心纠结的情绪。
怎么说呢,毕竟这个女孩子最初也是哥哥发现的,哥哥先享用了她,觉得好用了,想着要给他这个做弟弟的尝尝鲜也无可厚非,他殷罗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可是为什么,心里隐隐一角,总觉着哥哥占有性地抱着她的画面……那般刺眼?
殷罗感到心尖上像被什么扎了一样。在看到哥哥头也不回的,却是为了那个仍算陌生的女孩子那般呵斥自己时,他觉得,有什么被侵犯了,有什么……被改变了。
原本对于少女的感觉,带着一点点自己第一个女人的恩宠,可是那一瞬间,他只能将一切归结为……她——夺走了原本只属于自己的哥哥。
殷罗呆呆地立在原地。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难耐的静默,惟有轻而稳健的脚步声回荡在螺旋式楼梯间。殷夺见无人跟上,猛地回头一看,见弟弟和一脸尴尬的管家正呆站在楼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禁有些不悦。
“管家……管家!”殷夺低声唤着对方。
管家忙赶前越过殷夺挡在那里的身子,忙不迭跟在殷夺后面,低头敛目,夹紧菊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管家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殷夺想发火也发不出来,更别说还得小心看顾着不要吵醒怀里那个,于是稍稍清了清嗓子问道:“给她安排个房间……管家,你可得办好了!”
“是是是……”管家连声道。
这一整栋别墅,内里大大小小的房间多了去了,可是现在要被安排住下的,可是向来不曾往别墅带过女人回来的少爷们……哦不,只是风流性子的大少爷,“特别”、“关照”下来的一名女孩子……这住哪间房,住的品质保证……可都得细细琢磨着呢。
这样想着,管家耳朵里又听到大少爷略带着些不自在的声音正说着什么。
“……咳咳,她吃的清淡,以后吩咐厨子不要做那些太过油腻的,她说吃什么便随着意思来,但切记不能允她吃的太少,若我们不在,看着也要让她多吃些,将身子养胖……”
管家在心里微微苦笑:养胖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宰杀了吃掉?!


第十二话 她的命运

耳边听到殷夺与管家说着什么,边离开房间,将声音一点一点掩在门外。
单白轻掀眼睫,眼神清明。
房间很大,这栋别墅也极大,关上门后外面的半点声音都听不到,可见隔音效果极好。单白重又闭上眼,强令自己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然染上半边绯红,身侧她的包包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舅妈的号码。
“舅妈……”
“阿白,你在哪里?”舅妈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可见的关切,让单白感到心里暖暖的,“我和你舅舅已经安顿下来。这好些天都没看到你,喊你去玩也不见你出门……是不是跟舅妈不亲,不愿意跟表弟们在一起啊?”
听着舅妈关怀中带着点调侃和佯作的怒意,单白不禁在电话一头轻笑出声,忙讨饶道:“哪能呐舅妈,这几天可能是海风吹得重了,加上我体质就这样,总是小感冒不断……”说着说着,她只觉鼻腔里一股酸意,就着发热的眼眶有什么要夺路而出一般。她忙清了清嗓子,嗓音微微扬起,发出高兴的调子来,“不说这个了……表弟们想不想我啊?”
舅妈在电话那头唤了声,表弟们齐齐在那一端欢快地喊着小表姐,而后又隐约听到舅妈低低呵斥他们没个正形的叫法……
这样的声音,带着亲人间虽然尚未完全熟悉却能假装起来的亲密,即便是假的,即便是幻影一般的……可也是在这三天里,除却压低但难耐的吟哦尖叫声,除却那只需贡献出身体和本能的性事……抛开所有让她感觉到污秽和迷乱的东西,唯一的,能够让单白感觉到心还是热的,人还是活的!
这样想着,听到那头舅妈说着:“……阿白,不知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舅舅舅妈带你和表弟去吃晚餐呐?”
单白瞥了眼奢华的房间,脑子中一片混乱,想着各种借口,然而无论如何都无法圆这个瞒天大谎……最后只得压抑着心慌意乱地回答:“舅妈,我……我下了船之后,有人带着我找了个地方休息,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出来。”
急急忙忙挂了电话,单白不敢多说。她知道自己语焉不详,自己说的话实在太大漏洞——她被殷家兄弟带着过来的一路上,哪里见到有学院的人如此热情,还能将来者的住宿都一并安排了?
根本没有。
可是她能怎么说!她说的,又哪里是谎话!
此刻她只觉心里一阵又一阵地发堵,那么难受,那么……恶心。
从床上站起身,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单白单手扶着墙,静等头晕的感觉过去。
下楼才发现,殷家兄弟和管家都不在,让单白舒了口气,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与舅舅家一起吃饭的事情。
那两个有着天使般漂亮面孔的魔鬼兄弟,只要她一提起舅舅家,便怒瞪冷视的,根本不顾她任何想法和请求,恐怕真要让他们知道了,又会想尽办法将自己禁锢起来,绝不允许自己和舅舅家出门吧……

与舅妈约在正门大道处的喷水池那里,舅妈也是体贴单白从未来过这里,怕她迷了路,这才选了个标志性建筑物。只要是从学院唯一的正门进入的,一定都会记得那个高大雪白的雕像。
单白赶到时,舅舅家的人都坐在房车中等着她。她忙坐上车,身边就是舅妈,一见到她上下打量着,带着点关切道:“阿白真是病得厉害了,看这小脸精瘦的,真叫人心疼!”
单白微微一笑,“已经好多了,舅妈。”
舅妈看了眼她,有些大惊小怪地道:“啊,都怪舅妈!那天匆匆忙忙就出了门,也忘了跟你说声,准备着些衣物……咦?船上应该有准备好的衣服啊,阿白,怎么没换一身?”
单白脸上客气有礼的微笑僵了下。她身上仍穿着那日上船时的一身衣服,洗得有些发白的中袖T恤和简单干净的白裙子——她知道,自己的样子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极为土气的,却已经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对于这个话题,单白只是微笑和轻轻摇头。舅妈这样年纪的人早成了精,自然知道什么问题可以问,什么话题不需要再提起。
单白微微扭头,看到沉黑的车帘掩映下,始终没有说话的舅舅。他的神色平静中带着阴霾,仿佛天生生就了一脸的阴云,让人看着就感到阴沉得害怕。
可那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司机驾车出了学院,一路向左行驶,沿着车道进入位于学院左侧的宽敞院子,直到在一个宴会大厅的正门前停下。
学院的左翼院子虽说是供应整个学院饮食的后厨总部,可实际上那个院子只能属于后院,是不允许进入学院前院的。而眼前这个宴会大厅,临近左翼后厨院子,但实际却并不在后厨院子里,而是分开设立的。
宴会厅的功能,则是在每一年度开学前,招待各方家族来人之用。虽说平时也会接待来宾,但事实上学院学生平日里的三餐饮食,都是由专人负责配送至每间学生寝室中,学院并没有专门设立的食堂。至于像殷家兄弟所住的独立湖边别墅,更是拥有自己专属的厨师,开自己的小灶。
一行人下了车,舅舅舅妈走在前,单白想着多多与表弟们接触,却在下车时,大表弟若有似无地碰撞她一下,不重,然而随后二表弟横冲直撞地冲下车,直直撞上单白!
偏巧那一下,正磕在单白腿上的伤口处,痛得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声张。方才沿路从湖边别墅直走到喷水池,已经又累又痛得折磨她许久,这一下猛的碰撞,几乎让她痛极呻吟出声。
抬眸,却惊觉表弟们森冷的眼神。
“土包子——”
大表弟冷哼一声。
未等单白露出任何惊诧的表情,二表弟一手将她拂开,“别挡道!——什么表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丫头,真是……有失身份!”
说着,两个人便迅速跑上去追着自己的母亲。
一只手紧紧掐住未伤的左腿,单白敛下眼眸,静静跟上。

宴会厅富丽堂皇,然而单白已经无心去欣赏。
餐品采用自助选择的形式,厅中已有好些宾客正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吃边聊。看他们的样子,不管是认识与否,也都要攀上话头,为自己家族企业的利益而笑里藏刀。
舅舅端着红酒,已然加入那些人的行列,舅妈则走过来,看样子是来找两个表弟的。见到独自站在一旁的单白,舅妈不禁有些恼怒地瞪着两个小的,“你们两个怎么做弟弟的?就这样把姐姐撂在这里,不管?”
单白忙道:“没事的舅妈,我可以——”
“表……姐……”大表弟开口,扑闪扑闪的眸子映出森冷的寒光,“妈说的对,我和德实在是太‘忽略’小表姐了……”
“不,不用……”
小表弟笑眯眯地接口,神情天真可爱,“是啊,小表姐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吧?我们做表弟自然要伴着,免得某些人丢了份子呢……”
舅妈一个爆栗敲过去,却是带着宠溺笑意,“胡诌什么呢!你们带着表姐好好的,我先离开下。”
舅妈走后,单白眼见两个表弟对着她呵呵冷笑,不禁退后一步,讪笑着摆手,“两位表弟不需要顾虑我……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两个表弟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臂,假意亲切道:“表姐怎么可以这样见外呢!我们该有多伤心啊……”
他们将她拉扯到餐桌前,一人拿来一个盘子,夹了些菜品乱七八糟叠了起来。原本精致的美食,却被他们恶意的捣弄,成了盘子里的抽象画,看起来惨不忍睹。
“表姐,吃点填填肚子吧……”大表弟“温柔”地笑。
单白无奈地勾起唇角。
何必呢……那么多年,在学校同学间的欺辱,在一次次搬家前后周遭邻居孩子的白眼下,她所承受的,哪一件哪一桩不比两个表弟的道行高深呢。可是那么多年她都忍过来了,还会在乎这么一点点小孩子的报复么?
她想抽身离去,但抵不过青春期男孩有力的臂膀。
“何必呢?”她终于长长低叹出声,脸上失了平日里包装完美的精致微笑,“不喜欢我,不希望我介入,大可直接说就好,那么我便离开也没什么,何必——耍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呢?”
两个表弟看到她这副模样,毕竟还是小孩子,倒是有些犹豫了。虽然禁锢她的手没有放松,却听到大表弟有些犹豫地问道:“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单白心里一震,却是微笑起来,“在房间里啊!——没有出去过,一直养病呢……”然而心里却是一疼,连带着腿上包扎好的伤口,似乎也呼应地隐隐作痛着,一丝一丝的痛楚挑弄着虚弱的神经。
“算你识相!”小表弟嗤哼一声。
她听得分明,这是在说船上那三天,她没有掺和舅舅一家的家庭旅行,所以……为了这个缘由,两个表弟有可能放她一马。
单白轻轻动了动手臂,感觉到他们的禁锢松了些,知道他们原本厌恶她的心思稍稍抑制了些,于是轻松摆脱,自己找了一个盘子夹东西吃。
看着她优雅得好似上流社会千金小姐的吃相,两个表弟不禁有一丝恍惚。这个小表姐……真的是来自于母亲口中,那个卑贱的家庭,那个下流卑微男人的女儿吗?可是她的一举一动,虽然带着些许晦涩,却是让人看着赏心悦目的优雅和有礼,实在不像一个贫苦人家出身的……
“表……表姐,你决定——”
犹豫半晌,小表弟终于开口发问,却被一个突兀插进来的音调打断。
“小……咳,阿白,你怎么在这儿?”
那熟悉的语音入耳,单白猛地转头,看到缠绕她数天的噩梦……渐渐走近……空气里似乎越来越强越来越炽烈的气息,透过那人凑过来的身影,将她的惊惧和躲闪压在如来的五指山下。
无法翻身,无法逃脱。
连挣扎都是梦幻……
值得庆幸的是,来者是殷罗,而不是他那个邪佞的哥哥殷夺。所以在看到她竟然会出现在宴会厅,殷罗好歹还顾及着点面子,没有冲上来追问,也没有……在看到她身边紧紧围着的男孩时,眼中释放出战争即将开始的狼烟。
那渐渐蒸腾着炽烈红炎的眸子……并不是她的错觉。殷夺只是没有上前,只是让弟弟上前打头阵,只是站得远远的瞪着她……而已!
周身仿佛通了高压电流,一遍遍强力流窜过脊背,瞬间带出满顷的冷汗。单白感觉到自己骨头里都在颤抖,遥遥那双满是掠夺的眸子,让她根本无法直视,也根本不敢去想,自己被抓个正着,会有什么下场!
“表姐,他是……”许是较为成熟稳重的大表弟,看出单白与那陌生少年之间似有端倪,不知怎的,竟然微跨前一步,半挡在单白身前,带着一丝警戒地问。
这话是问单白,但眼神却直直盯着对面的少年。
殷罗微微一笑,指尖擎着水晶杯子,内里深红的酒液波平如镜。“我是阿白的朋友,你们便是她的表弟么?幸会。”
小表弟性子活泼,虽然好奇为什么哥哥忽然神情变了,但看到眼前浅灰色瞳眸少年气质特别,长相亦是极为中性的精致美丽,不禁产生一丝好感,问道:“你也是这里的学生?”
殷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们是……新生?”
小表弟还未点头回答,单白却不由自主心尖一抖,为了那句似曾相识的话,手下不自禁地拉过两个表弟,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带着丝祈求,一字一句地道:“他们还小……”
殷罗举起酒杯,对着她饮下一口,杯沿边缨红的漂亮唇瓣向她微启:“担心什么……”下一秒,却又对两个表弟客气地道,“我已经高三了,是你们的学长。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是殷罗。”
两个表弟还小,虽然也懂得一些世家的复杂,可由于在原先的学校里惟有他们称王称霸,也就不会了解到世界上还有太多他们家所惹不起的人物世族。他们不懂得“殷”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意义,但最起码还知道他们初来乍到,不能跟前辈硬碰硬,于是乖乖齐唤了声“学长”。
“嗯。”殷罗笑笑,指了指前方贵妇人那一圈,“你们的母亲正在找你们呢,还不过去?”
声调中带着威压,颐指气使,以及猛然间展露出的凌厉。
表弟们互看一眼,虽然不愿,虽然心有疑虑,但仍是走开了。
唯留单白,面对眼中渐露嗜血光芒的野兽。

“啧啧。”
轻妙的男音,带着一丝愉悦,仿佛刚刚看了一场好戏。赞叹的语调,仿佛多么开怀畅快。
听在单白耳中,却更像魔鬼进食前邪恶的假意祈祷。
诚心笃信神的人,饮食前以虔诚的心态祈祷和感谢主的恩赐。可是对于魔鬼来说,他们本就心怀恶意,食物在他们的眼中,是他们的渴求,然而内心却充满极强大邪佞的破坏和占有欲。
单白,便是那献祭给恶魔的小羊羔。
自登上那罪恶之船后,她的人生,便已经脱离主的关爱,沦落恶魔之手,再无光明天日……
“伤……都好了么?”
那遥遥望着自己,眸中蕴满怒意和炽烈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撕咬碎裂一般的人……以优雅缓慢的步伐,一点点走近,每一步都像在狠狠碾碎她的心。
逃不掉的……
可是,为什么偏是她!
殷夺将手中的酒杯递出去,殷罗正要接过,却见哥哥指尖猛然用力,将那本该坚硬的水晶杯子,竟然拦腰捏断!“吧嗒”一声,那变成两半的杯子恰好掉落在殷罗伸出的掌中,亏得后者手掌微微倾斜,在接的时候虽然猝不及防却瞬间变了劲道,这才没有被锋利的断口边缘割伤。
殷罗有些不满,“哥,你做什么——”
殷夺却是充耳不闻。一步步逼近面前那恨不得躲进角落里的小人儿,他伸出手,修长美丽仿如钢琴家的手指温柔缓慢地抚上单白的面庞,低声说着:“看你的样子,还挺生龙活虎的……那么今晚,是否不需要再顾虑你的身体了呢……”
单白猛地抓住他渐渐滑落下去的指尖,然而速度慢了一点,那带着恶意的手指已然抵在她单薄的胸前。虽然她已尽力迅速地遮掩和阻拦,却仍逃不过殷夺强横的掠夺姿态。
“不……不要……”
单白终于是低下了头,抵挡无力,姿态低下。
然而殷夺却不愿放,空闲的那只手缓慢而坚定地拨开她的阻挡。他直直面对着单白,两个人贴的很近,而少年高挑的身形也将纤细的单白挡个严实,无人看得到,那恶劣的手指,正隔着劣质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少女细小的尖挺。
就这样耍弄着,少年脑中却不由得想起在彼此赤裸之时,那对在自己手中绚丽绽放开来的粉嫩小花,随着腰下如弱柳般的颤动,慢悠悠的、轻轻的,在自己的唇舌间摇曳,耳边仿佛也回响着她小猫一般低低的呻吟声——光是这样想着,他就觉得全身不可思议地热了起来,瞬间……全部向身下那个作恶之源涌去。
殷夺邪肆一笑,微微倾身,然而在不为人所注意的角度,下身却是迅猛向身前的少女顶去。见到单白被顶弄得红了面颊,他勾起唇角,笑容却是极冷。
单白方才被两个表弟恶意撞到了伤处,仍然在疼痛中,却不妨被殷夺这么来了一下子,一时不防,被撞得倒退了一步,却又被殷夺紧紧拉进怀中。神经一跳,她只觉伤口的疼更加严重起来。
“阁下是……”伴着一声低沉的压抑着怒气的询问,一阵天旋地转,单白从一个怀抱落进另一个。
只是殷夺的怀抱,带着火热炽烈的怒气和欲念,所以烧灼得她站立难安。可是后一个却如坠冰窟,满身寒冷,从尾椎骨那里开始冰封,冷得单白直打哆嗦。
她抬起头,看到舅舅压抑着怒气的脸。再扭头,舅妈和方才离开过的表弟们也全都围拢。
她闭上眼,任凭周身的寒气氛围侵袭,心里同样有强大寒流肆虐。
再睁开眼时,却是在笑。殷家兄弟的面容很是平静,在单白眼中甚至是道貌岸然到了极点。他们都还未说什么,而是在判断,判断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HP,有多大的战斗力。
在表弟们骤然冷厉起来的眼神中,单白有些别扭有些难受地跳出舅舅的怀抱。那里太冷了,南极似的,她别扭是实在抵抗不住,难受以及姿态的不顺畅,也只是因为腿上的伤。
“舅舅,他们……是表弟的学长,我下了船,也是他们好心安排我住宿地方的。”单白笑意盈盈,“我很……感、谢……他们呢……”
那感谢二字,着实说的言不由衷。
感觉到殷家兄弟的视线,在她说出这些话时瞬时落到她身上,无论那些眼神中到底包含了什么,她也没有心思多搭理。现在的状况,只要能将方才能不堪的景象遮掩过去,就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只是,锋芒毕露,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舅舅捧起单白的头,冷然的眼神仔仔细细看着她。
单白感到自己全身上下似被X光照了个透,冷啊。怕被看到崩溃,她轻轻挣开,溜到舅妈身边,撒娇唤了一声:“舅妈……”
舅妈轻抚她的长发,眼神转向殷家兄弟,客气道:“两位既是学长,还希望日后多多照拂我们家的,莫要让他们……在这学校中被旁人欺负了去,是不是?”
殷夺微笑,“是啊……这也是,做学长的责任么……”
两兄弟走了,临走时殷罗轻飘飘地丢给躲在舅妈身边的单白一个眼神,不轻不重没有威胁没有冷厉,有的,只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
单白在心里苦笑。两位爷都等着秋后算账呢……

待殷家兄弟走后,舅妈拉住单白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他们真的没有欺负你?”
单白笑笑,“哪能呢!他们也算是表弟的学长,日后少不得要关照看护着些,这不,我毕竟是表姐,他们跟我随意聊聊呢!”
聊聊……能抱到一起去?
那漂亮少年的手臂,分明都揽到她的腰身上去了!——往上一寸,就淫亵;往下一寸,那就色狼!
迎着舅妈担忧的眼神,单白的笑容自然亲切,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是真的,舅妈。”
舅妈哪里知道,脐上五分方才正被人家弄在手中亵玩,脐下三分也早已不再神秘了……
可是这一切,不能说,不能说!
表弟们适时凑上来,一左一右抱住母亲的手臂,轻而巧妙地将单白挤到一旁。
“妈,看刚才那两个人,还挺有气势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听着表弟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舅妈温柔的声音:“能来这里的,哪个没有点身家?以后爸妈不在你们身边,也就只有你们表姐关照着,你们可要少惹事,多多和表姐亲近……”
什么?
单白猛地瞪大眼,大力回过身,直直望向舅妈。
“舅妈,你,你的意思是——”
舅妈带着点歉意地笑着说:“阿白,正巧你不是也到了申请高中的时候么,这一次来,一方面是为了表弟们的入学甄选,一方面,也是想为你办理入学手续——”
“不!”第一次这般没有礼貌,单白飞快打断对方的话,急切地说,“舅妈,在来之前我已经申请学校,只待回去便能够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啊——”
“阿白。”舅妈唇角边的歉意微笑稍稍放开了角度。适时地叫表弟们先回避,她拉住单白的手,“阿白,希望你能理解我做母亲的心思……表弟们心性还没长开,你也晓得,他们在原先的学校里横冲直撞惯了,我怕日后在圣?艾易丝,他们又闯什么祸出来……你虽然只比他们大了一岁,可是心性却是难得的成熟……就当作舅妈拜托你,来这里,帮帮你那两个表弟吧……”
舅妈不说管,她单白来,只为“帮”,平等的身份!
哀兵政策,一向都是分人行进才有成效。
单白怔愣着,脑子里嗡嗡地乱叫,视线慢慢模糊起来,面前中年贵妇人那带着恳切和希冀,却仍未脱去高贵的面容,在她眼中,渐渐幻化成一个极为可怜柔弱的样子。
妈妈……
那么多次,她哭喊着,却懦弱地根本无法拯救母亲于水火,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到虐待,被打骂凌辱,被父亲揪着头发大骂“贱人”、“婊子”……
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可是她心里却始终无法抵抗那哀戚的神色,绵长痛苦带着破音的低泣,死死咬着牙却仍难掩痛楚的纠结脸庞……即便面前的人没有母亲的柔弱,以及痛苦到极致的遭遇,可那是亲人啊……
这样想着,她终于体会到,耶稣即便知道自己有去无回,在叛徒出卖后,也甘心被钉在十字架上受刑的那种无畏。
她还怕什么?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这个身子,早就不干不净了……留在这里,不就是做那两兄弟的禁脔么,她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原以为羞耻能够就这样抛弃,可为何心里还在丝丝的痛,为何周身还会觉得冰冷,仿佛已经失却了希望和生机……
她还有不甘么?
自然是有的。
舅舅看着她,忽地吐出一句:“如果为难,明日我们便乘船离开。”
这算是,给她一个机会吗?
单白正要开口,手臂却被两条温热滑腻的物件紧紧揪住,像是被蛇要缠到窒息,而她,正看到两个表弟齐齐仰头,带着天真无邪的眼神,笑盈盈地问她:“小表姐,留下来陪我们可好?”
那样天真稚气的神情啊……可谁知道,底面下,却暗含着要人命的毒呢……蛇的毒液都藏在尖利的牙齿中,他们呢?又藏在哪里?
只一句话,天翻地覆。
舅妈凑近,切切地盼着她,“看,表弟们多亲近你……阿白,拜托你了……”
单白听到自己僵硬地吐出这样一句话:“我……答应。”
卖身契也不过如此吧?
七年,七年的时间啊,哪怕只是在这里待上一年,离开后那一年也只不过是白费力气……
但或许,那殷家兄弟对自己的欲望和占有,根本支撑不到七年那么久呢?
哈,这样想着,她又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开了。
无权无势也没有家底,她一个贫穷的女孩子,日后若失却殷家兄弟的庇佑,拿什么在这个白金级学院立足?
依靠表弟?——没恨死她,弄死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还能奢望什么呢。
未来就是一场豪赌,她敢踏前一步,或许筹码大些,赌注高些,赢面还会有一点。端看,她敢不敢!
对于未知的前方,她不是不怕,不是不担忧,可是再糟烂的情形也早已在踏上航远号时全部发生,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父母骤然去世,没有留下任何言语给她。但母亲曾经对她说,若想要活着,尊严,便不值一提。
那么现在,她,可做好丢弃尊严的准备了?
在踏入殷家兄弟的别墅,在接收到管家客气却隐含着一丝担忧的目光中,单白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投身进了那么一个,暗黑晦涩的黑洞中。
吞没殆尽。


第十三话 她的爪子

“单小姐——”
管家在身后唤她。
殷家兄弟已经告诉管家自己的名姓了么。单白回头,看到管家眼中忧心的光芒,似乎已经预料到今晚她要遭遇的事情……而那担忧的视线,也未免太轻车熟路了一些。
单白看懂了。她明白,殷家兄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并不知道殷罗的第一个女人就是她),带回来,不乖的,惩罚一下——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管家见多识广,有什么可烦恼呢。”单白装作没有看懂的样子,对着管家毫无芥蒂地微笑。
“单小姐,两位少爷正在震怒中,请你……”
言尽于此。
一看就知道单白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太过单薄瘦弱的身体,就好像连花骨朵都没有结出一个来的绿色植株,又像是生了虫得了病,缺乏生机的,让人总想拿药给她喷一喷,治一治。而对于她所能结出的花儿,他们也很期待。
她的面相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够得人宠幸的样子,换老一辈的人来说,反而是那种啥都克的悲催气场。下巴太尖,脸盘太瘦,身上没肉,命盘太硬,若是老人家看了,实在难以从心里生出疼宠来。
可是在殷家兄弟眼中,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穿着衣服的女孩土里土气又懦弱胆小极了,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可是一旦脱掉衣服,不需要完全暴露,只要那么半遮半掩地往那儿哼哼唧唧一躺,就让人觉得心里痒极,就想用她这副药,蹭蹭,治治。当然——还是用了才最有疗效。
管家就在门前,低声跟单白说着自个小心。他的身份,并不被允许往别墅深了进,而且这大晚上的,想也知道,有女人有男人的世界,关他一老头子什么事。
他也只能,在单白渐渐踏入房子深处的那团黑暗中时,静静看着,然后,出去,锁上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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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想要逃跑的小猫,怎么舍得回来了?”
一片漆黑的宽敞客厅,没有开灯,可是黑暗深处那两双亮晶晶的眸子,却让人无法忽略。仿佛暗夜中静静等待猎物上钩的兽类,那么明亮却充满破坏欲的双眼,紧紧勾住单白的身影。
周遭太暗,自己像掉进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那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于是单白轻声问道:“能不能把灯打开?”
暗色中只听嗤哼一声,下一秒身边一阵轻风拂过,单白便被人紧紧揽入怀中。
“小东西,你可真是不乖……把我的话丢到脑后,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呢……”
是殷夺!
那眼眸实在太过闪亮,内里流光溢彩的琉璃色眸子像是催眠用的小球,一闪一闪几要晃花了她的眼,要收了她的魂。
随着他慵懒而缓慢的语气,曾在宴会厅中让她毛骨悚然的手指攻势再次出现。修长的手指带着炽热的温度,从她的眉眼开始,慢慢滑落到她小巧的鼻尖,再到柔软的唇瓣,然后,落到她纤细的脖颈,才一点一点合拢五指。
“唔……”
脖子上的手掌忽地收紧,单白吃痛,一时间疼痛窒息的感觉涌来,被人紧紧掐住不得呼吸的憋闷……她一瞬间有丝恍惚,仿佛自己就要在那一刻昏厥过去,或是真正死掉。
脖子上的五指还在慢慢收紧。除了最开始那一声猝不及防而发出的呻吟,之后手掌下的人再没有吭一声,半点没有。
殷夺恍惚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
一旁忽地窜上来一个人,有些心急地扒开殷夺不知轻重的手。随着那手掌松开,原本被禁锢的人,软软滑倒在地,仍是没有半声讨饶和吭气。
殷罗慌忙抱起她,一手在沙发上胡乱摸着,“啪”的一声响后,客厅一片明亮。
那倔气的小东西,此刻紧紧闭着眼,呼吸微弱,但还好是热乎的,还有气的!
殷罗看着单白脖子上那明显深刻的五指勒痕,已经在她小巧的颈子上渐渐浮出青紫色的印记来,不由得怒道:“哥!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然而抬眸,却见哥哥殷夺独自站在灯光下,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出神。殷罗觉着奇怪,不由又喊了声:“哥!哥,你想什么呢?”
听到殷罗的喊声,殷夺回过神来,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
“阿罗,并非我太狠。”他走过来,俯下身拨开殷罗护住单白的手,细细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勒痕,才又道,“若是不好好管教,小东西一直都这样不乖……以后,还怎么随心所欲地摆弄她?”
“哥的意思是……”
“小东西……”殷夺微微一笑,如红莲绽放,光华异彩,“也是有爪子的。”
“我们都低估了小东西的戒心呢……现在她能够臣服,不过是暂时。而我们,自然要抓紧王牌,才能够保住一个可爱又耐用的玩物啊……”


第十四话 惩罚于她

待单白幽幽转醒时,自己已经躺在床上。
喉咙间又涩又痛,张了张口,却先吐出一连串的咳嗽。
单白动了动,正要坐起身,却发觉自己双手的手腕被捆绑在一起,吊高在床头的雕花铁栏上。她动一动,拧一拧手腕,腕子上的皮带倒是柔软极了,却也韧道极了。
单白有些急了,越发大力地挣扎,连带着皮带拴着铁栏的那一头哗哗直响。可是仍然挣脱不开。
挣扎间,她看到殷夺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沿,正望着她。
他下身裹着浴巾,头发上还在滴水,想来是刚在浴室洗了澡。
她垂下眼,在他越发兴味的目光里慢慢止了动作。知道自己的挣扎都不过是白费,还不如停下手,对他服个软,兴许还能少遭点罪。
这样想着,她便要开口,“请——”
声音仿佛磨砂纸一样粗糙,难听,而且微微扯动声带就疼得火烧火燎。
殷夺低下头,带着温柔的唇瓣将下面所有的字句都接了过去。他吻的很轻柔,也很浅,清清淡淡地在她的唇边打着转,偶尔,用微尖的虎牙轻轻噬咬她的唇瓣。
他抬起头,分离开两人的唇,但很快又回来,以如此亲密的方式,将口中的清水慢慢渡给她。
虽然是清水,于她却更像是久旱所期待的甘露,滋润干涩疼痛的嗓子。一口水渡完,她觉得不够,眼睛直直望进那双琉璃色眸子里去,带着她所不愿承认的渴求和服软。
她知道么,她楚楚可怜的小脸,再配上这副带着点倔强带着点绝望又带着那么一丝乞求的样子……真真勾了人的魂儿,她都不知道……
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意味不明。殷夺取过一旁的杯子——干净透明的玻璃杯中还装着大半的水,他摇了摇,那清澈的液体在明亮的灯光下晃了晃,一时间竟然璀璨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要么?”他问她。
她张了张嘴,宛如裂帛的嗓音就那么发了出来。“要……”
他拿着杯子,慢慢凑近她的唇,手却一抖,那水的流势便歪了方向,直直滴落在她的半面脸颊上。水从她脸上流下,染湿了下面的床单,可是半点都没有进她的嘴里。
单白闭上眼。还不明白么,今晚恐怕是服软也没用了,他就是要折磨自己,看自己越难受越乞求,他才越是高兴!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鼻子一酸。单白死死咬着嘴唇。
“哎呀!”他俯瞰着她,发出假模假样的叹息声,“没喝到吗?小东西,真是不好意思,我的手抖了那么一下……来来,再来!”
这一次,他的手干脆不抖了,直接将水泼在她脸上。似乎是对准了她的眼睛,猛地泼过来的水流进眼睛里,让她一时半刻睁不开眼,只觉得生疼生疼的。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杯子砰的一下被放在桌上,下一秒他的气息凑近。
“小东西,你应该庆幸的……我从不打女人,也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身上留下任何难看的印记……”他低喃着,声音好似最甜滑软绵的巧克力,有着腻死人的甜蜜温柔,“我还是满舍不得你的……所以,给你个小小的教训就可以了,你,听明白了么?”
单白猛地一甩头,将脸上的水珠弄掉大半。猛然睁开眼,让殷夺看到自己被水迷住的眼球已然充斥了红血丝,那样子甚是骇人!
她冷笑:“你凭什么教训我?就因为我成了你的禁脔?——凭什么!我欠你的,还是卖给你了?!凭什么我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得靠近?哈,你还说要给我教训……你凭什么凭什么!”
小东西是真的发火了……殷夺没有生气,只是看她那气得红扑扑的小脸,声嘶力竭地吼出一番话来,他觉得有点搞笑。对于她那双眼睛被弄痛了,自己倒是有那么点心疼的,可是……她居然吼他!这可就不是主人所能允许一个宠物的资格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声音无比温柔,“你问我凭什么?问得真好……这些天,你还不懂到底凭的是什么吗?——就凭你身上有我的印记,有我的气味!已经占了你,别人就别想再碰,你也别想逃!哪怕是你的所谓的那些亲戚也都不可以!”
单白气得嘴唇都开始哆嗦。对于野兽,她能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即便他死死捏着她的脸,可她仍强硬地将头扭向一边。她抗拒他的禁锢,他进攻她的顽固,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服谁。
“靠!”殷夺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干嘛要跟你在这儿倔!真是……真是TMD够了!”
他猛地甩开她,气冲冲地起身在床头的抽屉里翻翻拣拣。动静弄得很大,抽屉里面的东西都被他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
单白有些心惊肉跳。不是不害怕,而面对未知的惩罚更是让人心里虚得慌。
终于,殷夺重新坐过来,将手里一粒浅粉色的药片塞进她嘴里,“给我咽下去!”
她不!
见她死倔,他冷冷一笑,灌了口水,捏着她的下巴便直接粗鲁地渡过来。她呛到,张开了嘴,那药片也就顺势被他的唇尖顶了过来,顺着水滑进喉咙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单白又惊又怒。
殷夺冷笑,“会让你很快乐的东西!”说着,他起身拿了瓶酒,咕嘟咕嘟倒了一杯后,端端正正地凑近她身前,就那么顺手一泼——
仍带着冰碴的深红色酒液,沿着平坦的小腹,随着她被冰冷刺激到而点点耸立起来的肌肤和急促的呼吸,慢慢向四肢和身体各处流去。
素白的好似一匹纯棉布的身体,就那样展开着,而上面被画者毫不手软地泼开了墨,却不是染污,反而更像一副有着洒脱不羁风骨的水墨画。
他低下头,柔软灵巧的舌头沿着小小的脐舔舐着,将香醇的酒吸进口中,在舌尖滑行的轨迹下留下湿润的吻痕。
很痒。
可是体表落下点点轻吻的痒,难以企及身体内里蒸腾起来,越来越痛苦难耐的火热。
心里痒,身子里痒,痒得要发了痛,难耐的空虚。
酒液缓缓滑过双乳,而那宛如蛇一般灵巧的舌蜿蜒而上,打着圈儿地凑近那对小巧的白腻。将头埋在不算大的小丘之间,灵蛇带着侵略性地缓缓爬上,直到将颤巍巍的丘顶小花含在口中,细细品味。
带着酒意的唇舌,还有着冰凉的温度,奇异地为她渐渐燥热起来的身子降了温,又禁不住抖了抖。她想逃开,可是身子的燥热却又忍不住驱使自己贴近,弓起腰肢,将自己的柔嫩送到他口中去。当他湿滑炽热的舌舔弄着两朵小花,敏感的让她不由自主发出低低的娇吟声。
“不……”
她想抗拒,却被他强健的手臂一把揽过腰肢,越发贴近他已然高高膨胀起来的下体,感受对方若有似无的撞击。
“你……你走……走开……”
单白咬着嘴唇。从身体的反应来看,她被下了和在航远号上同样的药,只是效力远没有船上那种使人迷乱沉醉,无所顾忌。所以她现在还在努力和药性抗争,即便身体无数次的叫嚣着想要,可她仍然不想让自己就此屈服!
殷夺也不着急,微微一笑,缨红的唇瓣贴在她颈边,突地重重一咬,情动下单白的身子重重颤了颤,却并未感觉到有多疼。
细密地亲吻着,他一手揉捏着左边的椒乳,唇齿轻轻碰触舔弄着顶端敏感的小点,另一手沿着曲线滑下,绕过稀疏的丛林,突然刺入一根长指。
“唔……不!”
单白猛一仰头,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
私密处早已因着强烈的药性,自动自发地灼热着,在他手指的来回动作下,很快便流溢出点点清亮的蜜液。他再推入一根手指,或屈起或勾挠,在她体内不停换着花样的翻腾,而眸子却紧紧盯着她绯红的面颊,看那面容上为了欲望而不停挣扎的模样。
单白睁开眼,看到他紧密地贴合着自己,而那眸子直直对着她的双眼,手下的动作却又如此强烈,不禁痛苦地推拒着,“你走……走开……我不……不要……”
“不要?”殷夺邪肆一笑,“真的不要么?”
他试图抽出手指,而甬道内的嫩肉却感应到退出的动作,一翕一合地紧吸着他,丝毫不想让他退出一般。重重将手指推入,搅动,看她不禁轻扭腰肢,又紧咬着唇,抑制吟哦声的模样,他笑得恁是邪恶。
猛然抽出手指,她全身一颤,而他居高临下地将那两根被汁液包裹着的手指给她看,“都湿成这样了,还这么犟?”
单白气喘吁吁地夹紧双腿。背对着灯光,高高俯视着自己的少年,让人看不清面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情,她不禁感觉到一丝恐惧,然而听到他犀利邪肆的言语,内心却又压抑不住愤怒。
“滚……”生硬克制着体内一波波的欲潮,额头上不断沁出热汗,她也不想就此妥协,“走开……我,我不需要……不需要!啊……”
死死咬着牙,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像是高温烧坏了脑子,又像是传说中磕了药一样,昏昏沉沉,却又被那团火烧得感觉少了些什么,又热乎乎的觉得只要有什么便舒坦……她侧着头,缩着身子,试图将自己蜷成一团,以抵抗那股凶猛的欲火灼烧。
然而他却不允。殷夺将她的双腿拉开,在他看来,她的踢腾打踹根本就是小儿科,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一边从天花板上扯下来两个形似吊环的东西。
单白眼睁睁看着,虽然不晓SM那之类东西,但看情形也知道不是闹着玩的。挣扎越发厉害,她几乎要哭出声来,踢腾着双腿,硬是不让他禁锢,“滚!滚开——”
殷夺轻轻松松将她左脚套上皮带,扎紧后拉动绳子,吊高,而后去捉她另一只脚。视线一转,却看到她挣扎得太过厉害,原本缠着纱布的右腿已然迸出鲜血,在纱布上渐渐晕染开来。看起来……居然会有点心疼。
叹了口气,他仍是将她的右脚吊上,却将左脚的高度放下些,只距离床铺十几厘米而已。原本想要拉开她的双腿呈个平角,现在也不过将将能塞下一个他。
 “你走……不要看……不要!”
怒火和羞耻一瞬间涌上单白头顶,几乎要将她的神经都崩裂。
这样不知羞耻的姿势,让人肆无忌惮观赏自己的私处……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没有她的挣扎和阻挡,殷夺跪在她双腿间,一手轻轻松松地亵玩着少女柔嫩的花瓣,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抠挠着边缝,让她感觉到痒,感觉着空,可就是根本毫不满足。
轻微的刺激,加上强烈的药效,殷夺随随便便的抚弄几下,便见到少女有些红肿的粉嫩花瓣处,噗的一声,流出点滴的纯色蜜汁。
少女身下是宝蓝色的滑面锦缎床单,那一滴晶莹清亮的汁水落在上面,明明暗暗深深浅浅的色泽对比,好似在上面嵌了一颗小巧精致的乳白色欧泊,漂亮,也淫靡。
“小东西……”少年压抑着粗重的喘息,然而低低的嗓音却暴露出早已激动的火热欲望,“说,你要不要?”
这样问着,还未等单白回答,殷夺却低下头去,埋首在她细瘦的双腿间。
“你,你做什么?”单白惊声喝问。
下一秒,柔嫩的花瓣处传来软软的,湿润的触感。一条小巧迅捷的灵蛇,在花瓣顶端那缨红的一点处来来回回轻舔挑弄。
那位置本就极为敏感,单白拧着腰,极力闪躲那条灵蛇的攻击,却怎么也躲不开那好似无处不在的舌头!
“啊……不,不要……”她哭喊着,几近求饶。
“小东西……真是不听话……”他抬起头,脸颊亦是色泽红润,唇角沾上点点莹白,原本精致的面容多了一丝迷乱和诱惑,只觉惊心动魄!“看你,小小的花瓣都抖起来了……还嘴硬么……”
“不……唔……”
单白扭开头。不愿去想,也无法抗拒。
灵蛇放过那一处缨红,转而袭向细细的缝隙。当柔软的触感轻轻扫过,那花瓣隙缝便忍不住为之开启;而当灵蛇滑落别的地方,强烈的刺激又使得花瓣忍不住闭合,仿佛含羞草一般,带着自我意识。
“来……张开腿……”
他的声音带着温柔和诱惑,仿佛从远方深谷传来,每个尾音都悠长延绵,又似曲调婉转的情歌。
可他做的事,却是如此可恶。
单白忽地心底涌起一阵怒气。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虽然被捆绑吊高,但仍然有活动余地,不知怎的,她突生了勇气,抬起脚,猛地踹在他的肩胛上!
那一脚并不重,更何况此刻的她内忧外患,本就没有多大力道。可饶是如此,仍猝不及防,将他堪堪踢到一边。
他缓缓抬起头,唇边还沾染着她情动的证据,然而却勾起唇角,冷然微笑。
殷夺握住她踢他的那一只脚踝,自细小的脚趾,慢慢摩挲到精巧的脚踝,沿着小小的脚骨,没有丝毫赘肉的腿,直到她的大腿内侧,来来回回地抚摸着。
只是这样的动作,却让单白察觉到他潜藏的怒意。
“看来你还挺坚决的啊……”他挑高眉,放下她的双腿,从她身上站起,在床上跨过她的身体,“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自己不要……”
单白死死瞪着他,心底一阵解脱似的快意。都到这种地步了,惹恼他……惹恼他又何妨!她艰难地笑出声,听起来却是很得意,“你也没想到,我会……我会抗拒你……我告,告诉你,女人说不要,就是……不要!!!”
“你!”
他却风轻云淡地笑起来,“好,这是你说的……你说不要,一会儿,别来求我!”
此时他正跨站在她的腰肢两侧,修长结实的双腿分开着。而原本系在腰上的浴巾,就在话音落地这一刻,被他猛然扯下撇开!
失去束缚的火热硕大,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前。那邪恶之源高高挺起,血脉贲张,迎着灯光单白还可以看到顶端几乎要爆裂开的紫红色筋脉,就像是昂扬怒吼的龙头,只待毫不留情地一举攻向幽密之地!
“不……”单白躲闪着,“走开……”
挺翘着那巨大,他慢慢跪坐在她的小腹上,邪恶一笑,“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来,做给我看!”
说着,他握着巨大的炽热,递到她唇边。单白极力扭头不去碰触,使得那巨大仿佛恶作剧一般,在她娇柔的小脸上弹来弹去,反而更加怵目惊心地感受到顶端的极致热源。
他捏住她的小巴,冷哼道:“宠物岂有说不的权利,你太高估你自己了!”话音未落,他强横地将硕大塞入她小巧的口腔里!
顶端已经流溢出点点麝香味道的浓液,即便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可却是头一回他的动作如此强硬,让人不得抗拒!
而那味道,仍然让她无法适应,内心恶心得作呕,却是欲吐不得。她瞪着眼睛,被他强硬动作着,逼迫着唇舌都在为他起舞。
牙齿悄悄合拢,却被他猛地捏住脸颊,“你的小牙齿落下一颗,我就打掉你两颗!你可以试试看——”
这样说着,然而他的动作却是肆无忌惮,根本不信她会真的咬下来。她迟钝的生涩的舔弄,也因着内心的抗拒,他的巨大根本还有四分之三都在她的唇外,殷夺干脆自己挺腰动着,捧着她的小脸,来来回回在那湿热的口腔中进出。
她上面的小嘴,跟下面那紧窒湿热的小嘴,都让人爱不释手的销魂呢……这样想着,他更加情动,而单白也感觉到口中的巨物似乎更加胀大,遥遥没有停歇的不停进出着。
他的动作,每一下都触到喉咙最深处,每每惹得她恶心欲吐。
“唔……唔……呕……”
不知他动作多久,终于随着一记无比强悍的力道,狠狠停驻在她喉咙深处,喷出一股股滚烫粘稠的热流。
她的双脚不停在空中扑腾,可是已经无法再像刚才那般踹开他。她想推开他,吐出喉咙里那摊让她恶心至极的东西,可他的巨大还死死地停滞在她口腔里,那股浓郁奇怪的味道便慢慢蔓延开来,进入鼻腔,让她由心而外地发酸。
他的硕大仍然没有消退的趋势,在她口中依然是挺长坚硬的。殷夺小幅度地摆动腰身,享受刚刚发泄过后的生动余韵。
即便是他的全然满足,却因着他的动作和那该死的药效,让她一直死死抑制的神经和情欲越来越不受控制起来。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仍有余力,可她就快要臣服在药效中……
恰在此时,殷罗推门进来。
“哥,你搞什么呢?”语气里有些不满,殷罗皱眉道,“这儿再好不过的隔音,为什么我在外面还能听到小东西在那喊‘不要不要’——哥,你行不行?”
这话可严重了。殷夺拔出欲望,就那样直挺挺地暴露在灯光下,如此狰狞骇人的强大。
殷夺倒是没有跟弟弟发火,只是转身下床,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浴袍松松系上。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扎在腰间,而前襟却露出大半精壮结实的胸膛。殷夺也不在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轻轻啜饮已经有些失温的红酒。
殷罗走到床沿,细细望着单白红透的面颊,以及死咬着唇,不愿讨饶而挣扎在欲望中的模样,不禁伸出手,擦了擦她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为她拨开凌乱湿漉的额发。
“小东西不听话……”殷夺微笑着举起酒杯,“该怎么办才好呢?”
殷罗随性接口道:“不听话?惩罚的方式不是很多么,交给煜,他手下的人一个顶俩!”
殷夺摇摇手指,“小东西细皮嫩肉的,怎么能让煜那帮手下调教!小东西真是倔得很呢,给她喂了药,这怎么也得有大半个时辰了,你看她服软了吗?”
殷夺走过去,同弟弟并肩站在床前,看床上的少女不停挣扎起伏的单薄双乳,不禁探手捏了一把,听到她低低的一声闷哼,冷笑,“看,不受教的东西,养不熟的玩意!”
殷罗阻拦他,“不,哥,毕竟时日还早——”
“早什么早!”殷夺甩开他的手,恶意取了用来搅拌的细长玻璃棒,将原本插在冰块中的冷冽一端,绕着她娇嫩的花瓣不轻不重地打着圈,忽地又探进探出,但每次动作并不深入。
冰冷的触感,使得少女原本灼热的身体不由自主在被侵入那一刻重重一抖,但那温度却在慢慢适应下来后,奇妙地中和了些她周身的燥热,她不由得挺腰,想要让那东西侵入更多,更深一些。
殷夺却是恶劣地将玻璃棒抽了回去。将那东西丢开,殷夺摊手冷然道:“阿罗,你瞧!小东西宁可要个死物,也不愿意求咱们!”
“哥……”
“既然不愿,既然她这么骚,用个死物也能舒服……”殷夺邪肆地嗤哼道,“那就让她一个人爽个够!”
殷夺上了床,将捆束她脚腕的皮带全部解开,放她自由,但手腕处仍然绑着,却是稍稍松了些。
单白努力睁开迷蒙的眼,看到殷罗以冷静的眼神,靠在墙边冷冷看着她。而自己身下,那个带给她最初噩梦的恶魔……手里拿着一个又粗又长的沉黑色物事,似乎用什么遥控着按了一下,便听到那东西发出某种嗡嗡的震动声。
那震动极为强烈,已然被殷夺开到最大程度。他试探地伸手碰了一下,好家伙,震动频率之强,只是轻轻碰一下都会让人麻得像触了电!
殷夺举着那个恐怖的东西,高高俯瞰着床上凌乱淫靡的女体,“这可是煜那家伙旗下的情趣酒店,新出的玩意呢!这个按摩棒的型号,平常的你可能吃不消,不过……现在吃了药,还有六个小时的强力药效,足够你享用这个大家伙了!”
单白再单纯,也明白那东西绝对会要了自己的命!她挣扎着缩回腿,不让他抓住自己,“不——不要!”
“砰”的一声,殷罗甩门出去。
殷夺只是往门边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将视线又转回单白身上。
但出乎单白意料,而又庆幸的是,他并未将那只按摩棒强硬给她塞进去,却是放在她的身下。
然而他将那东西,轻轻抵在她的花心上,眼看着她被震得一哆嗦一哆嗦的,却是更加愉悦。单白缩着腿,极力远离那个东西,而殷夺将按摩棒用吊环上的皮带绑了起来,不偏不倚端端正正地,正好将按摩棒的顶端对准她的花穴入口!
无论再怎么躲闪,她毕竟被绑住手腕,可移动的范围有限。而按摩棒强烈的震动,即便被绑住,在空中也会自动地轻微摇摆,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直盯准了她的花瓣!
殷夺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吻,贴合极近地呢喃着:“你知道的……我的,或是阿罗的,可都比这个按摩棒对你温柔……舒适度也要强上千倍万倍……可是……”
他猛地揪住她的长发,听她吃痛一声,嗤笑道:“既然你不要,不求饶,就自己乐呵乐呵吧!——自己动去!”
说着,他丢开她,仿佛她身上沾了什么脏污,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门扉重重合上,屋内一时间充斥着按摩棒的震动声,以及单白粗粗的喘息。


第十五话 有关发现

殷夺走下楼,看到向来很少喝酒的弟弟,正半卧在沙发里,酒杯一倾而尽,然而眼神却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的某一处发呆。
“怎么了?”
殷夺坐进一旁的单人靠座,柔软的沙发棉花堆似的,一坐下去能够将人陷入大半。给自己倒了一杯,凑近鼻端,金黄色的Tequila(龙舌兰),沉郁香浓的味道,一闻便知至少储存够六年份的顶级陈酿。
只是这酒以口味凶烈著称,更不用说是经年已久的陈酿。殷罗并不爱喝这样的烈酒,今天……是抽什么疯了?难道准备大醉一场么?
殷罗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被殷夺一个劈手夺去。
“你抽什么疯!”殷夺不悦地呵斥,将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碰出砰的一声巨响。
殷罗烦躁地耙了耙头发,“哥,我,我也不知道……”
殷夺眯了眯眼,“别告诉我,你对惩罚小东西心软了!”
殷罗哑然,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愣是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可就是这种不知道,让他心烦意乱,让他……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想要借着烈酒,干脆就这么混沌下去,省得东想西想,胡思乱想!
殷夺嗤笑,“原来如此……阿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以前从未彻底尝过女人的滋味,到如今,也难免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产生处男情结了?”
许久,才听到沙发上那一大坨传来闷闷的声音。
“……不。”殷罗低声道,“我跟煜在外面,他没少给我安排女人。可是那些女人的味道太令人作呕,我不舒服,也厌恶极了,所以才不想碰。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个小东西……”
“呵呵。”殷夺在一旁轻笑,“是,这点不可否认,小东西的确可口。”
“哥,我想……”
殷夺却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内含的语意却是斩钉截铁,“这件事,不行!宠物即是宠物,可以宠,可以玩,却绝不可以心软!——养得再熟的狗,也不一定完全忠诚,更何况是一只有爪子的小野猫!”
兄弟俩,虽然明面上殷罗脾气暴躁,却是口硬心软。然而面上总是扬着如沐春风般精致微笑的兄长殷夺,才是真正油盐不进,深不可测。
殷罗还想再说什么,殷夺却将他从沙发里拽起来,说道:“跟我上楼去。”
“做什么?”
“看戏!”
******
两兄弟进了书房,殷罗打开壁灯,殷夺则到书桌前,遥控器一按,墙上的宽幅液晶屏幕立刻放出清晰影像来。
监控以及摄像传导的仪器,在清晰度和失真方面已经过最大修正,都是最新最优良的高端设备。画面极是清晰,能够非常清楚对比地看到,宝蓝色的大床上,那个羸弱瘦削而苍白的小小少女。
巨大简直超乎常理,完全可以用作刑具的按摩棒吊在她身下,在空气里微微摇摆。她却硬是缩紧了腿,生生要逃离那个恐怖的东西。
殷夺就站在液晶屏旁,身边就是监控仪的调节开关,看了眼影像,伸手调了一下,只见镜头霎时拉近,整个画面都充斥着那副体表微微泛着漂亮绯红的身子。
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在颤抖,在强自压抑着情欲。小巧的脚趾微微抽搐着,因着体内强烈的药效而勾了起来,好像鸟儿精致的小爪,惹人怜爱。
殷夺有些气怒,抢过原本丢在桌角的按摩棒遥控器,噼噼啪啪按下各种频率,以及各种有着新奇花样的按钮。
被吊起的按摩棒起先随着不同频率震荡而加大了摆动幅度,而后又见屏幕上那个黑漆漆的粗长,居然自己或旋转、或前后抽动等多种花样地自己动了起来,将人类所能做到的大多数本能动作,完全靠电力和震频给模拟个完全。
“唔……难受……好、好难受……”
单白无意识地低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然而如猫咪般可爱清纯,却又深不自知自己魅力与诱惑的模样,使屏幕前的两个少年,齐齐不由得感到下腹一紧,血脉贲张。
“真是……很会勾人呢……”
殷罗低低呓叹,声音轻得似风,一吹就散。
按摩棒的大力震动,来来回回磨蹭着少女柔嫩的身体。单白紧紧闭着眼,哪怕被那东西轻触一下,全身,自小腹而起蔓延到四肢各处,甚至筋脉里,都像是过了电,舒服过后,却又想要的更多。
高热,以及药效……种种都是考验。她难耐地拧着身子,下意识地张开腿,就要迎接那个充满侮辱意味的东西的碰触……
不!
难道就这么屈服了?
屏幕上的少女忽地大力挣扎起来。手腕不停扭动,拉扯着床头栏杆磕碰作响,忽听轻轻一声好似什么撕裂的声响过后,她的腕子竟摆脱了皮带,从中滑落出来。
单白并不知道,殷夺离去前,是故意将她手腕上的禁锢弄松,且看她能不能自己挣脱。
甫一得到自由,她立刻缩在床角,扯起床单将自己密密实实地包裹住。虽然在床单里她一直颤抖拧动,在难以压抑的时候才忍不住小小地逸出一声吟哦,可是始终离按摩棒远远的。
她的双手颤巍巍地伸出来,却是死死抓紧了床角的金属栏杆。圆滑短小的指甲硬生生地抠在金属杆上,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身子动也不动,就那般像个冬眠的小动物,牢牢守护着自己一块小小天地,还有小天地里,那个无助的自己。
从看到她挣脱了皮带,手腕却被磨出刺眼红痕时——殷罗紧紧攥着拳的手,直到眼见着她蜷缩着也不肯去用按摩棒解决——才缓缓松开。然而松开五指,掌心却缓缓流下一股炽热的液体。
殷夺开口正要说什么,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带着些许莫名其妙怒意地用力按下接听键,殷夺还未说话,便听到话筒那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向来伪装于人前那种高傲冷淡的语气,却难掩其中的调侃味道。
“听煜说,你们这次带回来个女孩?从航远号?”那头问道。
殷夺有些烦闷地耙了耙头发。正在为那小东西气恼,现在就有人来问……消息传得很快么!
“是又怎样?”
“打听那女孩的背景了吗?”那人轻轻一笑,却是很快转了个话题,“煜对她的形容,叫我很是好奇呢……说是‘瘦骨嶙峋的,全身干巴巴没有二两肉,抱起来就是一副骨头架子,长得也差强人意’——话说,什么时候殷家两位大少,口味统统都变了?”
殷夺勾起唇角。哦?连他们兄弟共用过的事情都知道了吗……
“少说废话!”殷夺笑骂,“到底什么事?”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只要你别忘了聚会的事情……这次转个圈,轮着你和阿罗先。”
“早就知道了,干吗又亲自说一遍……”
那头忽地打断殷夺的话,似是看出他想要匆匆挂断电话的意图,那人笑着说了一句,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记住,带上那只小宠物。”
挂了电话,殷罗在旁边直拿眼睛瞟着殷夺。
然而殷夺只是看着屏幕上宁可全身烧灼痛苦、也不肯解脱欲望的少女出神。半晌,他眼中飘过一丝阴霾,说了一句:“爪子,够利的……”


第十六话 入学仪式

八月二十一日,遵循大多数公立高中的开学时间,高一新生正式入学了。
那天一大早,殷家两兄弟将单白从床上挖起来,不由分说从穿衣梳洗,再到顾忌着她的伤势而一路将她抱上车,全程服务彻底。
自那日惩罚过后,殷家两兄弟似乎当那桩风波就此翻过,绝口不提,平日里欢爱调情仍是一如往常。
单白未敢多加揣测上意,只当两兄弟风格诡异,性子偏颇,生平就爱看玩物忐忑不安的样子。于是她也就此作罢,再不提此事,也不会在他们面前谈起舅舅家,行事说话间越发小心谨慎起来。
三人坐在房车后座,两侧是殷家双胞胎,中间塞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夹心宝贝单白。
殷夺的手臂沿着靠背缝隙伸过去,揽住单白纤细的小腰,笑道:“小东西,同你说件事。”
殷罗在一旁也看过来,但从两兄弟的眼神上来看,两个人分明已经通过气了。
单白默不吭声,只支起耳朵静静听着。
“上次听你一说,我和阿罗也确实意识到……”殷夺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映在单白眼中,不知怎的,感到一阵冰冷刺骨,“现在你跟着我们,是名不正,言不顺——”
殷罗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所以,加上这个月,我们为你开了一个户头,每个季度存进三百万,年底还会翻倍——”
“为什么是每一季?”单白冷静问道。
虽然已经料到她会发问,也极有可能对此产生疑问,但是听她只是问了这么一句,神情冷淡,两兄弟还是感觉到心里不是个滋味。
殷罗笑笑,瞅了眼兄长,“原本是打算每一年存一次,因为……怕你中途跑掉。”
单白垂下头,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改成季度就不怕了么?”
这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柔软温润好似女子的缨红唇瓣轻抵在她的耳垂上,细密地亲吻。她知道是殷夺,耳边同时听到对方哼笑一声低语道:“总要给你留些体己啊,不然你不得怨死我们?不过——小东西有意见?”
单白翻了个白眼。
“岂敢!”她哼哼唧唧的。
“其实在学院里根本用不上钱的。”殷罗凑过来笑眯眯地道,“且不说学费什么的不要你负担,杂费也基本没有,更何况还有我们呢!”
单白在心底拍着巴掌,简直要为他们两个的厚颜无耻叫声好!
他们的用意,就是从禁锢软禁,上升成实际的包养高度啊!
果然是名不正言不顺,他们自己也心虚么?!
单白怒从心起,不知怎的,吃错药一般,扭开了脸,语气冷淡,“随便。反正,我说什么都是白费,随你们了!”
闻言,殷夺立时沉了脸。
恰巧车子悄无声息地停了,司机透过车内电话,恭谨地报告一声:“两位少爷,已到学生会室。”
虽然气她的冷淡,但下了车,仍然为了她的伤而将她抱在怀里。
学生会室是一栋专门独立出来的三层小楼。一层用于娱乐休闲,有运动健身区和休息处。二楼用于学生会办公,三楼则有单独的卫浴及住宿客房,楼后还有一个精致的露天泳池,从窗户望过去,那一汪蓝幽幽的池水,很是清澈见底的样子。
在这里办公的人,还真会享受……单白感慨着,回过神来发现殷家两兄弟竟带着她直闯学生会档案室。
就这么大咧咧地闯进去,一路上并未看到什么人,也没有阻拦的。等到两兄弟直接刷卡进入档案室,单白才反应过来,他们俩应该都是学生会成员。
档案室不算大,并不像单白在自己母校看到过的那样,有着成排的资料柜,和难掩的厚厚灰尘,自然也就少了许多或是虫蛀或是泛黄发硬的档案文件。
较为特别的,是在进了门后面前两米处另有一道透明玻璃门,上面一个精致的高端智能锁。虽然殷罗上前稍稍捣弄便开了,但单白细细观察着,觉得应该只有学生会成员才有进出限制资格,并且资料已经输入到智能锁中监控。而那扇玻璃墙的材料,恐怕也不是一般的材质。
室内所有计算机共分为三项功用。其一是进行信息查询,其二用来录入修改,其三则是备用,以防电脑防火墙一旦被攻破,信息外泄,而专用于补救措施。
殷罗随意选了一台二区的机器,快速敲打几个键子之后,向殷夺眨眨眼,“OK了!”
单白忽然有种不妙的预言,忙问道:“什么OK?”
殷夺“好心”地为她解惑:“当然是你的学籍问题。方才阿罗已经从网上接收了自你亲戚家传来的档案,现在经过阿罗的录入,你,还有你那两个表弟,已经正式成为圣?艾易丝的成员了!”
单白只觉头顶闪电霹雳,雷声滚滚,有些无法置信。为什么舅舅家早已接手自己的学籍档案,并且不知会自己一声,直接投给圣?艾易丝?!
殷罗还嫌热闹不够地朝她咧嘴笑开,大声道:“欢迎小东西正式加入我们的行列!——不对,应该说正式成为我们的学妹!”
殷夺朝她眨眨眼,“学妹,请多指教哦……”

三人离开学生会室之后,车子一路前往位于学院中心位置的圣恩礼堂。
“今天有开学典礼,虽然数年如一日的无趣,不过……”殷夺笑笑,“带你见识一下也好。”
开学典礼有什么好见识的?不就是学校领导在台上空口白话,照稿子大念一通,底下再配合地鼓鼓掌,然后高喊“起立、结束”嘛,至于还带上她这个伤患?
殷罗在一旁闲闲笑道:“还不都是骁在讲!这几年也没什么新意,成天用他那副活死人墓出来的腔调,和那张好好先生的脸,骗骗新入校的傻孩子。”
“哈!”殷夺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嗤笑,“这话有本事当着他的面去讲,看他怎么公报私仇,累计工作量压死你!”
殷罗恼,“哥!我可是和煜一样的实干派,才不要蹲在屋子里,看那劳什子的文件,管那些琐碎的破事!”
单白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两兄弟倒是旁若无人地聊起来了,但她却得到一个讯息,有关那个至今只闻其行、未见其人的“肖”,也不知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是开学典礼的发言人……
虽然此人神秘,引起她的兴趣,可是想想对方跟殷家兄弟熟识,必是一丘之貉,也就消了心思。
一路行来,并未看到有学生在外面走,想来应是已经晚了时间。
这次下车后,单白拒绝两兄弟的11路公交,就连他们想要搀扶她的举动都被她枪毙掉。她可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闹个满城风雨,让大家知道自己这个新生,是以什么个身份入校的!
然而即便这样,他们三人进门的时候也遭到了全场强势围观——全都因为,殷罗踹门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单白走在那两兄弟身后,保持一米半的距离,努力稀释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很可惜,完全木有用,全场观众的目光齐刷刷如利剑般激涌而来,在群众强大的眼白下,单白都快站不住脚了。
殷夺拉了她一把,示意她抬头挺胸。畏畏缩缩的样儿真给人丢脸。
单白战战兢兢抬头看了眼礼堂内部,第一感觉是“啊人好多”,第二感觉就是“啊怎么男生这么TM多”!
礼堂中,自最后一排一直向前延伸,渐渐走低的阶梯式层次座位,虽然明面上齐刷刷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可是只要不近视,都能看清楚那上千的座位上,代表女孩子的粉红色气场有多么淡薄!
一时间,单白有种误入狼窝的荒唐念头,还有点拔腿就想跑的冲动!
这边厢的强悍出场,自然逃不过正前方高台上的注目。
台子上只松松坐着四个人,正中央是一名高个男生,因着距离太远,单白看不清楚,只觉一片面貌模糊,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明显高出身旁两侧旁人的脑袋,简直鹤立鸡群一样的高度。
此人左侧相隔至少一米半距离,是……完全看不出性别,因为正盖着帽子趴桌上睡觉的某个人……
在他右手边,则是保持正常座距下,挨着两名少年,同样,也是看不清楚长相。
全场静了数十秒,随后只听台上正中央坐着的男生,贴近话筒低低笑了一声,随后朗声道:“后进来的三位同学,首先感谢你们在冗繁的演讲过程中为大家带来欢快的气氛,调节了僵硬的神经。不过现在,可否请你们找位置坐下,然后拜托大家,将注意力转回到我这边来?”
话说得倒是很客气,甚至带了点幽默,可怎么听着让人那么不舒服呢?
不知道为什么,单白就是觉着这人别扭。
殷家兄弟俩大大方方地接受众人瞩目,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还英勇地一路走到最前排,在貌似专门留出来的空座上坐下。两兄弟回头,见单白还傻愣愣地不敢过来,招手道:“来啊!站那碍眼啊?!”
单白一溜烟地跑过去。
半晌,礼堂才静了下来。
单白怯生生地抬眼,正巧跟台子正中央的那个男生来了个视线对接。
她仿佛看到一束澄澈明净的光。那么亮,那么纯,那么……让她不敢仰望。
高台明亮的灯光照耀下,他的栗色短发每一根发梢末端,都闪烁星点柔润的光泽。他微笑望着她,不远的距离,单白甚至看到他眼中钻石一般的晶芒,一时间耀了人的眼。
那是个全身都发了光的男孩,让人惊觉的是他那种高贵耀眼的气势,反而忽略了他比起殷家兄弟来,同样精致不遑多让的面容。
他的桌前摆着一个水晶牌子,上面镌刻着三个大字——
乐正骁!
单白讶然。难道,他就是殷家兄弟口中的……“骁”?
察觉到她变化莫测的眼神,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孩微微侧过身来,一丝精光璀璨的耀眼利芒划过,一瞬间以破空之利,撕裂空气里的静默。
在档案室中,单白在电脑屏保上有看到上刻形似百合花图腾的盾牌状标徽,只是其背景却是深蓝。然而那个乐正骁的徽记,却是赤红色的!
徽记正中原本清丽纤细的百合花,此时却变成一片赤红中的怒放模样。
如果说殷家兄弟给她的感觉,除了精致便是不分性别的美丽,那么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人,便是冬日雪地反射出的日光,那么干净,那么遥远,而她……那么污秽。


第十七话 同班同学

面前一扇沉木雕花的大门,微微敞了缝,就在她眼前。
代表着未知而不可预期的未来,人生最宝贵的七年,或许还要再赌上尊严,赔上小心翼翼的笑脸……单白紧咬着唇,终于,伸手推开。
无法研判和定论的人生,她来了。
******
老师抬头望见单白,招了招手,“同学,怎么来晚了?自己去找地方坐下吧。”
很是平淡的语气,想是已经在学院中生存多年,早没了一惊一乍的生涩情绪。
知道明哲保身,也知道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不说不错,不做不错。
在场那么多学生,无论哪个都是身家高贵,弹弹手指便能搅动一阵金融风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哪个都是不好惹的,也是不敢惹的。来学院做老师的,虽然都是知识渊博丰富,可有几个能对抗得起那些富家子弟的一个小指?
还不都是口中的承让,实际的退让。
单白抬眼望去,惊得几乎要大步倒退。
全班约莫二十个人,算上她,仅有三名女生。
无处可退,无路可逃。
没有自我介绍,单白重又谨慎低下头,寻了一个墙角空位,默默坐了下去。
而那两名女生,前后挨着坐在靠近窗边的那一排,一个低头涂脂抹粉,另一个捏着小巧精薄的手机,一边吃吃笑,时不时跟前座女生说了什么,然后两人一起发笑。
而男生们形态各异,坐着的趴着的睡着的看时报的,用笔记本电脑无线联网看股市的,带着耳麦低声与下属谈事情的——没几个正经听讲学习的。
单白从背包里取出崭新的课本,翻到老师说的页数。这一节数学,也是她的弱项,看着老师在讲台上板书,单白心里默默想着,下堂课要记得带演算纸,还要准备一个习题本。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脱离这段苦海,重新渡上岸。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她能做的,就是去信任那么一句话——
知识改变命运。
即便是家里最艰难的时候,所有的钱都被父亲抢去花天酒地,完全没有存款,可是母亲咬着牙,即使磕磕绊绊,也要让她将书念下去。
母亲说,学吧,然后总有一天,你要离开这个家。学了,你才有能力养活你自己。
可是母亲啊,琴棋书画你无所不精,本是大家闺秀出身,能歌善舞又才华横溢……可你呢?最后的命运为何却是如此凄惨萧索?
单白心里一疼。
一节课平淡无奇地过去。所幸那些男生虽然各有各的事情,但起码还知道保持低调,没有弄得教室里人声嘈杂。单白瞥了眼课表,从包里取出物理书。
她的理科要弱一些,昨日看了看高中教材,明显要比以往看到过的那些从旁人手里借来的书,知识面太广,并且更加深奥。
圣?艾易丝的教材是自己编纂的,因着学生普遍在家接受过精英教育,是以书本难度要远超过普通的高中课本。
昨天她闲来无事,也就是那么随手一翻,心里却开始发凉。
单白并不是天才型选手,全靠勤奋来掩拙出位。可是圣?艾易丝的课本难度,已经完全超过她所能自行领悟的限度,让她倍觉吃力。
方才的数学课上,她更是发觉,书本上的知识,有很大程度取材于高等数学,隐隐有向那个方面指引向导的趋势。
想想昨个晚上,殷家两兄弟腻在她身边,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吃吃笑个不停。
殷夺揽住她的脖颈,抬起她的侧脸落下一连串轻吻,很轻很柔,仿佛蝴蝶翩然飞过的感觉,痒痒的,酥酥的。
殷罗看了眼书本,笑道:“这些课本的确要深奥许多,不过……若是你求求我们,我和哥可是会免费帮你补习的哦……”
单白瞥了一眼他笑得贼兮兮的脸,“我想问,‘有偿’、‘收费’的,又是什么代价?”
体温渐渐升高,越发的灼人。
他们放轻了声音,是如此魅惑,如同妖娆的海妖。他们与她,仿佛颠倒了角色,本该媚颜诱惑的女子,如今却是两个漂亮到极致,仿佛SD娃娃一般的男孩,而她,不过是一介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却成了他们不想放手,明面上疼宠着的玩物。
低低的声音,好似海妖诱惑着航行者的歌唱——
“有偿的,代价便是一个你……”
“给么给么给么……”
而她,被两双炽热如火强硬如铁的手臂齐齐揽住,争抢一般却奇异和谐地嵌了进去。
神经被强烈烧灼着,迷糊着回答:“给,怎么不给……”
可是心底却是冰冷的。
她,绝不求。


第十八话 小小风波

“喂!那个后来的女生!”
教室门前吵吵嚷嚷,单白抬头望去,门外几个男生正在向她招手,大叫。
“有人找!”
“快点出来!”他们催促。
单白皱眉。
会是谁?
已经同殷家兄弟软磨硬泡了,叫他们没事不要随便来找她,免得引发风波,对她非议。
小表弟们……会吗?
心里却是期待的。
他们唤得很急。站起身,她没发现自己的步伐都是极轻快的,带着些激动,向门外冲去。
腰上猛地痛了一下,单白低低哎哟一声,扭头,发现身旁一个男生桌上的笔记本已经被撞歪到一边,若不是那男生扶得快,恐怕她就要破天价财去消灾了!
看看人家那比自己的小鸡爪还要轻薄的笔记本,单白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见识过从前一户邻居的叔叔,为了捞点“外快”,身上涂了斑斑点点的红药水,跟老婆合计着,瞅准了高档名牌汽车,适时冲出去大翻几个跟头。
可是最后的结果……那叔叔真的被撞飞了,在空中翻了好多个圈,身体恐怕是第一次,那么奇异的柔软,拉伸……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车主到头来,却是一分钱也不用掏。人家的理由很充足——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见多了揩油的唱双簧的,虽然人死掉了,可是理不容情,那叔叔的老婆再怎么哭天抢地,最后也只有将丈夫的尸首自己处理了。
那满身的红药水痕迹,被涌出来的深红盖住,然后渐渐风干,板结成干涸的硬块……邻居阿姨掉着眼泪,为他擦了好久好久……
而现在……她是穷人,她是低级贫户,她没有钱,也赔不起!
只希望那男孩大人有大量,看在她没弄出什么财产损失的基础上,就此放过她。
“没事,走开吧。”那男生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单白偷偷抬眼瞧着,见对方没有露出什么恶意的神情来,才稍稍放心地跑出门去。
门外,那几个方才唤她的男生悠哉地靠在走廊的大理石窗台上。窗户采用落地式,推开,外面还有一个洛可可风格的小阳台,可以站下三四个人。
左看看右看看,走廊上人并不多,可是的确没有自己认识的。单白硬着头皮,问那帮男生,“请问……刚才来找我的人呢?”
“走啦!”男生们嗤哼一声。
“叫你快点,慢得要死!”有男生嘲笑,“这下可好,人家等不及走了,白跑一趟吧你!”
单白有些狐疑地望着那帮男生。即便来找自己的人等不及,可是就算走掉,步伐会这么快,让自己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疑问归疑问,单白更想知道,来找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请问来找我的人,有什么特征?”她问得客气。
男孩们摸摸头,想了想,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有这么高……”身高约一米九的一个男生,伸手比了比自己的下巴。
“长得挺白净的……”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
“挺好看的……”边照着镜子,捋捋头发,娇声道。
“没说几句,就走了……挺急的……”一个大高个子男生熊里熊气的,说话声像闷雷。
隐隐勾勒出的样貌,给单白的感觉,像是殷家兄弟来过。毕竟她在这所学校里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想不出自己还会被什么人关注。
单白客气道了谢,转身要回教室,却被一米九跳杆男灵活挡住门口。
照镜子的男生将Anna Sui黑底镂花镜子塞进口袋,一甩头发,扭扭捏捏地走过来,眼神诡异地瞅着单白,只站在一旁,并不说话。
白净脸凑近,嬉皮笑脸地问道:“美女,从何而来?欲往何去?”
单白后退一步,冷静回答:“请让让,我要进去。”
熊男挡在她身后。她住了脚,无法再后退。前有狼,后有熊,左有白脸,右有人妖。
“美女姓单?”白净脸渐渐紧逼,“不知煤炭大王单黎士与你有何关系啊?”
镜子人妖扑哧一笑。
单白听明白了。白净脸不仅是在怀疑她的来历背景,还借着单黎士的煤炭生意,讽刺她黑。
她倒是从媒体网络上知道一些大人物,也设想过同学或许会催问自己的单姓背景。可是现在白净脸单拿出煤炭大王来说事,明显语带暗喻。
——上不得台面。
她的态度过于小心翼翼,行事谨慎谦恭,而课堂听讲,虽是学生本分,可在众人眼里却是格格不入。
她立刻发觉,自己已经暴露了马脚。这些人,不是要拆穿,便是要落井下石。
“走开!”她挺直腰杆,冷声道。
面对着教室里众多的男生,她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如果适当时候,她不介意擅用一下殷家兄弟的名头,她可不想,再成为一大帮子男生的玩物。
这是她的底线。
白净脸嘻嘻一笑,大模大样地贴近,甚至将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美女,何必这么冷淡?”他轻佻地屈指勾起她的下巴,微微一笑,“娟娟白雪绛裙笼,无限风情屈曲中……”
啪的一声,单白一巴掌扇在他蠢蠢欲动的手上。那白净脸的白嫩小手,立刻红了一大片,像是打翻了腮红盒子。
“滚!”单白大怒,“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靠了!单白怒从心底起。居然用艳词来羞辱她?还故意吟了一句嵌上她名字的艳词!
白净脸愣了愣。原以为她会惊慌失措地跟他们躲躲闪闪,像捉迷藏一般,让他们兴致盎然。可没想到还没细细摸清她的来历,却先被她锋利的爪子给挠了!
白净脸一呆,镜子人妖只顾着臭美,前后两个大个比较傻——单白猛地推开挡道的,大步进了屋。


第十九话 扫地出门

她所依凭的,不过是暂时的,还未被完全摸清的神秘感。
上课铃声是欢快的进行曲,只有短暂十几秒的时间,重复播放三遍。
白净脸显然是那几个人的小头目,他没说动,没说怎么进行下一步,其他几个人就那么傻站着。见单白已经安安稳稳地回到座位上,白净脸有些尴尬,更多是气怒。
旋风般冲进教室,他冲着单白狠狠一瞪,眼神里意味分明——你给我等着!
单白不禁皱眉。看来,白净脸这几个人,不过是先锋军而已。他们出师不利,可能为了要拎清她,还有更多的后招准备使出来。
不由得觉得心烦。
为什么都要和她过不去?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还是他们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这样,生活缺少乐趣,于是总爱拿真人取乐?
单白心知,若某时被他们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低级贫户,而又到了失去殷家兄弟庇佑的那一天,她在这所学校里,也就离死不远了。
入校初时,那个被长了一张个性刚硬面容的人带走的陌生男孩,恐怕早已悄无声息被处理干净了吧。在这个小岛上,出不去的人,只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恐怕每一分每一秒,看似平静华美的校园一角,就会发生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事件。
有多少人被悄悄处理,又有多少家族企业因此波及倒塌……生活于上层金字塔的人,他们的人生是她这个最底层的少女,根本无法领悟,无法接近,也决不能碰触的。
他们班的物理教授是全校最优秀的,来历也很强,在国际学术界鼎鼎有名。只是当初因为犯了事,被学院保了下来,才来到这里教书,是以这教授脾气暴躁,性格与棱角,还没有被这所金钱堆砌起来的学校消磨殆尽。
这都是为她安排班级与教师的殷家兄弟,细细告知她的。
在细节方面,他们往往比她这个当事人设想得还要多些。又因着身份地位的不同,手中权力势力的多少,一准提早将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学院里面大多数的老师都很“和蔼”,由于惧怕,于是自动自发地选择明哲保身。但总会有些刺头,因着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他们若是小小惩罚学生,学院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多说什么。
只要不是体罚,管你吼得有多大声,毕竟你是老师,学生总得听听。
前座男生一个人占了前后将近一米的空位,将凳子脚高高翘起,一前一后地晃悠着。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正在播放美国恐怖大片,忽悠一下子飚出一大泼血,又忽悠一下子不知从哪窜出一个贞子状的白衣人……而那男生却是饶有兴味地看着,神情悠哉极了。
“咯噔”,“咯噔”……他每每前后晃动,椅背都要磕磕碰碰地撞上单白的桌角。
他看电影,与单白并无碍。可他总是这样撞来撞去,每当单白提笔在纸上记录知识点,他那该死的椅子便像长了眼睛一样,狠狠撞过来。桌子颠簸摇动,单白的笔尖在纸上倏地划出一道道深痕。
实在无法集中精力。
她坐的位置靠后,而那男生带着耳机,所以唯有磕碰桌子的声音,时不时轻轻响一下两下。物理教授偶尔抬头望望,没发现什么大事,便又埋头闷声讲课。
笔尖又一次划破纸面,单白忍无可忍,指尖戳了戳那男生随着椅子靠过来的后背,低声道:“同学,麻烦你别再晃了,成吗?”
男生有些不耐地回头瞪她一眼,耳机都没摘,又很快扭回头,然后继续磕磕撞撞。
单白冷眼望着,在他靠近时用手抵住他的椅子,推推他,忍着怒气又道:“同学——”
“靠,你啰嗦没完了啊!”那男生猛地一摔耳机,回头低喝。
感觉到身后的阻力,他忽然一提凳子,向前窜了窜,又继续晃悠着椅子脚。
眼见这一次他确实离得远了些,单白才又低头学习,然而很快,情景再次重演!
她忍无可忍了!
猛地一推那男生的椅背,只听嘎吱一声,随后凳子脚重重磕在地上,仿佛在地上砸了一个桩,动静很大。
那男生随即很快回手,将她桌上的书本全部扇到地上去。
噼里啪啦。
课本,演算纸,笔记,圆珠笔……都摔在地上,很是热闹。
她冷冷瞪了一眼那男生的后脑勺,弯下腰去捡。
斜刺里伸出一只大脚,狠狠踩在她的手背上!
“唔……”单白紧咬着牙,忍住手背上尖锐的疼痛。她抬眼,看到前座那个男生,侧着身,视线正对上她的,微微一笑,很是得意。
他是故意的。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后招。
单白用另一手去推他的脚,未果,而那只大脚还在微微使力压迫着她。她冷笑瞥他一眼,忽地从地上夺过那只没盖笔帽的圆珠笔,冲着他的脚踝狠狠刺了下去!
不管是少年亦或成年男子,小腿上肌肉必不可少。她怕一笔刺下去不够深,不够力道,刻意选了定能让对方感觉到疼痛的脚踝,那里皮儿薄,好扎!
“啊……啊啊啊!”
男生抱着脚跳起来。脚踝上还插着一只不停晃动的圆珠笔。
血,慢慢渗出来,越来越多,流到地上。新鲜的还是红艳艳的色泽,不知怎的,单白忽然觉得那颜色好暖人,很好看。
单白缓缓站起身,冷眼看着不远处的白净脸几人,脸色变了又变。
白净脸遥遥望着她,嘴唇翕动,狠狠丢下一个唇形:“你……狠!”
想要打倒她——
“做梦!”这是单白对他的简短回答。
然而下一秒,粉笔头呼啸而来,正正砸在单白头上。
物理教授一边指挥人带那男生到医务室,一边指着单白,冷声道:“你,既然不听课,就给我滚出去!”
白净脸面上的神情,立刻由黑翻红。
同班两个女生,遥遥望着她嗤笑,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作为一个笑话而生。
单白微笑,将书本收拾起来,拎包就走。


第二十话 精致少年

出了教室,却忽然又感觉到冷清。
课堂上被赶出门,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第一天上课便被赶出来,不得不说是个新鲜。
单白扬起头,天边的日头正好,透过轻白的云丛暖洋洋地洒下来,可是怎么也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心里一阵阵漾着酸气儿,可是面上却冷笑一声,扯了扯肩上的背包带子,单白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起来。
教学楼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东面稍远一些是殷家兄弟所住的那一片别墅区,她不想心烦的时候回去,惹得更加心烦;北是出口,南面必然是院墙,惟有西向她未去过。
寝室楼在东北角的位置,可以不必担心会撞上大帮子的男生。方才她已经走到主干道上的白色雕像喷水池那里,于是就此转了个弯,向西而去。
穿过西面的森林,离了大道之后,剩下的路似是仿照山路,有层层叠叠的小坡,坡上有数条方向交叠,以青石板铺就而成,仅容得一人通过的小径。
小坡青草盈盈,中间夹杂一些野生的娇柔小花,清丽的小小花瓣迎着树丛中透过的一点光,努力伸展着自己的花瓣和茎叶。
那花瓣是嫩粉色的,像是单白曾经看到过的一些廉价化妆品,虽然低价劣质,可是颜色却恁是妖娆动人。或绯红娇媚,或浅黄清新,或粉紫妖媚。
那么努力向上,却又柔弱得不堪一击。
她忽地感觉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碍眼,让人胸闷气短!双脚似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踏着草坪过去,眼睛直直盯着那朵小花,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花瓣零落,连同柔韧的枝茎叶片被践踏得成了一摊碎泥。看不出原本清丽可人的粉嫩色彩,只有一小片绿坨坨的,令人恶心的东西。
单白俯视着,忽地笑出声,像是看到想到什么好笑的段子,越发乐不可支。
“哈……再怎么美丽喜人,一旦被践踏——”她的眸子中溢出点点水光,像是大笑到极致而流出的眼泪,却又星点闪烁,仿如她杂乱无章的心思。“一旦被践踏,还有什么美感可言!”
她失神地望着丧生于自己脚下的植物尸体,惊叫一声:“不——”撒开两脚,发了疯似的狂奔。
不知道自己究竟沿着什么方向,跑了有多远,阻拦住单白脚步的,只是一颗卡在地面缝隙里的石子。她被狠狠绊了一跤,身子侧飞出去,在草地上滑了近一米的距离。
所幸是侧着摔出去的,她的左手臂以及半面身子支在地上,并未碰到左腿的伤处。但因方才剧烈的跑动,不知有没有扯裂伤口,此刻那里正在辣丝丝的痛着。
她费尽力气爬起身,穿着中袖上衣而露出的左手臂已然被擦划出大片血痕,一点点往外冒血丝,上臂的衣袖被压倒的草叶染上斑驳深绿浅绿的色迹,外加一些被地里石子割破的划痕,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所幸制服裙子的布料比较厚实,上面沾染了草汁,因着是深颜色才没有显露出来全部的狼狈。
手臂痛到极点,想要死死捂住,压制住那疼痛,却又下不去狠手。拖着抽痛的脚踝,单白一步一踉跄地下了小坡,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喷水池。
喷水池周围铺上一圈细密的白石,面上平坦光滑,看起来柔润的色调配上精致的小池子,觉着很是舒服的风格。
单白拍了拍裙子上的凌乱之后,才小心翼翼坐在池子台沿上。水池很干净,让人不禁有种掸衣拂尘的冲动,以免沾染了这片宁静天堂一般的美景。
静静坐着,偶尔听到遥遥海边传来飞鸟凄厉的长鸣,心里虽然静了下来,之前那股酸意,却是怎么也抹不平。
水波清澈,映着内镶五彩琉璃的池壁,折射出幽幽华光。
单白望着水面倒映出的那个无比狼狈的自己,不禁微微苦笑。早上梳好的吊高马尾,原本一丝不苟用啫喱水喷洒,将凌乱杂碎的头发抹了上去,现在时间久了,又因着方才的动乱,再度散落开来,活像个炸了毛的女疯子。
左脸颊上也有轻微擦伤,破了点皮,流了一点点的血,只几秒的时间,抹掉便不再流出来。
更不用说身上又是怎样的脏乱。
悲从心来,眼泪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一滴一滴打碎在池水里,融到一起。
即便四周无人,她也死死咬着嘴唇,不允许发出任何软弱的声音来。
“妈的,哭什么哭!”旁边由远及近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伴着几声不太明显的咳嗽,那人又冷嘲热讽道,“出什么大事了,非要来这儿污染水源?”
单白惊慌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她认出那人穿的衣服,正是在新生开学典礼时,坐在台子上并未发言,甚至一觉睡到底也不见醒的那个怪人!
那人渐渐走近,见单白直盯着自己,露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脏兮兮小脸,不禁嗤笑意味更浓,“脏死了!还不赶紧滚到医务室去整整,小心以后毁了容,没人要你!”
对方看到自己受的伤了……单白低下头,下意识地将伤得最严重的左臂,向身后缩了缩。
她只是想在这个清净地方坐一下而已,不想就这么快再回到那个所谓玩物的牢笼中去……
那人停了半晌,说道:“那你就在这坐着吧!”说完,转身就走。
单白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但看那人转身毫不留恋地就走了,忽然想到或许人家也是要在这清净地方坐坐,换换心情,别因为她占了地方,就把人家撵走啊……于是忙喊道:“别,你别走,我,我走了……”
那人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大骂了句,“二货!老子给你拿药去!要不然你就情等着那只手毁容吧!”
虽然把她臭骂了一顿,但单白却感觉这么一通直白无伪的说话方式,奇迹似的驱散了她心里的阴云。

那个方才破口骂她的人,此时正坐在她面前,眼神凌厉,但手下却细致地为她挑出伤口里的碎石,以双氧水清洗干净,涂上药,又细细包上纱布。
对方一头乱发,头顶是很短的板寸,前额刘海却长到盖住半面脸,并挑染成带着点金属光泽的淡棕色。配上发梢处微微露出一点精致的尖下巴,还有那双时不时抬起瞥她面色一眼,若是见她痛得咬住牙,便稍稍露出柔和一些色彩的晶亮眸子……整个人,虽然带着点西街少年的范儿,却是很精致的型。
单白暖了心,越发觉得这个少年,就是那种口硬心软的人,不禁笑着向他诚心实意地道谢:“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后半截话,却被对方狠狠一瞪,不由得咽回肚子里去。
不对吗?单白自问,毕竟她是新生,冲人就喊学长,不怕错,就怕礼不到位。
只见对面那个精致的美少年,冷冷瞪她一眼,含着满腔怒火,硬是压低了要脱口而出的怒吼,冷静道:
“我是女的!”


第廿一话 都不容易

女的?
瞬间,单白觉得自己方才还有些扑腾乱跳的小心脏,瞬间噼里啪啦全摔打归了位。正常多了,虽然仍觉着暖,可是不会再有不正常的心跳频率。
就是咂摸着……有点失望。
那个精致……少女,瞥单白一眼,冷哼一声,硬邦邦甩出三个字:“小女生!”
将单白的手臂包扎好了,少女不忘冷言冷语地叮嘱:“记得少沾水,忌辛辣,每天用双氧水清洗后再用生理盐水冲,然后用棉签擦净,沾点碘酒或是别的伤药,过段时间就把纱布去了吧。”
“谢谢……学姐。”单白低头道谢。
少女摆摆手,皱眉道:“别给我整那些虚的!叫什么学姐,我听着跟人妖的外号似的!”
单白扑哧一笑,“那怎么称呼你?”
少女扬头,长长的刘海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我叫蓝溪,高三,称呼你随意,但是有一点——”她轻轻摇了摇手指,神色间带了一丝阴霾,“不要单唤我‘蓝’,我不爽。”
单白笑着喊了一声,“溪姐!”
蓝溪微笑,摸摸单白的头顶,算是认同了这称呼。
且不说单白带着什么意图来接近蓝溪,端看这学院里面女生数量稀少,即便自己班里也都是极品,单白便想和蓝溪好好交往,或许这七年,也惟有蓝溪这么一个女性朋友了……
蓝溪给她拍了拍裙摆,拉平褶皱,“女孩家的可别再这么狼狈了,丢人。”
单白傻笑,“嗯嗯……”
蓝溪瞥了一眼手表,“快到饭点了,我送你回去?”
单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狼狈状,脑补一下殷家兄弟看到自己的状况会有怎样的反应……当即赶紧摇头,哀求道:“溪姐,我这样子回去实在不妙……溪姐,收留我吧,好不好?”
扑闪的杏眼映着琉璃般的璀璨光华,流动微微水光。蓝溪看着心软,不禁脱口道:“那你跟我回去吧,我管你饭!”
话一出口,蓝溪才发觉不妙。自己也有自己的难处啊……可是一看眼前瘦小的女孩子眼露感激与解脱的光芒,看起来那么卑微的快乐着,蓝溪就怎么也狠不下心,因着自己的为难,而说出令单白难过的反悔。
蓝溪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反正她的事情,校园里谁人不晓呢,还有什么可掩饰的……牵起单白的手,却惊觉对方手心里的冰冷。
单白将蓝溪的疑问和惊讶都望进眼底,只是笑着摇摇头,“溪姐,没关系的……我从小体质就不好,所以一有个受伤流血的,手脚温度会降得快一些。”
她的身体,恐怕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吧?父亲一个不顺心的虐打,渐渐形成她体表肌肤的擅愈合性,所以至今为止最深最痛的那一处伤,已经没有任何印记……她的冰冷,也不过是反射神经的运作,引发了身体的反抗而已。
蓝溪忙伸手去谈她的额头,所幸那里的温度还算正常。单白的脸色极为苍白,嘴唇轻轻抖着,似是一下子整个人都失了血色。
八月小岛仍炽热粘腻的海风中,单白瘦削的身体仿佛海上飘摇不定的桅杆,恐怕只要一场小小的风暴,便会将她席卷折毁。
蓝溪忙俯下身,拍拍自己的肩膀,豪气云天地喊了一声:“上来!”
单白眨眨眼,有些迷茫。
“上来啊!”蓝溪又吼了一声,“看你那弱鸡仔的样儿,姐背你!”
试探地将双臂慢慢搭上那并不算宽厚的背脊。散发着女孩子特有的清新体香,还有男生所没有的柔软皮肉……可就是这么一个仍嫌单薄的身体,却愿意将自己的后背给她,将真诚的关心给她……
单白闭上眼,感觉到蓝溪站了起来,很轻松也很踏实地一步一步向前走。
“溪姐,你……累吗?”背后那个细瘦的少女轻轻的,低声问道。
“别看姐瘦,姐也是练过的!”蓝溪还很得意,“想当年姐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背你个弱鸡仔有啥累不累的!”
“姐这么厉害?”
“那当然……咳咳……”不知道蓝溪又想到什么,前一句的尾音转得极快,结果使得她被口水呛到,咳了半天。
单白在后面给她轻轻柔柔地拍背。
“不过话说回来——”蓝溪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似的,“还是有个妹妹贴心……我家那个臭小子,才多大点,就会跟姐姐我死磕,就会犯拧!真是气死人了……”
“溪姐……”
“唔?”
“溪姐溪姐溪姐……”
“叫我干吗?”
“姐……”
“……嗯。”
“我……没有姐妹,有你……真好。”
“那还用说!必须的!”
午后的阳光,映在两个同样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仿佛在那一瞬间拢上七彩华光,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人啊……
有背运,有欲望,有心计,却也lucky——这才构成一个人生。
虽然不算完整,可正是在细细摸索着前路行进时,能够遇上那么一个贴心的、暖心的、让人真真正正想要疼宠和回报的朋友,真可谓是走了大运。
单白将头轻轻抵在那片薄背上,感觉到对方后背凸起的蝴蝶骨竟也是尖锐的,硌人的。可是这片背给了她这么多年来第二份温暖的体温,她舍不得放手。
仿如变色龙一般,早就学会根据环境的变换而不断修正自己的有利条件。受的伤也可以成为手段,只要用的好了便是机会。
姐……谢谢你,肯如此真诚待我。虽然最初没有料想到,但现在……我也认真回报于你。
恍惚中听到蓝溪问道:“话说,你方才哭什么?跟姐说说,谁欺负你姐就去揍他!”
单白正要回答,却听蓝溪语速极快,态度很是义愤填膺地噼里啪啦炮轰一通:“我警告你,若是你说你哭的原因,是因为某个男生始乱终弃或是陷在N角恋里无法自拔又不知道选哪个更好……那么上帝有多远,你就给我痛快滚多远,从我眼前死开!”
单白扑哧一声,“怎么会!”眼波流转,带了一丝这个年纪该有,于她却是难得的俏皮,“你得先教教我怎么滚,我才滚得远啊!”
“哼!”蓝溪冷嗤一声,“总之你记住,为了臭男人伤心,那是绝对划不来的,不值!哭猫哭狗都不能哭男人,就像信什么都不能信男人的嘴一样!”
眼看蓝溪有暴走的倾向,单白忙抚慰道:“我哪能啊,而且我哭也不是因为男人。”
“那是因为啥?”
单白哭笑不得。才发现,原来溪姐是个粗神经!
“家里的遭遇罢了。”单白淡然道。
蓝溪没回答,只是低低回了一声,也就没再追问,不知想到了什么。

蓝溪住的地方,是西侧一个比较偏远的角落。虽然并不知蓝溪的身份,但从她所住与殷家兄弟的那栋别墅不遑多让的情景来看,她的地位亦是不低。更别说开学典礼,她还是坐在台上的那一个。
这一块偏角里,除了蓝溪的别墅,还有另外一处更大的院子,毗邻蓝溪住处而立,看起来蓝溪别墅更像是依附那院子而立的一景。
蓝溪向院子那边看了看,低声说了句“没回来”,才以轻快的脚步进了别墅。
单白乖乖坐在一楼客厅的长沙发上,等到蓝溪换了衣服出来,听到她说:“午餐已经订好了。今天吃日式料理吧,虽然口味淡了些,不过学院厨师那些米其林三星都不是摆着好看的,料理滋味还行。”
“姐订的什么,我就吃什么。”
“真乖!”蓝溪心情大好,摸了把单白瘦瘦的小脸,不禁撇嘴,“你太瘦了!以后姐给你好好补补!”
“呵呵。”单白看着蓝溪闪电般冲进浴室,笑笑不说话。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单白看了眼浴室,自己站起走到门口。打开门,她微扬唇角,笑道:“这么快就送来——”
面前那两人却冷然呵斥:“你是谁?!”
单白有些怔愣地望着两人。
是开学典礼上,坐在乐正骁身旁的另外两人。一个身材修长挺拔,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斯文俊秀。而身侧另一个男生,套着一件形似礼服的黑色缎面外套,内里搭一件纯白丝质衬衣,却是大V前襟直开到胸前,露出半片精壮的胸膛,很有型MAN的范儿,而后者脸上的怒气更盛。
这两人的气势太强悍了。一个不动声色,只用眼角余光X射线一般上下穿透她,一个用愤怒的眼神和表情意图杀死她——单白不禁后退一步,身后传来蓝溪爽朗清亮的嗓音叫道:“午餐来了没?老子饿死啦饿死啦——”
“姐——”
单白低低唤了一声。
而因着这么一句称呼,门外那两人齐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蓝溪嘟嘟囔囔地走过来,却在抬头间直直愣住了。下一秒,她拉过单白,塞在自己身后,只穿着一件丝质长摆睡袍的少女昂首冲门外那两人大吼:“靠!有你们这么骗人的吗?不是说这几天都有事吗,干吗现在又来我这儿捣乱!”
单白惊奇地看到,那两个男生在看见蓝溪后,双眼狠厉的神色倏地一下子全飞没影了,露出小狗讨主人欢心似的讨好模样来。
他们一前一后地凑过来,甚至不动声色地将她这个挡路的给挤到一边,轻轻拉扯着蓝溪的手臂唤道:“蓝——”
“我SM你们十八辈祖宗!”蓝溪发火了,一左一右猛地甩开两个狗皮膏药,“再TM叫我蓝,你们都给我死海里去!”


第廿二话 学医男生

“好好好……阿溪,好阿溪,最爱的阿溪,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生气会长皱纹的——”
蓝溪斜眼瞪过去,“长皱纹怎么了?正好长成皱皮窝瓜状,咱们一切两断,谁也碍不着谁,更好!”
“不要!”两男生齐齐大吼,大惊失色。下一秒赶紧补救,左一句甜蜜恶心的情话,右一句“少了你就不能活”云云,听得一旁的单白只觉鸡皮疙瘩暴起。
蓝溪将单白拉了过来,“这是我妹!妹,告诉他们你叫什么名字,让他们记清楚!”
囧。单白擦汗,貌似蓝溪也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吧?
“我叫单白,两位学长好——”
“叫什么学长!”蓝溪挥挥手,一副嫌恶极了的模样。
指着那个斯文型美男,“这是卓斯瑞,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料!”又指指旁边那个穿着很是fashion的男孩子,“这是斯文败类的弟弟,卓斯言,一看就知道是个人妖!是吧!”
蓝溪敢对着他们大放厥词,他们也只能明里浅浅微笑、暗里咬牙切齿,但单白可不敢真拿斯文败类和人妖冠上他们头顶,就算想笑也得用力忍着,低头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卓学长——”
“好了好了。”卓斯言没哥哥那么好的忍耐力,臭着一张俊脸摆摆手,那意思分明是示意单白——你可以跪安了。
蓝溪挽着单白,一只手推搡着卓家兄弟往门外赶,边撵人边说:“今天我要跟我家妹妹吃吃喝喝外加聊聊,你们男人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滚哪个耗子洞我都没意见——只要不打扰我们就行!”
然而这话,却掀起轩然大波。原本对着蓝溪一副怎么打骂都任君做主的两兄弟,忽地齐刷刷全变了脸色,仿佛暴风骤雨疾来之势。
单白知道不能硬碰硬,忙给大家找台阶下,“不不,溪姐,两位学长既然都来了,也就在这儿吃了午饭再走。咱们姐俩什么时候聚都可以,不差这一天……溪姐,我先走了……”
说着,单白轻轻挣开蓝溪拉住自己的手。
“别走——”蓝溪忙伸手去拽,却被眼疾手快的两兄弟齐齐拉住,一左一右挡住她的出路,甚至不让她追上来!
“阿溪……”卓斯瑞冷冷笑道,“你太不听话了!”
单白心里一颤,脚下跑得更快,似逃离般飞奔起来。
身后空气里隐隐传来仿如噩梦一般,两兄弟交替劝阻蓝溪的声音——
“不过是个女孩子,又不是真的妹妹……”
“你若嫌寂寞,我可以从右院给你多找几个听话的女孩子陪着……”
“我们刚回来……你总要有点表示吧……”
“对啊……我们可是为了你,提早赶回来呢……”
“虽然疲累,可还是有办法‘办’了你的哦……”

不知跑了多久,单白呼呼喘着粗气,双腿如灌了铅,再也无法挪动一下。倚着树她停下脚步,却不料刷的一下,眼泪就那么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心里很痛,然而那深重的痛却并不是为了她自己。
蓝溪是她在这里唯一能抓紧的阳光啊……可是这阳光,却同自己一样!
感同身受的痛,几乎让单白无法呼吸。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最初蓝溪并不邀请自己同行,说了邀请的话,又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
……难道来到这个地狱般的学院,她,亦或她,都只能沦落到这种下场吗?
不,溪姐,我绝不相信,我们只能如此!
单白缓缓站起身,一下一下轻拍仿佛被什么堵住的心口,抚平那一处的堵塞,慢慢顺了呼吸。她在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逃离这恐怖的地方!
这样想着,她挺起腰,向前走了一步。然而腰腹处剧烈撕扯般的疼痛,连同未进食而灼烧起来的胃,一同折磨着她。
身子一抖,眼看就要摔落在地,单白闭起眼睛,静待今日第二次重创。
身子却是落进一个刚硬的怀抱。手臂似铁,强硬揽在她的腰间,单白微微张开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人转了个圈,险险立住后发现自己因着惯性,一下子扑到对方怀里。
鼻尖触到对方身上柔软的衣料,带着一股皂粉的清新香味,却还夹杂着一丝莫可名状的奇怪味道。单白分不清,只觉着皂粉味虽然清香,可那隐含的敏锐味道却令她有些头昏脑胀。
双手阻隔在两人间,单白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微微抬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鼻梁上架着的一副眼镜。
深蓝色细金属边框眼镜,镜片形状是狭长的窄方形。见她抬头看着自己,眼镜后面被浅浅遮住的淡咖啡色眸子很快闪过一丝奇异光芒,随即隐匿于满眼的温和色调。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医师长袍,上面干净得找不到一丝污迹。指尖轻轻上推了一下镜框,那人微微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是个非常阳光而又斯文,充满书生气的一个男孩。
他的笑仿佛春风,有种能够抚平慌乱情绪和浮躁人心的力量。
单白有些红了脸,轻轻推开他,向他道谢。
男生仔细看着她的面色,善意道:“我是学医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同我说说。”
单白退了一步,却牵动岔了气的腹部,一抽一抽的疼,几乎痛得她想满地打滚。但面上,她只是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刚才……嘶,跑得急了,有点岔气而已。”
男生见她弯着腰,死死按住腰腹的痛苦模样,不由得搀起她的手臂,带动她慢慢走起来,“想必你方才长跑之后便倏然停下,没有慢慢活动一下吧?那样的话的确容易岔气,现在也多走动走动,比强忍着不动要好得多。”
单白想挣脱他碰触自己的手臂,但实在是没有多余力气,也就只能翻个白眼,听之任之,总比她一个人痛到底的死扛要好。
走了没两步,只听到一阵不小的“咕噜、咕噜”声,从单白那边传过来。
男生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眼神来。饶是如此,单白仍感到羞愤欲死,死死瞪着自己的胃,咬牙切齿得像要把它从肚子里抠出来似的。
“不嫌弃的话,与我一同吃个饭吧。”男生轻笑着道出邀请,紧接着又说,“我的住处在前面,还能帮你看看病,顺顺气,怎么样?”
像是利诱,但单白决定拒绝:“谢谢你的好意——”
“既是如此,”男生飞快打断她的话,笑吟吟地接道,“那么你就是同意了——跟我走吧。”
单白瞪着眼。喂喂,谁说她同意了?!她那只是客气,客气懂不!
“不,我想说的是——”
“你的手臂也伤到了吧!就这么回去?”男生看着她,向她手臂上那一大坨纱布努努嘴。
这一句正好撞上她的软肋。她的确不敢就这么带着伤回去,且不说殷家兄弟会不会为她出头,万一他们只怪她没照顾好自己呢?
就算他们会为她出头,难道她还真能指望他们去收拾那帮小子,给自己报仇?班里那帮小子,哪个家底都不弱,强龙也架不住人多,岂是殷家兄弟说收拾就收拾的!
摇摇头,到头来,恐怕因着这伤,惟有自己吃个闷头亏。
“你真的是学医的?”单白疑问道。
男生笑笑,“怎么?不信?”
“学医的,你的衣服怎么会这么干净!”单白撇嘴,明显不相信。
“哈哈——”男生大笑,仿佛她问了个多傻的问题,“个人洁癖,不行么?”
“行,怎么不行!”单白翻了个白眼,结果手底下一个用力,反而把自己给按痛了,“嘶”的一声就哀嚎起来。
男生在旁边偷着笑,她快没力气去瞪他了。
这年头有怪癖的人多着呢,不缺他一个。
就算他不是学医的,吃个饭她怕啥?!她都伤成这样了,还有人能下得去口,她才真是佩服!
视线忽地自下而上变换了角度,单白惊呼一声,双手不由得随着惯性挂在那人的脖颈上。待得定睛一看,视线恰好对上眼前人满面得逞的笑意,单白不禁怒了,伸手用力推他:“你做什么!我跟你不熟——”
男生忽地摇晃手臂,佯装要将她扔出去,吓得单白哇哇直叫。
慌忙搂紧他,单白说什么都不放手,但是心底却盈满怒气,索性空出一只手狠狠捶打他的后背,打得他连连咳嗽,倒逗笑了单白。
“你到底要做什么?”单白忍着笑,板着脸问他。
男生耸耸肩,“看你走的太慢,索性帮你一把喽!”
“有你这样的吗?”单白气结。
他反而嬉皮笑脸,“我怎样?”
“你——”单白语塞,简直对他无可奈何。
所以说烈女怕郎缠,那都是有绝对科学道理滴。
单白敛下眼睫,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男生眨眨眼,很是开朗的样子,“以我学医人的角度来看,理由便是——你有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那又怎样?
男生笑道:“而我……想治治看。”


第廿三话 斯文禽兽

他说,你有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单白想,或许她真是病了。在两男一女的混乱关系中病态了,在对蓝溪同样处境的感怜下病弱了!
如果她信教,可能这个时候更加需要的是个神父,需要告解,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学医的男生,说着似是而非穿透人心的话,自己就要傻不愣登地信任之,被其开解之。
可为什么,他一直抱着自己向未知的方向而去,她……却不再挣扎?
她的心,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
她需要一个树洞,一个以苍天大树的遒劲枝干挖去心,裹着厚重枝叶来阻挡任何飞鸟走兽进入的深沉之洞——眼前的人,可以吗?
单白垂下头,小巧的脊背僵硬着,不敢放纵地倚靠在陌生人的怀中。那种姿势实在太过缠绵,根本不适合两个仍属陌生人的男女。
太暧昧。
男生俯视着怀中之人小小的脑袋,每一根头发丝似乎都在叫嚣着倔强,每一个姿态动作都在言明她的立意和隔阂,不禁冷冷一笑。那笑容相比方才面对单白时露出温馨阳光式的笑意,好像根本是两个人发出来的,让人根本无法相信出自同一人的脸。
但是单白看不到。
男生脚上踩到一块碎石,猛地绊了一下,身子一倾,吓得单白惊呼一声,紧紧抱住男生。不经意间,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单白惊惶未定地深深倚入男生怀里,低低喘着。
男生爽朗的音调在她头上响起,“抱歉,刚刚没有注意脚下。吓到你了?”
她苍白着小脸,却因着那歉意的语气,抬起头,对他勾起唇角,虽然勉强却带着安慰,“没事,没事,只是吓到而已。”
温和的语气,让男生愣了愣。
“你叫什么名字?”单白问道。
男生垂下眼眸看着她,“宗执。你呢?”
“宗……直?”单白却是笑道,“哪个直?弯的反义词吗?”
宗执似乎没听出来那是个腐女笑语,认真回答:“执着的执。”
“你一定是个固执的人。”单白这样说道,“学医的,应该有一种认真钻研,刻苦勤奋,以及固执己见的性格吧?哈,我叫单白,请多多关照哦。”
宗执微微一笑,“你觉得呢?我固执吗?”
单白作出冥思苦想状,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回答:“你呢,不能说是固执,应该说是——黏人!”
“那你应该庆幸被我黏上。”他倒是很big face的样子,大言不惭,“太多女孩子要黏着我,反而被我轰走撵跑到哭,你应该庆幸,很庆幸,可以去买彩票了。”
“富家少爷也知道彩票吗?”单白微笑,但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我以为,只有穷人才会整天去买那玩意,日思夜想做着发财梦。”
父亲生平爱好,除了他所谓的喝喝小酒,抽点小烟,只能不停换工作打临时工的他,好赌,爱买彩票,认为自己财运之一的劳作运早已被母亲克断,或许会在偏门上有所进展。
父母亲出事的那一天,母亲匆忙出门,只为了赶着在彩票机前拽回父亲,拦住他,不许他糟蹋她好不容易赚来的一些钱全部投入彩票市场——那些全部都是母亲用来留作她高中的学费。
只是没想到,那一夜,她从睡梦中忐忑不安地惊醒,听到的,却是邻居阿姨们嘀嘀咕咕着的惊天噩耗。
她们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怜悯带着鄙弃或是什么的,她都不管,可是再也没有人能够以温暖慈爱的眼神,用悲悯却又故作坚强的口吻,对她说“女儿我爱你”……
她的世界,一瞬间天翻地覆。
可是怪什么呢?难道要去怪生性贪婪的父亲?怪他好赌,从来没有在寄托他全部希望的彩票上捞回分毫,却反而将自己的命都搭在那上面?
就像航行于海洋之上的水手,飓风,海浪,逆袭,船毁,人亡……你能责怪的,是海洋上阴晴不定的多变气候?还是被咒骂着不够结实用力阻挡的船只?亦或是,没有赶上好天气出航,沉尸于海底的那个运气不好的你?
到了最后,她的心里,剩下的居然只有解脱。
“所以,”宗执忽然出声,打破了她的迷思,“所以我说,你看起来就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模样。”
单白挑衅地昂起小脸,“你能治好?”
对上她满是不屑的视线,他倏地笑开。赫然绽放的阳光笑容,好似一时间西湖满池的芙蕖大放光华,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幽香,以及满目琳琅的清幽美景。
“你是实验品。”他并未摆出多么自信的姿态,却是如此稳健地回答。
两人拌嘴间,他抱着她,走入一幢别墅。
不知怎的,当他的步伐稳稳迈入她所陌生的又一栋豪宅,她忽然想起,在《情人》的开章,杜拉斯以那么突兀而英勇的笔触,仿如一部古旧的机器,发出嘶嘶哑哑沉疴一般的呓语。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和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倍受摧残的容颜。”
她曾偷偷溜进离家有一段距离的老年活动室,那里人气冷清,却有一个小小的图书室,陈列着一些仍显簇新的书籍印本。
她偷偷翻阅,一连几天悄悄溜进去都没有被人发现。直到最后一次,她听到门外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手一抖,沿着页脚便将那一张薄薄的纸扯了下来。
来不及看那上面被撕得乱七八糟,匆忙将书塞进架子上。等到她一身冷汗地跑回家,才发现那纸书页一路上都被她紧紧攥在手心,汗津津地染透了,差一点将墨迹晕开。
——她曾以为,那是世界上最好的爱情。
无关容颜,无关身外的一切,只受着心中驱使,向面前那人邀一支舞,不在乎身高是否相称,衣着妆容是否完美华丽,只想要在一片纷扰中求取自己的安宁。
道一声,Je t’aime,bonne nuit.(我爱你,晚安)

宗执打开冰箱,取出一盒鲜奶,倒入器皿,用微波炉稍稍加热,便可以入口了。
一手拿着电话,一边递给她一杯鲜奶,却见单白只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喝。
宗执轻笑,拿起她那一杯凑近唇边喝了一口,才又递回给她,“怎么样?我没下药吧?”
单白被他的直白弄得面红耳赤,一把抢过,咕噜咕噜灌了下去。才不管它什么间接接吻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现在很饿,需要能量!
歇息了会,单白的岔气也好得不多了。待到将将半个小时,料理便被送来的侍者利落摆上桌。宗执订的餐点,居然同蓝溪的选择一样,都是淡而无味的日式料理,有好些种口味的精美寿司,以及三文鱼刺身等精致华丽的切盘。
调料自然少不了芥末,不过宗执亲手为单白搭配味道时,已然将芥末除外。
“来,尝尝这个。”
宗执很热心地用夹菜的筷子向她的碗里放了一块白白的东西,并细细沾了调料,又送到她唇边。
单白为难地看着他这种过于贴近的动作,但宗执坚持,筷子一直在她唇边举着。
单白无奈,微微张开嘴,将筷子上那块东西咽了下去。
有点腥,有点苦,即便配上调味料,那味道也是在怪得让人崩溃。
单白皱着眉,强忍着胃里渐渐翻腾的不适,还是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这点礼数,她还是懂的。
却听他笑嘻嘻地说:“这东西是河豚的精子,大补的。”
她当即恨不得抠嗓子眼也要把那玩意吐出来!
打定主意一顿饭下来再也不理会这个变态,单白闷不吭声地吃饭。管他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推荐别样料理还是去死,说不理会就是不理会。
吃了饭,单白简单告辞一声便要离开,宗执忙一把拦住她,有些讨好地笑道:“别这么快就走啊……是我错了,我给你陪个不是,还不行吗?”
单白简直气到无语。有他这样的吗?真是……真是都没法形容她是个什么心情了。
单白坐在沙发上,遥遥望着宗执高大的身影在流理台后穿梭,取榨汁机给她弄了一杯橙汁,笑吟吟地端着走了过来。
“请接受我的赔礼吧,不然我会很伤心的哦。”宗执说。
单白瞪他一眼,接过来,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我走了。”
宗执笑眯了眼,没有阻拦。
单白却听到他在身后打着拍子,边低声数着“1、2、3”……那声音居然还高低起伏,颇有兴味!
霎时间一阵睡意袭来,单白强撑着摸到门边,然而再也没有力气推开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门。
她没想到,明明眼看着他亲身榨的果汁,为什么还会被下药?
身后宗执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将她渐渐滑落的身体接个正着。故作轻佻地摸了一把她的小脸,宗执忽地面色一变,神情阴冷而得意,“到头来,你不还是落到我的手里!”
单白忽然明白。原来谁都有伪装,比如宗执,再比如……她。

待到单白再次醒来,她强自压抑着即将破嗓而出的尖叫,猛地闭上眼,不敢看四周恍如噩梦一般的景象。
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究竟落到什么境地。
阴森而晦暗的巨大房间,墙面用陈旧的古铜色漆刷满,并作出破败萧索的气场。她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椅子上,微倾着身,能够看到自己正身处整间房最中心的位置,而她头顶,则是一盏巨大的无影灯。
没有开灯。
房间一角应该有个水池,水龙头没有拧紧,滴答滴答渗漏出液体,在一片寂静中发出唯一一点声响。
单白低低喘着气,再次睁开眼。
最先看到的是,是她的正前方,立着一面高大方正的镜子。
镜子里,那个满面惊惶的少女双手被一左一右捆绑,双腿被搁置在手术椅前端的两块垫子上,同样一左一右大开,脚腕垂下,用那两块垫子底部连接的皮带牢牢绑缚住。
身上的衣物仍在,可是高高架起分开的双腿,以及被撩高的制服裙子,却被镜子清晰倒映出,她所穿的内裤,根本不是自己原来的那一件!
那是一条让人羞愤欲死的内裤。纯白蕾丝布料,丁字形极是小巧精致。隐隐罩住峰谷的面料上用细密的鲜红色丝线绣着一小朵一小朵的艳丽红梅,即便有这些图案,却遮不住底下的粉嫩色泽,以及隐约蜷曲的柔软毛发。再往下便只有一条铅笔粗细的带子连接前后,稍稍挡住了花谷细缝,却半遮半掩更添风情。
而那小小的内裤外却套着更为性感妖娆的雪白裤袜,腰腹间以打着小小蝴蝶结的丝质吊带系住裤袜。而长至大腿根的袜边带着美丽精细的花纹,看起来华丽的很。
饶是殷家兄弟再怎么跟她抗议,嫌弃她以前的棉内裤有多么耸到毙,她的容忍也不过是换成轻薄柔软的丝质布料,无痕内裤,但绝不像现在这一条这般透明淫荡。
现在这整个捆绑姿势,倒是顾及了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处,绕开并避免碰到它们。但那扇直面的镜子,却似是故意放置在那里,让她又羞又气,难以保持冷静。
宗执这个变态……他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只不过是因为……当时出现在那里的,恰恰好是自己?
单白不禁为这种可能打了个哆嗦。
脑海高速运转间,却听到门扉咯吱一声响,以及稳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那人故作轻柔放低的呼吸声,一点点迫近房间中心的少女。
单白闭了闭眼,“你到底要做什么?”
宗执站在她双腿间,居高临下望着她,也正正面对着她敞开的大腿。然而他的神色却是一派轻松,好似灿烂春日里不过一场郊游会,“你不怕?不觉得……羞耻,呃?”
“我当然怕。”单白冷笑,“也自然会为这种姿势这种境况感到羞耻。可是……”
她斜睨一眼,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冷然味道,“可是,我为什么要表现在你这么一个变态面前!”
“呵呵……”他轻笑一声,微微俯下腰,修长的手指带着略嫌冰冷的温度,出人意料却径直抚上她的下身,沿着那条丁字裤细细的带子自上而下慢慢摩挲。
“不怕我强暴你?不怕我不止强暴,再拍了你的裸照?”
每问一声,作乱的手指便由温柔忽地粗暴起来,或重重的按下去,或以指尖将那片薄薄的嫩肉掐起来,又或勾或放那条细带,弹回去时啪啪作响。
他的手指弄痛了她。单白闷哼一声,只觉额角似乎隐隐有冷汗慢慢滴下来,饶是在这件森冷阴寒的屋子里,仍不可自抑地受控于身体难耐的敏感。
单白不禁在心底嗤笑。人类啊,再怎么进化,终归在本能上与兽无异!
“怕,怎么不怕!”单白呵呵大笑起来,“那你就尽快这么去做啊!我又拦不住你,你通知我做什么?!”
宗执死死盯着她的表情,那专注的目光更像是一条毒蛇盯上猎物时的样子,静伏骤出,只待时机成熟便一口咬住猎物的弱点,注入毒液,看对方慢慢挣扎到死的模样。
“看,你都湿了……”宗执邪肆一笑,慢慢举高那只沾湿了指尖,骤然折射出一丝光亮的手指,“这样都会湿透,你还真是骚……知道为什么给你换条内裤么?”
心底盈满怒火,但她面上却是毫不在意,“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禽兽理由!呵,只能说你恶心,变态!身体的敏感算得了什么,我为什么要为这些而气恼自己?未免太可笑了!”
“哦?”他微微扬高了音调,神情中明显带了点兴味。
“就跟你们男人一样,看到个美女波霸不照样不分时间、不分地点见人就硬!”单白骂得恶毒,看他瞬间变了脸色,只觉一阵快意,“女人难道就不会欲望了吗?不允许吗?——你们男人未免太小看女人了!”
不,其实她很怕,怕被强暴,怕被拍裸照,怕自己成为所谓强暴门和艳照门的双重女主角……可是又能怎么样?她再害怕,此刻又能乞求谁能恰从天降地来拯救她?
没有人。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
她越怕,却越是倔强。
沾了蜜液的那只指尖,被他轻轻抵在她唇边——单白差点吐了。但他却眼中带着点痴迷地望着她唇角点上莹白的小脸,指尖细细勾勒她的唇形,
单白想狠狠咬他,咬掉那只令人作呕的手指,可是想想那上面更令人恶心的分泌物,不由得心惊胆战地收回自己尖利的小牙,只用力撇开头。
“在你睡着的时候(靠,那叫睡着?那叫下药好吧!),我便试了试你的味道……”他邪邪一笑,“难怪……呵,不过你还真是很美味呢,带着纯真与淫靡交织的禁忌药香,刻印成你想逃也逃离不了的徽记……”
“小小的花瓣敏感得不像是十六岁少女……汩汩流出的醇香蜜汁,沾满唇舌,仿佛世界上最香浓醇厚的美酒,醉人,也伤人……连你原本那条内裤都盛不下那么丰沛的礼物,我只好勉为其难,亲自动手为你换上新装……”
听着他状似疯癫的喃喃自语,伴随时不时或恶意或挑逗或轻柔的抚弄,单白只觉毛骨悚然。他的自言自语,他为她亲手换内裤和吊袜带……他,他就像个疯子!
他停了手,抬起头对着她阳光灿烂地笑开,“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你……你要做什么?”单白立刻防备起来。
许是单白眼底的浓烈抗拒和防备大大刺激到了他,他猛地发难,扯掉她脑后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绾花,捧起她的后脑贴近自己的脸,强制她直直对上自己的视线。
“乖——”他的声音轻柔,好似在教堂里吟咏的唱诗班成员,柔软婉转的语调,更胜恋人间甜蜜的呢喃。“不要害怕,好孩子,乖乖的,乖乖的……只是玩个游戏……玩个游戏……”
仿如呓语般低声重复呢喃,单白越发感到眼前那个男生的多重变化,也领悟到自己的处境危险艰难,趁着他转身,不由得用力挣扎起来。但手腕上的禁锢却是完全不放水的牢固,虽然有空余一两分的贴心设计,也不过是为了防止磨破被禁锢者的皮肤,而不是用于挣脱。
很快,宗执自墙边那个同医院里设备一模一样的医药柜前转身走来,手里端了一个大托盘,上面有什么东西随着他每一步走动而在盘子里滑来滑去,不时发出“吱——嘎——”的恐怖摩擦声。
单白再怎么假装镇定,眼看着事情渐渐向着一个未知的、诡异的方向发展,也不禁慌了起来。虽然殷家兄弟禁锢她,将她当做玩物,剪掉她的羽翼,可是最起码在床上他们没有玩弄SM的爱好!即便以前因着怒气,在欢爱时他们的动作可能粗暴了些,可是殷家兄弟有自己的性爱美学,除却他们弄出的吻痕外,并不喜欢女人身上带着难看的印痕,特别是伤痕。就算他们再生气,也会选择侮辱性更强的方式来压迫她,只为了听她一句讨饶。
识时务者为俊杰,单白没那么傻,到现在这种地步还嘴硬。眼见着宗执越来越近,她忙扯开笑容,对着那满面纯真阳光般笑脸的男生软了声调道:“宗执,咱们……换个玩法可好?”
说话间,宗执已然走到手术椅旁,拖过与椅子本是成一体的器材摆放台子,将托盘放了上去,自己则拉近一把圆凳,坐定在她腿间的位置。
单白躺的这把手术椅,在整体构造上像是牙科常用的那种躺椅,有灯,有摆放台,但多出来的两个用来放置分开双腿的垫子,却更像妇产科常用的那种椅子形状。
对于这一切单白是不知道的。从小到大,虽然受过不同程度的多次虐打,但家里的贫瘠拮据,以及为了零碎积攒下她上学的学费,她从来没跟母亲要求过要上医院治疗伤口,全凭一点云南白药,几板最便宜的青霉素,外加自身免疫力和治愈力来抵挡。
她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她早已变成一个怪物。

宗执最初拿在手里的,是一柄锋利而小巧的特制手术刀。
房间的落地窗罩着宽大的深色帷帘,惟有在中心汇拢处偷偷泄出一条小缝。阳光就那么从缝隙中溜了进来,直射在他的手术刀锋面,刀口微微一转角度,反射出来的光芒白花花的,能耀痛人的眼。
单白的双手双脚都在不停挣扎扑腾,极力要脱开那些桎梏。她越发觉得,宗执根本就是个神经病!他拿着手术刀,莫不是要将她活生生地解剖了?!
“喂,喂喂宗执!”她惊得冷汗直流,“你,你别——”
带着一次性手套的食指轻轻落在她唇上,宗执笑得莫测高深,“乖,别说话——这么漂亮的小嘴只适合呻吟,嘘,我不想听任何嘈杂的唠叨……不要多嘴哦,要不然我的手一抖……”
单白死死瞪着他。
锋利的刀面从少女制服衬衣领口,沿着笔直漂亮的胸口前襟,他的手下微微用力,那些布料便一分两半,而他空出的另一只手恰到好处地拂了过来,如微风般将那些碎裂的布料扯掉,露出内里柔软的肌肤,以及小小的粉紫色蕾丝胸罩。
她的胸部因着还在发育,显得很小,一看即知只有A的大小。不过胸形却是漂亮挺直,而内衣也是专门的调整型,是以穿戴时将双乳向内收一收,再扣上背钩,两只小兔立刻被推挤得长大了一圈。
待得她的上身几近赤裸,宗执的刀停了下来。
雪白锋利的刀面,在单白惊惧的眼神下,缓慢却坚定地抵在她的皮肤上。
“哗——”宗执猛地一划,口中喝了一声。
单白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的尖叫,只觉肚皮一凉,随即一道有些尖利的东西飞快划过。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时速几乎超过180,快要跳出嘴巴一般。而同时,腰侧微微一凉,直到慢慢适应带着些微粗糙感的掌心来回抚触,她的心终于跳回原处,几乎翻过去的眼白也转回正位,忙看向自己。
肚皮上的肌肤仍然柔嫩完好,只是上面突兀地多出几滴鲜红的液体。那么粘稠,像是牢牢依附她身体生长的红豆,完全凝固一般地静止在她的皮肤上。而他的手,正捏着刀锋,以刀背抵在她的小腹上,手指上仍在滴滴沥沥地洒落那些红色液体,带着仿佛能够灼烧起来的温度,落在她的身上。
而宗执,笑容得意一如儿童。
单白一阵晕眩。这个变态,只是在吓唬她!
“宝贝儿……”他自顾自地给她起了一个昵称,“你看,鲜血的颜色,多么耀眼夺目,像不像太阳神阿波罗权杖上的红宝石……鲜红鲜红的颜色……”
刀背自她纤细如天鹅般悬垂的颈子,慢慢划过小巧隆起的胸线,在她刚要松口气时,他的手指却忽地一动。不知怎的,只听“啪”的一声,内衣中心的结合处砰的断开,因着绷紧的惯性两个罩杯猛地向两方弹开,而那一对柔嫩可爱的小兔,无可避免地弹跳出来,正好落在他守候一旁的手心。
柔嫩的尖端正正触碰在他手心。她的柔软对上他掌心的粗粝,一瞬间刺痛感引发奇妙的电流,哗的一下过遍她全身,让她的大脑一时有些晕厥,全身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宗执像是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大手微微合拢,仿佛揉面一般轻轻揉捏着,而那温热的小兔似乎夹带着心跳的脉动,一点点,一突一突的,在他手心里跳腾着。那跳动很微弱,而学医的双手却更为敏感,自然将那细微的动作牢牢掌握在手心。
单白细细喘着气,“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放!”他有些孩子气地飞快顶了回去,手底下更加揉捏着。更像是恶作剧一般,见她神情软弱下来,且呻吟声细细密密的,立刻加重了动作。感觉到掌心那小小的红点已然尖挺起来,随着动作磨蹭着掌心,他时轻时重地玩弄着,引来她高低起伏不同的喘息和闷哼。
玩够了脐上五分,他像不知足的孩童,放开手边的玩具,继续探索新的玩法。刀锋转回,刷的一下便割裂她的裙子,宗执直接将容易脱掉的裙子扯下,丢在地上。
“不……”
穿着那般诱惑而邪恶的内裤吊袜的下身,就这么暴露在这个变态面前,单白无力阻挡,眼眶热辣辣的,死命忍着不愿放纵自己哭出来。
微弱的抵抗,却根本无法撼动眼前这个已然疯魔的人。
刀锋闪过,又是刷的一下。单白只觉下身一凉,同时听到啪的一声——丁字裤的细带被他割断了。
又是“啪啦”一声,手术刀被轻巧丢进托盘里。单白的神经仍紧绷着随着那把刀的方位打转,花瓣处却被猛地揪了一下,痛得她只想尖叫。
刷的一声,他撕扯开她一条腿上的裤袜。本就带着靡情色彩的裤袜一半完好、一半凌乱的裹在她身上,那画面……
“啧啧,还真像是被人强暴的样子呢!”他笑意盈然,语调无比愉悦轻快。
抬头看向宗执,那厮不知何时居然正经八百地戴上了卫生口罩,身上穿的白袍一尘不染,脖颈上垂着一只听诊器,有种奇异的禁欲味道。仿佛只是例行检查一般,包着淡黄色胶皮手套的大手毫无情欲感地抚上那处娇嫩,他弯下腰细细查看,一边啧啧有声道:“嗯,色泽粉嫩……平日里性生活次数多吗?”
单白狠狠扭过头。然而下一秒却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
裹着胶皮手套的手指沾着少许粘软的汁液,凌厉地自她体内抽出。宗执高高俯视着她,表情诡异冷冽,“医生在问你话,病患要好好回答!听到没!”
单白死死瞪着他,“有本事……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别让我哼一声!”
他邪肆一笑,“这位病患很不听话哦……”慢条斯理地自大托盘中拿出一个不大的金属器具,上端如同漏斗口呈扩散状,下端细长。他拿在指尖微微转动,那器具周身发出极为冰冷骇人的寒光。
“来——”他的笑容极其和善,仿佛本人真的是一名白衣天使一般,“既然病患没有详细述说病情,那么还是由本医生亲自动手检查一番好了。”
说着,单白只觉下体的花谷细缝被两根手指撑开。宗执以中指探入,食指和无名指分别拨开柔软的花瓣,露出内里的漂亮缨红。中指深深进入,轻轻松松搅了几下之后又用力向下压了压。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用上那个漏斗,而是拿了一个小一些的鸭嘴扩张器,顺着中指开出来的捷径,慢慢伸了进去,然后缓缓打开鸭嘴,眼瞅着将她的花谷明明白白敞开在自己眼前。
然后单白眼睁睁看着他手执那金属漏斗,以细长下端一点点向她的身体深处探了进去!
饶是已经有鸭嘴的扩张,但金属器具的牢固强硬,以及进入时缓缓摩擦软肉内壁紧贴住的冰冷触感……单白不禁哆嗦了下,悬空的双脚挣扎踢动,宗执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推了推,在她的膝盖上拍打了下,喝道:“别动!伤了你本医生可不管!”
单白僵着身子,感觉到那金属长柄越来越深入,完全不敢乱动。此时无从挣扎,也根本挣脱不开!
一般这种扩张器和外来器具,对于女性来说插入4到6cm就已经到位了。眼见自己的“作品”被摆弄到这种程度,宗执原本冷厉的眼眸中现出一种狂热的色彩来。
轻轻弹了弹入口处的柔嫩,他笑着望向瞪着一双模糊泪眼的单白,说道:“前些日子,有人送了本医生一些好东西……嗯,我去找一找,乖乖等我哦……”
单白轻轻吸气,下体被撑开,以及插入异物感让她几乎崩溃。想起以往在殷家兄弟的调教下,常常说起在某种交互式的运动中,要善于运用腰腹的力量,而对于女性收缩性甚强的下体,控制呼吸的力度和频率完全可以完美控制住下体的缩放状态。
这样想着,她压抑下慌乱不安的情绪,慢慢调匀呼吸,轻轻吐息间,看到小腹突突一挑,花谷深处收缩了下。这一下极为微妙,虽然并不能将那扩张鸭嘴推出去,却听到乒乒乓乓的一声——那漏斗在嫩肉微抖时,被推出体外掉了下去!
单白大喜,正要继续努力,抬头却见宗执满面阴霾地站在她身前。
那神情极为阴鸷邪魅,他的嘴角虽然带着点点微笑,但笑意丝毫没有入到眼中,配上他盈满怒气的双眸,仿佛自地狱最底层逃出的恶魔,带着累累刻骨伤痕叛逃而来,一心只为复仇……可她做了什么?难道只因为要保护自己免受这种低贱的折磨,他也要气怒得好似她杀了他全家一样?!
想归想,可是乍眼看到宗执如此恐怖骇人的样子,单白第一反应就是糟了,他还指不定想出什么变态的法子来虐待自己!
刚要软下声气跟他说话,宗执却冷眼看她,呵呵冷笑一声,“真是不乖啊……”将手里稍小一些的托盘砰的摔在台子上,他怒喝道,“正是因为有你这样不听话的病患,医生才会烦恼!你的病也越来越难治!——现在,该本医生做主,给你好好地、仔细地看看病了!”
单白努力往一旁缩,却根本无法躲过他狠狠揪住她长发的大掌。啪的一声,他的手狠狠扇在她的脸上,将她扇歪到一边,耳朵里脑袋里嗡嗡直响,被他再度揪着头发仰起脸时,她甚至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橡胶手套的包裹起来大手即便动作轻柔,但那材质却显得有些晦涩粗糙。轻轻抚上她的脸,他的声音像在诱哄,“乖啊……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挨打,不会痛了……”
单白惊恐地看着他。他刚刚用温柔语调说着话,下一秒却突然横眉怒目,咭咭怪笑起来,“叫你再跑!叫你再反抗!”猛地扯住她后脑的头发,将她贴近自己,他有些浑浊起来的眸子直直瞪着她眼中的惊恐,“早就跟你说了,不要不乖……痛,也是你选的……不过,你越痛,我越开心……打死你!我打死你!”
他的大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时而重重砸在她身上、头上,时而拍打在空气里,状似疯癫。
单白几乎要以为他真的疯了,却又见他轻轻一笑,如莲花绽放,温润多情。松开手,任她跌落在椅背上,宗执拢了拢头发,笑道:“失态了,不好意思。——继续。”
拎着小圆凳坐在她双腿间,他的态度无比正经,似模似样要做一台再严肃不过的大手术一般。宗执从小托盘里拿出一瓶医用酒精棉球,用镊子取了轻轻擦拭她的腿间,将花瓣、花谷,连同两侧的腿根全都一一擦过一遍。然后手里换了一个唇彩大小的透明管状物,从中挤出一些带着淡蓝色颗粒的啫喱,取出鸭嘴扩张器后用手指自内而外细细涂抹。
那啫喱最初涂上去的时候,因着内里含有不少细小却繁多的细碎颗粒,抹在嫩肉上只觉丝丝拉拉的疼,摩擦起来渐渐升起烧灼感,让单白有些不适,但花道内部却被刺激得快感迭生。
这啫喱药膏只是开头起了个润滑作用,弃金属漏斗不用,宗执打开一个透明小瓶的崭新包装,将瓶内有些粘腻的药水注入到一只极粗的注射器之中。那针筒的约有她小半个手臂那么粗,长度则大概有二十厘米,装进去的药水在筒里的高度不过五分之一。
虽然针筒顶端并没有针尖,可那骇人的粗长却使得单白煞白了脸色。
“不……别,你别……唔!”
单白死死咬着下唇,丝丝鲜红溢出口中,却阻拦不了她眼角疼出的泪花。
就着啫喱药膏涂抹出的顺滑,他毫不留情地将针筒塞进去一个头,但也不过是将将进去四分之一。他用力推进注射器,随着内里的药液在压力下悉数喷洒在少女的甬道及子宫内,柔嫩的花道内壁被这般毫无怜惜的插入刮得鲜血直流,顺着针筒流下她的大腿,一点点滴在地上。
而当那药水慢慢注入进她体内,单白立刻感觉到除了疼痛之外,那药水好似一瞬间被点燃了,火烧火燎地灼烈着自己甬道内的柔嫩,而在烧灼感之中,又仿佛被不可计数的小虫丝丝密密地啃噬、翻腾,那么痒,那么痛苦,强大炽热的欲望火焰自小腹蒸腾而起,几乎要让单白把持不住,跟他求饶!
他毫无所觉自己究竟做了多么残忍的事,仿佛一个真正的医生,面带宽慰地对她一边对她微笑,手底下一边狠狠用力推进那个型号恐怖的注射器,“乖哈,只有打了药,你的病才会好得快……很快就可以出院了,相信我……”
说着,注射器又插入了一些,此时已经没入她身体里二分之一的长度!
单白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下,顺着脸侧慢慢滑落颈间。眼泪似有温度,而她只觉自己的心都被烫了一下,疼,疼得无法言喻。
“你……”她哭着喊出来,“你到底要怎样?是要我死,还是只要我淫荡?”
他失神地摸着她泪痕斑斑的小脸,“怎么可以这样质疑本医生的医德呢?本医生也是为了病患好啊……乖,别哭,哭了多难看……”
他反手抽了她一巴掌,狰狞大喊:“哭什么哭!老子让你哭了吗?看你那蠢样就碍眼,别他妈哭了!”
单白死死咬着牙,狠狠瞪回去。她会记着,今天这个疯子,都给了自己怎样的耻辱!只要今天她还能活着出去……她一定会……一定会……
太过强烈的药效引爆她一直压抑克制的淫靡欲望。那一日被殷家兄弟禁锢并下药的记忆仍然太过深刻,她无法肯定,当日的药效可以忍住,今天这种更为强烈邪恶的药水,会不会真的摧毁了她的意志?!
身下忽地火辣辣的痛了起来,却是一空。他飞快拔出那只沾满淋淋鲜血的注射器丢到一边,未等单白稍稍轻松地喘口气,有一个太过粗大的坚硬东西塞入她的体内!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那未完全探入的粗大物体便拧动着转了起来。这按摩棒分为两节,最前端的一节模仿男人的欲根,特别将前头做的圆滑粗大,而前端还有个非常拟真的小孔,可以吸收女人情动时的爱液,也可以在女人达到高潮时将所吸收的液体,模拟男人高潮时的那般喷射而出。前半截的物面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小突起,在转动起来后告诉摩擦甬道内壁,形成更强烈的快感。
但这一切并不适用于已经受伤的单白。太过粗大的按摩棒同注射器一样,仅仅进入一点前端,却已经将她窄小紧窒的花道紧紧塞住,半点情动的蜜液都流不出来。原本已然受伤破裂的内壁嫩肉,被无数颗细小的凸起飞速旋转摩擦、蹂躏,单白惨叫一声,只觉自己好像被一刀一刀凌迟着,那么痛,那么折磨!
单白快要发疯了,忍不住抽泣着,迷乱地大声喊了出来:“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自己的软弱,下一秒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再也无法抵抗心神的疲惫,以及欲望和疼痛交杂的巨大快感,她只觉脑子中一片空白,眼前渐渐模糊。
在陷入昏厥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殷家兄弟的怒吼声,还有乒乒乓乓摔落什么的巨响。
可是她好累,好痛……她想,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廿四话 温柔欢好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殷家兄弟正一脸紧张地望着她。看她醒了,忙凑过来。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还有哪里有伤,都一起细细治了……你发不发烧?”
说着,殷夺还去探她的额头。
单白眨了眨眼,一脸疲惫,以及难掩的惊恐,“我……我真的,没事了吗?真的……安全了吗?”
压抑着颤抖的尾音,眼中蒙雾的水汽,还有她惶恐的神情……两兄弟叹了口气,一边一个环住她,“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浑身一个激灵,一直绷紧的神经断开了,她只觉自己连皮带骨都被哪吒抽了去,任人翻天覆地,捏在手心捏圆搓扁。
最令人惶恐害怕的,不是疾风骤雨般的毒打,或是SM暴虐之性,而是……当你面对一个神经分裂的疯子,他甚至还有暴力倾向……你敢说,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放松了神色,一时间疲累痛苦非常,她皱着眉闭上眼睛,随意倚靠在身边一个怀抱里。
却不知,她躲进了殷夺的怀中,却恰恰错开了殷罗伸出的手。
带着安抚意味的手掌轻拍她的后背,殷夺柔声道:“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想了……看你,情绪太不稳定,我想——”
单白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抬起带着斑驳雾气的眸子,“要我……现在就要我!”
殷夺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死死抓住。他有些无奈地道:“你受伤了……”
“不!”单白猛地甩开原本紧抓不放的手,在被单里紧紧缩起来,双眼无神地瞪着前方,口中不住低喃着,“不……不要碰我……不要!你是变态,是神经病……你走!你走!”
殷罗心生不忍。她现在的模样几乎快成了失心疯,那么惶恐的让人心疼。他坐过去,试着张开双臂将她收入自己羽翼下,“别怕别怕,小东西,我在这——”
“走!你走开!”单白发了疯似的胡乱撕打着,“别碰我!别碰我!”
“单白!”殷罗怒吼一声,就要上去抓她过来。
殷夺按住弟弟的手臂,“别吓到她!”
刷的一下,她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两兄弟吓了一跳。
比殷夺初次占有她时,还要汹涌强烈的眼泪。
比上次那么强硬下药逼她,还要无法克制的眼泪。
他们看着她,那么呆呆坐着,小小的身子尽可能缩在床头,双臂死死抱住自己。她的小脸虽然已经敷了药,却还能看到抹匀的药膏下遮不住的五指红印。
单白毫无所角,只知道自己好冷,像掉进了冰窟,没有人能够救自己,而那种冰冷窒息的感觉慢慢掐住她的喉咙,直到鼻腔……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极冷:“我求你……我求你还不行吗……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别说了!”
殷罗怒吼一声,甩手扭头就要出去。
殷夺一个眼疾手快拉住他,呵斥道:“你发什么疯!”
殷罗指着单白,音调徒地拔高好几个分贝,“哥!你看,小东西被整成这副样子,你……你忍得下去?”
殷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失神的少女,薄唇掀了掀,最后只是冷声说了一句:“别胡闹!”
殷罗不可置信地挑眉,“哥——就算……可现在弄成这样子,也是狠狠扇了咱们两兄弟一巴掌!这口气,怎么忍?!”
“你若就这么冲动了……”殷夺冷笑,“才是真的犯傻!”
殷罗浑身一震,却是渐渐清醒下来。
殷夺慢慢凑近单白,伸手轻轻抚上她有些肿起来的小脸,语气轻柔亲密极了。起初单白还在抗拒,惊慌失措地双手双脚齐上,一起推拒他的靠近。
但他坚持,强硬将她的小脑袋抵在自己肩膀上。
“乖。”他轻声道,“不要害怕,我就在这。”
单白微微抬起头,瞪着一双凝满雾气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殷夺坦然而温和地与她对视。
殷罗像是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重又坐上床,却是伸出双臂,拦腰紧紧抱住少女单薄的身体。
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她全身的衣物已然破烂不堪,胸罩被挑开,原本只有他们兄弟俩亲昵抚摸过的可爱小兔却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上面……上面居然还带着那个混蛋的紫红指印!而她下身居然穿的是他们从没见过也没为她换穿过的丁字裤,还有吊带裤袜,也是被扯开的……却明摆着是那个混蛋给她穿上去的……可恶,太可恶了,话说他们还没有见过并且给她亲手穿上那么性感的丁字裤呢……
殷小弟只觉眼睛里热辣辣的,心里死命认为那只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嫉妒,红果果的嫉妒!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推开,殷罗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到自家哥哥正在慢条斯理地脱衣服,不禁大惊,“哥,你这是……”
殷夺轻飘飘地抬眼瞄他,“难道你不知道,小东西的心意么?”
“小东西的……心意?”殷罗像是被吓到,鹦鹉学舌般重复。“什么意思?”
殷夺正在专心低声诱哄着那只可爱的小白兔,闻言漫不经心地道:“被畜生侵了,哪怕没有实际行动,可也要再次覆盖上我们的记号才是……”
他轻轻抬起单白沾满泪痕的小脸,也不在乎那些满布的泪水,在她微微嘟起的小嘴上吧嗒亲了一下,笑问道:“你说对不对,可爱的小东西?”
单白嘤咛一声,默不作声垂下眼睫。
殷罗还在转念间,只听哥哥在一边冷声哼道:“想要就脱衣服上床,不想就滚出去,别在这跟个木头似的傻站着——碍事!”
殷罗当即嬉笑,“为了保护小东西的贞操,小弟自然奋不顾身……我来了,等下……”
当即笑眯眯地掀上衣,脱裤子。只是在爬上床后,却看到她衣服下那些刺目的痕迹,还有那原本漂亮可人的柔嫩花瓣,本该带着微微魅惑的香气,可是现在……只有上了药膏后的清凉薄荷味。
虽然同样都是香味,可是怎么着就是没有了以前那种奋不顾身,只想刺穿她的魅惑感。
两兄弟一个正面怀抱着她,一个侧身搂着她上下其手,而单白,低下头,眼神无可避免地对上那两条高高昂起的怒龙。殷夺将她不愿抬起的小脸按在炽热如铁的臂膀上,薄唇却贴近她小巧敏感的耳垂,呵出细密滚烫的热气,“小东西……你确定吗,如果现在做了,你的伤,可是会更重呢……”
单白单薄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那么细微的反应,却未逃过殷夺的眼睛。
可是他不出声。一切,都让她自己选择。
单白没有说话,只是两条细弱的手臂,颤抖着,试探地,环在他精干结实的腰上。
他赤裸的身体因着欲念,因着对她持续不断的渴望而滚烫炽烈着,她像被烫到了,手臂哆嗦了下,似要抽回,又像是无力要垂落下来。
殷夺很快用手按住,低低一笑,“既然选择了,可就不能逃了呢……”
尾音呢喃着消失在彼此相接的唇瓣中。
他的吻,带着热切欲望带着强硬气势以及凶猛的惩罚,狠狠压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像是沙漠里太过饥渴的旅人,一旦找到水源,以无比凶猛的姿态守护自己的生命绿洲。
双唇粘合而又分开,扯出长长的银丝,看起来恁是淫靡诱惑。
纤细的腰肢一转,还带着被前一个人滋润过味道的唇瓣落入另一个人口中。同样辗转,凶狠的进攻,撬开唇齿与内里的丁香小舌纠缠不休……
都是欲念,只能发泄,只能用她来消减!
被磨破的腻滑甬道带着薄荷凉意,在来来回回稍显干涩的摩擦中,渐渐敏感地涌出点点湿滑的蜜液。他们谁的动作用力猛了,弄得痛极时她才会忍耐不住低低哼上一声,倒是得到他们稍加温柔的回应。
并没有多要她,他们的体力和型号毕竟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的。更何况她现在带了伤,只是一点惩罚和甜头而已。
殷罗低吼一声,越加勇猛地抽动最后数十下,终于长长舒叹一声,将灼热全部喷洒而出。他有些慵懒地翻了个身,将单白抱在怀中,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她有些汗湿的长发,他轻声问道:“疼吗?要不要再上点药膏?”
单白疲惫地摇摇头。
她略略转头,视线却与一旁静坐休息的殷夺恰好对上。他做了一次之后便将战场让给弟弟,自己则坐在一边静静品酒,她闻得到那股酒味,辛辣,刺激,带着冷意和讽刺的味道。
他们都是演员,都在试探着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彼此都在演戏,而他要的,是看穿她或真或假的面具之下,所遮掩的软弱,而加以利用,捏制;而她,惟有以自己竖起的盔甲,防护自己的秘密与弱点,必要时……哪怕只是一块迟钝蠢笨、锈迹斑斑的盾,都可以是拍死人的砖头。
盔甲覆盖下的大多是致命弱点。
而她选择的,是贡献自己,来堵住他意欲施与惩罚的唇。
在她昏昏欲睡之时,脚腕却被人捉起,套上一个什么东西。
耳边听到殷夺轻笑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
“带着它……要么被砍断脚,要么就保护好自己!”


第廿五话 重回教室

养伤的日子如流水,很快就过去了。
她的体质,已经在连年的虐待之下,变得强悍柔韧。右腿上的伤早已蜕了皮,现在只剩下浅浅一道白色印记。身体深处的伤,也因着上好的药膏和保养,愈合的速度惊人。
为了掩饰愈合能力强的特性,单白没少费心思折腾自己。但是这样宁静禁欲的日子,无论怎么掩饰,也不多了。
上午睡醒起来,kingsize的大床上只剩下她一人,两侧被窝有些发凉,想来那两个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单白懒洋洋地起身洗漱,一丝不挂的身子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绝不会感觉到丝毫寒冷。
也只有那两个凶猛如兽的兄弟不在时,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裸露自己。
在楼下客厅慢吞吞地咽下培根加牛奶,单白以为这一天就在无所事事加悠哉一身轻的状态下度过,不曾想手机铃声突然震了起来。
除了舅舅家的人,以及那两个兄弟之外,基本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手机号,更别说给她打电话。而手机翻盖上的彩色小窗口忽闪忽闪现出的号码,却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一串陌生数字。
倒让她来了点兴致。
“单白同学。”
很是冷淡疏离的成年男子声音。
“我是主要负责高一四至六班的宁老师。”那人的语调中带了点讨伐,“单同学,你的假期已经到时,请问你准备时候回来上课?”
她正是六班的学生。单白眨了眨眼,不解地天真问道:“宁老师,我应该请过病假的啊……”
“单同学。”那头有些不礼貌地打断她的话,“本校校章严明规定,学生病假一次最多可以请七天,若要延长需再次提交缓期申请……可是现在单同学你并未提交任何书面或电子邮件格式的缓期申请,所以,请你尽快回教室上课。”
以高傲命令的语气冷淡提醒后,那人便挂了电话。
单白随手将手机丢到桌上,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宁老师的来电,倒是给了她一个讯号。
目前她被殷家兄弟包养的事实,怕是除了身边的知情者,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所以,这位宁老师才敢肆无忌惮,以为她无所依凭,才放心大胆地打电话来叫嚣吧。
倒不是说她要仰仗着殷家兄弟的势去狐假虎威,只是觉得有些悲凉而已。在这里,每个人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由一串串数字组成的形象。那些数字包括银行户头,包括名下的股票投资,甚至包括所能给予旁人利益的多少……可绝不包括,任何无形的,他们所谓的无用东西。
也好,去上课看看。她也很想知道,在她养伤的这段日子里,那些小男孩们,到底能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招数来。

进了教室,此时恰好是课间休息的时候。
白净脸带着诡异笑容遥遥望着她,目送她一路走到自己的座位处。
很好。
单白眯眼望着空无一物的位置,耳边听着白净脸赫然高调起来的大笑,她只是回身,嫣然一笑,冷冷说了一句:“幼稚!”
教室里每一套桌椅都是价值不菲的精美实木制品,开学初各人抢占地点之后,便理所当然默认了自己的专属物品。那一套实木桌椅的重量也是不轻的,想必早在她养伤期间,他们就将她的桌椅偷走了,静等今日来看她的沉默尴尬。
“我的桌椅呢?”
单白冷眼看着仿如得到奖励糖果的幼儿一般窃笑着的白净脸,“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我来找你么。说吧,我的桌椅呢?”
纤长白皙根本不像男生所有的指尖倏地夹起一个小信封,白净脸笑得得意,“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点道理还用本少爷教你?喏,拿去,这里面会教你怎么做,照着做就行了。”
单白伸手去拿,他却又缩了一下。视线对上她冷静的眸子,白净脸饶有兴味地道:“你可以选择不去——要选吗?”
“呵。”单白微微勾起唇角,含着嘲讽,“别这么‘仁慈’,我会想吐。”
“你!”白净脸大怒,但随即勉强勾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看起来恁是狰狞,“随你牙尖嘴利。信封在这,滚吧!”
说着,啪的一声,他将信封丢在桌面上。
单白看也不看他,捡起信封扭头就走了。
她离开后约莫过了五分钟,白净脸神色一整,嘴角蕴着一抹奇异诡谲的兴奋之色,从座位上跳起,冲出门去。
他的冲刺速度太快,刚刚跑到门前便猛地撞上一个人。来人被撞了个趔趄,鼻梁上的眼镜都歪到一边。
白净脸不耐烦地伸手一拨,“给本少爷滚开!少挡道!”
那人扶正眼镜,看到是白净脸,还正在往外面跑,不禁怯怯地劝阻一声:“宋……宋少爷,现在都快上课了,您,您还是……”
“宁老师……”白净脸微微一笑,笑意却丝毫未透入眸子里,“你管得倒是宽……可是,本少爷是你能管得么!”
狠狠将男人推开,白净脸跑得飞快。
宁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进了教室下意识地向墙角某个角落看过去。在看到那个位置空无一人之后,面色惨白了下来,然而双眼却毫无愧疚之意。
******
小信封里装着一张小卡片,是微缩的卫星俯拍校园景图。不过并非全景,而是将学院的东北角进行扩大,甚至将那里的标志性苍天古树都印在上面。
东北角是大部分男生宿舍楼。不过在这所白金级学院内,即便是普通的宿舍楼,虽然不能跟殷家兄弟住的别墅相提并论,也要比普通公立高中的多人寝室豪华太多。这里每个人都是单人单间独门独户,而宿舍楼的建造风格更像是一间奢华庞大的五星级酒店,内里休闲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此时,根据卡片另一面的信息指引,单白正站在宿舍楼背后,那株高耸入云霄的苍天大树下。
她并不认得那是一株什么科什么目的植物,只是地面上破土而出遒劲纠结的庞大脉络深深扎根于此的情景,让她一时间似有震动。
这株古树的树身足有三个成年人并排站立那么强健,只是在其中心,却有一个巨大的黝黑坑洞。那是数十年前一场未获得提前预料的凶猛雨夜,狂风凄厉电闪雷鸣,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迅捷劈下,而后数十年后的今天,便慢慢形成这么一个天然的大树洞。
可是,她不再需要树洞了。
纤白的小手轻抚荆棘树身,掌心触摸着寻找微缩图上标注的位置。按照微缩图上的指引,对此树进行目测横纵网格划分,并测算大概的坐标位置——手掌轻轻拍在约与她齐眉高度的一个树皮凸起处,只听啪啪一声轻响,她感觉到手掌下似有跟引线给扯动,随即咕噜噜仿佛转动了滑轮,单白似是心有灵犀,很快闪身躲开,从树上较高枝杈倏地直直掉落下一个阴影,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一柄小铲子。
拿着那柄铲子,单白慢慢攀住低一些的枝桠,用铲子去勾树洞。树洞极深,她也并不知道树洞里会有什么,但是根据那些小儿科的猜测,恐怕白净脸真的在树洞里藏了东西,需要自己弄出来。
铲子似是触到什么,产生一点阻力。单白手腕用力,将那东西勾了出来。
是个小盒子。将那盒子抱在怀中,单白跳到地面上。将盒子与自己保持一定距离,单白用铲子尖慢慢挑开盒沿上的金属插簧。
插簧一被推开,盒盖砰的一声直直弹开,摔在地面上。单白还未看清内里有什么,却见那一霎那盒子里喷出一股水流,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而喷出来的那股水流到地上,汇成一摊青白色的粘稠液体。
单白拍拍胸口,庆幸自己离得够远,要不然还会被来场颜射。然而下一秒却紧紧皱着眉。
这帮男生都在想什么?
那味道,外加那色泽,她可没清纯到认为那液体是浆糊。只是这么一弄,她对白净脸简直是倒尽了胃口。
仍是用铲子挑开盒里已经喷发完全的喷口装置,所幸白净脸在准备时,也怕那些精液污染了需要给单白看的东西,所以在里面还铺着一层防水薄膜。揭开薄膜,又是一幅图。
不过那图明显很小,曲曲折折画了一条线路,终点站的位置画有一颗纯黑色被箭穿透的心,旁边写着:来这里。
单白抬起头。渐近正午的阳光越发明媚灿烂,可她的心里,身上,仿佛始终裹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冰封住血脉,也冰封了脉动之下一切可能的火热暴烈。
虽然图上位置画得曲折,但从男生宿舍楼出发,直到单白找到那个终点,一切并不超过十五分钟。
东北角的围墙上,有一个半人高的小洞。虽然看起来应是经过后天修饰,显得正经宽敞了些,可仍难掩其最初狗洞的本质。
单白抿了抿唇,俯身跨了进去。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步,让她见识到一个更加毛骨悚然的世界。


第廿六话 非常险情

墙后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个陌生的院子完全没有学院里那种处处透着奢华高贵欧式古贵族风的气场,外墙简单刷着浅灰色的喷漆,看起来有些压抑。
院子很大,单白进入的洞口正对着一个小花园。但本该盛满鲜花的花池却萧瑟冷清极了,只有满池昏黄的旧土。周围倒是设置了一圈运动器材,还有个小小的花架秋千。
单白走过去,却发现那秋千小座位上,带着深深的磨痕,早已将原本秋千与花架相同的乳白色油漆磨掉大半。而拴着秋千的铁链,也早已经过风吹雨打,变得斑驳不堪。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一股破败萧瑟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揪紧了她的心,单白忽然有些不敢再走下去。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扭头回去,却又如何摆平桌椅的事情?
沿着花坛边的小路走着,绕过丛丛树影,前方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单白走进一座小院。小院贴近她进入的那堵围墙,呈半开的口字型,进出只有两条单白行经的那种小路,这环境看起来实在太过刻薄,简直令人无法想象,此处竟然如此贴近圣?艾易丝这所无比奢华亮丽的学院。
一切都很安静。
太过安静祥和的氛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院子虽大,可毫无人烟,单白甚至觉得,自己静立不动,甚至可以听到微风轻轻拂过衣角时的空响。
在艰难环境中培养出来的敏感神经越发收紧,单白周身一冷,只觉有什么危险气息似渐渐逼近。多想无益,倒不如真的等到三个月满,再用自己的卖身钱去赔偿那套桌椅,相信三百万总该够了。
当机立断,她转身就走。
然而……来不及了。
细瘦竹竿以及熊男,仍旧一前一后将她死死挡在原地。
只是此次镜子人妖不在,没有那个像上次一样,自顾自揽镜自照,望着她讥笑却并未有任何实际动作的男孩。
白净脸慢悠悠地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想跑么?”他低低笑了起来,“可惜啊……晚了些。”
单白没动,只是勾起唇角毫不吝啬地冷笑连连,“你还真是个狗皮膏药。”
对于她的嘲讽,他毫不在意——应该说,对于猎物临刑前的挣扎叫嚣,他向来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形式已经是一面倒,他又何必在意她那张利嘴。
白皙的指尖带着一点汗湿的粘腻,沿着单白细弱的手臂慢慢滑向手腕内侧,蜿蜒而上,他慢慢贴过去,像一条蛇,修长结实的腿出其不意地顶在她双腿间,形成一个纠结的姿势。
在单白感觉如同蛇一般滑腻冰冷的手指,沿着她的大腿,慢慢滑入裙底,贴着她的小腹,一点点勾挑着,向更多地方探索……她一把抓住那只作恶的手腕,冷哼,“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手腕被禁锢住,他完全能挣开,可是那样就没什么意思了……白净脸微微一笑,比她的小脸还要白皙清秀的面容贴近她,视线牢牢盯住她毫不游移的眼神,带着点兴味,“怎么能说是针对呢?难道你忘了当初——‘娟娟白雪绛裙笼,无限风情屈曲中’……”
随着他的话音,不知怎的,她只觉自己握住他的手一麻,被他轻松挣脱。而他拜托桎梏的那只手,却绕到她的身后,猛地揪了一把她小巧的臀肉,而又倏地一捧那块小巧挺翘,将她狠狠拉近——
“你——”单白死死瞪着他,为之气结。
“哈,你还不知道吧。”白净脸邪气一笑,“班里那两个女生,可比你上道多了——”
单白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一边推开他,“你什么意思?有话就说,有屁痛快放!”
“爽快!”白净脸哈哈大笑,“难道你不知道,在这所学校里面,女生的地位就是low!——班里那两个骚货已经表示过‘诚意’,只不过白白吃到口的实在腻而无味,也就是你这么个辣货,还有那么点滋味,不过……看你今天能嚣张到几时!”
心头火起,单白恨不得狠狠抽他两耳光,只觉手心都在发痒。但现在绝对不能这么做,除非她想让自己死得更快。
“游戏规则都让你们定的话,别人还玩什么?!”单白冷笑。
白净脸轻快地拍拍巴掌,“不得不说,你这个小辣椒还天真的很,嫩的要命啊……全校一共才几个女生?你可知道,就算她们有幸进了这学院,若还想坐在教室里安安分分上课的,只能去讨大部分人的胯下之欢!再不然……”
他抽回手,轻巧地向前一指,指着那些灰色围墙小院的方向,“再不然就像圈养的‘宠物’一样,只能在那里待上七年!”
“不过,你也根本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吧……”他腻在她耳边,轻轻呼出炽热的气息,“还装什么清高呢!就像学生会里的蓝溪,就算她背后还有个蓝家……再怎么风光,不也照样做了卓家那对混蛋的禁脔!你——”
“啪——”
单白放下隐隐发痛的手,神色却是冷淡高傲。她指着白净脸的鼻梁,一字一句地说:“别让我再听到,你说溪姐任何侮辱性的言辞,否则……我杀了你!”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愣了半晌。
身前身后两个男生俱是一呆。下一秒熊男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将单白双臂狠扭在身后,她的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恐怖声响,单白却死咬着牙,极是硬气地瞪着白净脸。
“真……真行!”白净脸放开捂住脸的手,露出脸上一时间完全无法消退的深红指印——足见单白用力之猛。
他呵呵低笑起来,那声音咬牙切齿。白净脸猛地抬眼,反手就是一巴掌回扇过去,力道之大,单白半天没转回头来。
白净脸揪住她的长发,将她的脸强硬扭了过来,耻笑一声,“有种,待会别哭着嚎着求本少爷满足你!”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的身子,目光恶意淫邪,“不过……你这么辣,恐怕就本少爷一个人伺候你,你还嫌不够!阿雄,待会多叫点兄弟,大家都来尝尝鲜!”
熊男在后面唯一颔首,表示收到。
单白惨白了脸色,低下头,却是萧瑟一笑。
“阿昌,”白净脸唤着瘦长竹竿,“找个空屋。”
熊男揪着她,细瘦竹竿跑前几步,钻进钻出几个屋子,随后站在一扇门前,向白净脸打PASS。
那间屋子的确很空,也很宽敞,除了屋子中央那张比kingsiza还要kingsize的大床之外,周围没有任何家具。
就在他们押着单白进入房间后,细瘦竹竿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只听墙壁两头分别传来奇怪的声音,一边是哼哼唧唧的喘息交织,一边却是低低的咒骂,后来听到他们这边把门关上,那头怒吼了声:“再TM随便开门乱闯,老子让你们全ED了!”
如果不是在这么紧迫的情况下,单白听着那个愤怒到不行,又搞笑到不行的吼声,绝对会笑死给对方看。
白净脸以指尖勾挑起她的下巴,邪恶一笑,“要不要,先听听壁脚?”
单白甩甩头,“先让我身后这位仁兄松松手,成吗?我的手臂快被他拧成麻花状,到时候也躺不平,怕你们还嫌硌得慌!”
白净脸俯下身,细细看着她平静的神情,有些惊奇,有些探究,却是笑着让熊男放开对她的桎梏,“怎么,想通了?”
单白活动活动手臂筋骨。所幸那个熊男没有真的把她弄残了,否则……她取下背包,拉开包上的拉链边问道:“带没带套?”
白净脸被噎到,瞪着眼睛吼道:“鬼才用那玩意儿!本少爷怎么可能会带!——喂,你找什么?”
单白微微一笑,倒是停了手,“我总要找点保护自己的东西,是吧?”
白净脸倒来了兴趣,稍稍凑近了,“你随身准备套子?还是准备了避孕药?”
单白感觉指尖触到一抹冰冷,张开五指将之抓进手心。她巧笑倩兮地道:“呵,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啊,可就是不愿意给女人做安全措施!”
他摆摆手,“这种事情都是女人该做的——”
单白冷笑,“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这个时候女人到底该做什么!”话音未落,她早已先发制人,握着一抹寒光冲白净脸扑了过去!
白净脸大惊,但当那一抹寒光落下,他浑身的危险反射神经也立时启动。他下意识地伸掌去砍单白落下的手腕,脚下挪开步子,大跨步向后退。
单白一击不中,又被他有力度有角度又有功底的手刀砍了一记,握着餐刀的那只手腕只觉微微发麻。但此刻她能对付的,或许也就只有看起来柔弱一些的白净脸。熊男的力气她绝对拼不过,而门口又被细瘦竹竿把守住,她也只能,擒贼先擒王!
单白举起锋利餐刀,猛地向白净脸扑打。但为时已晚,熊男反应过来,三步两步上来,照着她后腰就是一脚,随即宽厚手掌就要冲着她的后脑劈下——
“别!”白净脸居然还有时间阻拦,“别弄晕她!”
他看着熊男变招,打落单白手上的餐刀,将之重新压制住,白净脸邪气一笑:“要玩……就玩清醒的!”
白净脸摸着下巴,“真是低估你了呢……”他一脚将地上的餐刀踢飞到一边,走近前捏住她的下巴,“一时半刻看轻了你,就会吃亏……”
“呸!”单白唾他一口,“算我倒霉!反正你就是个狗皮膏药——我TM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再贴个膏药治治!”
白净脸咬牙切齿,“老子也不跟你TM废什么话了!”说罢,双手用力扯住她的衣襟,齐齐一撕!
原本雪白的衬衣被染上污迹,前襟扣子噼里啪啦掉了下来,散落一地。
单白突地暴起,没有被限制住的双腿猛然弹跳而起,照着他就是当胸一脚!但白净脸早有准备,顺势钳制住她细小的脚踝,拽掉她的圆头娃娃鞋,将她一条腿禁锢在腰侧。
单白努力踢动,力气却实在太薄弱,完全无法跟一个从小受过训练的少年相提并论。
“啧啧,真是爆辣!劲辣!”白净脸极为兴奋,“真TM带劲儿!”
白皙的手掌顺着少女纤细的小腿抚摸而上,带着无法忽略的情欲味道,猛然伸手扯下她的百褶裙,完全露出少女仅着内衣裤的单薄身体!
他严苛地上下打量她。
“胸部太小。”伸手挑开少女所穿的嫩黄色胸衣,露出两只嫩滑小兔,邪恶地揪住上面小小的红点,细细揉捻。
“腰肢太细。”另一只手掌抚过尚未发育完全的单薄腰际曲线,落在内裤边沿。
“来……”他的唇角慢慢勾起,带着强烈的兴味,手指弯曲,掐在小小内裤的花边上,微微用力,“看看下面的,好不好看……”
单白死死咬着牙,用力挣扎,试图挣脱开白净脸仿佛无处不在的手。然而熊男的禁锢实在太过有力,她只感觉到自己双臂和肩背被牢牢按住,完全无力施展的痛苦折磨!
白净脸手下一个用力,丝质轻薄内裤瞬间顺着她被抬起的双腿轻飘飘地滑下。他一手拉下自己的裤链,一边去抬高她的腿,兴奋非常地说:“真漂亮的身子啊!拥有少女青涩懵懂,尚未发育完全的弧度,下面小嘴的颜色却如此漂亮诱人……来,本少爷要尝尝看喽!”
单白瞪大双眼,眼看着那个高高抬起头的怒物就要向自己压来,原本的心直口快通通变成惊惧不安。事到临头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忍受被这样侵犯,她不禁更加用力地扭动,双脚不停踢腾,哪怕只有丝毫阻挡住白净脸攻势的可能性,她都不能放过!
“靠!”他笑骂一声,“给本少爷安静点!”
说着,他还重重捏了她的腰侧一把,手刚一挪开,便看到那一块被拧得通红。单白闷哼一声,只觉痛极。
这些屋子的隔音效果并不理想。此时可以非常清楚地听到两侧薄薄的墙板传来各种奇怪诡异的呻吟声,以及其他响声。
“啊……啊……少……少爷,我……我要死了……”一边,女人疯狂地浪叫,“要到了要到了……少爷,再快些……啊,您真猛……唔……”
一边,却是痛苦的低泣。
“不要!啊——”女人忽地惨叫,“痛……别这样,大少,我疼……出血了,唔……疼!呜呜……”
在这种种声音交织下,白净脸越发兴奋,抱着她的腰就要冲刺进入!
单白只觉脑中的弦砰的一声断了开来!双脚猛地踢打,挣扎极为强烈,而正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白净脸一时没有托住夹紧她的双腿,竟然被她一时间滑了下来,而后她踢腾的一只脚正正踹在他的腰际!
那一脚估计都快把他的肾踹翻了个个,白净脸嗷的一声就那么蹲了下去。
熊男一紧张,放开单白向白净脸扑了过去,“宋少!宋少你没事吧……”
虽然被摔在地上,单白不管不顾,脑袋有些发晕,但立刻爬着向门口冲过去。
细瘦竹竿怒了,从门口冲过来,一看白净脸疼得脸都扭曲了,当即冲着单白光洁的背狠狠踹了下去。
“唔——”单白咬着牙,硬是没痛叫出来。她更加用力地挪动四肢,却被细瘦竹竿高傲地用力踩住。
她只觉迷乱中有谁再度抓紧了她的下身,乱七八糟的手指在她身上用力掐着,很痛,可是她死死绞着双腿,不让人碰触。
但她力气太小,抗不过那些七手八脚,感觉双腿被人大大分开,她终于忍不住,高声抽噎着大喊出来——
“殷夺殷罗——救我!”
“救救我!”
“……快来救我!”
单白泪流满面。
身后杂乱纷纷的,有人冷哼有人嗤笑。
“看老子不干穿你……”
“叫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你喊吧!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有人还真就装模作样喊了起来:“破喉咙破喉咙……”
“去你妈的,搞什么笑!”
单白无力地趴伏在地,低低抽泣。
忽然门口砰的一声被狠狠踹开,一个人影仿佛夹着十二级飓风,迅速冲了过来,快得甚至让人看不到人影!
来人冲上来,冲着那些人提拳就过去了,砰砰几拳下去,连带一圈飞腿,当即将人驱散开单白身边。
熊男见势不对,立刻防守在前,与来人交起手来。
白净脸在一旁叫嚣,“打死他!让他敢来坏老子好事!打,打!”
一旁有人眼睛越瞪越大,本就不敢上前,在看到来人三两下便将身高一米九、体重三百磅的大熊利落掀飞,终于颤抖着,哆哆嗦嗦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来——
“煜、煜煜煜少!”
这下连白净脸都怔愣住了。
那人可不管被没被认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全身几乎都快被剥光的女孩子,冲着他们冷笑一声:“你们在这搞女孩子老子才懒得管!操,没事搞到我兄弟头上做什么!——想撬墙角?我TM先撬了你们这帮二货龟孙子的烂屁眼!”
说罢,他一阵旋风似的冲上来,提拳就揍。那些人不敢动手地被揍个半死,就算敢动手,可哪个能敌得过素有“无敌铁金刚”、“杀人机器”的煜少!
那帮男生无一不倒地,或哀嚎,或是都昏死过去,根本嚎都嚎不出半声。
陶煜千取来自己的衬衣,将已然惊恐晕厥过去的单白细密裹住,抱在怀里。
低头看着那惨白的,难掩惊恐凄惶的小脸,摇摇头。
“为了你这么个骨头架子……老子还没到高潮呢,真是……日!”


第廿七话 血雨腥风

醒来的时候,单白挣扎着要坐起身,脑袋突地一晕,差点一头栽倒。
一旁殷罗忙扶住她,给她身后靠了一个枕头,见她眼神瞥向一旁矮柜上的水杯,忙端来为她小小喝了几口。
嗓子有些痛,想来是遇险时喊叫过于凄厉了。单白下意识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只是如此细微动作,殷罗却是注意到了,忙问:“我叫佣人给你煮点利咽清嗓的汤水来!”
单白有些惊讶。他的态度过于热切,眼神灼灼,对她的一举一动也太过关注,仿佛要随时随地满足她的一切需要,就像……在讨好她。
许是看穿她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其间带着点探究,殷罗挠挠后脑,难得露出一副腼腆的神情,和一丝压抑起来的欣喜。
“是煜救了你。”他笑吟吟地说,“不过……你能在那个时候……咳咳,叫的是我和哥的名字……”
单白敛下眼眸,没有说话。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脚踝。那里系着一只银环,细看之下才发现,看似细窄的银环却是用一条一条细密的链子环环相扣而成。链扣处龙头龙尾相互咬合,而整条环链就是一节节的龙身,上面还可以看到精致生动的龙鳞。而最特别的则是在龙头处,那一双极为细小的龙眼,不知是用哪种红宝石,看起来并非平常那种清透明亮的感觉,却是血红血红的,滴溜溜地在眼窝处打着转。
他的指尖慢慢蜿蜒而上,最终停在她膝盖处,因为挣扎被擦伤的位置,轻轻抚摸。
“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他说。
单白望着他,有些出神。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此刻换了殷夺,他会说什么?
无论怎么想,脑海里总是他微笑着却越发莫测高深的面容,眼角微微一挑,恁是魅惑妖娆。
——“啧啧,这可怎么办呢?”
他一定会反问回她,然后看她如何挣扎,如何自动自发地来讨饶,以避过未知的惩罚……
今日这场羞辱,分明是她自己讨来的,怨不得别人。如果一早没有去那个院子,又怎会有差点被轮暴的下场。
她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人来救自己,那个下场……她还是否能够承受。
瘦弱的身子抖了抖,很轻微的,可是殷罗却注意到了。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慢慢拍抚她的背心,耳边是低低的呢喃:“别怕别怕……”
她是真的吓到了。
对于宗执的恐惧,在于未知,在于他那个无法估摸也不敢强行大力挣扎的脾气。她怕,怕他那个不受控制的SM根本不需要强暴,而是会直接将她弄死!
可是对于白净脸今日的举动,她更怕。怕自己脏上加脏,原本好不容易坚定下来只求活着的心,再度崩溃……
“话说回来……煜救了你两次呢……”
听到他似是而非的低语,单白没太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殷罗抬眼笑了笑,毫无一丝阴霾的美少年笑容,阳光可爱。“没什么。”
他环着她,一起坐到床边,伸手取来一旁小柜上稍稍冷却下来的碗,舀了一勺先自己试了试,才递到她唇边,“温度刚好,来,张嘴。”
单白哭笑不得,咽了下去,见第二勺又到嘴边,不禁苦笑,“你要不要先说一声‘啊’,然后我再‘啊’的张嘴回应你?”
“可以啊!只要你想。”对着她的嗤嘲,他毫不在意,唇角带着一丝宠溺笑意地望着她。
“当我是小孩子一样……”单白无奈,大大张开嘴,“啊啊啊!”
他笑着斜睨她一眼,将勺子递了过去。
她的饭量本就不大,再加上连日来总是受到惊吓,胃口就更差了。一小碗宁心静气的药膳粥加了一点开胃的药材,将药味降到最低,再加上殷罗在一旁哄着喂着才让她全都吃了下去。
殷罗用柔软的丝帕擦了擦她的唇角,看她露出疲累欲睡的样子,耐心扶着她慢慢躺下。柔软的唇瓣轻抵在她的额头上,单白忽地反应过来,忙问道:“我得上课……病假……”
“别担心。”殷罗一听到“病假”二字,眼中飘过一丝阴霾与嗜血之光,但刹那间又消失,温柔地安抚她,“这次已经请了足够的假期,放心,再也没有哪个‘老师’敢随便打扰你了……”
“还有还有……我的桌子……”睡意渐渐袭来,单白有些睁不开眼,但仍强自眯着眼,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柔柔抚着她的小手,他笑得阴冷,她却没有发觉。“不用在意,我都会为你做好……”
听到了保证,单白心里一松。指尖微微滑落,被他握着放进丝被下,殷罗又为她掖了掖被角。
“好好睡一觉……”
吻,轻落在她脸侧。
天知道,当煜将她抱回来的时候,凌落破碎的衣衫,腰侧那么大一块乌青,甚至身上腿间的指印……看得他简直有立刻冲出去杀人的冲动!
小东西又一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除了自责和震惊,那不绝如缕窜上来的心疼……居然那么明显。
若不是哥喝制住了他的行动,恐怕自己真的要亲自放手——大开杀戒!
自她醒来,他看得出她的眼神。她知道了,她已经知晓那个院子是什么地方,也知道右院存在的意义,甚至……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去做。
她在讨好自己,不管是刻意的还是天生趋利避害而形成的条件反射,在她一睁开眼的瞬间,靠了过来的片刻,他的心……有点发凉。
可是更多的,却是未能保护好她,而对自己的愤怒。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她能够不这样理智,世故。
站起身走出卧室,开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
小小的人儿,蜷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被角被她死死攥在手心,仿佛母体子宫里的小小婴孩,那么小那么瘦弱的一块,最大限度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以防受到任何伤害。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他,哥哥……都是令她不安全的因素。
******
待得能够上课的时候,又是一番日子。
单白走进教室,最先看到的就是空了几近一半的位置。
白净脸、熊男、细瘦竹竿,甚至那个镜子人妖,还有她前座那个被她扎伤的男生,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人,位置都已经空了出来,桌椅全都不在其位,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在众人瞥向她时,那带着一丝惶恐和故作的冷静目光之下,她漠然走到自己的位置。
别人的桌椅都是深红色的,而她那份新换上来的,却是带着微微淡粉柔光的淡黄色实木。很漂亮,也很趋和她的喜好,一看便知应是殷家兄弟送过来的,仍崭新崭新的。
她放下背包坐在椅子上,然而一旁涌来的凌厉炽热视线,却让她不禁皱眉。那视线实在太过明显,并不是单白的敏感作祟。她扭过头去,看到窗边那两个女生,忽地换上热切的神情,直直望着她。
只是那热切,并没有落在眼底。
单白想,这下,身边的人一定会重新开始评估她。
她根本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倾国倾城的魅力,而若说殷家兄弟冲冠一怒,单单为了她而扫平那些男生背后的家族……这种说法,实在太过可笑。
即便她不懂,可是商战不就是那么回事。今天这家吞没了那家,明天又有谁对谁斩草除根……如若不然,春风吹又生。而殷家兄弟,根本不像是会给旁人机会与生路的那种人。
他们是狼,是虎,不动声色将那些阻路的猎物一口吞下。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上午只有两节课,课间一般休息半个小时。刚打下课铃,班里那两个女生便摇曳生姿地扭摆着,向单白走了过来。
眼角余光已然看到她们的影子,单白微微冷笑,不动如山。
“单白,有人找!”
门口有男生高声喊道。
单白愣了愣。脑海的记忆倏地流转到那一天,同样有人在门外喊她,而她去了,却就此惹上白净脸一帮人。
去……还是不去?
那两个女生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仍然走了过来。
单白倏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所幸,是熟人。
“溪姐。”单白微笑,快步走到小阳台上,那个挺立着背脊,正背对着众人飘出一串烟雾的少女。
蓝溪转过身,细长的彩虹色烟身夹在白皙指尖,袅袅烟雾升起,少女精致中性的面容显得有一丝恍惚。她今日穿了一件近乎黑色的深蓝色丝绒小西装外套,袖扣及前襟仅有的几颗装饰性纽扣全部以白金制成,上面雕刻着一个奇怪的图腾,似鹰非鹰,更像是……一种鸟人战士。
那图案,看起来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感。
蓝溪的身高足有一米七,修长笔直的双腿包裹在紧窄的牛仔裤筒中,显得越发帅气动人。而她因为是学生会的人,所以完全没有平日里必须穿制服的限制,来来去去,那一身便装、中性俊俏面容,以及额前那一缕淡色刘海,成了她在这所校园中畅通无阻的标志。
蓝溪看到单白走近,唇角轻勾,带着嘲讽,“你来到这里才多少日子,却是刮起一阵血雨腥风,真是无法小觑!”
单白心惊。却是听出蓝溪隐藏在嗤嘲语气之下的浓浓关心。
即便不是单白自己锋芒毕露,可是背后的势力却因着她这次事件而进行一番清洗……她的立场,未必因此能轻松多少。
更何况……单白抬眼望着已然转过身静静抽烟的少女。
蓝溪所带来的讯息,未尝不是代表了卓氏兄弟的意思……


第廿八话 殷夺露面

中午下课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涌出门口,却不知为何,全都聚拢在门边,挥之不散。
殷夺站在走廊落地窗前,周遭被人遥遥环成一圈,但目前尚且无人敢上来跟他勾兑,他也乐得悠闲。
裤袋里手机震了起来。殷夺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屏幕。
新短信上说:“你喜欢单白是不是?哈,那就……”
殷夺匆匆瞥了前半句,手指轻微一动便将之彻底删除干净。勾起唇角,他似笑非笑:呵……总有些人,那么不识趣儿,也那么的……无知。

单白慢吞吞地收拾好背包和书本,站起身离开。
刚走过去,却见人群中钻出来两个气急败坏的女生,正是班里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骚货。
两个人快步走来,抬头见到单白,立时红唇大大勾起,绽放腻死人不偿命的甜蜜笑容,那叫一个热乎火辣亲切和蔼。
“单白!单白单同学!”
单白躲闪不及,被她们两个一左一右包抄,如蛇一般缠紧单白的手臂不放。
“什么事?”单白无奈,问道。
两女对视一眼,笑靥如花,“没~~~事!能有什么事啊!是吧!”一个问另一个。
另一个赶紧拉开笑容,作无事状,“当然当然!来,单同学,咱们一起走哈!”
单白心里一动,似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想到如此,她当即不动声色挣开两人禁锢,摆摆手客气道:“不用不用,可能我们不同路。”
这话一出口,单白立即感觉到失策。
果然,那两个女生闻言,脑筋转得倒快,面上笑容不变,却多了一丝探究和试探,“咦?怎么会不同路呢?女生宿舍的人可是少得很呢……不过话说回来,貌似我们真的没有在宿舍见过你呢,难不成——”
单白清晰看出两女眼中不怀好意的目光,知道她们想说什么。只是记忆在触及到那个极度不堪恐怖的院子时,她只觉肠胃一阵阵翻腾,当下脾性就翻了船,便要翻脸呵斥。
“阿白!”
恰在这时,殷夺拨开重重人海,唇角微微勾起,笑容精致阳光,径直向她走来,“走,吃饭去。”
身旁两个女生立刻拨弄拨弄头发,拉扯拉扯裙摆,然后很快重新将蛇一般滑腻的手臂死死揽住单白。单白轻翘嘴角,不无讽刺。
还没等单白回话,那两个女生也不管单白的意见,两人一边一扯,强行将单白带动着一起拉到殷夺面前,一人一句叽叽喳喳开了。
“啊,是殷学长!殷学长好~~”
“殷学长殷学长,我是Sherry啊!——去年的校际舞会,虽然我没有入学,但是有幸见识到殷学长的风采,我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啊,你躲开——”
两个女生的闹剧,渐渐变成同时放开对单白的禁锢,升级为她们两个之间的争抢吵闹。
“殷学长,我,我——”
“话都说不清楚,真丢人!殷学长,我代我父亲向您问好,父亲他想——”
殷夺轻轻巧巧自两人身后将单白带到身边,礼貌微笑道:“不好意思,阿白她饿了,我先带她去吃饭。至于伯父的问候,我有幸,已然记挂在心了。两位学妹,再见。”
说罢,不待那两人反应,殷夺大大方方环住单白肩膀,将她的背包取下来自己背着,不去管她的女士背包跟他搭配起来会有怎样怪异的效果,就那般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之中扬长而去。
徒留身后两个女生,恨恨地捏紧了拳。
******
单白仰脸笑道:“你回来了!”
殷夺摸摸她的长发,“嗯,走了七天,我回来了。”面对着她,他那副向来客套有礼、斯文疏远的假面微笑终于变得真实了一些。虽然带着点邪肆之感,单白却觉得,比起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真实的他不会让人那么害怕。
今日她的长发没有全部绾起,头发分成上下两层,上半部分束起,系成一个小小的团子,上面绾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熊,小熊的眼睛和脖子上的领结俱是以水晶镂刻修饰。而下半部分的头发作出松软的大弧卷发,细密地披散在她白净的脖颈两侧,看起来非常秀气清新。
她仰起小脸,阳光洒在这些日子细致养起来的皮肤上,白皙透明好似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水晶布丁,表皮和内里一眼就能看透。
一阵清风拂过,她额头上齐齐的刘海被吹歪了些,他笑着伸手去为她顺平那捣乱的头发,指尖却慢慢下滑,落在那小小的樱唇一角。殷夺慢慢贴近,满意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小小喘息,将薄唇轻轻印在那思念七天的甜美之上。
“我想你了……”边细细辗转,边轻轻低喃。
苍天大树下,厚厚的枝叶遮挡住正午的炽热阳光,也挡住两人细密交缠的身影。
他拉起她的手盖在自己脸侧,又慢慢挪动着下滑,划过他轻轻抖动着的喉结,划过他仿佛带着炽烈温度的怦怦心跳,划过他精壮平坦的小腹,直到……他拉着她的手,密密实实盖在那个极度渴望的位置。
那里滚烫的,挺直的,强硬的——轰的一下,单白的脸红了半边,烫得不行。
他邪肆一笑。
她又羞又气地瞪他,嗔怒道:“难道你的脑子里只装着这些东西吗?!”
闻言,他将脸埋在她肩颈,哈哈大笑。
“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真是!”单白气不过,狠狠捶他后背一下。不解气,再捶。
“别,别……别打了!”殷夺大笑,喘着气,站起身一把握住她的小拳头。她的那点力气,就算用上十分都打不痛他,他只怕她反而伤到自己,那就不好办了。
殷夺一把抱住她,埋首在她柔软的长发中,深深呼吸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神情是陶醉的,口中却调笑道:“小东西,你可知道这七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单白推他推不动,只能站在那里任他抱着。撅起嘴角,她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你是怎么过的,你又没有跟我报备!”
“没良心的小东西!”他笑骂着,刻意捏她小巧的臀肉一下,惹来她小小的惊呼和怒视,他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刚刚你站在那里,我只看了那么一眼,就硬了……你说,我这七天好过么!”
单白哆嗦了一下——都是被他气的!她也忒无辜了吧,她站那里,又没有半遮半裸的诱惑他跟他抛媚眼,他有什么可硬的?更别说当时还有那两个,只要一勾手指,绝对扑上去将他从里到外伺候个遍的女生,那么努力跟他放电,他至于只冲自己发情么?!
单白撇嘴,明显是不相信,“你完全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换一个,天天三宫六院玩个遍,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猛地给她来了个爆栗,敲得她哀哀直呼痛,“你当我那么种马么!小没良心的——”他低下头,狠狠咬住她的耳垂。
“啊……疼!疼死我了!”单白立刻被痛得眼睛直冒泪花,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推他。“你走开啦!讨厌!”
尝到口中一丝血腥气,殷夺忙挽救地用舌尖轻轻舔舐,将她那小小的耳垂完全含在口中,像是含着一颗柔软的小珠,在舌尖上滚动揉捻,弄得单白直呼痒。
单白气喘吁吁地推开他,这一次他没用力,被她推得稍稍后退一步,却并不着恼。
险些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他挑起情欲。单白虽然脑筋有点迷糊,可一想到现在还在室外,可能来来往往有太多的人观看免费的春宫戏,她就会立刻清醒过来,随后又会羞愤欲死。
却不知,殷夺就喜欢看她这副左右为难、纠结得要命的小可怜样。
殷夺见她那薄得跟张纸似的小脸,红得都快滴了血,心知玩到这里就够了,也就不逗弄她了。抱住她,光明正大宣告对她的专属,他低头笑问她:“阿罗这个时候已经到家了,你想吃什么,让他去订。”
说到饭食,单白才感觉到饿得肠子和胃快搅到一起去了似的,不过她对那些高档餐点根本没有概念,于是温顺回答:“我不知道,随你。”
殷夺这边已经拨通电话,听单白这样说,知道是让她为难了,于是如此这般对着殷罗吩咐了一遍。随即很快将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只听话筒中殷罗的大吼大叫传来,虽说是兴奋的过了头,可那分贝……着实让人无福消受。
“好了,你快去准备。”殷夺笑着骂了句。
那头殷罗高兴地道:“知道了哥!我订一桌,算是给你接风了!——要不要叫上……”
殷夺正准备收线,闻言,忽地快速打断弟弟的话,“不!”
那一道断喝确是太过用力,震得那端殷罗愣了半晌。单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听到殷夺一声怒喝,不禁疑惑地挑眉望着身边的人。
殷夺投给她一个“没事”的眼神,随即匆匆跟殷罗说了句“很快回去”便挂了电话。
“怎么了?”单白见他脸色着实不太好,小心翼翼问道。
他轻抚她的背心,闻言勾了勾唇角,“没事。给你带了礼物,回家去看。”
他不说,她也没办法。耸耸肩,单白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第廿九话 小别新婚

午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殷夺上楼,去取带给单白的礼物。
佣人早已将他为数不多的行李整理归类,而那个大大的礼物盒子正摆在书房的桌子上,包装精美,看起来佣人在整理时也知道轻拿轻放,训练有素得很。
端着那个礼物盒子,殷夺慢慢走下楼,引得客厅中正在啜饮水果茶消食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看过来。
盒子实在是很大,长宽比例约有一个34寸液晶纯平电视机那般,而且又是铁质盒子,不过这点重量对于殷夺来说只是小CASE而已。
将盒子摆在客厅的水晶长几上,殷夺示意单白亲手去拆封。
自边角拆去捆绑起来的缎带,单白打开盒盖,赫然看到整整一盒子的精致巧克力。巧克力均以素色柔软的花边棉纸铺底,每一颗形状都非常漂亮,看起来更像是华丽的装饰品,而不是吃一口就消耗光的奢侈食品。
殷罗性子比较急,当即拈起一块,递到单白嘴边,“吃一块,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口味的。”
殷夺在一旁笑道:“是啊,若是不喜欢,你还可以点菜,我会让欧洲那边尽快转过来更好吃的新品。”
单白轻轻摇头,没说什么,有些犹豫地张开小嘴,慢慢咬了一口殷罗手中的巧克力。
很甜。
这是单白吃入口中之后的第一感觉。
顶级的巧克力都是以天然的可可豆研磨出最佳的可可脂凝固而成,相比起大多数普通牌子的代可可脂品种,不仅在口味上,就连品质、色泽,乃至使用后女性所担心的脂肪问题,后者根本无法跟前者相提并论。
轻轻咬下的那一口,是带有咖啡夹心的口味。那么绵软,刚刚接触到炽热的唇舌便很快化成一滩甜滋滋的可可液,满口牙齿根本派不上用场,而又让人留恋得丝毫不想咽进肚子里去。
那么香软,那么甜腻。
太甜了……单白摇摇头,没有吃殷罗递过来的下半部分。
殷罗也不在意,直接将那块被单白咬了一口的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而对着单白,又慢慢吮吸着那两根捏过巧克力的手指,一点点舔过指尖,而略向上挑的眼角更是充满奇异意味的瞥向单白。
殷夺在一旁笑着摇头。
他看了看,拿起一块叶子形状的咬了一口,揽住单白,直接以唇舌交替的方式,将那一小块推进单白的口中。
有些苦,却不涩,带着点清凉的味道,却不是薄荷,更像是抹茶。
果然,殷夺解释道:“这是抹茶口味的。你不喜欢太甜的,就吃这个味道的吧。”
他以为方才她对殷罗的抗拒,是因为并不喜欢过甜的味道。
是,她的确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却不是因为对那个味道的不喜欢,而是……
从小到大,她从没吃过巧克力。糖果,棒冰,巧克力,饼干,牛奶……只要是甜的,那些都是相对他们家来说的绝对奢侈品。
她不喜欢那种甜腻腻的味道,因为那味道总能让她想起自己从未甜蜜过的人生,那么苦涩,那么对比。
单白低头瞥了一眼满盒的巧克力。她已经过了对巧克力沉迷的时候,而能够毫无芥蒂喜欢它的,恐怕也只有那些人生顺遂的小女生,才会对这种甜腻恋恋不舍。
虽然不喜欢,但在两兄弟紧迫灼热的视线下,她微笑着拈起一颗,不知什么味道,放在口中一点点含着,直到那一块甜腻完全融化在她口中。
虽然那种甜,根本进入不了她的内心。
一颗又一颗的吃进肚子里,她无意识地学着殷罗那般,轻轻舔了舔沾上巧克力液的指尖。舌尖微微伸出一点,像刚刚觅食后的小猫在清洁自己的小小爪子,而那小舌,却更像妖娆诱惑的蛇,蜿蜒着爬上指峰,毫无意识下的单纯动作,却是那么魅惑,让人能发疯!
咕噜,咕噜。
是谁在努力咽下渴求的唾液,那么用力,那么疯狂?
不知道了……都发了疯,为了那么一个单薄瘦弱,风一吹就会倒似的,也并不是绝色的女孩子……全疯了!
不知道是谁先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径直向自己看中的猎物而去。单白被惊到,指尖颤了颤,那一颗上好的巧克力便骨碌碌地掉到地上去了。
没有人在意。
他们一左一右拥了过来,垂涎的唇舌带着灼烈的高温,将她柔软的指尖含入口中。灵活的唇舌慢慢绕着指尖打转,将那上面残留的一点巧克力液,以及她口中的蜜液统统吞吃入腹。
甘之如饴。
他们轻轻一推,少女单薄的身体顺势向沙发上倒去,身后却又有条坚硬的手臂,带着让人沸腾的高温,紧紧揽住她瘦弱的脊背。
制服被很轻易地扯开,动作有些粗鲁的殷罗,掌下一用力,竟然直直将她那条上好柔软的裙子自中线完全撕裂开。上衣也已经被扯落,露出内里宝蓝色的内衣来。
内衣内裤是一套的,宝蓝色丝缎面,灯光打上去带着幽幽的宝石光泽。小巧的罩杯上散落嵌着数颗晶亮的粉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花纹,却自有其简洁之美。而这件内衣最特别之处,在于原本前扣式的造型,将扣子换成同色系的蕾丝带子,少年修长的手指一勾,那带子系成的松垮蝴蝶结便不复存在。
指尖微微一挑,那宝蓝色的布料也就轻飘飘落了地,哪管它还是否价值连城,此刻在少年的眼中,更像是束缚了美景的绳索,早该一一破除!
柔软的小兔被人手一只轻轻攥住。一个趴伏在她胸口,一个跪坐在地,只将头凑了过来。
两个人同时露出软软的舌尖,一边揉捏着那只柔软,一边以唇舌慢慢舔舐,吸吮,感觉到那上面小小的红缨渐渐挺立,随着唇舌柔柔摇曳,似在回应一般,于是愈加兴奋。
还有那不知餍足的手,沿着她腰肢滑下,慢悠悠地在股沟,小腹,那神秘极乐之地摩挲。
忽地探入一根手指,少女的身子猛地一震,突如其来的刺激因着数日养伤而禁欲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起来。少女弓起腰肢,无意识的低喃轻吟声是如此诱人。
甬道渐渐变得湿润开来,迷蒙中似乎单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正在不受控制地流溢而出,身体敏感得令她羞耻,却无论如何也抵抗不了那种情欲被送上顶点时想要尖叫的畅快淋漓。
因着她的伤,殷夺又出差,殷罗这些日子虽然在一边细细照料着她,却始终没有碰过她。今天像是一切禁忌都被推翻被打破,感觉到唇舌下少女身子的剧烈颤抖,而他自己身下那处火热欲望也叫嚣着似如烈火焚烧,那么痛苦,只有她才是唯一的清凉良药!
身下的欲望似乎有膨胀了一圈,殷夺在旁轻轻一笑,伸手推了一把弟弟。却是带着恶作剧的味道,推殷罗的那只手还沾着湿漉漉的少女蜜液,殷夺邪恶地将之抹了弟弟一肩膀。
蜜色紧实的皮肤上仿佛涂上一层珠光,映着明亮的日光灯折射柔润的光泽,那么淫靡。殷罗扶住自己的火热硕大,顺着那已经开拓好的丰沛蜜水道口,刺溜一下挺身直通入底。
身体相接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发出压抑不住地低喘,和满足的叹气声。少女的蜜道似乎永远都那么紧窒温热,只要经过耐心的疏导柔润,一定会轻松接纳他和哥哥的巨大,却在入内时仍保持着一如往常的紧窄。他感觉自己的小罗罗的前端正被那张湿润的小嘴一紧、一松地吸吮着,摩擦着,完美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他动一动,它也跟着一翕一合地吞吐,配合的那么好,那么令人疯狂!
殷罗不受控制地猛烈摆动强健的腰,每一下都将自己更深地刺入那道软穴之中,甚至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刺探着抚慰着那个孕育生命的伟大口径。恶劣地轻轻一压少女略微凸起的小腹——嗬,这算不算是和自己的小罗罗来个隔着肉皮的特别会面!
抱起少女双腿,将之压向她的双肩,而将身下那处色泽粉嫩的花瓣越发暴露出来。看着自己的巨大来来回回无比顺畅舒适地进出那朵有些红肿却愈加绽放开来的花瓣,殷罗更加狂猛有力地抽动。
殷夺邪肆一笑,舌尖轻舔中指,顺着少女的脊背弧线滑下,慢慢在那道紧紧闭合着的菊瓣入口打着转,一点点润湿着,逗弄着。看着弟弟和少女沉迷的神情,那中指忽地探入一个小头,引来少女的闷哼痛叫。
“哥,你……做什么呢?”殷罗粗喘着气,忍不住叫道,“放松放松……小东西,你要夹死我啊!”
殷夺笑吟吟地抽回手。
殷罗接连狂插数十下,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更加快速地抽动着,引来少女似要低泣出声的绵软呻吟,终于将自己的炽热种子尽数喷洒在少女的花壶之中。
殷罗紧紧抱着身下有些疲累的少女,一时没有离开,感觉到自己的精华被她的小肚子吸收尽了,不由得意一笑。背上挨了兄长不轻不重的一记,他才嘴角噙着餍足笑意,纵身抽离。
两兄弟换位,殷夺伏在她身上,在耳边低低细语:“你还嫩,今天就不折腾你了……”
未等少女反应过来,他的火热一拥而入,再度将她结结实实地填满!
少年交替的粗粗喘息,少女压抑不住的细微吟哦,以及那始终不曾停歇的淫靡交欢……交织成细密的情欲之网,紧紧束缚住那网中的一切。
包括猎物,也包括捕猎者。


第三十话 惹人嫉妒

殷罗将她送到教室门前,轻轻推了她一把,“快上课了,进去吧。”
单白抬头,望进他那双带着隐形眼镜,盖住了原本色彩的眸子,点了点头,“嗯,这就进去。”
“下午我来接你。”他又嘱咐一声,“要等着我!”
单白扑哧一笑,直接去推他,“行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一走进教室,那些原本抻着脖子往外面瞅的男生立刻齐刷刷坐下,要么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挡在自己面前,戴上耳机装模作样,要么埋首在根本拿反了的书本中。
模样可笑。
窗边两个女生双手抚面,哀哀低叹:“殷夺学长真的是……好帅啊……”
单白没有抬头,唇角露出讽刺的微笑。
原来只要一副隐形眼镜,就可以欺瞒住世人的眼睛么……
下课后,两个女生走了过来,拦住想要起身的单白。
“郑重介绍一下。”
两个女生笑嘻嘻的。太过热切。
“我叫唐蜜。”
“我叫田欢。”
单白微微点头示意,“我……你们都知道了。”
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唐蜜与田欢抢来周遭男生的椅子,分别围坐在单白前后,态度亲切和蔼好像彼此是相知十年以上的亲密老友,“小白,跟我们说说呗,你是怎么认识殷夺学长的啊?”
小……白……
单白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身边的人不是自动自发给她起了昵称,便是刻意绕过这个囧死人的称呼,全都叫她阿白。除了以往那些恶意烦扰她的人,还真没见哪个有求于人的能这么白目。
单白想了想,客气笑道:“我和学长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唐蜜是个梳着长长卷发的漂亮女孩。她的头发很长,似乎是天生的亚麻色,经常头戴各式各样粉嫩嫩的大蝴蝶结式发箍,披散下来的卷发柔顺贴合胸前,就像一个精美华丽的娃娃,既可爱,又不失风情。
而田欢虽然同样留着长发,却长长绾起,绾成各种华丽发式,而她平日里爱画的妆容也是成熟大方型的,显得优雅高贵。
唐蜜嘟起嘴,对于单白客套的官话回答法实在很不满意,自顾自缠上单白的手臂摇晃着,作出不依状:“才、怪!殷夺学长对你多好啊,那日来了一次,看都不看旁人一眼,拉着你就去共进午餐……”
田欢笑吟吟地接口:“是啊,想想……那可真是天大的荣幸呢!”成熟美艳型的少女虽然为了自己竖起的形象,强自压抑着心口不一的嫉妒,却仍难掩那日望见殷夺后,再难拔除的惊艳感,以及内心一忆起便翻涌奔腾的热切激动。
单白微微低下头,很是谦逊的模样,“是么……”
这声音极为低微,唐蜜和田欢并未听到,只是见单白低头半晌不答话,便齐齐疑惑地看了过来。
单白抬起头,有些羞涩的微笑,“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开学初的时候,我同家人在宴会厅遇到殷夺学长……那一刻,真是永生难以忘怀的情景呢。”
闻言,唐蜜像遇见了知音,情绪无比激动地应和:“嗯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去年我父亲带我来参加校庆舞会,本是为了提前适应这里的环境,却没想到,看到了天人一样的学长……”
说起回忆,田欢也是一脸的向往沉迷,“我还记得,当时学长穿的是一套黑色的礼服,那么深沉的颜色,衣肩上却挂着一串亮闪闪的流苏……满场的黑暗,灯光却在那一霎那直直打在他身前……那一瞬间,他好像一束光,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底!”
唐蜜亦是一脸向往。
“学长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我的心都要停摆了一样!”田欢幽幽回忆道,“那个时候我捏紧了裙摆,手足无措,却又满心期待,以为学长笔直而来,是为了我……可是……”
“学长径直挽起了那位学姐的手……”唐蜜满脸失落,却又像想到什么,双眼盈满怒火,咬牙切齿,“他们明明那么相配!都怪那个女人——”
单白微微挑眉,田欢赶紧扑过去,捂住唐蜜那张肆无忌惮乱发飚的嘴巴,低低怒斥:“你想死是不是!明知道那个……是禁忌,你还敢提?!”
唐蜜呜呜哇哇的直叫唤,示意田欢把她放开,一边狂翻白眼。
田欢威胁道:“再敢乱说话,我直接掐死你!”
唐蜜忙点头应下,田欢才心有戚戚焉地放开她。
单白轻笑,却是问道:“怎么?从前有位人才出众的学姐,将学长抛弃了?”
唐蜜讪笑地指着单白对田欢道:“这次是她说的,不关我的事。”
她那无厘头的样子,简直令田欢无力。
田欢低低嘘了一声,“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说,你的,明白?”
单白点点头,一脸我们都有共同的秘密状。
然而,手轻轻抵在胸口,单白忽然觉得空气那么炽热,让人一下子透不过气来。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自己除了这个玩物的命运,还算什么?
“……单白!单白!”
唐蜜不住地摇晃她,边在她耳边狂吼。
茫茫然中,单白听到有人在问——
“你和殷夺学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可是她不能说。
不知道是唐蜜还是田欢问起的,单白扯开嘴角,笑意却根本不曾进入眼底。“的确只有一面之缘罢了。我的家人拜托他稍加关照我——仅此而已。”
上课铃响来,然而,那么欢乐的进行曲却根本没有涌入各人心底。
唐蜜与田欢怏怏不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们何时离开,单白根本没有注意。
她的心神好似在那个问题话音落地的片刻,全部被雷击一般轰然打散,完全无法聚合,脑袋里乱嗡嗡的。
她想,这真是个羞耻的问题。
呆愣愣地取出书本,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老师在上面说翻到多少多少页码。她照做,可是那些方方正正的印刷字却突然全部幻化成小蝌蚪,一个一个统统游出她的视线,她抓也抓不住。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类人,在众人眼中就是理所当然的天之骄子,享受万众瞩目,耀眼光环加身;然而却有些人,明明战战兢兢的只为了好好活着而已,却偏要被那些所谓的人上人,踩在脚底下,嘴里啃着污泥,再难爬起身?
又是为什么,当殷夺牵着那个女人的手,旁人看了就认为是相配,而他明明那么亲昵地抱着她,在别人看来也不是她这摊牛粪糟蹋了殷夺那一株鲜花,怎么看都只能解释为她耍了某种手段才攀上了他!
“我需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单白垂下头,慢慢的,慢慢的将额头抵在书桌上。她向来在课堂上不浪费一分一秒,也从不弯下那挺得笔直的瘦弱腰杆,可是这一次……她疲惫了,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紊乱的思绪。
遥遥的,有两道凌厉而得意的目光纷纷向单白的方向凌空射来,在半路中交汇,而又不约而同转开,仿佛在说:这一次,看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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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唐蜜悄悄溜了过来,满面焦急地对单白低声恳求起来:“小白,拜托……拜托你帮帮我好不好?”
单白正趴在桌子上,不知是睡是醒,一时没有回应。
唐蜜忍耐不住,伸手用力推了她一下。
单白猛地抬起头,无神的双眼带着一丝血红,眸子溜转了半天才看到桌角那蹲了一个人,差点被唐蜜吓一大跳。
“你干吗?”单白隐隐有些口气不善。
唐蜜的态度简直可以称之为低声下气, “小白……我的肩带断了啦,你看,能不能陪我到洗手间,帮我弄一下?”
单白瞄了眼。唐蜜的衣服并没有任何散乱,只是一手有些忙乱地按着左肩,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又抬头瞥了眼窗边,田欢却是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单白叹了口气,“走吧。”在桌子上趴了太久,不利于呼吸和空气流通,自己的脖子似乎也不太舒服,倒不如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换换心情。
两人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课老师告了假,便光明正大走出教室,直奔洗手间而去。
一层洗手间很大,但是里面只有三个门可用。唐蜜一走进去,当即就开始脱上衣,口中直嚷嚷:“郁闷,郁闷死啦!前天叫人运送来的新款什么质量嘛,才穿了这么一次就给我坏掉……真是恶心死了……小白,来帮我绑一下肩带。”
这时候唐蜜说话的语气重新恢复以往世家小姐的那种颐指气使,完全忘记方才低声下气哀求单白出来帮忙的可怜相了。
单白虽然不那么在乎这种事情,可仍然难免被唐蜜前后不一的态度恶心着了。走过去帮唐蜜整理肩带,发现带子上最重要的勾环坏掉了,就算勉强将肩带与内衣系在一起,那样臃肿窝囊的样子也是唐蜜根本不愿意接受的。
“怎么办?”单白站在她身后,问道。
唐蜜哭丧着脸,只能先穿好衣服。她向门边走过去,边走边道:“方才我让田欢去帮我拿一件,我看看好没好,你等我下。”
单白耸耸肩,“等拿来再说。我先回去听会课。”说着,她也准备回教室了。
然而唐蜜猛地回身,在单白快到洗手间门前时突然回手一推!单白狠狠摔在冰冷的地上,眼中愕然看到唐蜜轻轻松松甩上门扉,而后——落锁。
“小白乖啊。”唐蜜在门外咯咯直笑,无比欢畅,“姐姐先走了,你不用送了啊,姐姐会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