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30

乱世风云---凤翔三国 (梦凝小筑) 201-205

by 梦凝小筑

运筹帷幄篇 第二零一章 千里追踪

史雅急忙上前阻止:“马将军,您这是要我们难堪吗?这里可是舞坊,不是战场。我们姐妹也无意要得罪将军,您奈何逼人如此?”

庞德看看史雅,再看看马超,不动也不松口。我不等马超再说什么,急忙走到外面高唤苍岚去买酒。回到屋里,马超正笑呵呵地看着有些焦急的史雅道:“晴姑娘何必如此慌张,我说过,不会伤他性命。”

史雅轻轻松口气,转身道:“将军,您和您的人都是英雄,我们这些小人物如何是您的对手。您就不能搞太贵手,放我们一马?”

马超冲庞德笑了一下:“令明就是喜欢和人比武。既然晴姑娘不愿意,还是算了。晴姑娘,我不敢自诩英雄,姑娘也非小人物吧?呵呵,我这里有把剑,很是不错,就送与姑娘。我希望能看见姑娘更精彩的表现。”示意庞德将我早晨“失落”在打斗现场的剑递了上来。

史雅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羞辱,又外加一丝感激。我则急忙上前接过剑,忙不停地说着谢谢。马超看看火候也差不多了,猛起身一拉史雅的手:“来,陪本将军再喝两杯。”

史雅惊呼一声,几乎倒进了马超的怀里,急忙用力一推,身子灵活地离开马超的手臂,略带恼怒地恨了马超一眼,跑进了内屋。我则慌忙拦在马超面前:“将军,将军,您就放过晴儿吧,她真的不舒服。改天,改天一定陪您。”

马超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笑道:“果然是这个味道。嘿嘿,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会来的。你去告诉你妹妹,最好不要想逃离,明白吗?”

我连连点头:“明白,我们明白。将军请走好,请走好。谢谢,谢谢。”

马超大笑着带庞德离开了。我长出一口气,进了内屋:“这个马孟起,还真的有点名堂。妹妹,跟了他,也不亏了。”

史雅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姐姐比我还像一个舞女?呵呵,这个马孟起也不过如此,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一切都在姐姐的算计中。”

这下是我苦笑了:“妹妹,你真是。也不是马将军想不到,我们是有心算计无心,他上这个当很正常。妹妹,马将军怎么说都是妹妹未来的丈夫,你可不能把他想的太过无能了。”

史雅笑着摇头:“我不会那样想。如果马孟起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姐姐又怎会费尽心思把他弄走?我只是在笑,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我身上,却一点也看不出姐姐的不同之处,这个亏,他吃定了。”

我也笑了:“看来,在妹妹眼里,我是很过分的女人,没有一丝女人味,你怕我?”

史雅摇头:“不,我敬你。一个女人能做到姐姐这步,其中的艰辛我能理解。姐姐,你会要我把今天的事隐瞒一辈子吗?”

我点头:“会。妹妹,隐瞒这件事与我的关系不大,主要是为你的幸福着想。万一马将军在知道了事实后,出现一些其它的想法,对你,对曹公,对你弟弟都不好。”

史雅固执地继续问:“可是,姐姐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吧?虽然你和义父都没说什么,可我心里很清楚,姐姐和义父的关系绝对不是传言中的那么简单,你其实就是义父的人,对不对?”

我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淡淡一笑:“妹妹如此聪明,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为了你们姐弟的将来,这样的问题,不能再问出第二次。”

史雅沉默了一下:“我懂了。可是,我想问姐姐,你对义父是什么感情?仅仅是敬仰吗?”

我认真地回答她:“在曹公眼里,我是一个很能干的男人,你明白了?”

史雅马上道:“既然这样,姐姐可曾想过自己的归属?或许马将军知道后……”

我打断了她:“不可能。对我来说,马将军不过是妹妹的丈夫,如果你们一直忠实于曹公,我会把你们当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去爱。至于我自己的归属,不满妹妹,我已经看好了。如果苍天成全,我会有自己的幸福。”

史雅点头笑了:“我信姐姐,你眼里有幸福的期盼。妹妹期望能早日看到姐姐的幸福。”

我脸上有些发烧了:“谢谢妹妹,姐姐的事情还请你保密。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封大哥他们准备的如何?明天开始,我们要带上妹夫逃亡了。呵呵。”我笑着在史雅的娇羞中来到了屋外。

第二天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先期的人员已经离开了金城在木子客栈等候,韩奕的人头也用最快的速度送去了邺城。马岱比我想的要聪明,他昨天搜查了小河和树林四周没有发现疑点,今天一早又去了。扩大范围后,终于发现了那个小院。安静的小院并没有骗过马岱,他从屋里的点滴血迹上,追寻出了韩奕的无头尸身和那身艳丽的服装。深感事态严重的马岱急忙把马超带到了凶杀现场。

马超看着眼前的这具无头尸体,明智地下达了暗中查找韩奕的命令。很快,结果就返回了,所有的人都有两天多没有看见韩奕了。韩府的人都道他们公子有话,要在外居住几天。联想到昨天韩奕并未在舞坊露面,马超明白了一切,他明令马岱等人不许声张,自己则在傍晚就来到了舞坊,直接就来了我们的住处。

望着赶着迎出来的史雅,他笑眯眯地道:“莫怪我不请自入,我怕姑娘已经逃了。”

史雅一脸嘲笑:“将军昨日便警告了晴儿,我们哪敢轻举妄动?”

马超嘿嘿笑着进屋坐下:“晴姑娘的胆子,我领教过了,你怕是有恃无恐吧?”

我急忙招呼封元、苍岚去准备,回头笑着拍马超的马屁:“将军又说笑了。我们姐妹有啥能耐?以后,依靠将军的时候才多。”

马超一直看着史雅,闻言看了我一眼道:“恐怕你妹妹才是你的依靠吧?”

我一呆,急忙道:“那是。我老了,舞跳得也不行了,只有靠妹妹……”

马超冷哼一声打断我的话:“你可真会瞎扯。晴姑娘,我也不想再和你们姐妹兜圈子,这面纱是你的吧?”将黑纱巾轻轻放在史雅面前,马超眼中没了笑容。

史雅看了一眼面纱,淡淡道:“将军要送我面纱,却挑了黑色的,倒也别致。”

马超啧啧摇头:“既然这黑纱你不认识,那要不要我再送你一身美丽的华服呀?”他转头示意庞德送上一个包袱。

我心里轻叹一声,韩奕真没福,连身衣服都没得到。封元和苍岚捧着酒菜进了屋子,请示般地看我一眼,递给我准备妥当的信号,退到了史雅和我的身后。

史雅冷冷地看了一眼包袱,并不说话。马超自顾打开包袱,将我留在韩奕身边的华服推到史雅面前,嘴里道:“只是可惜这衣服上沾了少许不洁之物,还望姑娘不要嫌弃。如果姑娘不满意,我还会为姑娘寻来一柄羌女常用的细牛鞭。”

史雅看看衣服,又抬眼看看马超,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将军可真用心。我只是不明白,你这么用心有什么目的?我自问做的事情与将军无关。”

马超笑了:“不能说与我无关吧?堂堂韩家大公子死在了我的管辖范围内,韩公问起来,我可是很难交待。”

我惊呼一声,赶紧捂住了嘴。封元和苍岚则马上站在了史雅身边。史雅并不慌张,看着马超冷笑道:“原来将军怕这个。那简单,你只要把我交出去,不就可以交待了吗?”

马超叹声气:“如果我有这个想法,你们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吗?晴姑娘,在下佩服姑娘的勇气和身手。韩奕的死活是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明白,他一直对你倾慕有加,你就算不愿意跟了他,又何必要他性命,还拿了他的人头?”

史雅沉默了一下,才道:“承将军手下留情,我也说实话。我与韩家有血仇,此次来金城,本有心刺杀韩老贼,奈何无从下手。韩奕自己找死,也怪不得我。他的人头我已派人送去我父母坟墓前拜祭。”

“血仇?父母之仇?姑娘应该是羌民吧?”马超点点头问道。

史雅点点头:“不错。真名史雅。”

马超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史戈的女儿。早听说你母亲是钟于羌的美女,你应该很像你的母亲了。呵呵,韩公绝对想不到史戈还有女儿活着。”

史雅冷哼了一声:“他想不到的事情还多。我虽然杀不了他,先杀了他的儿子,也算为我的两个弟弟报了一点仇。马将军,昨天早晨无意相逢,得罪了您,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再计较。我杀了韩老贼,对将军也无坏处吧?”

马超嘿嘿一笑:“雅姑娘的身手真是不错。看来你为了报仇也吃了不少苦。像你这么厉害的女子,本将军平生也是第一次遇见。其实你昨天早晨就该告诉了我,我自能为你做主。你忘了,我说过喜欢你了?”

史雅有些羞涩地低头说:“雅儿不知道将军能真心待我。再说,我也只是听过您的传说,不知道您到底……”

马超做恍然大悟状:“看来,你昨天是有心试探我了?”

史雅埋下了头,咬咬嘴唇:“本没有想到会遇上将军。因为将军说过想要了雅儿,而又遇上了,我……人是我杀的,得罪将军的也是我。姐姐他们是被迫帮我的,请将军放过他们好吗?”

马超慢慢坐在了史雅旁边,轻轻抬起她的脸,轻笑道:“只放过他们?看来,雅儿也不希望我放过你,是吗?”

史雅看见马超带笑的眼睛就在自己面前,脸上马上红云一片,急忙闭上眼睛:“将军真心帮了雅儿,雅儿愿意报恩,只求将军不要伤了我们。”

马超怜惜道:“我怎舍得伤你?你知道吗,我的母亲也是羌人,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见你的第一面,你的身影一直在我面前徘徊不去。雅,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史雅轻轻扭转头:“将军不怕我为你带来灾祸吗?我杀了韩奕,韩贼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

马超笑把她拥进怀里:“这点小事算什么?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我向苍岚和封元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两个马上就向屋外走去。我则轻声叹口气,走到马超面前:“将军真喜欢雅妹妹,就好好爱她。在金城,也只有您能保护她了。”

马超看了我一眼,转向史雅:“我喜欢的人,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你们出去吧,我要和雅儿单独相处。”

我望着史雅一笑:“妹妹大喜了。”

史雅脸红彤彤的,羞涩地点点头。马超看着大乐,瞥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不耐烦。我也自觉,赶紧起身离开。庞德当然也很识相,与我同时离开了屋子。身后隐约传来史雅娇羞的轻呼声。

来到屋外,我朝庞德施一礼:“将军,看来今晚马将军要在这里过夜了。您是回去,还是在偏房将息一夜?或者,我去找李妈妈来……”

庞德摇头:“我就在偏房。”他紧走几步到院门口,对马超的亲兵道:“你们回去两个通知小将军,就说将军今夜歇在这儿了。”

我这边也吩咐封元:“伯,您把酒菜给庞将军送到偏房去,再给这几位弟兄拿些来。庞将军不要客气,也算是为我家姑娘贺喜之意。”

庞德笑呵呵地带两个亲兵去偏房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我抿嘴一笑,酒菜里的东西也能让他们好好“休息”到明天晌午了。一会儿,苍岚从屋后转了过来:“主子,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走向院门口席地而坐正大块朵颐的几个小兵:“小兄弟,你们要吃好,喝好。这儿还有几坛酒,自己倒,别客气。”

他们都抬头笑了笑,表示明白。我回了他们一个笑:“你们将军恐怕要明天中午才能起来呢,你们多用点,不要饿着了。”

小兵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眨着眼道:“呵呵,我们都明白,不会客气的。”

我也笑,慢慢向旁边的偏屋走去。换好了装束,我坐在屋里慢慢调息自己的身子,静静等候时间的流逝。两个时辰过去了,天也黑透了,院子里也没了任何声息。我所在的房门慢慢打开,史雅的声音:“姐姐。”

我站了起来:“睡过去了?”

“嗯,完全睡过去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吗?”

慢慢走出房间,我抬头看看天空:“差不多了。苍岚。”

苍岚马上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在。”

“行动吗?”封元的声音也从黑暗中传来。

我满意地点头:“开始。你们把人弄到马车上去,我和雅姑娘随后就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天色微微亮的时候,我们的马车已经出了金城城门。想起守门的士兵看见“马将军”的雄姿就点头哈腰的样子,我就冲苍岚笑了不停。而马车里,史雅正为睡的一头汗的马超轻轻搽拭着额头的细汗,真有马夫人的样子了。马车一路疾跑着,很快就到了木子客栈。早期出来的伙计,看见马车过来,急忙跟了上来。就在我们离开木子客栈不久,另一辆马车从客栈里驶出,向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金城里,马岱正在马超的住处指挥家人收拾房间,这是马超昨天就吩咐要给今天来的如夫人准备的住处。看看天色快到晌午,马超还没有带新人回来,他笑着和身边亲兵打趣:“看来,将军跌进温柔乡里,起不来了。”

那名亲兵笑道:“怕是新夫人害羞,不肯起床吧!”

周围哄笑的声音还没停息,就见马超的亲兵冲了进来:“小将军,不好了,将军没了。”

马岱带着笑得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放肆,什么叫将军没了?咦,你不是跟着将军的吗?”

那亲兵快哭了:“将军失踪了,您快去看看吧,庞将军快急死了。”

马岱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急忙拉马跟亲兵就跑:“怎么回事?将军不是和新夫人一起吗?你们怎么跟的?”

那亲兵气喘吁吁地跑着:“昨天将军是和新夫人一起的,可天到晌午了,都没动静。庞将军发现新夫人的人都不见了,才觉察有事,闯进屋一看,人影都没了。我们把整个舞坊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的。”

来到舞坊后院,马岱被阴沉着脸的庞德迎进了内屋,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仿佛张开大口嘲笑般地摆在他眼前:“这是……”

庞德狠狠道:“才发现的,在榻的背后。他们一定是把将军从这里带走了,怪不得把门的都不知道,这封信是他们留下来的。小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岱接过信,看了看:“什么?送回娘家?放屁,堂堂大将军送老婆回娘家,这些人也真能想出来。这个贾晴是哪里人?”

庞德回道:“中原。具体是哪里,不知道。舞坊的李老板说他们是从中原来的,说在这里搭班两个月。这本是他们这行的规矩。”

这时,一名亲兵冲了进来:“庞将军,打听到了。守门的军士说天才亮,就有像将军的人护送一辆马车出城而去。一个兄弟追出去了。”

“像我大哥?那究竟是不是我大哥?”马岱急问。

亲兵摇头:“看门的军士没敢看人,但马是将军的马,车里也确实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快追。”庞德翻身就跑。

一行人追出金城二十多里,来到木子客栈的时候,一名亲兵打扮得人从客栈里钻了出来:“将军,小将军。”

马岱急忙带住马:“可是有了将军的消息?”

那亲兵急急点头:“正是。这里的人说,晌午时,有几人在这里打尖,过后向前而去。据他们的描述,就像是那辆马车。”

马岱和庞德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打马向前。又是一夜的追踪,人和马都累得喘息不已,这里距离金城已有近一百里路了,依然没有见到马车和人的踪影。马岱先停了下来:“令明,有问题。”

庞德一勒马缰:“怎么啦?”

马岱苦笑:“我们是战马,对方是马车,按理说,不可能到现在还看不见影子。除非……”

庞德也不笨:“除非我们追错方向了。走,回头。”他一带缰绳就要跑。

马岱急忙招呼他:“别忙。也有可能是我们超前了。这样,把人马分开,周围细细搜查,不可漏掉任何歇脚的地方。”众人答应着,急忙四散去了。马岱和庞德也分开,一个继续前追,一个返身回去。

屋漏偏逢连阴雨,就在马岱等人心急火燎地寻找马超踪迹的时候,返回路上的庞德遇到了金城留守军士。那军士追他们追得满头大汗,马匹累的差点瘫痪在地,一见到庞德,军士滚鞍下马就喊:“将军,快回去。”

庞德大喜:“可是马将军回去了?”

那军士直摇头:“不是。没有看见将军,可韩遂的军队有异动。”

庞德“啊”了一声:“你说清楚了。”

军士急道:“就在小将军和您出城后,韩家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将军失踪的事情,那韩军就开始集结,并有向我军发起攻击的迹象。兄弟们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做防守,一边来找你们了。”

庞德气的:“这个老贼,真会钻空子。”他回身对跟随的人叫道:“你们两个,火速把情况报告小将军,其余人,跟我回去。”他也顾不得疲惫,急忙打马回跑。

马超失踪是一件大事,加上我的人四处散播和泳群舞坊的人添油加醋,把马超的失踪说的玄乎又玄乎,以至于整个金城都神经紧张起来。韩遂在第一时间里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将信将疑中,他试探地调动了一下军队,立刻引起了马家军的慌乱,也证实了马超失踪的消息。韩遂立刻开始了军队的集结,能抓住这个机会吃了马家军,拔去这个对手,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也是我算准的结果,韩遂要是连这种机会都不使用,他也不配在凉州称霸了。

赶回城的庞德还没有从韩遂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中平息下来,又接到了军士的报告,韩遂好像在四处寻找韩奕,并得到了一些线索。庞德的头大了,他似乎明白了马超的失踪和韩奕的死亡之间有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足以让韩遂起心灭了他们。感到事态紧急的庞德不敢怠慢,一面把事情向马岱报告,一面聚集军队,摆出一个绝对防守的架势。金城的局势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又追赶了一天的马岱累得几乎脱力,四方汇集来的消息似乎预示着某种重大的阴谋,马岱感到力不从心了。当庞德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面对身边的军士眼巴巴地眼神,马岱却是很无奈。他很清楚,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更没有号令一方的魄力。马家军和那些听从马家命令的小势力是不会听从他的命令的。可现在的马家军群龙无首,四面楚歌,何进何退的难题刻不容缓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马岱进退两难的时候,才来到他身边不久的一个亲兵靠了上来:“将军,小的有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说。”

马岱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你说吧,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得。”

这个亲兵就是呆瓜。他奉我之命,利用高超的武艺进入马家军,成功引起马岱注意,成为他的亲兵。呆瓜贴近马岱耳边道:“将军,目前最麻烦的不是韩贼的行动,而是韩奕的死亡不能让韩遂知道。”

马岱疑惑地看着他:“为何?”

呆瓜道:“您想,这趁火打劫人人都会,可没有借口,怎么都要顾忌三分。有了借口呢?老主公去了邺城,而曹公的使臣刚离开金城,韩奕就死在我们的地盘上,将军又在这个时候不见了。有心的人一联想……”

马岱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韩遂知道了韩奕死在……,难道?不会,韩遂的女婿可是跟着曹操使臣走的。”

呆瓜哎呀一声:“将军不知道吗?那阎将军可不是自己走的,他把儿子和父母全带走了,眼见是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马岱两眼发直了:“难道,难道将军会,会死在,死在曹使手里?”

呆瓜急忙道:“这事不会有。但,不排出将军被他们带走了。或者,将军正是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为了追回韩奕的人头,追去了邺城。”

马岱阴沉了脸:“胡说。韩奕的人头怎么会去了邺城?”

呆瓜暗中一笑,却继续说:“怎么不会?凉州就咱们马家和他们韩家两大势力,老主公去了邺城,曹大人肯定也想收了韩家。可是,韩遂拒绝了曹使的建议,只答应女婿去邺城,却不让儿子去,这明显就是和曹大人对抗嘛!这种情况下,曹使把韩奕的人头带去邺城,同时把马将军带去邺城,把杀韩奕的事情直接栽赃在我们头上,你说,韩遂会怎么想?我们留在金城的军队危险了。”

马岱慌了:“你说的有理。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和韩遂拼了,还是……”

呆瓜夸张地说:“咱们怎么和韩遂拼呀?白送命差不多。想法把将军救回来是正经。”

马岱叹气:“你这是废话,我也想。问题是怎么追,如何救?”

呆瓜摇头道:“目前看来,将军还只有继续追下去。要不这样,我回去见庞将军,请他先把军队带出金城,避免和韩军开战。我们输不起,特别是主公不在。”

“带出金城?去哪里?”

呆瓜继续出主意:“小将军,我想,真如我们所想,恐怕您带这几十个弟兄追上将军也没用。您看,既然他们敢把马将军带走,就有精心的准备,所以,我们才追不上那马车。再追下去,就要进入长安的势力范围了,那边一定有准备。而金城,我们面对韩遂的进攻,也抗不住,韩奕的死也瞒不过几天,这仗又不能打。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军队最好前来与您回合,一起追赶上去。到时候,就算抢,人多胜算也大些。”

马岱想想,也只好这样了:“也罢,你速速回去,就说我的意思,让庞将军看着办。”他掏出自己的信符给了呆瓜。

呆瓜一路打马又回了金城。庞德正紧张,呆瓜将马岱的信符给他说道:“小将军说,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不可以正面与韩军发生冲突。所以,他让我回来,请将军马上带我们的人马撤出金城,前去与他汇合。”

“汇合?小将军什么意思?”庞德一头雾水。

呆瓜急忙道:“小将军说,城里的兵马由将军您带出去,城外我们的人由我通知,尽快赶去小将军那里。小将军说,我们既然不能与韩军打仗,而带走将军的人恐怕也有接应和准备,万一是军队,我们还能抢回将军,否则……”

庞德也点头了:“小将军说得对,这两天,韩老贼好像也闻到味儿了,不断派人在这边查询,几次都查到了河那边的小院,被我们的人拦住了,可也引起了韩遂的注意,我怕这个事守不住了。马上准备离开。”

呆瓜离开金城,照样在马家军城外的驻地这么一说,有马岱的信符和庞德亲兵的证实,所有的将领都忙碌起来,集结军队在呆瓜的带领下,向雍州方向而来。

马家军火速离开金城向雍州而去的消息,让韩遂莫名其妙了很久,他想不通马家军为什么这么做?在他看来,能调动军队这么大动作的人,只能是马超。这么看来,马超所谓的失踪就大有名堂了。韩遂立刻下令,彻底弄清马家军想干什么。

再说马岱,打发呆瓜回去后,他稍作休息,继续带领手下向前追赶。半天后,来到路边的歇脚之处,再次证实了有辆马车在这里休息了一夜后,天亮才离开。据这里的伙计说,马车里出来的男人很奇怪,似乎是个大病在身的人。而他身边的女子虽然戴了面纱,可看起来仍然是楚楚动人。得到消息的马岱顾不得疲劳,继续向前追赶。

就这样,马岱在前面追,后面马家军三万大军在庞德的带领下,也追了过来。几天过去了,马岱依然没有追到人,而马家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雍州的边境。庞德先察觉到了问题,急忙命呆瓜火速追上马岱,让他暂停。马岱听呆瓜一说,庞德把马家军全部带了过来,也只好停下追赶马车的脚步(的确是追赶马车,呵呵,他们的目标就锁定在一个马车身上了),回跑来见庞德。

庞德看见马岱,苦着脸道:“小将军,我们离开金城近两百里了,已经进入雍州境内。这可不是小事,万一惊动了曹军,钟繇那边可不好对付。”他一想到自己杀了钟繇的外甥,心里就发毛。

马岱一呆:“有那么远了?不会吧,这些天,我们也没见到雍州的军队呀!”

庞德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奇怪。小将军,曹军会不会聚集在某个地方,等我们自投罗网,好一网打尽呀?”

马岱也有些慌神了:“莫非那些人把大哥带出来,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好加以消灭?这样的话,我们还是退回去的好!”

他这一说,呆瓜急忙说话了:“小将军,庞将军,我们可不能走回头路,没路了。”

两人一起看着他了。马岱黑了脸:“你什么意思?”

呆瓜忙说:“小将军,您想,我们已经离开金城这么多天了,韩遂肯定找到了韩奕的尸身,就是他找不到,也会有人通知他的。”

庞德疑惑道:“他找的到找不到韩奕的尸身,跟我们回去有什么关系?”

呆瓜作苦笑状:“庞将军,您怎么就不明白,韩奕的人头可是被带走将军的那伙人拿走的,韩奕的尸身又在我们管辖的范围内出现,您说,韩遂会怎么联想?”

马岱听得点头:“令明,我们已经被那伙人栽赃了,这是很明显的事。现在的韩遂一定气的想杀光我们,回去,是找死了。”

庞德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不去,前进也不行,将军又找不到,难道就这样等死不成?”

呆瓜做沉思状:“两位将军,如果你们信我得,我们就继续前进好了。我想,曹军不会来对付我们的,老主公可在邺城,那钟繇也不能不顾虑这点。”

马岱想了想:“可是,军队入关,也不容易,曹军要有准备,我们也不是对手。”

呆瓜做有把握状:“曹军不会伤害我们。很简单,曹大人要的是马家归顺,长安这些年,一直在向老主公示好,曹大人又给了老主公很高的待遇。他要给周围的势力做出一个姿态,希望大家都归顺他,所以,他轻易不会伤害我们,除非我们先攻击他。”

马岱看向庞德:“这小子有脑筋,说的在理。令明,你觉得呢?”

庞德听得点头:“有些道理。可是,大军进入雍州,事先没个招呼,恐怕……这样,我先去长安见见郭大人,说明情况。”

马岱苦笑:“说什么?说我家将军失踪了,被一个神秘的舞女拐跑了?我们大军入境是追人的?唉,再说,你来回也要十多天,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等那么久。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传令大军,继续前进。但愿能找回大哥。”这两人带着马家军就这样朝想象中的前方的马车追了下来。

而在金城,韩遂已经气得快吐血了。当马家军拉出金城,一溜烟跑了的时候,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可才过了两天,韩遂就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了。当属下把找到的韩奕的无头尸体送来的时候,韩遂正看我用马超的口气写给他的信。上面用倨傲的口气说韩奕惹了马超,敢对马超相中的女人下手,被马超杀了,人头送去了朝廷。韩遂看着信,再看看面前的无头腐尸,气的浑身发抖,气是气,可他也没有办法,马家军已经跑远了,现在追,要和钟繇干架了。

钟繇当然不会拦截在他管辖范围内狂奔的马家大军。早在定好了这个拐骗马超的计谋的时候,我就给曹操去了信,让他命令沿途的曹军不得过问马家军的入境行为。钟繇不仅不来阻拦,反而派出使者,装模作样的来要求见马超,询问马家军为何入境。马岱也说得出口,回道,他们接到了邺城老主公的命令,让马家军去邺城。钟繇暗笑他们的胡扯,却正经地表示应该为马家军的入境提供方便,还拿了不少东西来酬军。曹军不过问的行为和钟繇的慰问让马岱他们松了一口气,而路上的消息,都说是那辆载着马超的马车才离开某某地方不久,就在他们大军的前面。因此,马岱和庞德匆忙对钟繇的使者表示了一番感激后,一路急赶,向邺城奔来。

我和史雅带着马超,没有走去长安的路,而是朝并州方向疾驰而去,木子客栈里出来的第二辆奔向长安方向的马车,自然是我们准备好的障眼法,两下错开了这么远,马岱能追得上,才怪。而我们在路上也没敢做停留,轮班换马急赶了十天,当马岱他们离开金城的时候,我们已经快到安定,距离并州边境不远了。

在安定休息了一天,后续的马匹陆续到位,我们继续自己的急行军。马岱他们的动静我也了如指掌,这当然依赖于左慈留给我的那两个人训练的鸽子。这个法子真好,回去后,可以贡献给徐庶了。既然距离他们够远了,我们的速度也适当减缓下来。说实话,我真心疼我的小白了。

马家军追赶马车的行为一直持续着,这中间,马岱也有怀疑,可在呆瓜的一路“指点”下,他们不停得到马车的消息,也就不停地追了下来。他们并不知道,马家军每离开一处城池,就有防守的曹军堵在了他们的身后。不仅他们,张辽我们的原则可是来的,去不的。因此,当马岱顺利地进入虎牢关,在朝歌城追上了那辆一直牵引他们的马车时,他们身后已经聚集了十万曹军的精兵。

那辆马车上是有女人,也有一个躺着不能动的病人,可就是没有马超。这辆车自然也是我准备好的,在这一路上有我们准备好的十几辆装着“病人”的马车,在预定的时间和地点,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成功地吸引了马岱他们。而马岱到了这一步,就算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也无可奈何了。这个时候,曹操的安抚使也到了,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去邺城见他们老主人——马滕。同时告诉他们,马超将军也在邺城马府中了。

马岱他们追得辛苦,我们逃得也辛苦。让马岱他们多绕了几百里路,为我们争取到四、五天的时间,我还是不敢大意,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一路急奔回了邺城。马超完全清醒地时候,我们已经离开金城两天了,明白了他的际遇,马超暴怒异常。只是,他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我们用绸缎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他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史雅守在他身边,极尽女儿的温柔,像真正的妻子般,照顾着他。我们都很自觉地不在马超面前露面。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马超也明白了我们不会伤害他,他也无法离开,只好听之任之,不再挣扎了,神情中,却多少有些寂寥失意。史雅见他稳了下来,才慢慢告诉他是要将他带往邺城,并劝说他接受事实。马超在听了我们的目的后,不说话了,每天就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们是半夜进的邺城,有封元的令牌,进出邺城也简单。进城前,我让史雅给马超喂了一剂药,进城后,我们把马车放在了马府的大门口,把马拴在了门环上。马不安的挣扎拉响了门环,马府的守门人看到马车很奇怪,等他们看见了马车中昏睡的马超后,这个惊吓可不小,马府涌出了不少人,四周寻找了一番,未见到半个人影,只好把马超抬进了府,等他清醒后再说了。

马府的大门打开时,我们就回家了。封元把史雅送回了曹府,自向曹操去回禀,我则准备好明天见曹操的东西,休息去了。因此,马府折腾得时候,我已经睡熟了。秦勇则心疼地照顾着小白。

运筹帷幄篇 第二零二章 比武招亲

日头已到晌午,正是大家用餐的时间,我轻手轻脚地进入曹府内堂,探头探脑地看看里面,嘻,没人,太好了。将手中的文书放在曹操的案几上,吐下舌头,拍拍胸口,回身开溜。我可不是不想见曹操,而是怕他笑话我。封元肯定把我们在金城的作为说了,我“男扮女装”,还跳舞,他不笑话死我才怪。嘿嘿,过了这几天再见他,就不会被笑的厉害了。

再轻手轻脚离开内堂,我正暗自好笑,突然,从门后闪出一群人,全都怪模怪样地笑着,生生把我逼进了内堂。走在前面的就是荀公达:“子云,干吗走呀,不等等主公?”

郭嘉上前,围着我转:“啧啧,‘贾姑娘’,你好美哟,这身段,看得我眼热。”

我臊得满面通红:“你们,你们就会笑话我。让开啦,我不跟你们说了。”

庞统把手臂张开拦在我面前:“嘿嘿,跳一支舞再走也不迟。都是朋友、兄弟,害什么羞呀,你说是不是?”他头冲贾诩一扬。

贾诩连连点头:“对呀,我们老贾家出了这么一个‘美舞女’,不让我这个贾老大看看,说不过去吧!”

众人大笑中,曹操也嘿嘿笑着踏了进来:“奉孝说你晌午会偷跑来,我还不信,嘿嘿,想躲?”典韦和许褚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都是一脸贼笑地看着我。

我气,使劲甩开庞统的手,跑到曹操面前:“主公,你太过分了,这种事情,你也到处宣扬。”

曹操哈哈大笑:“不是我说的哟,是卫凯向我汇报的时候,他们听去的。啧啧,卫凯可是把你的美貌形容的天上少有,地上绝无呀!”

我气得跳脚:“卫伯儒,我绝对饶不了你。”

庞统嘴里啧啧有声,走到我身边绕圈,觍着脸贼笑:“赵如的身姿好柔,女装好美,那个娇羞,那个妩媚,把我都迷惑了,要不是封将军说她是赵如,打死我也认不出来。老八,你听听,卫伯儒把你说的多好。让我们也见见嘛,外人都有这个眼福。”

我呸他一声:“你要发痴去外面花坊,嘲笑自己的兄弟算什么?”推开他就走。

庞统大笑中叫喊:“仲康,抓住他,换衣服去。”

许褚还真拦在我身前伸手来抓:“别走。”

我真的恼怒了,看准地方,狠狠踩了下去:“去死吧。”许褚嚎叫了一声,趁这家伙抱脚大叫的时候,我在众人的哄笑中逃般跑回了家里。

等徐庶匆匆赶到,只看见一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家伙,他摇头叹气:“你们呀,知道子云脸皮薄,还要开他玩笑。当心他的报复,这小子可不是善类。”

郭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元直来晚了,子云恼羞得样子你没看到,哈哈,笑死我了。士元,你当心点,就你嘴臭。”

庞统笑着回他:“要在以前,我还顾忌他三分,现在,我可不怕,他不敢报复我的。”

曹操奇怪了:“为什么?子云可没怕过谁。”

庞统嘿嘿直乐:“他不怕别人,单惹不起我家的母老虎。呵呵,敢报复我,当心母老虎发威,他赔罪都没用。”

荀攸就笑着点头:“这倒是,这位孙家弟妹,我们谁也惹不起。”

郭嘉撇撇嘴,看了一眼贾诩,贾诩的眼光也看了过来,两人心照不宣地一笑。徐庶摇着头,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走到曹操的案几前:“咦,这是子云放这儿的吧?”

曹操止住笑,扶正头巾走了过来:“是呀,他悄悄溜进来,放下东西就跑,被我们堵个正好。呵呵,难得看到他吃亏的样子。”拿起文书翻开一看:“元直,你把崔先生请来。”

徐庶愣了一下,转身要走,曹操又叫住他:“让军士去,你先看看。”边说,边把文书递了过来。

徐庶接在手中一看:“他的收获真不小。这些人中,我也听钟将军说过几个,看来,治理凉州不缺人呀!”翻到后面:“咦,主公,你看这个了吗?”

曹操接过来:“这些人中,杨阜的才能我是知道的,韦康现在是凉州刺史吧?也还可以,就是迂腐了点,文若和文举都挺赞赏他。阎温、苏则、赵昂、尹奉、梁宽、梁旬、胡启,这几个中,阎温好像听说过,其他的人都没有印象,让崔先生再征询一下元常的意见。”再看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要论捉弄人的本事,还是子云厉害,他建议我为史雅举办一次招亲大会,嘿嘿,比武招亲,亏他想的出来。”

徐庶叹气:“阎温是现任的凉州别驾,其他的人也应该也不错。倒是子云这样捉弄马超,好不好?”

郭嘉早凑了上来,看完了我的建议,笑道:“元直,这回你猜错了,子云要捉弄的不是马孟起,而是邺城的这些呆子。他是想让马孟起出风头,给他糖吃。”

庞统也乐了:“先打一闷棍,再给点甜头,这家伙,真想的出来。主公,快点办,热闹。”

曹操大笑:“元直,等会儿崔先生来了,你和他商量凉州人选的事,我去见见子云。”他拨脚就走。

看着曹操的背影,荀攸捅捅许褚:“你参加不?”

许褚还在心疼自己的脚,没好气地说:“参加什么?你们取笑他,我倒霉。”

典韦在旁当好人:“好了,过晚,我让他们上子云那里拿点好药来给你。嘻嘻,我就聪明,不上前挨打。”

许褚哭笑不得了:“典老大,你这个大哥当的真臭。”

典韦耸耸肩,问荀攸:“比武招亲?给谁呀?关马孟起什么事?”

荀攸冲许褚一笑:“典老大最心疼小兄弟了,没帮他踩你一脚就不错了。嘿嘿,子云出主意,在邺城为主公的义女史雅办一个招亲大会,明里是选一个武将女婿,实际上是让马孟起技压群雄,挽回点面子。”

许褚咦了一声:“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些人都不是那个马孟起的对手?搞什么搞?”

郭嘉大笑:“既然是让马孟起出风头,自然有些规矩不让你们这些厉害一现身手喽。”

许褚撇嘴了:“假打呀,没意思了,我才不要去。”

郭嘉阴笑,心想,你今天不出手,还没事,出了手,还想离开是非?嘿嘿,真想知道子云怎么让这家伙吃亏。

不提众人纷纷猜想,我满面羞红地跑回自己屋里,在心里把卫凯的祖宗全部问候了一遍:“一群混蛋,我要抽你们的筋,扒你们的皮,不整治的你们叫饶,我就不姓赵。”

秦勇跟了上来:“公子,您要整治谁?这是怎么啦,抽筋扒皮都骂出来了。”

我气吁吁地骂:“还有谁,就是我的那些好哥哥们。哼,嘲笑我,捉弄我?当我好欺负?”

秦勇抿嘴就笑,我横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气死我了。快帮我想办法整回来。”

秦勇还没说话,外面有人接嘴:“气性还不小。想怎么整呀?”

我们抬头看时,曹操跨了进来,笑得满脸的褶子。我转身往榻上一躺,面里而卧,不理他。曹操大笑,坐在榻沿上:“怎么?连我都不理了?”

我哼了一声,就是不理你,合伙欺负我,也不想想我这样做是为了谁。

曹操轻轻伸手在我肩头拍了拍:“好了,别气了,大伙不过是逗你玩,又没有其他人在。”

我气呼呼地翻身起来:“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这样做,笑、笑、笑。”

曹操看着我乐:“你也不想想,他们怎么会都知道?”

我白他一眼:“你不是说是卫凯说的吗?哼,我明明让他不要说的。”

曹操笑着摇摇头:“卫伯儒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况且又是这种大事。他带阎行急匆匆地冲进我府中,吓着了奉孝他们,跟了来,我就没有阻止他们。”

我心里一阵激动,他们担心我,才会跑来找卫凯探听凉州的消息:“哼,就算这样,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吧!总之,就是他们不对。”

“你呀,这张嘴就是硬。好了,说说你的主意。”

我冷静了一下:“主公是问那些人还是……”

曹操笑笑:“你提出的人我可怀疑过?”

我乐了:“您总要问问这些人有什么特长吧?”

曹操摇头:“人员的任用和考察我很放心季珪和文若,何况你还给出了资料。说说比武招亲的事。”

我想了想:“回来的路上,我在想用什么办法能让马家和您的这次结亲都有体面。我们用这个办法把马超弄了来,把马家军骗入关,他们肯定非常恼怒。可这么丢面子的事,他们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心里铁定窝火。这个面子要让他们找回来,很风光地找回来。可主公也不能吃亏,至少不能明里吃亏。”

曹操点头:“如果马家,特别是马超心存愤恨,就难了。”

我笑:“我们给马超吃了点药,他今天还醒不过来。韩奕的首级我也放在了马车里,马腾是明白人,明天就会把首级送到主公的案几上。反正信我们已经帮他写好,交给您了。”

曹操笑着说:“为了这个马孟起,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看样子,你很看好他呀。”

我点头:“他人长的很帅,武艺也不错,当您的女婿够资格。他的凉州军团正好为您所用,对付江东,非常好。嘿嘿,有这么一支军队,伯符想从合肥下手,难上天了。扬州有小鸟,合肥有凉州军,寿春他又不能去,只剩下荆州,他也没机会。所以,大江南北之争,到此已经见分晓了。”

曹操猛点头:“说得是,只要马孟起真心为我所用,江东那边,真好对付了。”

我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所以,要马超真心为您所用,就不能让他心怀愤恨,那只能利用年轻人争强好胜的心来做文章。他的武艺也要这里的众人了解,您用他也才能掩住一些人的不满。掌握一方兵权的大员可是美差。”

曹操沉吟起来:“你觉得他真能担当这副重任?掌握了兵权,没有绝对的忠心……”

“所以,您要用史雅拴住他的心,他对史雅是真的动心了。”

曹操摇头:“根据你,还有卫凯,阎行所说的,马孟起不是一个用女人就能拴住的人。”

我点头:“比武招亲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考察马超对史雅到底上心到了什么地步。我们没有告诉他史雅是您的女儿,我想看看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全力去夺取史雅。如果他全力拼斗,说明他很在意史雅,还可以利用;如果他无动于衷,这个人的利用就要重新考虑了。”

曹操想了想:“如果他无动于衷,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他说的很轻松,我心里却打了个寒颤,不要我一个主意杀了马家全家,这可惨了。想是这样想,我却不敢表露出来,依然笑道:“马超用不用都好办,那几万凉州军可要好好利用。苍岚对我说,这些马军很强悍,训练的好,会成为一支凶猛无敌的大军。”只要你留下凉州军团,就不会杀马家了。

“苍岚?你这个亲随不错,封元很佩服他。他懂训练马军?”他可真能联想。

我苦笑了:“他一山里孩子,那有那本事。马超对他的印象很深,他不能再跟我了,免得被马超发觉我的存在。把他给您吧,唉,真舍不得。”

曹操嘿嘿一笑:“不是我要抢你的人哟,是你自愿给我的。”

得了便宜卖乖,我叹气:“他是秦勇从山庄的孩子里专门挑选出来的,近身搏斗的本事强,战场上的作战能力弱。我原来把他留在山庄,也是为了山庄的安全。现在山庄算不存在了,他也该有个好的归属。让他跟了封元,保护您的安全,我也甘心情愿。”

曹操笑笑:“我明白。”

我眼珠子转了转:“主公,这样,我今天再仔细想想,你们也想想,怎么把这个比武招亲做好了,把细节核对好了,也要快点举行,用喜事来迎接马家军的到来。”

曹操不放心地看看我:“子云,你又在想什么?”

我嘿嘿笑笑:“主公,您下令,我在金城的事,不许他们再嚼舌头了。”

曹操哈哈大笑:“你也有害臊的时候?啧啧,说真的,我也想看。”

我欲哭无泪:“主公……,你太过分了,我可是为了您,把脸面都赔进去了。”

曹操嘿嘿的笑:“好啦,大家不过跟你开开玩笑。你放心,卫伯儒说的时候,只有我们在,我下了严令,不许他在其他人面前说起此事。”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否则,这件事真的传扬出去,我真没脸去见伯符他们了:“多谢主公体恤。唉,这种事情,我再也不干了。”

曹操不笑了:“子云,枉自你如此聪明,怎会想不到我已经下令了?一个商人为我效力,再怎么找借口,也不会到舍生忘死的地步。任何一个聪明人得知你出现在金城,又如此大违常理行事,都会联想到马超莫名其妙来邺城之事,还不清楚是你从中捣鬼?卫凯对我忠心,阎彦明极其聪明,他们就是想透了其中玄机,也不敢说出来。这种冒险的事情,你真的不能再做。”

我倒吸一口冷气:“是,主公教训的是,我有些得意忘形了。以后会多注意。”

曹操点点头:“你也不小了,不能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行事了。其实,你这次去凉州,我并不赞成。史雅最理想的丈夫,应该是你。”

我捂嘴笑:“主公的心意我清楚,可我是仓舒的义父,雅姑娘能当小公子的义母吗?”

曹操愣了一下:“我倒把这层关系给忘了。”

我脑筋动得快,赶紧说:“主公提醒我了,我不会再在马超面前出现了。虽然他不一定认出我来。您告诉雅姑娘,那个姐姐是她在路上遇见的杂耍班子,得了您一大笔赏钱,消失了。”

曹操点头:“这样说很好。我走了,你也不要太狠心了,别整治的他们太厉害了。”

我嘿嘿笑:“主公了解我,他们也了解我。您放心,毕竟是自己的兄弟,我怎么都不会过分的。”曹操哈哈笑着离开了。

哼,其他人也就罢了,小鸟我绝不放过,还有一个许褚,敢跟着起哄。嗯,好好想想怎么办才能出气,那个孙尚香也不是好惹的,我得想个完全的法子,让小鸟两头吃亏。

苍岚对于我的决定很不满,眼里含泪,站在那里就是不动,我也舍不得,可我更不想让他埋没于山里:“岚小子,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也舍不得你。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马超很熟悉你了,如果你再出现在我身边,我就暴露了。相反,你是曹大人的人,金城之事,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苍岚嘟嘴:“那我回去好了。”

秦勇在边上叹气,他也舍不得:“岚小子,公子也是没办法,你既然已经露了头,也只好这样了。这也是为了公子的安全。”

苍岚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公子大恩,岚儿决不会忘,我等公子招我回来。”

我扶他起来:“傻子,跟着曹大人可以当将军,立功建业,光宗耀祖。跟着我有什么好?听我的话,好好干,你干的好,我脸上也有光彩。封元此人很有些本事,你当以兄对之。”苍岚猛点头不已。

……………………………………………………………

第二天,我早早站在侧门看曹府的动静,今天可是马家献韩奕人头的日子。马超满脸愤恨的表情看的我想笑,曹操略带尴尬的样子更让我觉得好玩,马腾不愧是个老狐狸,他频频点头回应曹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张昭。眼看着一行人晃悠进了大堂,我冲眼睛往这边瞟的庞统比了个要你好看的手势,转身回去了。

过晚,郭嘉过来把马家的表现述说了一遍:“马孟起对主公表扬他忠孝双全几乎是嗤之以鼻,还是他老爹会来事,一脸的谦虚外加得意,可他眼中的失望瞒不过我们。”

我笑:“那是当然,以后要在别人手下讨饭吃,那滋味自然不好过。马家军的消息如何?”

“快到冀州了吧,钟元常那边的信早到了。”

我点头:“二哥他们的大军尾随其后,他们真的没有发觉?这个马岱真嫩。看来,马家只要控制了马超,其他人都没什么了。”

郭嘉笑:“马腾的那两个儿子对自己现在的官职很满足,混吃混喝又不做事。主公又摆了马超一道,结果换了马超一白眼。”

“哦?怎么回事?”我好奇了。敢甩曹操白眼,这个马超可真傲。

郭嘉笑道:“主公大大表扬了马超,说他为母亲兄长报仇,乃大孝之人,为国除害,乃大忠之辈,真是忠孝的楷模,他已经居表朝廷进行表彰,还要我们多多学习。”

我扑嗤笑了出来:“主公真想的出来,硬把韩奕的死栽在了马超的头上,公开这么一说,马家只能认了。”

郭嘉急忙道:“马家已经献功了,马家军也快到了,你那个比武招亲什么时候办?”

我嘿嘿笑:“我还没想好,这要看主公。”

郭嘉撇嘴了:“你是没想好怎么整治人吧?悄悄告诉我,你准备怎么整小鸟?”

我也白他一眼:“你参与不?”

郭嘉忙不迭点头:“参加,参加。快说。”

我嘿嘿笑:“你真参加?那先帮我把许仲康捉弄了再说小鸟。”

“还有我一个。”荀攸一脚就跨了进来。

我咯咯直笑:“都不是安分人。听我说,我要这样,这样……”

待我说完,两人面面相觑,荀攸便道:“子云,你肯定不会有事?仲康武艺是不错,可那种场合下,下不来台都不算什么,万一他一个晃神,被对方伤了,就惨了。马家的人可是憋着一股怒气。”

我笑:“仲康的武艺比庞德强,就算马超亲自上去,在他的大眼一瞪之下,也不会贸然出手。这样,仲康是意外事故,自动放弃权力,也不算作假,我还整治了这家伙一番。”

“你能保证?”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耸肩膀了:“废话,没有把握,我能这么做吗?我是没有分寸的人吗?告诉你们,要是敢破坏我的好事,别怪我手段毒辣哟!”

两人点头了,我望着两人还有些担心的样子笑道:“放心吧,我说没事,就没事。对了,三哥,你回家对嫂子说,让她通知这里的嫂子们,过几日都来我这里,我从西域给他们带的东西快到了。”

几天后,朝廷嘉奖马超的文书到了,马家军也到了,马腾无奈之下,也只好命马岱和庞德等将领进城见曹操。而呆瓜早溜走了,马岱把整个经过一说,他们都明白了这是个多么蹩脚的计谋,可他们就是上当了。人都来了,军队也在曹军的环视之下了,还能怎么办?马腾在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好伏头作小了。马超虽气愤,可人被困死,也无计可施。

曹操则在邺城大摆筵席,公开宣称为马超扬名庆贺。就在宴席上,曹操装作酒喝多了的样子,对满堂文武宣布,三天后在北校场举行比武,而比武获胜者,将成为他的女婿。曹操戏做的很足,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被蒙在鼓里的崔琰皱紧眉头冷咳了一声,曹操马上装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看了崔琰一眼,又心虚地看看大家,干笑了几声,混了过去。奈何话已出口,自然不能出尔反尔,所以,堂上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庞统他们自然要推波助澜,使劲起哄了,换来崔琰、毛玠等人一阵白眼。那些武将先是目瞪口呆,继而不少人露出大喜的样子,看得曹操肚子里闷气。

我躲在大堂后,仔细观察马超的反应,这个家伙喝着闷酒,除了曹操说起比武时,用眼睛斜视了一遍堂上的这些武将外,对曹操招女婿的话,理都不理。我微微一笑,溜出了曹府,找吕布去了。

曹操要手下进行比武,把女儿许给获胜者的消息顿时传遍了邺城大街小巷,人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这件事,更有好事之徒将曹大人女儿的美貌四处传扬,还有不少人有意无意地跑到曹操府所在的街道上探头探脑,意欲目睹美女芳容。曹操当时得意,过后却后悔了,不是后悔比武招亲的事,是后悔不该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毛玠、崔琰等老实人在他耳朵边上进了无数言。当天晚上躲到我这里来,唉声叹气了半天,把我的肚子都笑疼了。

我也紧张地进行着准备工作,比武前一天,得到马超被兄弟拉去酒楼散心得消息后,急忙叫上郭嘉、荀攸、许褚、韩浩,拉上吕布也来到了酒楼,进了马超等人喝酒的隔壁。郭嘉几人明白我要做什么,吕布是作陪的,今天的主角是许褚,这个家伙自己并不知道,曹操命令他今天要完全听我安排,他跟我来到酒楼还很高兴。韩浩是聪明人,见我给他使眼色,便点点头。

酒菜上齐,许褚开始灌酒,貌似一辈子没见过酒的样子。我侧耳偷听隔壁的说话,冲郭嘉使了一个眼色。郭嘉明白,把许褚的酒杯一抓:“先把正事办了。”

许褚一愣:“正事?正事就是喝酒呀!”

郭嘉给他一张纸:“你答应主公什么?”

许褚哦了一声,把纸接了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撇下嘴,念了起来:“元嗣,你明天去不?”念完,看了一眼韩浩。

韩浩一愣,看了郭嘉一眼,郭嘉指指隔壁,他明白了:“还没想好,我夫人还不错。”

荀攸马上就接嘴:“主公这个女儿可是万里挑一的美女,老韩,你真不动心?”

郭嘉也在点头:“可不是,我见过,可惜,我是文人,没这个机会。”

荀攸马上就说:“奉孝,你可知道主公为什么要给这个女儿招个武将的女婿?”

郭嘉点头,大声道:“知道。这个女公子和士元的夫人一样,有一身好武艺,不是一般人消受的起的。”

韩浩显然不知道,他一愣:“武艺?你们是说主公的义女,那个羌女吧?那个孙氏够厉害了,她更厉害不成?”

吕布也望向了他们。隔壁喝酒的声音瞬间就没了,我冲郭嘉一笑,示意他继续。郭嘉神秘地一笑:“这个女子可不一般,听说,为了给父母报仇,练了一身好武艺,一般的武将怕都不是她的对手。仲康,我知道你想去,劝你还是不要出丑的好,被老婆打的滋味不好受。”

许褚刚想说他才不去,我猛一拉他,指指纸。许褚看看纸,皱着眉头摇手。郭嘉脸一沉,他马上念了出来:“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小女子不成?我倒不是为了要个美女老婆,而是想去试试身手。”

韩浩见我们这番做作,也聪明,马上接嘴:“仲康,明日的高手不少,你有把握吗?”

许褚咧嘴了,那意思是这种比试没意思的,可看了看郭嘉,他只好继续念:“我是谁?虎将,谁是我的对手?”

荀攸马上就笑:“仲康,要说这武将里,你的身手也算可以。可我听说,新来的马孟起可是一员真正的虎将,那身手,可不是你能比的,就是邺城的这些武将,怕也没有他的对手。”

许褚一气:“谁说的?马孟起又怎么啦?他明天要是下场,我就和他比试一番,也让他看看我方大将的威风。”

郭嘉看了我一眼,继续道:“马孟起是很厉害,打遍凉州无敌手。不过,我可是听说,主公的这个义女一手出众的剑术,大公子的剑术教师史阿都称赞不已。还有一手绝活,据说是他们族里的牧羊鞭,嘿,仲康,你当心被抽得满身是伤。”

荀攸叹气了:“是呀,这羌女看起来很温柔,可脾气有点倔强。我听说,主公很后悔这件事,那羌女才从凉州回来,她自己看好了人,本想请主公成全,可主公酒喝多了,话说错了。这样一来,那女孩子哭了两天了。我怕明天会出事。”

“啪”,隔壁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我们这边都听到了。我对荀攸一笑,竖起大姆指,人也坐了回来:“成了,有戏。”

………………………………………………………………

吕布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们,我嘿嘿一笑,倒满了一盅酒递了过去:“温侯,明天你上场不?曹公之女美若天仙哟!”

吕布哪知道我在拿他开玩笑,摇头道:“不感兴趣。”

郭嘉一瞪我:“温侯,你还不给他两下?酒没喝,就敢撒酒疯。”

吕布还在发愣,荀攸已是笑出声了。我一脸无辜:“三哥,你干吗?要教训我,也不要在这种场合嘛!”

望着吕布还很茫然的神色,郭嘉叹气:“温侯,你别老顺着子云,这家伙越来越放肆了,问你明天是否下场,简直在找打。”

吕布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了,也不说话,倒满了一盅酒,往我面前一放,我乖乖地拿起来喝了下去:“三哥,我不过是顺便问问,再说,这辈分有那么讲究吗?”

韩浩也反应过来了,扑哧笑了出来。听到房间外有声音,我眼珠子转了转,冲他道:“其实曹公的女儿是美,可我想看你们和马孟起他们比武。我听说,他和他的手下都很厉害,他手下有员大将,名叫庞德,那样子就敦实有力。仲康将军,我看你能打过他就不错了。”

许褚果然经不得激,跳了起来:“明天,我就指明挑战庞德,我就不信了。”

我撇嘴了:“那也要人家马家的人愿意和你们比试。”

话正说到这里,我们的包厢被拍的怦怦作响。我赶紧侧身,韩浩则起身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庞德。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眼睛落在许褚身上:“在下庞德,明天校场相见,许将军不会反悔吧!”

许褚把身子一挺,看着他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岂有反悔之事?明日,我当恭候。”

韩浩也是一笑:“明日,我也愿与将军切磋一二。”

马超出现在庞德身后,看了看屋中的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庞德再意味深长地看看我们,也紧随其后离开了。我拍拍胸口很认真地说:“真厉害。仲康,你明天先上我家里来,我给你一样好东西。我可不想见你吃亏。”许褚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吕布望着马超走出去的背影,问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我微微一笑:“我和温侯一起回去,路上详谈。元嗣,我听说史将军他们都要下场?”

韩浩点头:“有心人不少。不过,多数好手都不在,曹家的人又不能出手,在的人中,没几个强的,仲康和子利都是高手。看来,子利是不会下场了。”

我点头:“大哥太强,不能让马超丢这个面子,他明天闹肚子。”

众人大笑,许褚哼哼:“我好像上当了。”

我冲他一笑:“你才明白?邺城之中,也不能没有一个好手出场,否则,就太假了。但,明天的重中之重可是将军您。”我看向韩浩:“马岱还是有点本事,马家人的马上功夫都不错,将军不要手下留情。”

韩浩点点头:“我明白了。”

送吕布回府的路上,我慢慢道:“温侯,明日许仲康和庞德一战,他可能会遇到危险,请你随时弓箭在手,给与支援,不伤人就能救人,只有你做的到。”

吕布眉头一皱:“我看庞德赢不了仲康的,你怎么这么说?”

我叹气:“道理是这样,可明天仲康不能赢,本来就是让马超出风头的事,可仲康你也知道,犟脾气上来,主公的话他就忘了。所以,我要给仲康吃点苦,就要你来保他性命了。”

吕布点头承诺:“你们放心吧!”

校场比武与沙场对决完全不同,再怎么布置得旌旗飘扬也没有半点杀气。我穿了一身小兵的衣服,侍立在吕布身后,随时观望场中的情况。曹操很客气地请马腾做了客位,马超几兄弟都顶盔立甲,坐在大将席上,都是一脸深沉的样子。史雅坐在点将台上专门为她搭建的棚子里,白纱蒙了面,只用深情的目光凝视着马超。马超感受到了爱慕的目光,眼睛向她看了过去,睦子里却是受到伤害后的痛苦。史雅微微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旋即又抬头看向马超,眼中流露出毅然决然地表情。他们之间无声的表情传递我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抿嘴一笑。

比武正式开始了,开始下场的都是花拳绣腿的表演,百斤的弓都拉不动,简直是出来丢人现眼的,跑马射箭也是中的少,脱靶的多,看得我们直摇头,想从中选拔几个有培养前途的都找不到人选。热闹过后,正角就凸现出来了,史焕、韩浩、高览、朱光、王忠几人站在了捉对比试的线上。许褚才不比这些无聊的玩意,而是坐在旁边和庞德两个你瞪我,我瞪你地互相较劲。马超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场中的人,继续皱着眉头想心事。

曹操看看场中的人,不经意地撇撇嘴,冲马腾笑道:“让寿成见笑了。不知孟起侄儿他们有没兴趣也下场一试身手?”

马腾看了看马超,心里苦笑,这个儿子昨天就表示出了势在必得的决心,不过,纱帘后面的那个真是把儿子骗来的美女?曹操这手用的真绝:“孟德公玩笑了,我这几个孩子哪里是您手下的对手。”

曹操呵呵一笑:“年轻人,下去玩玩也好。我可听说,孟起侄儿武艺超群呀!”

他们在客气,场上也分出高低了,朱光一看自己的对手是韩浩,下马嘿嘿一笑,躬身让开了。王忠则被高览一刀把扫在了一边。史焕对韩浩一笑,两人把目光对向了马家兄弟。

众人都明白今天有好看的了,庞德站起身来狠狠地看着许褚:“曹大人,小人不才,愿下场一试。就请许大将军赐教如何?”

曹操愣了一下,还没正式开始,你们两个就成斗鸡了?他对许褚一指:“这,庞将军有兴致,仲康,你可虚心领教了。”你别出手太重。

许褚冷哼一声,一提盔甲:“走。”率先向场中走去,庞德不示弱,也是冷哼一声,跟在其后下了将台。这边,侍候的军士急忙将两人的马牵了过来。

马家的人神情也专注起来,紧张地盯着场中,马超看似轻松的表情后,是紧握成拳的手。曹操下手坐着的众人,也紧张起来,特别是郭嘉和荀攸,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我这边。而坐在侧面的吕布则慢慢把弓箭拿在了手里,神情专注地看着两人。我手心里也开始出汗了,说实话,这样捉弄许褚是解恨,可我也真怕出事。

校场上的众人都明白真资格的来了,自觉地闪的远远的,场上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鸦雀无声。许褚和庞德面对面看着对方,两个敦实大汉手中的大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发出幽冷的光,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来。吕布回头看了我一眼:“来了。”我点点头。

场中两人在凝神注目了对方一会儿后,几乎是同时发力,一催战马向对方冲去,扬起的尘土中,“怦怦”巨响过后,两匹战马拉开距离,同时我们听到一声大喝“好”,却是出自于许褚之口。能在他嘴里听到这好字,说明庞德的武艺果然不错。庞德的脸色上有些潮红,他看着许褚的目光中,也少了冷,多了一丝欣赏。两人都不再搭话,催动战马又开始了第二次交锋。这次两人的交手比刚才还快,眼力不好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他们的交手。

又一个回合过去了,两人战马分开,凝神准备下一个回合的交锋。这个时候,令众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就见许褚身上的盔甲如同枯叶般纷纷飘落,前胸就剩一领肚兜在晃悠,露出他一身强劲的肌肉。嘿嘿,我的报复来了,还很合适,不是两人交手时出现问题。

我阴笑了一声:“敢捉弄我?”

吕布回头看看我,放下手中的弓箭,再转向场中,就见许褚已经跳下马,正手忙脚乱地挽留下身的甲片。奈何,所有链扣全部完蛋,眼见他的下半身就剩下一条裤衩,白晃晃的大腿也暴露在了外面。这家伙冲我这边恨了一眼:“庞小子,今天暂停,等我换了盔甲再来。”转身就往场外跑,身后是众人憋不住地哈哈大笑之声。

曹操暗地里吐了一口气,看了我这边一眼,才笑道:“令明将军武艺果然高超,呵呵,这一场,是仲康输了。”

庞德刚刚提起的一股劲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赢了,他脸色不好了,以为是曹操故意的安排,在场上把大刀一挥:“还有何人前来?”

曹操急忙高喊:“庞将军,你已战一场,还是歇息一会儿吧!”

庞德转身面向他:“曹大人,如无人自动下场,庞某可点将上前?”

全场的人都是一呆,高览就要下场,韩浩却把他的衣襟一抓,摇摇头。曹操也纳闷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再回头一想,给你面子你不要,就不要怪我,他点头:“既然将军坚持,我也不勉强,就依将军之意。”

庞德听得他同意,把手一指:“我要和他比试一番。”

我们顺着他的手势一看,却不是别人,而是立在曹操身后的苍岚。

运筹帷幄篇 第二零三章 军威计划

谁也没想到,庞德竟点了苍岚的名。我望着庞德有些愤恨的表情,明白他把怒气发在苍岚身上了。我不由皱起了眉头,苍岚的武艺并不在马上,近身搏斗,庞德不是他的对手,可相差也不会太大,上次是在出乎不意的情况下,才吃了亏,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苍岚怕有危险了。

曹操也是一愣,旋即也明白了过来。他看看苍岚,对庞德笑道:“将军武艺高超,我这个小小的护卫如何是将军的对手,他输定了,不比也罢。”

未等庞德答话,马超冷笑一声:“曹公太小看自己人了吧?据我所知,您这位小小护卫的本事可是很强,就让他下场一展身手,也免得埋没了这样的人才。”

苍岚不理睬周围注视的目光,缓缓来到曹操身前跪下:“请大人下令。”

曹操沉思一下:“也罢,庞将军看的起,也是你的福气。苍岚,尽心就好,点到为止。”

苍岚微微一笑,看也不看我这边,起身下了将台:“庞将军,请吧。”

军士手中的鼓点声又起,比起刚才,更显沉闷,敲得我心发慌,苍岚并未着盔甲,骑在马上,淡淡看了一眼手中的刀,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之意。庞德积蓄了全身的力量,巨大的杀气锁定在苍岚身上。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几乎是同时启动向对方冲了过去。

如果说,刚才庞德与许褚交手时,还碍于面子没有完全放开的话,那现在的庞德是毫不留情了,手中的大刀带上了十足的力量迎面向苍岚砍了下去。苍岚并未示弱,他眼睛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大刀,手中的刀带着地上的尘土迎了上去,“当”的一声溅起耀目的火花,两匹战马在强力的作用下都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庞德冷哼一声:“今日你还能取巧?”

苍岚泛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将军神勇,苍岚岂能不让您尽兴?”

庞德圈马后退:“你明白就好,不要让我失望。”

苍岚并不答话,也圈马后退。战马拉开了一定距离后,两人又同时催动战马向对方冲去,这次不再是力量的相撞,两人都展开身手,对攻起来。二十个回合过去,庞德越战越勇,而苍岚的弱点也显示出来了,人人都看得出,他马上功夫不是庞德的对手,必败无疑。可庞德没有丝毫收手的样子,依然是毫不留手的进攻,再进攻。

我手心里全是汗,知道苍岚躲不过去了,拉了一下吕布的衣襟。吕布疑惑地回头看看我,我低声道:“救苍岚。”吕布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我所料,场中苍岚的形式万分危急,在庞德的强攻之下,他苦苦支撑着,汗水浸透了衣襟,头发也有些散乱了。两马再一次交错后,他催动战马迎上了庞德,起手一刀砍去。庞德的大刀轻易就架开了这一刀,顺手一刀向苍岚的腹部横抹过去。苍岚大刀被架开时,第一次抬头看了看我所在的方向,脸上露出诀别的笑容。

就在庞德的刀挑开苍岚大刀的同时,我耳边响起利箭破空之声,而我的注意力全在庞德的刀上,眼睁睁地看着庞德的大刀在苍岚腹部划过,血在瞬间浸红了衣服,苍岚人也掉下了马,我连叫喊都不会了,人也木了,直到吕布轻轻说道:“应该没事了,你去吧。”

我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向吕布道谢,匆匆下了将台,向场边跑去。苍岚被军士抬出场,我拔开众人,挤到他身边,撕开衣服仔细察看伤势,刀口很长,但不深,没有危及他的性命。原来,吕布在时机上的拿捏非常准,看穿了庞德的刀式,在他的刀架开苍岚大刀的瞬间,箭离弓弦,黑色的长箭就在庞德大刀划上苍岚腹部的瞬间撞上刀柄,庞德吃力受惊,手中的力道减缓了大部,刀刃只在苍岚腹部轻轻划过,从而救了苍岚。

我长出一口气,指挥军士将他抬至营帐里,赶紧清洗上药。苍岚神智很清醒,我刚给他上完药,他就急急道:“我没事了,赵公子快走吧,帮我谢谢吕温侯。”

我明白他的意思,依然固执地把伤口包扎完毕后,才不舍地离开营帐。吕布面色不改地坐在那里,而马腾的脸色十分尴尬,马超是一脸惊诧,庞德却是讪讪地,站在将台上。见我疑惑地看着他们,吕布的亲兵在我耳边轻笑一声:“那些人吃鳖了,主子训了他们。”

原来苍岚被抬走后,庞德看着地上的箭发愣,这箭法太强了,如果是取他性命,简直是轻而易举。他缓缓抬头,看向吕布,不明白他是谁。吕布不下场,只穿了一身普通的华服,懒洋洋地坐在那里,不认识的人肯定无法和传说中的吕布联系起来。

吕布看都不看他,缓缓起身对曹操道:“明公,今日是比武,而非战场厮杀,我见他们过了,出手教训一下,应不为过吧?”

曹操清醒过来,这时也笑道:“年轻人出手就是不知道轻重,一味争强斗狠,奉先出手非常及时,也该让他们有个教训。”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看庞德。

马腾急忙起身谢道:“温侯教训的是,令明脾气火爆,还请大将军谅解一二。”他转身看向大儿子:“还不去看看苍将军的伤势如何?”

庞德这才知道出手的竟是吕布,他额头上冒冷汗了,想了想,俯身捡起箭,上了将台对曹操道:“苍将军武艺高超,我也是得遇高手,全力之下收不住了。”再转向吕布:“多谢温侯教训。”双手把箭奉上。

吕布并不答话,示意亲兵上前将箭接了过来。曹操则皮笑肉不笑道:“不怪将军。苍岚是我的贴身卫士,近身搏击尚可,这马上功夫稀疏的很。他一直眼高于顶,这次有了庞将军的教训,想必会懂得一些道理了。”

马超也有些坐不住了,曹操和吕布的话中之意,他听清楚了,那是给他留了面子,否则,曹操只要问庞德一句,你为何一定要挑战苍岚,庞德必无法回答,自己也会尴尬之极。想到这里,他急忙出声:“令明,你出手太重,快去看看苍将军。”

这时,我已经回到台上,对吕布点点头。吕布便冷哼一声:“不必了。明公,继续吧。”

曹操也长出一口气,对庞德笑道:“庞将军不必不安,苍岚不过是我的护卫,这将军之称,他还配不上。将军又赢一场,可要休息?”说完,眼睛向场边扫去,曹军大将都明白他的意思,互相看看。

庞德脸红了,吭吭哧哧答不上话。这时,场边有人大叫:“你马家儿郎就如此厉害吗?我愿领教。”正是高览。在他身后,韩浩一脸得意地笑,也只有这个笨蛋会上韩浩的激将法。不过,他和庞德也有一拼。

马超坐不住了,人家把马家都喊出来了,自己再不出手,就显得懦弱了。高览曾位列河北四擎天柱之一,庞德已经战了两场,怕要吃亏了。因此,马超深深看了一眼史雅,站了起来:“既然高将军有兴致,就让我来领教领教将军的威名。”

庞德知趣,向曹操又行了一礼,退到了马腾的背后,却悄悄看了吕布一眼。马超下场,顿时把大家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曹操也不说话了,捋着胡须盯向场中,这个即将成为他女婿的家伙,分量究竟如何,他还是很关注的。我的目光也紧紧盯在马超身上,苍岚的血,我一定要你来还。

高览立在场右侧,手中大刀杵在地上,斜着眼睛看着马超慢慢上了战马。他身材比马超高出半个头,长相也魁梧的多,所以,对马超这样的“小白脸”一向有些看不起。马超也是正眼都不瞧高览,而是看史雅所在的方向,把高览看的一气。我在吕布身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嘟囔了一句“高览输定了”。吕布眉头皱了皱,却没说话。

战鼓响起后,高览大呵一声,催动战马向马超冲去,而马超却是后发而动,手中长枪毒蛇般启动,后发而先至,直刺高览的腰部,速度果然很快。高览举起的大刀赶紧下放,枪尖在刀口上一碰,连续几声轻响传出,观看的众人都在点头,连吕布轻叫一声“好”。

两马错开,高览脸上再无轻视之容,而是严肃之极,大刀也斜挥一侧,摆出了一个绝对的防守架势。马超一声轻笑启动了,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彩虹,瞬间就到了高览的肩头。高览急忙侧身闪过,手中刀柄向枪体架了上去。马超不等枪势走老,已经一收一刺,枪尖直奔高览持刀的手腕而去。没等高览刀口转回来,长枪已不在,两马交错,枪尖却到了高览的腰身侧。高览被他快速的攻击弄得手忙脚乱,直到跑出一段距离后,才抬眼看着马超叫了声厉害。

吕布回头找我,我赶紧附耳道:“看样子,马超没打算下杀手。”马超比庞德聪明多了,他不会杀高览。

吕布一笑:“我知道。依你看,马超的速度还能提高多少?”

我沉吟了一下:“说不好,但两马交错,能出三招,也够厉害了。”

吕布点点头,不再说话了。我的注意力再回到场中,两马再次相交,高览也用了全力,武器碰撞的声音大了起来。转眼十余回合过去,曹操忍不住了,命人宣布高览输了。马超也见好就收,对高览一笑:“承让了。”

高览抬手把刀扔给亲兵,下马道:“让什么让,将军比我强多了。高某佩服。”

他拉马下场,那边韩浩出来了,其实,韩浩的功夫和高览相比,也差不多,如果是真正的比武,他也不出来了,可今天摆明要让马超长脸,所以,他还是走了出来:“马将军,在下韩浩,请将军赐教。”

马超也不多言,点点头:“韩将军不必客气,切磋而已。”

战鼓声又起,这次是两支长枪的对拼,韩浩是尽全力进攻,变招的速度也很快,基本上不让马超先出手。这种打法说好听是取巧,说难听那是在耍无赖。可大家都不会笑,无论是比武还是战场厮杀,保全自己,杀伤敌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也没几人去理会了。

马超也不慌忙取胜,韩浩为人的谦虚也让他不好意思下杀手,几十回合过去了,两人一时之间呈胶着状态,不过,场面上的杀气却淡了许多。众人也没有提心吊胆的感觉了,转而是欣赏两人的武技。两马再交错十余回合,韩浩很有风度地认输下马了。

在韩浩下场后,场边的将领没有人再上前挑战的了。曹操命人连问几声,都无人在下场,也就顺水推舟,宣布今日比武的胜者为马超。马超听着场边的欢呼声,并没有半点胜利者的笑容,只是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史雅。可他这种冷漠的神情却看得曹操直皱眉头,而我却暗暗叹气,不知道史雅能不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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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欢呼和期待下,曹操还是站起来,笑呵呵地对马腾道:“寿成,孟起果然是俊杰,仪表堂堂,武艺高超。操得佳婿如此,夫复何求!”

马腾也笑呵呵的回道:“孟德公太抬举小儿了。孟起,还不上前拜见?”

马超看了看父亲,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将台上走来,脚步沉重如履,全然没有一丝喜悦之情,让所有的人都看得摇头不已。未等曹操再做什么姿态,史雅缓缓步出绸棚,摘下面纱,露出绝美的面容,一步步迎着马超走去。而马超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紧随着史雅的移动而移动。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目光交流,让在场的众人大感兴趣,起哄声,叫好声顿时把比武的校场喧哗成闹市了。可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随着史雅眼中泪滴的滑落,随着马超面色越来越苍白,神色越来越痛苦,人们的喧闹很快归于平静,每个人都用极其惊异的目光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史雅来到马超身前,凝视着他的眼睛,慢慢举起手中的丝巾去搽拭马超额角上的汗水:“累吗?”

马超站着没动,等丝巾离开了自己的额头,才轻叹一声:“人不累,心累。”

史雅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缓缓放下:“将军在责怪雅儿吗?”

马超苦笑:“我有这个资格吗?你是堂堂牧府大人,朝廷大将军的女儿,我不过是蛮荒之地的小人物,我……”

史雅起手捂上了他的嘴,泪珠纷纷坠落:“将军,雅儿的心也痛,也累呀!”

马超抬手抹去史雅脸上的泪水:“我还能相信你吗?告诉我,今天我要落败,你又是谁家的夫人?这满目的泪水,还是为我而落吗?”

满心酸楚痛苦的声音让史雅浑身发冷,也让听见这对话的我心颤,我是不是做错了?知道真相的曹操和马腾等人有些不知所措,而不知道真相的人却是目瞪口呆。曹操看了看周围的人们,强颜笑着站了起来:“呵呵,美人配英雄,乃千古美谈。雅儿,你好福气。”

马腾也急忙站了起来:“超儿,快携娇娘上前拜见大人。呵呵,年轻人有的是时间,回去慢慢叙谈也不晚。”

站在远处的人们见这两人面对而站,却不上前叩见曹操和马腾,也感觉情况有异,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荀攸聪明,连连向郭嘉使眼色,郭嘉不理他,悄然起身开溜。荀攸没有办法,只好起身,边走边嘀咕:“原来,女公子的心上人就是马将军呀!也难怪,凉州出来的女儿家,谁不喜欢马孟起。”声音不是很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的清楚,并且很快就传开了,在一阵窃窃私语中,众人的脸上也开始出现原来如此的表情。而这种情况下,也只好让曹操被人说点闲话了。

史雅和马超浑然不去理会周围的一切,也不理睬拼命给他们搭台阶下的人们,就那样互相看着。史雅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心:“泪是天神赐给人们的真心,是从这里产生的。如果这颗心不存在了,泪水也就没有了。如果将军不能取胜,雅儿的心也就不复存在了。”

马超眼里也有了泪水,他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这颗心里的泪是不是为我而存在的,就像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将军想看看这颗心吗?”史雅略带哀怨的声音响起,我吓的差点迈步向前。

马超努力控制着自己眼里的泪水不要落下,他仰头笑着:“我有资格看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委屈你自己?”

“委屈自己?将军不想要雅儿了?”史雅脸色已变的苍白如雪,大大的眼睛里没了泪,剩下的是痛苦。

史雅的痛苦感染了马超,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举起,想去抱史雅,却又缓缓放下,目光中充满挣扎:“我只是无法确定,我想要的是谁?在金城,我看上的是冷艳凄美的贾晴,我喜欢的是从我身边从容离开的女刺客,我爱上的是在我怀里温存软语的雅儿。可这个镶入我内心深处的女子,却在我离开金城后,就不见了。我想了许久,来到这里也找了许久,面对另一种身份的她,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爱的勇气,也不知道她对我的柔情是真是假。”

史雅缓缓低下了一直仰望马超的头,后退了几步笑了起来:“是,将军面前的史雅已经不是您心爱的女人了,她欺骗了您,利用了您的爱。她原本不敢再奢望将军的宠爱,她所想的只是让将军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可她现在明白了,错已酿成,弥补已晚。”

望着史雅,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她怎么啦,多少解释得话以后不能说吗?我正想着,就见史雅抬头面对马超一笑:“将军,雅儿不后悔在金城把自己给了你,愿将军多保重。”

不好,史雅要做傻事,就在我刚想到这点时,史雅衣袖中的匕首已经滑落在手中,她右手一扬,匕首朝自己的心窝插了下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呼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惊呼出声的瞬间,就听见马超的大叫和史雅的惊呼,众人眼前一晃,史雅已经倒在了马超的怀里,马超右手环抱在她的腰身上,而左手却紧紧抓住了插在史雅胸上的匕首,鲜血顺着匕首的锋刃,慢慢滴落在史雅的胸前,浸入到里面去了,诡异的红色在衣服上扩开,触目惊心。我仔细看着,那血却是往里浸,没有浸出来的,看来史雅并未受伤。

史雅已经松开了匕首,双手却紧紧抓住马超的左手腕:“将军,快放开呀!”

匕首当的一声被马超扔在了一旁,他并未理会流血的手,却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你为什么这么傻?早就准备好了它,是吗?如果不是我获胜,你也要用它来结束自己吗?”

史雅嘤嘤哭泣着,把马超的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父亲对雅儿姐弟有再造之恩,他一言既出,雅儿不听,那是忘恩负义;雅儿是将军的女人,心中只有将军一人,绝不会把自己给了其他人。将军不要我,我已生无可恋,宁愿一死报答将军怜爱之心,平息将军心中怒火。将军,雅儿生死都是您的,都是您的。”

马超把史雅紧紧拥进怀里:“我没有不想要你,雅儿。我错了,不该怀疑你别有用心。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心,相信那个一路用心照顾我的雅儿。”

望着在马超怀里放声大哭的史雅,望着马超看着怀中人的怜爱目光,我悄悄拭去眼角的一滴泪珠,趁大家的目光还在那两个相爱之人身上时,慢慢离开了校场。看来,史雅是真的爱上了马超,马超的手握住匕首的时候,也握住了她的心,或许,她早就把心给了马超。而马超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凉薄之人,当真正的爱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会爱的。长出一口气,听着校场里传来的欢呼声,我会心地一笑,这次总算没有做错,不过,事情也不会这样结束的。

我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曹府护卫的居处,苍岚的伤势虽说不重,我却无法放心。见我到来,屋里的护卫们都赶紧迎了上来,都笑着要我把最好的伤药拿出来,今天苍岚的表现让他们都服气了。我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看向苍岚的目光里却没有笑容。他也感觉到了这点,眼睛转了过去,不敢看我。

把屋里的人支出去后,我坐在苍岚的榻前:“说吧,为什么这样做?”替苍岚包扎完回到将台上后,我的心思并不在马超他们的比武上,而是在苍岚身上。静下心来仔细想,依苍岚的武艺,虽然不一定是庞德的对手,却不会落败的如此快,如此惨。

苍岚紧闭了嘴,一声不吭。我气:“你就如此不爱惜自己?你用死去逃避什么?还是要自作主张?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搭上一条性命,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苍岚望着我流泪:“至少,我能再为您做些什么,至少,我的命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我明白了,叹气道:“你想用自己的命来平息马家人的怒火,你以为你的死真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小岚,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死在庞德手里,首先,我就不会放过他,主公也不会放过他,这样,不仅没有消除双方的仇视,还会加剧双方的矛盾。傻瓜。”

苍岚苍白的脸色泛红了:“公子,我,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我笑:“还好,温侯出手及时,不仅救了你,还使这件事向好的方面发展。小岚,如果庞德前来探视,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苍岚点头:“公子说过,如果他们查询,就说我们的本意是刺杀韩遂的。”

我点头:“庞德此人其实很耿直,如果你能与他交成朋友,更好。”

回到家里,秦勇急忙迎了上来:“公子,小岚的伤……”

我笑了笑:“这小子胡思乱想,差点送了自己的命。我刚去骂了他一顿,你放心好了。”

秦勇松了一口气:“吓得我够呛。”

我收起了笑容:“哼,小岚的血就那么容易流吗?”

………………………………………………………

曹府晚上的热闹吵得我烦,想了想,还是跑到许褚家里去了,也该去好好乐乐。这个家伙对于我给他的这件盔甲是气的连话都不会说了,见我上门,是抓住什么扔什么,大酒坛差点就砸在我身上了。我左躲右闪,等他实在没什么可抓的了,才乐呵呵地上前:“哇,你不要这么狠呀,这么多东西摔坏了,我赔不起哟!”

许褚冲到我面前,举手要打,却又放了下去:“你好,你强,做好了圈套让我钻。赵子云,我算看明白你了。”

我嘿嘿笑着:“活该,谁让你那天伸手来抓我!哼,你不想上场,我偏要你上场。哈哈。”

许褚跳了起来:“赵子云,你已经踩我一脚了,还要这样报复人,太过分了。啊,对你大哥,你就让他装肚子疼,对我,你就这么狠心,简直是,简直是,我,我白认了这个朋友。”

我撇嘴:“得了,你还真生气呀!嘲笑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我是你朋友?嘿嘿,其实呢,是你太强了,庞德也就是给你解闷的人,我只好让你找个体面地借口来认输呀!”

许褚哼哼两声,不叫唤了。嘿,这人就这样,小小地捧他一下,就风和日丽了。我左看右看:“我说仲康,那件散架的盔甲呢?”

许褚狠我一眼:“你还好意思提。”

我很认真地点头:“当然要提,那盔甲可是很难得到的宝贝,连我大哥他们我都没给呢!”

许褚又是一气:“好,好,反正你就会捉弄我。”

我耸耸肩:“说好话,你又想歪了。仲康,这盔甲的材料真的是很难得到,它用的材质不是一般的厚牛皮,而是几百片精心提炼过的上等皮料加薄铁皮,这种盔甲也是我的人花费了几年的功夫才研制出来的,你第一个享用。”

许褚看着我认真地样子,半信半疑:“真的?”

我点头:“当然是真的。盔甲是绝对的好盔甲,我只不过在穿片的绳子上动了一点手脚,让它承受不住你发力,从而,嘿嘿。不过,你只是丢了点面子,却得到一幅宝甲,也赚了。”

许褚冲我一瞪眼,朝外大喊:“来人,把那堆甲片给我找回来。少一片,我要你们的人头。”

我夸张地长大了嘴巴:“仲康,你居然把它给扔了?就是留着出出气,也好呀!”

许褚叹气了:“跟你斗,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怪不得我踩了半天,那些皮片片都没烂。”

我哈哈大笑:“好了,大男人一个,这点玩笑都开不起。诺,这才是穿甲的牛筋。仲康,你多试试这甲,好你就禀明主公,暗地里大批生产。”

许褚点头:“反正你给出来的东西都不错。可惜,主公说你的那个伙计不肯出来,否则,铸造司他为首。”

我笑:“我的人都傻。仲康,你走后,苍岚被庞德伤了,要不是温侯,命都没了。”

“我听说了。子云,你手下就那个秦勇还不错,其他人……,你在外可要多当心。”

听着如此关切的话,我有些内疚:“谢仲康了。今天马家人大大长脸了,可我很不高兴。你想不想帮我报复回来?”

“你又想报复谁?今天你玩过火了。”说着话,典韦踏了进来。

我赶紧站起来笑道:“大哥,我就是专门来道歉的。嘿嘿,仲康不气了,你就别骂我了。”

典韦冲许褚笑笑:“我才从主公那里过来,刚听说白天的事。老八的确过分了。”

没等许褚答话,我先笑:“大哥,仲康也没吃啥亏。好了,我来还有正事,你在更好。我想离开一段时间,你们帮我禀明主公。”

典韦皱眉头了:“你才回来几天,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又要走?”

我板起了脸:“苍岚被伤成那个样子,我要不为他找回来,实在不甘心。我已经发话下去,让伙计全力找我师兄前来。哼,马家人还真以为他们的本事有多高吗?”

许褚在旁接嘴:“没那么麻烦,就我和老典两个,就能教训他们。等他们把这几天乐过了,我们上门挑战,不把庞小子打趴下,我就不姓许。”

我乐了:“你许大将军的本事我知道,可你们出手不太好。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伤了和气,主公那里不好说呀!我师兄早就想会会马超,我也是遂他的心愿。”

典韦点头:“你考虑得周全,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我去向主公说明了。”

我摇头:“我想的不只让我师兄教训马超这么简单。大哥,仲康,我军建设成什么样了?几大军团可建好?”

许褚嘿嘿笑:“建好了,我和老典也分别带两支步兵队伍。”

“哦?大哥,你也带军,那主公的护卫队,谁来?”我疑惑地问。

典韦嘿嘿一笑:“还是我和仲康,护卫队也从我们两个的军队里选,就是左右护卫营。”

这还差不多。我想了想:“那五哥带弓箭部队,虎豹骑和陷阵营没变吧?还有什么?”

典韦为我解说:“夏侯妙才、徐公明的攻城部队,张燕和史焕率领的山地部队。”

“还真不错,七大兵团,精兵人数不低于十万了。这样,我今晚写个东西,大哥,明天你呈给主公。”

典韦摇头:“我又说不明白,还是你自己去说。老八,找你师兄也不忙在这两天,反正他是战神,太神秘了。”

我想了想:“也成,有伙计们四处撒网,他知道我在找他,自己就能来。”

因为曹马两家的联姻,加上曹操为马超挣面子,因此,这场婚事办得异常隆重和热闹,曹府自然就没有清静的时候,我也不方便去见曹操,只好把自己的一些设想先和几位谋士说了说,他们倒一直赞成我的想法,那就是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威展示,既要让马家知道好歹,也是震慑四方的意思。对付小一点的势力,就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了,也能威慑住境内的不安分的人,省却了日后不少麻烦。

和他们说好了,我也开始实施我的计划了,嘿嘿,搞这个军威展示我还有一个私人目的在里面,这点我不会跟他们说的。鉴于我编舞的本事被揭露,我干脆让他们把军舞处的人叫来,这样大型的军威展示,不能没有热闹场面在,所以,我家里也开始热闹起来。在布置这些的同时,我也让在邺城的各位嫂子们来家,挑选我给她们带的西域礼物,嘿嘿,东西并不是白拿的哟。

这期间,我借口恭喜,在史雅正式过门前见了姐弟一次,把准备好的一本武学书给了史仇,并嘱咐了史雅很多事情。史雅倒是真心跟了马超,我也暗暗松口气了。史仇在曹家的生活也很顺心,杜氏把他当自己亲生一样看待,看来,曹冲以后和这个义弟的关系也不用我多操心了。呵呵,能为曹冲争取到这样一支力量,我也可以满足了。

再见曹操,已是史雅和马超的婚事后的第三天了,望着乐呵呵的曹操,我也高兴:“恭喜主公得一佳婿。”

曹操满意地笑:“目前看来还不错。孟起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凉薄,我看他很聪明,也很爱史雅。”

我笑道:“看来传说中的多不可靠。马超原来可能是得到的关心少了点,加上年轻气盛,雄心万丈,所以给人的感觉是生性凉薄了点。这种人一旦真心喜欢上一个人,那就会全心全意对待对方的。总之,是史雅有福,主公得利。”

曹操点头:“或许吧!对了,子云,你那个展示军威的想法不错,我这几天也想了想,好处不少。”

我故作单纯道:“嘻嘻,我可没想那么多,就是想教训一下马家人。马超的雄心太大,也要打压一下,让他成熟起来,不要老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哼,那个庞德……”

曹操呵呵笑了起来:“你呀,不要这么小气,庞德倒是来看苍岚几回了,两人现在关系挺不错。我同意你的想法,主要是想尽快收服凉州军,你也知道,凉州少数民族众多,一向靠蛮力取胜,悍不惧死,但他们也最崇尚强者。我想可以把军队最强的一面展示出来,让他们敬佩,让他们羡慕,让他们自觉地想加入到我们中来。这样,也有利于对凉州军团的分化、吸收和利用。只是,马超会不会因此而看穿我举办比武招亲也是一个计谋,从而怀疑……”

我咂嘴拍马屁:“主公居然想这么多,看来,我又歪打正着了。至于马超会不会看穿,嘿嘿,说实话,是个明白人都看得出来。可这很好解释,您爱自己的孩子,不忍史雅痛苦,要想成全这对爱侣嘛!再说,您展示军威,又不要大将比试高低。马孟起能接连战胜高、韩两位将军,武艺在您的大将中也算上等了,没有人会小看了他。哼,可也不能让他太得意了。所以,我才要把师兄找来,让他好好教训一下马家的人,特别是马超和庞德。”

曹操点头了:“你师兄能出面最好。我军的战神嘛,嘿嘿!”

我翻翻白眼:“我师兄对担了个曹军战神的名头可是郁闷的很,他能出面,那是想找马超比武,那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事。”

曹操嘿嘿:“子云,你对你师兄好好说说,就让他留下吧,我一定给他最好的待遇。”

我也嘿嘿:“主公要想留住战神,唯一的法子就是什么也不提,什么也不说。免得他以后不出面了,您什么也得不到了。”

曹操叹气:“怪人一个。你尽快把人找到,城外的马家军已经耗费我不少慰问品了,再这样下去,邺城就没猪可杀了。”

我哈哈大笑:“两万多猛士都来了,您还舍不得万把头猪不成?主公,您安排您的,我找我的,无论用多少手段,我保证师兄能出现在军威展示现场就成了。”

运筹帷幄篇 第二零四章 扬威天下

在曹操这里过了明路,我就带着秦勇跑出了邺城,到我的抚孤院里玩了几天,然后找到一处小庙住了下来,嘿嘿,军威演练就在庙后的山脚下。再说,那么容易就出来,也不是神秘的战神了,我又不能和“他”一起出现,就只好躲了。

曹军的军威展示真是搞得声势浩大,邺城周围聚集了近十万兵马,除了曹操的亲卫左右护卫营,太史慈、曹休所率的弓箭营外,还有从马家军背后包抄过来的张辽、高顺、徐晃、夏侯等部,加上曹纯的虎豹营,还有吕布和张绣亲兵卫队的参加,几乎是汇集了曹军最优秀的将领了。当然,还要加上我这个神秘的战神。相比之下,马家的凉州军无论从人数还是气势上,都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完全就是一群看客。

在邺城外百里处,靠山搭建了一个宽大的点将台,台上铺红毯,设置案几,专供曹操等人居坐。将台上还设置了烟火棒,指挥令旗。而一面硕大的军威大鼓和十面小鼓,放置在将台下左侧,十个强健的军士,头扎红绸,赤膊站在鼓前,格外引人注目。山脚周围设置了禁入区,山腰以上却无人理会,自然少不了无数爱看热闹的人,其中就有我和秦勇。

曹操一身大将军服,黑色的半身盔甲,张翅飞翼头盔带的方方正正,往将台主位上一坐,还真有王者气象。苍岚和封元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马腾作为九卿之一,坐在曹操的右手下,他的两个儿子马休、马铁立在他身后。马超刚被曹操以皇帝的名义封为神威将军,所以,也和大将一样,在将台上有了一席之地,坐在马腾之下。曹操的左手下就是吕布的坐位,他之下,则是张绣的位置。两个人也是顶盔立甲的装束,昔日凉州兵团中颇有声望的人坐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了曹操军威展示的含义了。其余大将依次排坐在左右两边,等待曹操的号令。而曹操的谋士们则另坐在将台的下方,纷纷伸着好奇的脖子看前面的一马平川。

曹操令旗扔下,大军以六大兵团的列阵为出场,服装是清一色的黑色盔甲;兵器划一,统一的黝黑发亮的木棍,棍头包上灰包,黑白映衬,格外养眼;步兵的藤牌也全为黑色,力气大的,藤牌内还衬有铁片;马匹按高矮排列为一线,骑兵的马镫使用,第一次展示出来。列阵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迈着强健有力的步伐踩着鼓点依次通过将台,震得将台都有些发抖,我身边的观众们纷纷发出称赞和羡慕之音,威武之师的表面功夫取得了很不错的效果。

军威展示的大头在两军对垒的较量上,每支队伍,在主帅和副帅的分别带领下,捉对厮杀,被白灰点中头、胸、腹部的直接落败。几千人同时捉对厮杀,虽然是木棍,可互相之间绝不留手,一个比一个下力,木棍打在木棍上,打在藤牌上的声响,都传到了山上,地面上的草也被搅动的四处飞扬,不时有痛呼之声响起。而看似凌乱的场面,却井然有序,被点中白灰的人都被一旁的急救之人迅速拖开,而同伴则立刻补上他的位子,如同在真的战场上一样。

步兵击打的如此激烈,虎豹营和陷阵营的捉对厮杀又是另一番景象。战马嘶鸣声中,马上战士下手都很快,一般都是横腰击打,他们的战甲也专门在腰上系上铁片,毕竟是演练,真伤害可不行。两匹战马的接近,带给人们的是木棍相交或击打在铁片上的清脆之声,也有战马交错数十回合的,也有一个回合就能分出胜负的。落败者都垂头丧气地离开战场,回去接受处罚了。双方主帅曹纯和高顺都严密盯紧了场中军士,不时吩咐身边传令兵,精选较量的人上场。虽然是演练,虎豹骑和陷阵营的真正较量也显示无疑。

近处的人看到的是一片混战,而山上看的则清清楚楚。曹军训练有素的架势,争强斗狠之手段,颇让人有些心惊。这般演练都是如此卖力,战场上的战斗力可想而知。看着他们的表演,我想,那些混在人群中的探子们,回去报告的时候,多少有些心有余悸吧。让我感到高兴的是,这些士兵也不是一味的斗狠,他们之间的协作也做得非常好,互相之间的配合很默契,这种关系,有助于战场上伤亡的减少。

两个时辰过去了,场中终于平静了下来,总的结果是各大军团之间势均力敌。当然,我想,这也是曹操事先的嘱咐吧!最后,无论是失败还是胜利的,都半跪着听曹操的命令。曹操先是高声表扬了获胜者,特别奖赏了那些战胜几个对手的士兵,鼓励失败的士兵。对各位带兵有功的将领,也是重赏。

曹军对阵双方各自归队后,并没有马上回营,而是傻傻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过了一阵子,就在我纳闷的时候,演练场上的众军士突然向两侧分开,空出中间地带。不一会儿,一阵马蹄声传来,尘土飞扬之中,“马”字大旗迎风招展,竟是马超带领马岱、庞德率五千左右的铁骑飞奔而来。

这五千马家军,在马超长枪的指引下,动作是整齐有力,威武骠悍,咋看之下,丝毫不逊于虎豹骑的威风。马岱和庞德各指挥一队人马,在场中展开了捉对厮杀。这一场争斗又与刚才不同,全是真刀真枪的对打,刀枪的锋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马上的士兵全身贯注在对方身上,出手也很迅捷狠辣,好在他们出手的地方都不是对方的致命之处,可这种实打实的作法,让人感到很残忍。多看一会儿,我就看出马家军的弱点了,他们基本上是各自为战,虽出手凶狠,却没有互相之间的协作配合。个人能力不错,但在真正的战场上,却架不住曹军这样的联合攻击。受伤退场的士兵很快就有人上前为其救治,我仔细看去,这些救治他们的人却是曹军士兵。这样很好,曹操安排得不错,我看向将台,隔的太远,只见他正和马腾说些什么,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倒是曹军的那些将领,场中的打斗看的交头接耳,很是过瘾。

马超端坐在马上,立在场中间,脸上不带丝毫感情,冷冷地注视着争斗中的士兵,无视身边的叫喊和刀戟的往来,每当看到某人受伤或者不济时,就大声将其呵退。马岱和庞德则在场边注视场中,不时指挥士兵突前或侧围。我不知道马超没有表情的脸背后,有没有看出他的部下和曹军的区别,一个优秀的将领,应该学会观察别人的长处,学为己用。

马家军的演练用的时间也不长,他们给人们留下了凶悍无畏的印象,马超冷峻的形象也深深印在人们心理,可这对他是好是坏呢?马家军的对练结束后,马超甩蹬下马,带领马岱和庞德上了将台,不知道曹操对他们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马家军里传出欢乐的道谢声,看来,是曹操重赏了他们。嘿,收买人心,可是曹操最拿手的。

战鼓声又起,这次是军队集结的声音,演练场左右的曹军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集结好了各自的方阵。方阵集结好后,缓缓向两边分开,出现在中间的两支队伍,人数不多,各五百,气势却逼人。我仔细一看,却是吕布和张绣的亲兵卫队。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各自队伍前,红、白两匹战马相映成趣。

马上的吕布和张绣各有逼人的气势,吕布不用做任何动作,他往那里一站,浑身就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霸气,衬托得周围一切都像是虚无,天地之间只有他存在一般,他眼神所到之处,每个人都从心里觉得冷,这才是战神的威风。张绣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他没有吕布个人那么突出,他站在那里,仿佛就融入了部队,他和他的亲卫队是一体的,非常和谐的一个整体,而他就是这个整体的灵魂。推想更多,五千,五万乃至更多,张绣和大军就是一个整体,他是军队的灵魂,给人的感觉是少了他,这军队便不存在,这也是一个天生的带军将领呀!

一个天下之霸,一个军队的灵魂就站在将台下,面对曹操,用臣服而不失自己的姿态表示出对王者的尊敬。就在他们和曹操相对的时候,就在曹操含笑看向他们的时候,曹操那略显矮小的身材瞬间给人一种至高无上的感觉。我看着这一幕,猛地从心中生出一种寒意,仿佛违背了曹操,那就是与所有人为敌一般,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我想,将台上的马家人也是这种感觉吧!

两人带着队伍的出现,给凉州兵的震惊非常大,我看着刚才还秩序井然的五千凉州骑兵开始乱了起来,士兵纷纷指着吕布他们交头接耳起来,我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听不到他们的言语,可那样的崇拜之情,也看得无疑。将台之上的马超也楞楞地看着吕布,庞德也是一副很不得上前膜拜的架势,看得我是扑哧一笑。

秦勇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笑了:“这位神威将军怎么这幅样子,我要是他,就下场去讨教一番。”

我指指马超:“马超怕是没有这个胆子。那天在校场,温侯那一手神箭,可把他们惊住了。你看,刚才还威风十足,现在就成呆鸡了。”

秦勇笑道:“不知道他明天是什么表情。”

我看他一眼:“要不,明天你下场,帮小岚找回来。”

秦勇缩头了:“公子要是不怕,我也无所谓。只是,嘿嘿,我怕我们两个都跑不掉了。”

我乐了:“我才舍不得呢,我们这位曹大人早看上你了,哼,要不是看在我离不开你的份上,你以为你跑得掉?连伯符都说,想收你呢!”

秦勇摇头:“公子,您别逗我了。对了,您看,马超和吴侯谁强?”

“说不准。要是一对一,怕是旗鼓相当。可战场上,伯符要吃亏的,他的手下不如凉州军呀。马超带兵也有一套,很有杀伤力,真打起来,够他受的。”

我们这里议论着,下场演练场上的军队开始归营了,今天的演练到此结束。明天,嘿嘿,明天的热闹更多。马超、庞德还有庞统,嘿嘿,好玩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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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演练很累人,鼓打过五更,军士在宁静的月色下睡得正酣,我则一身黑衣蒙面借着黑夜地掩饰,悄悄出现在军营的门口。这里是太史慈和曹休率领的弓箭部队,今天他们没参加演练,军士的警觉性还是很高。

巡值小兵看清烛火下的我,惊吓之下,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跪倒在地,看来我这个战神够糊人的。轻轻叫起小兵,嘱咐他们不要声张,带我去太史慈的营帐就好。太史慈看见我,也几乎从床上掉了下来,急忙迎上来就要行礼。

我哪敢让他给我行礼,急忙闪身去床上躺下:“我才赶来,很累。请不要惊动其他人。”嘿嘿,等明天他们演练结束了,我才会出现,肯定要好好睡上一觉喽。太史慈不敢惊动我,跑到了营帐外,亲自当守卫去了,我在他背后吐吐舌头,乐了。

黎明的起床号响起,营中逐渐热闹了起来,有盔甲声来到了营帐门口:“子义将军,起得好早。呵呵,今日该你我大显身手了。”

“文烈小声。”原来是曹休。太史慈还在说:“里面有人休息,千万惊扰不得。”

曹休奇怪了:“你的营帐,谁在?嫂夫人不成?”

“唔……”想来是太史慈捂住了曹休的嘴巴:“你轻点。我告诉你……”

“真的?”曹休惊喜地声音传来:“子义兄,你让我进去拜见拜见。哎,你别拽我呀!”

“你想找骂?他一来,我就出来了,你可别惹这麻烦。走走,准备去了。”太史慈苦笑的声音和曹休哎哟之声慢慢远去。我暗中笑了好一阵子,才蒙头继续大睡了起来。

睡的时间不长,我就被营外欢呼叫好的声音惊醒,看来,今天的攻城演练也是精彩之极,要不是装战神出场教训教训马超,我宁愿在山坡上看热闹,唉。又懒了一个多时辰的床,我才感觉到肚子好饿。走到营帐外面,太史慈的几个亲兵正守在外面,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发呆,我轻咳一声,他们急忙站了起来。

侍候我吃完饭,几个亲兵眼巴巴地看着我,一副欲说又休的样子。我笑了起来:“你们想去看热闹就去吧,莫要管我。”

几个人互相望望,其中一个上前笑道:“大人,外面的确热闹,您老不去看看?”

我认得他是太史慈的贴身护卫铁汉,也是典韦亲自训练出来的护卫:“现在是什么时辰?外面如何热闹?”

铁汉先叹气,后又笑道:“现已过了巳时,外面的攻城大战快结束了。”

啊?这么快:“呵呵,一定很热闹吧?”

铁汉点头,一脸向往:“我们兄弟那个厉害,万箭齐发,遮天蔽日呀,而将军神威,一箭出手,直接就把守方的旌旗射下来了,满场喝彩,那种威风,啧啧。”

看样子,这家伙也没那么听话守着睡觉的我了,只是光看不能去练练身手,他也无奈的很吧。我暗中好笑:“不好意思,我倒耽搁你们露脸了。”

难得露出的温柔语气让铁汉他们一呆,他旋即赔笑起来:“大人说笑了,能守护大人,也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气。大人,眼下您……”

我想了想,问他:“攻城演练结束后,还有什么动作?”

铁汉撇嘴:“我听到曹大人说要让那些凉州军显示一下身手,和我军对抗一下,结果他们害怕了,没敢答应。否则,哼,总要他们好看。”

看来,马超他们还是挺知趣:“这么说,演练就要结束了?”

铁汉点头,又叹了一口气。我笑了笑:“你们都去看吧,我也要出去了。”

铁汉一听,立刻凸起了肚子:“小人不去,甘愿陪在大人左右。”那几个也随声附和。

我乐了,这些家伙,这么想摆威风呀:“也罢,你们随我出去吧!”

安步当马,我和铁汉他们慢慢出了营帐,向演练场上走去。远远就看见演练场上一片狼藉,演练已经结束了,部分士兵在收拾着地上的旌旗、木棍,部分在拆除才搭建了几天的城墙,大部分士兵都疲惫不堪地在地上坐着,躺着,不时有军医从中穿行而过,察看受伤情况。就是一场简单的演练,付出的辛苦也不亚于战场了。

我们一行穿过“阵地”向将台走去,一路上都有诧异的士兵盯着我,有见过我的士兵则激动地纷纷议论起来,这股热潮很快就传染了旁观的凉州军那里,那边骚动起来了,而铁汉他们挺胸扬头的得意样让我真想大笑一场。未等我们走到将台,将台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望向我这边,而曹操则带着众将领急忙迎了下来,见面就笑:“这个,嘿嘿,那个,嘿嘿……”

在大庭广众之下,又要收服凉州兵,我怎么都要给曹操面子,所以,故作犹豫了一下,单腿下跪:“见过大人。”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双手急忙伸了过来:“侠士不可如此多礼。”

我借台阶就下,马上就起来了:“曹大人,在下来的唐突,打搅了。”

曹操呵呵笑着,脸上洋溢着满足、得意、自豪的表情,一把挽向我的手臂:“侠士说哪里话。操长久未见侠士,心中挂怀万分呀。”

我身子僵直了一下,怕曹操从身体的接触上察觉出是我,但这一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却像是我在回避这一亲昵行为。周围的人眼里露出惋惜,而曹操也楞了一下,我赶快把手伸了过去,僵硬地让曹操拉住,今天就把面子给足好了。

曹操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有些发抖,显然很激动:“请侠士就坐如何?”

憋笑很难受呀,我赶紧说:“谢大人关爱。在下此次前来,乃有一事相求,望大人恩准。”

曹操还不忍放手,口中却故意诧异道:“哦?不知侠士有何求?操一定尽全力办之。”

我配合他呀,把口气放软一点,虽然低沉,可温柔了许多,马超毕竟是他的女婿,我不得不表示出慎重的样子:“听说西凉有名的天威大将军马孟起成为了大人的乘龙快婿,在下一直期盼与马将军在武艺上切磋一二,不知大人……。”

曹操故作沉吟了一下,轻叹一声放了手,却转身笑着把马超叫到我们面前:“孟起,这位侠士就是,就是……你快来见过了。”

马超他们在一侧早就窃窃私语了好半天了,突然听我提到他,先就一呆,接着被曹操唤了过来,他在莫名的惊异中,也只好先行一礼:“早听说侠士的战神威名,今日得见,实乃超之幸事。”

我倨傲地侧侧身,拱手回礼:“战神之名,非在下本意,将军莫要提及。在下平生最喜与高手过招,听闻将军大名,早有心领教,不知将军可否赐教?”

“这……”马超不知该怎么说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对这个传说中的战神,也心怀一丝畏惧,加上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曹军将领的本事他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也知道自己并非绝对高手,因此,我这样一逼,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曹操急忙上前打圆场:“呵呵,侠士说笑了,孟起是有些功夫,然怎敢与侠士对决?侠士若有兴趣,改日指教他一二就是了。今日,暂且算了吧。”

马腾也走到了我们旁边,此时接嘴道:“曹公所言极是。侠士武艺高超,全天下尽知,小儿不过有些小伎俩,万不可在侠士面前舞弄。”

我当然不会松口,用眼睛看看四周,晒笑一声:“在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怎当得起各位如此吹捧。马将军,身为武者,对技艺的追求应永无止境,我要与将军比试,也非是战场对决,不过是欲吸纳百家之长,增长知识技能而已。”

我这样一说,马超神情肃穆起来,想了想,爽快一笑,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豪情:“侠士说的对,是超愚笨,未明其中含义。超虽无过人之处,然,请侠士指教超一番,倒也使得。”

我眼中露出赞赏之意:“好,这才是武者精神。马将军,请。”

马超仰天猛吸一口气,伸手做个请字:“侠士请。”

我也不客气,眼睛看向太史慈:“子义,将你的兵器马匹带来给我。”太史慈一楞,不敢怠慢,急忙下将台去了。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庞德道:“庞将军,听说将军力大无穷,一柄宝刀甚有章法,不知可否也下场一试?”

我的意思明白不过,先挑战马超,再教训庞德。我话音落地,众人眼光顿时全落到庞德身上,有撇嘴的,有羡慕的。庞德却不敢答话,拿眼睛盯着马超看。

马超低头想了想,抬头一笑:“令明,侠士武艺出众,你我便是联手,怕也不是侠士的对手。不用顾虑太多,一同下场就是。”

这番话说得磊落大方,既说明了自己有自知之明,还表示了自己不会胆怯,却名正言顺地提出两人联手,脑筋转得也挺快。这下,我楞了,这,我可没有小看二人,他们联手,我对付起来,可有些困难了。众人也明白了他话中之意,眼睛全转向我了。

我脑子飞快转动着,看来,马超怕是怀疑我突然出现挑战是曹操授意的了,这种场面,我要明显拒绝马超的提议,那就证实了他的怀疑;可要同时与他们对攻……,算了,我也有获胜的把握,只是不能让他们难堪了。想到此处,我仰天冷笑:“马将军看来是太看重我了。既然如此,此战你二人可愿全力以赴?”

庞德走到了马超身边,不说话,只点头。马超是一笑:“刚才侠士也说了,武者,较技乃是为了提高技艺,我们自然要尽全力。”

我点头赞同:“不错。既是较量武技,就无须过多顾忌。这样吧,子义将军。”我面向牵马走到我身边的太史慈道:“烦将军为我寻演武用的木棍来。”太史慈的枪对我来说,重了点,将妨碍我的攻击速度,又不好开口另作选择,只好这般做作了。看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我淡淡解释道:“若用真枪,我怕误伤你们,换成木棍,就没了这般顾忌。马将军、庞将军,你二人尽管使用合手兵器,否则,无法与我对敌!”不理他们的反应,我翻身上马,率先向场中走去。

马超和庞德互相看了一眼,更加狐疑起来,他们肯定以为我是胸有成竹,武艺高绝,才敢如此托大。二人也不再说话,各自上马,随后而至。

到了场中,我掂量一下木棍,嗯,与我见的一样,比一般兵器长了尺许,却比我的长枪轻了许多,哈哈,一寸长,一寸强,马上武器长一尺,我就占不少先机了。举起木棍,斜斜指向前方,面对马超和庞德,我依然做出神情淡然之意,反正我也蒙着脸,他们看不出我脸上的紧张表情。

马超和庞德互看一眼,同时大呵一声,一起发力,催动战马率先启动了。我静静看着他们,估算着双方的距离,等他们跑出二十余步了,才催动坐骑迎了上去。马超起手快捷,长枪如刺,直插我的左臂,看得出他并未留手,而庞德出手却带上了三分犹豫,大刀起手慢了片刻。哈,这可是好机会。我看准马超长枪走势,冷哼一声,木棍后发先至,直刺马超右手,马超不慌,反手收枪,枪杆回挡,并就势枪尖一扬,向我的面目翘了过来。我暗道一声好,木棍猛一收,看似敲向马超的枪尖,却突然换手,左手单臂一挥,木棍直扫庞德的马头,同时,右手猛地抓向马超的枪头。

庞德刚刚要挥刀直下,却看见木棍前端已到了自己的马头旁,慌忙收手,刀柄向前来挡这一棍。而马超劲道将尽,枪势再无变化,只好回撤,避免被我所抓。我呵呵一笑,双手回收,依然抱棍在胸前,战马也越过了愣神的庞德。三匹战马在瞬间交错而过,却没有半点兵器相交之声传出,大家都是虚招而已。

三人再次面对,我首先催动战马,向二人展开了第二回合的攻势。没有必要谦让了,我必须速战速决,这二人联手非同小可,眼下他们配合生疏,我还有机可趁,一旦拖久了,二人配合默契起来,我再想取胜,就要多费功夫了。

这次我率先攻击,木棍发挥出枪法精妙,刺、挑、敲,急速出招变招分别攻向二人,马超和庞德顾不上互相支持,各自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枪招,场上响起了急速沉闷的木棍和刀枪的抨击声。直到战马再次拉开距离,二人才互看对方一眼,都是长出一口气。

我不等他们喘息过来,是催动战马发起了第三个回合的攻击,连敲带刺,八招使出,又打得二人团团乱转,庞德忙乱之中,右臂已狠狠吃了我一棍,打得他哆嗦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恐惧。马超好不容易架过这轮攻击,眼中一丝自傲已没了,就剩下额头上的丝丝汗水。

再次圈马面对,马超稳住心神,大喝一声,率先催动战马向我冲了过来,庞德急忙催马跟在其后。我却笑了,他们没有一起启动,这就是马超最大的弱点,太过自满,疏忽了协作配合,就给了我各个击破的机会。身子伏在马上,挥动木棍用力挑开马超的枪头,趁他还未回转长枪的瞬间,我连刺两棍,指向他的前胸和马头。马超咬紧牙关,枪柄向外,来挡我的木棍。未等他的枪碰着我的棍体,我一夹战马,战马一冲,我侧身伏在马鞍旁,从他的马旁嗖地出棍,正刺中庞德马身。庞德战马受痛,猛一仰身,庞德惊得急忙拽马。而马超眼前突然失去了出击的目标,神情自然一楞,等他回身挥枪刺出,我已翻身向上,木棍后刺,逼开马超的回身攻击,随后,棍体回收,在庞德的腿上敲了一棍。庞德刚刚稳住战马,就吃了这一敲,是大叫一声,侧刀来挡。我呵呵一笑,提马缰已从其身边掠过,反手一棍,正刺在他的后腰上,在其黑色的盔甲上留下一处明显的白点。

等马超将马头圈过来,三匹战马已经分开一段距离,而庞德沮丧地看着自己的战马,低头无语。马超也看到了那处白点,摇摇头:“令明,你下去吧。”

庞德看看我,再低头叹声起,跳下战马,怏怏地将马牵在一边,却未出场,摆出一幅临摹学习的架势。其实,我这一手是取巧了,要是真正的长枪,我最后一刺的力道不一定能刺穿庞德的盔甲,他也不可能会受到令他丧失战斗力的伤害。可眼下,他在懵懵懂懂之中,带着明显的受伤痕迹,自己就认输了。

仅仅四个回合的交手,三人对决,就出场一人,我的武艺又一次技惊四海了。虽有些取巧,但即使看清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二人联手,最终也不是我对手的事实。马超凝神想想,还是举起手中长枪:“侠士,我不是你的对手,本应弃械认输,然得遇高手指点,却也是幸事,故厚脸请求我们再战,如何?”

我点头:“好,这才是武者精神。马将军,我不否认刚才一招有取巧之处,若是利器,不一定能让庞将军离开此处,你们大可不必放弃联手之势。”

马超摇头:“侠士,输就是输,没有借口。超看的出,侠士用木棍也非趁手之器,况且,如果真是利器,令明的战马已倒在场中,他也是输定了。”

我赞赏道:“好,男儿本色不过如此。你我圈马再战,你当尽力发挥就是。”

马超不等我请第二次的,打马上前,手中长枪也施展出刺、挑、逼得枪法,用尽全力,攻出了四枪。我轻松挡过,两马面对,我道:“将军武艺也不错了。当年我与温侯之战,我们在一个马身的交错中,可以互相攻出五招。将军力量尚可,然劲道使用不当,我若全力抵挡,你出不了四枪。”

马超闭眼想想,真心请教了:“真乃神技。马身交错,何等快捷,您和温侯却能交手五招,超差之远也。”

孺子可教,我微笑着放柔声音:“将军力量比温侯差了许多,兵器也没有温侯的重,所以,你若与我对攻,吃亏多了。当多用封、逼二法,避开我的攻击。”

马超点头,表示他已明白。我也不再多说,打马上前,一出手就变换了六次。马超看着如此迅捷无比的枪招,急用尽全力格挡,然毕竟与我相差较多,让我在他手臂和大腿上留下两处白点。马超稳住战马,看看自己身上的白点,再看向我,不相信地道:“刚才侠士可是变了六招?怎地如此之快?”

我呵呵一笑:“的确是六招。将军在如此危急之时,仍能看出我的枪招,也很不错了。我当初胜温侯,一回合里,抢攻了八招。将军可要试试?”

马超看了看将台那边,叹气道:“果是高手,超今日方知天外有天的道理。既然侠士有心教诲,超愿领受。”

好,冲你这态度,金城对我无礼之举就算了,今天不让你难堪了。我点头:“如此甚好。你看仔细了。”

两马相交,马超全神贯注在我手中的木棍上,我也不藏私,一连八招,进刺、左击、右打、连封带逼使将出来,看得马超全然忘记了抵挡。战马面对面停下,我木棍已经收回,他才缓过神来:“速度太快了,简直是神乎其技。”

我笑道:“如果是温侯,我这八招使得决不会如此轻松。将军,速度是运枪的精神,枪招的变换是运枪的灵魂,力量不过是辅助之用。”

马超仔细思忖了一会儿,眼露疑惑:“可是,若对方力大无穷,我当如何?”

他还真把自己当学生了。我呵呵笑道:“简单,你可明白四两拨千斤的道理?”

马超想想,摇摇头。我看了看在旁边激动不已的庞德,暗中偷笑了一下,一指他:“庞将军,你来,我要你用尽全力向我攻击,我只招架,不还手。”

庞德傻傻地走了上来,歪着头想想,突然兴奋起来,急忙跳上马,嘿嘿笑:“多谢大侠教导,在下就出手了。”一幅小孩子要糖的样子。

我想笑,你还挺高兴。嗯,反正你皮厚肉多:“记住,你可尽全力。”你出的力越多,摔得越重。

庞德哪里知道我是要戏弄他,满心欢喜地把自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手臂上,把大刀高高举起,闭下眼,猛地大叫一声,一刀挥下。马超眼睛不看庞德,紧紧地盯住我手中的木棍。我才不客气呢,就在庞德的大刀劈下到一半时,我一拎缰绳,战马猛地转了半圈,由面对庞德变成了马头斜对。同时,我手中木棍快速启动,由右向左直挥而出,棍头在庞德的大刀刀身与刀柄镶接处使劲一点后,迅速收了回来。

庞德浑身的力气都在刀上,眼睛则看着我的木棍,他的神情过于紧张,我手一动,他的动作一滞,突然在刀柄最不能受力处挨了一下,他瞳孔猛地一收,双手不自觉地一提,刀上的力量顿时回流,加上我全力的一点,他受力加上刀的惯性的影响,因此不是人控制刀,而是被刀控制了人,手中的刀向左荡了开去。如果反应快,他把手放开,最多大刀下滑,可武将最自然的反应是把武器紧紧拿住,马上身体承受不了两个人的力量,他人跟着刀一起翻向了左边,扑通一声,栽下了马,头盔甩在一边,人坐在地上发呆。

其实,庞德不是这么弱的,可我抓住了他对神秘战神的惧怕心理和刚才被我打的阴影,他自己就已经抗拒了对我的抵抗,根本就没有想到后招,因此,落到这样的姿势,再正常不过了。只是我的取巧行为没几人能看出来,反而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站在一旁的马超也看不出来,他被我这一手吓住了,傻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庞德。

我不看庞德(怕自己忍不住大笑出来),看着马超道:“将军可看清楚?”

马超缓了过来:“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教他:“用很小很弱的力道可以抵抗大过你几倍的力量,就是四两拨千斤的道理。枪的运用与刀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封和逼,而这两种枪法的精髓在于用己枪攻击对方最弱的地方,并将对方来势和力道沿倾斜方向泄去,这就是以弱抗强的具体运用。你的力量,庞将军的力量都比我大,为何武器使用上却不及我,反而伤害自身,我为何让你在抵挡我时多用此二招,就是这个道理。”

马超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果然是用逼得呀。”他跳下马,恭恭敬敬地对我一礼:“超茅塞顿开,多谢侠士教诲。”

……………………………………………

我哈哈一笑:“今日之战,虽然未能尽兴,我也知足了。”嘻嘻,看着马超没脾气地低头受教的样子和庞德狼狈的样子,我高兴极了,走到傻傻的庞德面前:“你可知败在何处?”

庞德傻傻地看着我摇头,我伸手拉他起身:“败在你没信心,败在你没武者的精神。你记住,失败并不可怕,怕就怕你害怕失败。你好好学学什么叫虽败犹荣吧。”再看看走到我们身边的马超,我淡淡道:“做人也同样,一个人先要有努力进取的精神,方能找准前进的方向。但,这种努力要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就是对自己的能力要有谱才成。盲目追求一个空虚的目标,最终的结果是一无所有,甚至是身败名裂。庞将军听到我让你全力攻击,你心中定是非常高兴,即想挽回先前失败的一点面子,又想学到东西,所以,你的失败在你不自知得情况下,就注定了,因为你要的结果太多。如果你只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攻出那一刀,万不会栽下马的。我告诉你们,全力以赴,并不是说,就不留后路。你们可想仔细了。”

扔下还在回味的两人,我得意地向将台走去,教训人的滋味真好。好在蒙面,否则,让曹操和兄长们看见我的表情,我又要挨打了,呵呵。马超拍拍庞德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仿若跟班一样地跟在了我身后。曹操见我一反以前溜之大吉的做法,也高兴得很,连连吩咐手下在他右手布置我的坐席。我也不客气,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吕布一屁股坐了下去,恍惚之间,仿佛看见吕布笑了一下,等我注意去看时,他又恢复了平常,还是一幅懒洋洋的,任何事与他无关的样子。

军威展示大演练圆满收场,点将台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台下军士则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酒肉摆满了不久充满杀气的“战场”上。曹操看着眼前的一切,豪情万丈,走到将台前,高声宣布对参加军演的所有将士增发军饷一份,特别奖励演练中突出的士兵,并宣布,从现在起,所有人都有机会进入七大精兵军团,而七大精兵军团的士兵在军饷和待遇上,比其他士兵高出三倍不止,凡当年战时立功之人,家中免收赋税,免家中人劳役一年。话音落地,满场欢呼,军心得来的也太容易了,几句话就把我刚才得到的威风抢走了。

显然,曹操这手是针对凉州军来的,这些人中,个人能力出众者很多,而他们不属于七大军团之一,要想获得丰富的报酬,唯一的途径是进入七大军团,这样,分化马家军的目的就达到了。马腾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马超的表现却让我奇怪,他没有半点不满和痛苦的表情,而是和庞德、许褚不停说什么,一脸兴奋。我再看看徐庶,这家伙一脸谦和的笑,带着君子作风和左右的人频频举盅。看来,曹操是用了什么手段笼络住马超了。

夕阳柔和的光芒挥洒之下,筵席正式开始了,我当然是曹操关注的对象了。嘿嘿,我也不慌,慢慢举盅,不言不语地面对大家,所有人也了解了战神的脾气,说说客气话,敬酒的事就算了。怀盏交错中,歌舞表演开始了。今天的这场大型军舞表演可浸注了我不少的心血,所以,我才会留下来,一定要看够了才会离开。看着场上军士矫健有力的舞步,我眼睛瞥向了庞统,嘿嘿,好玩的在后面。目光收转回来,却正和吕布的目光相交,他马上就退了回去。看来,我带给他的心理威胁真的太大了。

表演的第一场是军士的大风舞,我用战国荆轲的故事改编成大风舞,在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悲壮歌声中,数百军士身着盔甲,头扎青巾,手持长戟对阵,以雄壮的舞姿表演出征将士的激烈昂扬之气,看得人们是热血沸腾。第二场是普通的文人剑舞,这也是流行于贵族之间游戏舞蹈,与其说这些人是在跳剑舞,不如说是用轻盈飘逸的舞剑身姿表达文人在乱世中的追求。两场舞蹈过后,是饮酒欢歌的时间,大家大噫快哚,欢声笑语,一片欢乐景象。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被场中军士的动作所吸引,只见四名军士将点将台侧的大军鼓用战车缓缓推入场中,十面小鼓也被搬至大鼓四周,摆放成圆形将大鼓围绕在中间。摆放完毕后,军士用红布将场地团团围了起来。就在大家纷纷猜想红布里面是什么场景的时候,大鼓被敲打的声音传来,一通急速的敲击后,鼓声慢慢平和,小鼓的声音响起,大鼓如钟激扬,小鼓清脆如玉,两种声音互为呼应,节奏欢快起来。就在此时,两队身着红色仿甲舞者持小戟从左右鱼贯而入红布中。咋看之下是军士打扮,仔细一看,却是弱体柳质的女子,人们对红布中的场景更加好奇了。

红布慢慢打开,刚才进入的舞者在场中摆出各种战场厮杀的姿势,虽是女子,少了豪气,她们的眼神和形态也将战场上两军交战时的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我是仿孙武教习吴宫女来排这场舞的,目的却另有所图,嘿嘿。眼睛从她们身上向大鼓所在之处看去,一个身穿轻甲,带战盔的击鼓者站在战车上,在她周围,则是十名身穿彩绸的舞女敲击小鼓。

战车上的击鼓者身材显得纤细,双手持长鼓槌却没有丝毫力怯的样子,战盔上的彩色飘带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在轻风中飞扬。她慢慢挥动着鼓槌,大鼓在她的击打下,发出悦耳的声音。渐渐地,鼓声大了起来,击鼓人双臂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鼓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十面小鼓也敲了起来,节奏也是越来越快,在大鼓连声的间歇响起,急促而清脆。场中的两队舞者开始不停变换姿态,时而互相击打手中的小戟,时而发出吐气的呐喊,队形也在不断变化中。只是,变化多端,美丽眩目的女子军阵在众人眼里,不过是战车上击鼓者的陪衬,她如同一轮皓月照耀了四方,她周围的一切都黯然无色。明明是女子,可她击出的鼓声,给人的是一种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感觉。

大鼓的声音慢慢放缓,小鼓的声音逐渐平息,场中的舞者也放慢的脚步,向战鼓两边围了过去。就在众人从神迷中缓过来时,鼓声又起,众舞者一起出手,将十面小鼓托起,几乎与大鼓同高。击鼓者双手奋力,节奏越来越快,身形开始在大鼓和小鼓中旋转,手中的鼓槌在大鼓和小鼓之间跳跃,欢快的鼓声响彻了天宇。就在人们越听越兴奋之时,一声重击响起,鼓声嘎然而止,余音在半空中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场地一片寂静,好半天,众人才爆发出叫好之声。击鼓者把头一扬,将手中鼓槌朝场中舞女一扔,几步跳下战车,向点将台走来。点将台上的人都在称赞此舞绝美之至,纷纷朝击鼓者注目,猜想这巾帼不让须眉者是何人。曹操呵呵大笑,便命重赏击鼓者。

台上的人中,还是有几个猜出击鼓者身份的人,毕竟这鼓声在我的宅院里响了十几天。郭嘉便捅捅贾诩,两人贼笑着看着对面而坐的庞统。庞统正喝的痛快,和他身边的甘宁碰盏呢,他身边的荀攸用不忍目睹的表情拉拉庞统的衣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引得我在肚子里骂了一句惹事精,这家伙真能配合我整人。

果然,庞统听了荀攸的话,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刚刚走上点将台的击鼓者,他马上就跳了起来,面红筋涨地迎了上去拦在击鼓者面前,不知他说了什么,击鼓者把他一推,向上就走,庞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众人诧异地看着他们,击鼓者走到曹操席前,把战盔一揭:“曹大人要重赏我吗?”众人这才看清,她竟然是孙尚香。

孙尚香的大胆人人都知,可她如此武艺却非人人都知,这次真是让众人大吃一惊了,所有的人面对她,都露出赞服的神情,而看着一直就被传说,但自己死不承认怕老婆,现在手足无措的庞统,都是想笑又不好笑出声,郭嘉几人早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了。

曹操被这个意外惊得一口酒都喷了出来,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好在他反应不错,看着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孙尚香,嘿嘿笑道:“夫人飒爽英姿,男子也未可敌也。来人,还不速速为庞夫人摆设坐席!”手下去急速去办了。

孙尚香一点也不客气,待坐席设好,她落落大方地过去一坐:“士元,还不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庞统几乎是气息奄奄地慢慢走了过去哀求道:“尚香……!”

孙尚香眼睛流转之处:“夫君,我击鼓好不好听?你喜欢吗?”

庞统脸都绿了,要在家里,那自然是喜欢上天了,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堂堂扬州牧的夫人表演击鼓,这算什么,这下脸丢大了,他哭都哭不出来,还能说什么。他不说话,孙尚香不乐意了:“怎么?我敲得不好听?还是你不愿意听?”

庞统哪敢说不呀,搽搽汗一屁股坐下:“好听,好听,非常好听。”

话音落地,曹操先忍不住了,扑哧笑了出来,顿时好些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郭嘉等捣蛋鬼就纷纷过去敬酒,交口称赞庞夫人技艺高超,不愧是巾帼英雄。孙尚香听得一脸得意,庞统就想找个洞钻。面朝美酒佳肴,全无了胃口。

我看着他们这个乐哟,使劲憋着笑声,哈哈,这下,小鸟怕老婆的名声可就四方传播了。嘿嘿,看着庞统,我好出气哟,我的报复手段你终于知道了吧!整治我,哼。

运筹帷幄篇 第二零五章 生死之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场上的歌舞也快结束了,大家的酒喝的也多了,不少人都开始了晕头转向的表演,我慢慢吃着东西,在动怎么离开的脑筋,毕竟不能起身就走吧!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不去,看我的人不少,有羡慕的,有敬仰的,有嫉妒的,可这道目光却是冰冷的,充满了杀气。我缓缓抬头向四周看了看,所有的人都在喝酒、说笑,并没有注视我的人,而这道目光却没离开,看来不是将台上的人。

就在我欲起身再探寻的时候,目光离开了,但我感觉它并没有完全离开,空气中始终有杀气的存在。我疑惑地皱了皱眉,这种时候,怎么会有杀气存在,是谁?他的杀气是针对我吗?或者是我多疑了?一抬头,我却意外看见吕布的目光也在凝视将台之外,仿佛在搜寻什么。注意到我的注视,吕布收回目光看了看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我的疑惑也是他的疑惑。这样看来,这不是我多疑了。我对吕布点点头,暗示他我也做好了准备,不管这个人针对的是谁,都不会得逞了。

我和吕布的敏感非常正确,曹操笑呵呵地去敬了崔琰一盏,他略显踉跄的脚步刚刚走到自己的坐席前,一声长箭破空的啸声带着强烈的杀气冲曹操后心而来。事出突然,将台上大多数人甚至连声音都没听仔细,曹操也没有半点反应,这人时机掌握的非常好。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长箭长了眼睛般要到达曹操后背之时,我和吕布出手了,手中的酒盅同时击中了箭,清脆的撞击声把众人吓了一跳。曹操懵懵懂懂地转过身来,那支箭正好掉在了他身前,同时落地的还有我和吕布的酒盅,已经碎了,可见这名刺客的力量有多大了。

我和吕布在扔出酒盅的同时,也长身而起,我跨到了曹操身前,而吕布则窜向将台外,向长箭来的方向扑去,那是将台左侧的山上。就在吕布扑出去的同时,第二支箭又到了,我一筷子打掉它,注意力在随后而来的第三支箭上,箭杆上有东西,我一伸手就将它抓在了手中。这支箭的力量不如前两支,方向却是对着我的坐席而去,明显是冲我来的。而如此远的地方,三箭连发,这名刺客的功夫真强。

曹操等人从惊魂中清醒了过来,曹操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封元,呵止住往外冲的典韦等武将,然后才走至我的跟前。我已看完了绑在箭上薄锦,揣入怀中,淡淡地对曹操道:“大人放心,这人不是刺客,也非针对大人,而是专为挑战我而来的。”

曹操皱眉了:“侠士,没问题吧?”

我冷哼一声:“这人纠缠我很长时间了,今天居然采用了这种方法。哼,我本来可惜他的功夫,不想伤他,他却越发过分了,万一真伤了大人,我必不绕他。”

我明白这名刺客是针对曹操而来的,可这种场合下,让众人觉察到异常,对曹操的影响太大,再说曹操那种报复手段,怕邺城和许都都会兴起一股腥风血雨了,所以,我一力承担,让所有人都认为这不过是江湖挑战手段而已。

我这番话说完,几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连曹操都相信了,他笑道:“你们这些侠士,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侠士,此人也是高手呀,我又没事,你还是不要伤害他了。”

我低声回道:“大人有令,我便绕他这一回。大人,此事我要尽早解决,就先行告退了。”

不等曹操再挽留,我匆匆跳下将台,向左侧的山上跑去。半路上,吕布也回来了,看见我,他摇摇头说了一句:“小心。”

我点点头:“温侯,让典将军和封元他们暗中加强大人的防卫,我去解决他。”

吕布表示明白,我越过他身边,向山上而去。在山上寻了寻,很快就确定了刺客的位置,这里距离点将台至少五百步,虽然居高的地势有一定作用,可要连发三箭,这人的臂力也实在太强,换成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力量,吕布怕也办不到。山上已无任何痕迹,我摸摸怀里的薄锦,上面用烧过的松枝写道:子时,山神庙后。

从山后绕回小庙,秦勇已在屋里,见我回来就是笑:“公子太威风了,把庞德教训的好,解气。不过,七爷回去够受了。”

我淡淡一笑:“解气就够了,小岚和他的关系不错,你们不要再整治他了。”

秦勇乐了:“看您说的,没您命令,我们可不会整治人。”

我想想问他:“你在什么地方?”

秦勇愣了一下才道:“将台左侧。那里看将台最清楚。”

的确如此,这个刺客很厉害。我把薄锦拿出来给他看:“今晚之事,恐难。此人是绝对的高手,我没太大的把握。”

秦勇一看:“怎么回事?这是谁?他想……”

他话没说完,我猛地冲到门口打开房门:“谁在外面?出来。”

一个人从黑暗中慢慢走出,在我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迈了进来:“厉害,果然厉害。”

这人年纪较大,应该在六十上下,头发半束头顶,半披肩头,胡须有些花白。他神情自若,浑身的气势却逼人,目光中杀气我十分熟悉,他就是那名刺客:“竟然是你?”

他慢慢走到案几前,盘膝坐下,冰冷的杀气已消失无踪:“赵如,赵公子,眼下还未到子时,你我不妨喝喝茶。我听说赵公子茶艺精湛,可否让老夫享受一二。”

听他叫出我的名字,我真的有些吃惊了,仔细看看他,也有点眼熟:“你认识我?噢,你也是住在这里的客人。”这些天,庙里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他也与我打过照面,可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呵呵一笑:“九州商人,大善人赵子云,大江南北认识你的人不少吧!我们在许都也见过面。不过,你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战神,可真让我吃惊了。”

我坐在了他的对面,对神情紧张的秦勇道:“老人家要喝茶,你去找些茶具来。”接着对刺客笑道:“恕赵如眼拙,没认出您来,请明示。”

他点头微笑:“你我在许都皇宫见过一面。老夫实在佩服你,伪装的如此好。看来,你不光是商人这么简单,也不是战神这么神秘,你还应该有更秘密的身份吧!”

许都皇宫,我想起来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是王越先生。怪不得有如此功夫。”

王越,剑术大家,他可是一代宗师级别的人物,有帝师之称,据说他的剑术已经到了天人的地步,世上怕无人可挡。我的妈呀,我怎么惹上了这么个人物。我尴尬地笑了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它有些发抖。

王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道:“你在紧张。怎么,害怕我?不像传说中的人物嘛。”

我苦笑:“传说和现实的差距总是很大。面对您这样的人物,说不怕,那是假话。”

王越面对我的大实话不仅没笑,反而点点头:“的确如此。如果不是看到你进入屋里,我也想不到堂堂的冷傲战神,居然是到处吃香,嘴甜如蜜的赵如。两者反差如此之大,实在令人心惊。”

我放缓呼气,慢慢平息自己,回他:“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我也是无奈,您当看戏就是了。再说,不管是嘴甜如蜜的商人还是冷傲的战神,赵如做事问心无愧。”

王越望向我的目光又冷了起来:“你是在讽刺我的刺杀吗?赵如,你敢说你做的事真的问心无愧?”

秦勇推门进来:“公子,这里的用具一般,只能勉强用用。”

我示意他把茶具放到面前后,嘱咐道:“你出去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他点头出去了。待秦勇出去后,我才笑道:“先生,荒山小庙,只能用劣等的茶具了,赵如尽力让您满意。”

慢慢烧起水,我研磨茶叶:“先生,赵如没有讽刺您的意思,要离刺庆忌,荆轲刺秦王,都是侠士作为,千古奇谈。可我不明白您这么做的原因。曹大人得罪您了?不会,就是他得罪了您,您也不是为私人恩怨做出刺杀行为的人。在我想来,能让您这样做的原因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您受人之托。”

王越收回了冰冷的目光,淡淡道:“你很聪慧。不过,没有人委托我,我是自愿的,原因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奸佞之臣,人人得而诛之。”

“奸佞之臣?”我的瞳孔放大了:“您是说曹大人吗?可据我所知,您的徒弟史阿现在可是曹大公子的首席剑术老师。”

王越晒然一笑:“在我门下的人太多了,史阿也算出众,他不是我的对手。再说,人各有志。”

我摇头苦笑:“听了先生的这番话,赵如不知该哭该笑。”

王越却在笑:“我也没想到堂堂战神竟然是你。突然见到如此眼熟的身影闪了进来,我都吓了一跳。”

我也嘿嘿:“先生,您以为我会做小人之举,来抓您?”

王越摇摇头:“非也。无论是战神还是赵如,都不会做此小人之举。老夫自信这点眼光还有,否则,也不会单独约战你了。”

我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一礼:“赵如多谢先生。”

王越呵呵一笑:“你不用这般恭敬,今日你我也是生死之战,我断不会就此罢手。因为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最大的阻碍,也是我们最大的威胁。除非……”

我心中有些苦闷:“我明白了,您是来为皇上出气的。既然如此,赵如也无话可解说,你我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王越摇头叹惜:“我并不想伤害你,可惜,你助纣为虐,我不得不先杀了你。因为有你存在,我杀不了曹操。”

我也叹惜:“对不起,我更不想伤害先生,可我也只能尽全力杀了您,因为,我也不能留下您成为主公潜在的威胁。”把沸水冲入茶盏中,我对神情多少有些寂寥的王越一笑:“要不是这种世道,赵如也想拜入先生门下。您的为人,您的剑术都是赵如想学习的楷模。”

王越见到我脸上的真诚,叹惜一声:“你也习武的天才呀,年纪如此轻就有了这般本事。我看你身材轻盈,力量运用十分巧妙,也应该是习剑的上等之才呀。若非你我已成死敌,我还真想收了你这个弟子。”

我朝他灿烂地一笑,双手献上香茗:“有先生这句话,赵如死了也心甘。其实,我很期待与先生的一战,能领教先生超凡的剑术,是我这样的武者最大的乐趣和追求。我想,先生也在追求这样的战斗吧?”

王越神情一振,呵呵笑道:“今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单你这句话,越此生足矣。”

如果有人进来,肯定想不到对坐的两人即将展开生死之战,我们就像一对交往已久的朋友一般絮絮而谈,从茶道说到武道,从远古搏击说到今日的武技,越说越投机,竟有相见恨晚之意。

然而,时辰也在我们不知不觉地交谈中到了子时。放下手中的茶盅,我叹口气:“真是可惜了,我没有机会请先生品尝绝好的茶水了,这茶具太次了。”

王越一口饮尽手中茶水,起身一笑:“此味已绝,我不觉得可惜。”

我也站了起来:“先生先请。”

王越想了想:“你还有什么要吩咐屋外人的吗?”

让我留遗言吗?我微微一笑:“不必,我只吩咐他一句话足矣。”走出房门,秦勇定定地看着我,我展颜一笑:“秦兄,此战是我们两人之事,你不许插手。我只嘱咐你一句,我若落败身亡,你当全力狙杀王越,不可放他离开。”

秦勇一愣,王越也是一呆。我转身对王越行礼:“抱歉,赵如与先生不一样,我为主谋事,即便先生杀了赵如,我也不能放任你威胁我的主公。”

王越看看秦勇:“你有这个把握吗?”

不等我回答,秦勇向他行一礼:“公子吩咐的事情,我们一定能办到。”

我也是一笑:“秦勇,你听好了,如果先生放弃了威胁曹大人的行为,你们就不能再伤害他。”王越又是一愣,我解释道:“先生与我之战,虽说是情势所逼,然也是高手之间公平一战,无论生死都非仇怨。赵如向来做事公私分明,绝不做挟私报复之事。”

王越苦笑:“你的性格为人转变太快,我看不清了。或许,这也正是你与众不同之处。”

我耸耸肩:“职责所在而已,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王越想了想:“你行事一贯如此吗?恐怕别人不会理解你。”

我笑笑:“我按自己的心去做,何必在意别人的想法。先生,请吧!”

今晚的月色很美,皎洁明朗,辉映在山谷中的花草上,仿佛为它们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巾,朦胧中带着几分神秘,恰似我现在的心情。轻轻抚摸着月儿,我笑了:“这次大概是你出生后第一次展示你的才华,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我并未负你。”

王越看着月儿赞叹道:“没想到你也用剑。此剑样式虽怪异,却与你很相配。”

我抬头对他一笑:“先生是剑术大家,赵如若不用剑讨教,如何得窥精要,又如何让你我尽兴。月儿薄而轻盈,却是精铁所铸,削铁如泥,锋利无比,请您注意了。”

王越点头举剑向我:“此剑跟随老夫40余载,它含了老夫的精血,与老夫已成一体。”

我也点头,不再多话,缓缓举起月儿指向王越,王越也缓缓将剑横举,月光下,淡淡的杀气萦绕在两柄剑上,发出幽冷的光芒。对峙片刻,我首先启动了,轻呵一声,剑尖直刺王越右手腕处。王越微一颌首,黝黑的剑身急速横抹我的腰间。我急忙侧身回手,月儿与之相碰,“当”的一声,我们各自后退几步,大家都是试招。

一旦交手,我们都不再客气,展开身形,对攻在一起。两柄长剑左右翻飞,上下翻腾,出招收招都迅捷无比,变招也快若游龙,两人的身形在剑势中摇曳不定,带起的寒风将身边的青草吹得摇摆不定,场面异常激烈。

我对羽哥哥赋予我的这身功夫极为自负,离开家乡后,也确实未遇敌手,特别是剑术,几乎无人能在我手下走过三合者,当然那些人也不过是些土匪流氓。我与王越这一交手,方知自己不足之处太多,今日能否全身而退都未可知,况且是生死之战。

王越的剑招极为古朴,并无太多变换,但他出招迅速,力量强劲,每招带着强大的剑气都准确地指向我的致命之处,我力量不足,速度上又不占优势,只能采用变化莫测的剑招与他周旋。王越端平稳重、大开大阖,我随式而转、人随剑走,一简一繁的两种剑法斗了个旗鼓相当。

战斗了近五十招,王越剑法突变,由快转慢,剑势如同奔流而下的急流携带了千斤泥沙一般向我逼近,压得我喘不过来了。我不敢有丝毫大意,紧紧盯住了王越的剑,身子左右移动,与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月儿横放胸前,摆出了一个绝对的防守姿势。王越的剑没有半点停顿,随着我的身形,姿势不变,不急不慢地向前推进。

豆大的汗珠从我脸上滑落,这样守下去,首先崩溃的只能是我,我脑子里迅速回想着羽哥哥的传授,灵光一现,我微微一笑,月儿猛伸出,貌似迎向王越的剑,半途中突然转向,划出一道弧线后又收了回来,在王越凝神的目光中,月儿开始在我身前划圆,一圈又一圈,太极剑法,以柔克刚,我也是第一次使用。

一柔一刚、一直一圆、一速一缓的两柄长剑在月光下形成了诡异的光环,青幽的光芒带着彻骨的寒气在月光下散开,却似耀眼夺目。随着月儿的不停转动,王越渐渐感到自己的剑势呆滞了下来,千钧之势慢慢向拖泥带水的方向转化,他惊奇地“咦”了一声,猛地加快了剑势。我就等他的变化呢,急速侧身跃在一边,月儿迎上来剑,两股剑气在长剑相撞的瞬间发出炽烈夺目的光芒从我们身边掠过,只差毫厘,便会血溅夜空了。我长出一口气,从千钧重压下解脱了。

王越神情淡然,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我紧张得浑身肌肉都僵硬了,手心里满是汗水,对王越也是敬佩之至。虽是如此,我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是毫不屈服,凝视了一刻后,又扑上前,绞缠在了一起。这次我们出招都很辣无比,用上了全力以拼斗。

王越的剑招渐渐地融合在一起,忽快忽慢,我咬紧牙关,采用了全力防守之势,一旦感觉压力加大,就用太极剑把自身防的滴水不漏,王越狂攻了五十余招,我的身子如同湍急江流中的磐石,纹丝不动,但汗水已浸透了浑身的衣服。这五十招也耗费了王越的大量气力,他的呼吸紧促起来。

我渐渐适应了他的攻击,偶尔也反击几招。见他有些慢了,我一声长啸,转守为攻,瞬间就变了十多招。不过,我虽然出招迅猛,左右纵横,王越却端凝如山,不进攻时,也守的法度严谨,我一点也没攻进王越的剑势里。此人果真了得,看来他的剑术之高,已在他所享盛名之上,称得上是一代剑圣了。

心中虽然佩服不已,我手下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这种生死拼搏,一个不慎,就命丧黄土了。我时而进攻,时而回防,将一身本事全数使了出来。王越也是如此,我们二人在月光下狠斗起来。初时,我二人相斗,耳边叮当之声不绝,到此时,却惟有双剑撞击的“砰砰”之声,沉闷中带着死亡的气息。

斗到紧要关头,王越长剑由左至右,先缓后急倾削下来,我身体微斜,竖剑身前,双剑相交带起一团劲风,吹的两人衣襟敞开了来。我和王越都急退了几步,看着对方喘息着,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凝聚起下一轮攻击的力量。

就在此时,天上的明月被一片乌云慢慢吞噬起来,光线渐渐熄灭,就在周围变黑的瞬间,我们同时启动了,长剑破空和衣襟被撕烂之音,格外刺耳。脆响过后,所有的声音都嘎然而止,周围又回到了寂静之中。

一阵喘息声响起,我的,王越的。刺痛从左手臂和腋下传来,我能感觉到鲜血慢慢地浸了出来,可我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伤口上,而是对面的王越身上,王越身形没动,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能看见他凝固不动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的月儿端端正正地插在他的心口上。

月亮慢慢地从云后露出了脸,清辉依旧挥洒下来,王越的面目渐渐清晰,他正用不相信的目光盯着夹在我腋下的剑,跟随了他四十年的剑。在双方启动的瞬间,我拼上一命赌博上了王越的剑势。运气不错,在王越的剑刺向我胸口的瞬间,我轻轻侧了侧,让他的剑刺进了我的左身,贴肋骨从腋下而出,我左臂用力,将他的剑死死夹住,造成利剑穿胸的假象。黑暗挡住了我的伎俩,王越感到剑上一紧后,误以为他已刺中了我,有了片刻停顿。我就是要造成他的错觉,利用了这片刻,右手一送,将月儿刺入了他的胸膛。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和我脸上的汗水融合在一起。面对他有些凄楚的目光,我慢慢放开了他的剑,缓缓后退,他胸前的鲜血随着月儿的退出涌了出来,他的剑也慢慢退出我的身体。

王越低头看了看胸口,笑了:“老了,我真是老了。”

我依然握紧了月儿,却羞愧无比:“对不起,我……,我……”

王越松手摇头:“不,你很机敏,很聪明,我输得心服口服。呵呵,换作他人,不敢使用这等两败俱损的手段。生死之战,容不得你儿女情长。”

泪水依然流着,面对这个老人,我除了愧疚,心中没有半点获胜的感觉:“先生有何交待,赵如一定照办。”

王越喘息着,慢慢坐到了地上:“此处风景甚好,我很满足。赵如,与你之战也是我平生所追求的,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我大恸,虽说是生死之战,可亲手将王越这样的人送上黄泉路,我却难过之极。放开月儿,我慢慢走到王越身边,深深鞠躬:“先生,您的家人在何处?赵如一定奉他们为至亲。”

王越并未搭话,我仔细看去,他面含微笑已经去了。一代剑术大师就这样走了,走的悄无声息。可他似乎真的很满足,他脸上的笑容很亲切,很舒服,没有一点做作,那是发自真心的笑。轻轻阖上他的眼帘,慢慢把他放平在地上,我对已经冲到旁边的秦勇吩咐道:“在这里找一处上好的地方,埋了他吧。你亲自办,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没事人一样,在城外游荡了两天,才在秦勇的陪同下回了家,众人以为我没有追上师兄,空手而回了,都来安慰我,我装作怄气的样子耍耍小脾气,混了过去。

邺城的军演结束了,马超的去向也定了,马家军也散伙了,能力强的争先恐后地往虎豹骑里钻,能力弱点的也在找寻有更好待遇的位子。曹操得意之下,干脆在虎豹骑和陷阵营中精选了五千骑兵,又在左右护卫营里选了一万将士,还在太史慈手里拿了三千士兵,组成了新的马家军交给马超,让他带兵去合肥镇守。

没人知道我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没人知道王越这个剑术大家已魂离人世,在大众心里,他就像传说中的人物一样,应该遁入深山,或者化羽成仙了。邺城城外的小山谷中,只多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小坟包。

我躲在家里养伤,养了十来天后才去见曹操:“主公,我要南下了,离开襄阳半年多了,也不知道小公子怎样。”

曹操看我一眼:“自己当心点。冲儿很听话吧?”

我乐,很得意收了曹冲这个义子:“主公,说起小公子,真不错,这次回去,我想把他带回洛阳了。洛阳的学业堂已经修建完成,胡先生也答应了主公,让小公子做胡先生的亲传弟子,也不错。我还想在襄阳拐几个才子去洛阳,担任学业堂的先生。”

胡昭、胡孔明,是钟繇的同门,也是这个时代的大书法家,教育家,一身超凡脱俗的大学问。他不愿意做官,任凭袁绍、曹操多次征召,据不到官。袁绍曾气得欲杀他,曹操也无可奈何,只能望而生叹。而胡昭为了躲避各路群雄无休止的辟召,索性迁居到陆浑山中。陆浑山绵延三百里,散居着许多百姓。这些居民,常常由于一些琐屑小事而发生争斗,他们的孩子也都是不识字之辈。胡昭看到这种情况,就开馆办学,教他们识字、读书,使他们明白人时间的道理。同时,对山中居民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进行劝说、化解,很快使这些居民之间平息了争斗。因此胡昭在当地获得很高的声望。他居住的三百里山川,也像无忧山庄般成为了世外桃源。

我得知曹操对胡昭渴求的很,受到襄阳的学业堂的启发,就给曹操出主意,既然胡昭在山里都能开馆教育这些孩子,证明他有爱心,那请他为更多地孩子服务,他应该愿意。曹操一听,嗯,有门,他就下令在洛阳修建了一个全国最大的学业堂,并诚恳地邀请胡昭出山管理学业堂并任教,还说,这个学业堂是专门为天下贫穷好学的孩子而创建的。

这手果然奏效,胡昭一听,学业堂不是为豪门子弟、达官贵人开设的,而是面向所有喜欢学习的穷人孩子,立马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也提出了条件,那就是曹操不能干涉他的招生行为,不能干涉学业堂的教学行为。曹操满嘴答应,并承诺,学业堂的日常开支全由朝廷担当,有钱人不管,没钱的人由邺城府衙出钱供养平时所需。

其实,这真是一举数得的好事:胡昭可以请出山,能带动许多清高的人出来做事;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有获取知识的机会,就能在民间发现培养大批的人才,打破了现在才人出身的局限,对我们何其有利;此举传扬出去,对曹操的名声也是大大有利;让曹冲和学业堂的孩子们一起读书,便于他结识自己的知己和朋友,这些人在他以后的政治生涯中,将起来非常重要的作用。

我现在想的却是能否将诸葛亮也拉去洛阳,不知道他对当胡昭的助手有没有兴趣。嘿,他应该想见胡昭吧,两个孔明在一起,大家怎么区别称呼他们?一喊孔明先生,两个一起答应,好玩。

曹操哪知道我在动两个孔明的脑筋,他还在连连点头:“说得也是,胡先生大学问呀,要不是你那个学业堂的主意,他还不肯出山呢!冲儿跟他,我更放心。这样,你南下的时候,顺便把先生接去洛阳,要安排好先生的一切。”

我冲他点头:“您放心,这些方面,您不说,我也能做好。对了,文若这里的事快完了吧?我和他一起走好了。”

曹操点头了:“正好,你顺便去许都,把田伯皓接去洛阳吧!你原先得罪了他,借此机会,好好赔个礼,不要有积怨才好。”

我嘿嘿笑了:“田先生终于答应主公了?好事。田先生虽说耿直,可不是心存怨恨的人,他不会记恨我的。”

曹操笑了:“把你的身份告诉他吧。我封他为合肥太守,马超是武,他是文,马超不是他的对手。有这一文一武在,我真放心江东了。”

狡猾的曹操,他可真会算计人。我心里撇嘴,面上笑:“主公这手厉害,马孟起是您的女婿,别人兴许看您的面子让他三分,田先生可不会。有他在,马超也起不了二心了。”

曹操一乐:“就你聪明。”

离开曹府,我兴冲冲地来到了荀彧的暂住地。又是近两年没见荀彧,而我去许都的时候也很少,他来到邺城,我当然要见他。

一见荀彧,我不由地笑:“文若,好久没见了,嘿嘿,你还好吗?”

荀彧还是一贯的淡雅风度:“还好。听说你又辛苦了一趟,立下大功了。”

我嘿嘿一笑:“我是去玩了一趟。还不错,收获可以。至于立功,嘿嘿,你也知道,任何功劳都与我无关。”

荀彧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我知道他的性格,自顾跑到席上坐下,大大叹口气:“好了,现在这边快没我什么事了,我想南下了。文若,我们一起走吧!”

荀彧摇摇头,跟了进来:“也行。”

我环顾一下四周:“你虽然常年不来这里,也应该把住处弄好点,这里太简陋了。”

荀彧淡淡道:“偶尔来几天,何苦浪费?”

我耸耸肩,转移了话题:“文若,田先生在洛阳的住宅已经建好了,我这次跟你一起回许都,就把先生接过去了。同时去的,还有刘大学者。嘿嘿,以后洛阳的学业堂规模要比襄阳的大,我想,天下学子都愿意去的。”

荀彧沉默了。我则傻傻地看着他皱紧的眉头:“你怎么啦?可是不舒服?”

荀彧摇摇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去洛阳的还有什么人?”

这下是我摇头了:“我怎么知道?我就奉命把田先生接过去。主公说,怕我和他之间的矛盾解不开,让我多表现表现。嘿嘿,这么多年了,田先生应该不会生我气了吧?”

荀彧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我问你,皇上去不去?”

我呆了一下:“皇上?洛阳的宫殿并未开始修建,文举先生不是才过去吗?皇上过去住哪儿?”

荀彧淡淡地问:“就是建了宫殿,怕也没有皇上的住处吧?”

我这下有感觉了:“文若,你想说什么?皇上该怎么做,你还要问我吗?”

荀彧看着我冷笑:“子云,你在皇上面前到底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你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或者是曹公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我的笑容也没了:“我在皇上面前是一个商人,一个对他有所帮助的商人加大夫。我自问还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文若想知道什么,你就明说。”

荀彧冷冷地问我:“你每次回许都,都要去见皇上,你走后,皇上的心情总要好上几天。我问你,你都说了些什么?或者你是怎样骗了皇上?”

我轻叹一声:“我没有做什么,只是给皇上把脉,开点补药。再给皇上说一些见闻,同时劝皇上学会忍耐。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孔大人基本上都在,你可以找他证实。”

“真是如此简单?你去见皇上,是曹公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是我的意思,也是主公的意思。主公对皇上的心思你也清楚,他不希望皇上再给他添乱。我也不希望皇上过的这么艰难。其实,我劝皇上的话,你都知道,和第一次差不多。”

荀彧并不相信我的解释:“那好,我要你确定地告诉我,洛阳的宫殿什么时候完工?皇上什么时候过去?”

我摇头:“我说过了,那不归我操心,我也管不着。”

“你既然不操心,那把洛阳建成天下的中心是谁的建议?建都洛阳,建谁的都?”荀彧咄咄逼人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一下,自嘲地一笑:“洛阳现在也是都城,没有人说它不是吧?许都只是临时的,不是吗?文若要是因为这个埋怨我,我也无话可说。我记得告诉过你,我和你的理想不一样。”

荀彧点点头:“不错。所以,你也用不着再解释,我知道你的想法。既然你真的朝这条路上走,你就不要怪我了。”

“我怪过你吗?文若,我说过,对于朋友,特别是你们,我永远都是尊重的。”

荀彧咬咬嘴唇:“抱歉,我不认为我们还能做朋友。如果没有志才的嘱托,如果不是他临死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话说出口,他的脸色已经苍白了,而我在听完这句话,脸色也变了。我明白他的意思,对于我来说,我的秘密身份就是致命弱点,谁掌握了这点,都可以轻易致我于死地。可是,荀彧真能对我下手吗?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荀彧不去面对他和我们这些年的感情,我却不敢肯定这种感情能保住我的性命。

面对脸色苍白的荀彧,我缓缓地说道:“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文若,你真的只是因为志才兄才放过我吗?你为什么不敢面对你自己的真心?”

荀彧闭紧嘴唇,转过头不看我。我叹声气,继续道:“自从我为主公出了主意关押董承等开始,我就明白我已经失去了你这个老师兼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在坚持,我也不会转变立场,只是,文若,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恨我到了如此地步,难道我们不能再做朋友,就要成为敌人吗?”

荀彧摇摇头:“如果我当你是敌人,你的性命早已不在了。子云,既然我们注定要走上两条不同的道路,我能做的,也只是避而远之。我刚才说的话,只是提醒你,不要过分了,否则,我们真会成为……”

“成为敌人,是吗?”我真的悲哀了:“难道你能把我们都当成敌人?主公虽然伤心,可依然信任你,重用你;我虽然因为失去你这个朋友而痛苦,也依然敬重你;公达、三哥他们,也和我一样。文若,你真要与我们为敌吗?”

荀彧转身看着我,淡淡地言道:“现在不会。可真要到了那天,我也许会,也许……”

我打了一个冷颤:“文若,你……”

“等洛阳的宫殿建好,里面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的时候,我的命运会如何,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们一起经历的任何风雨,我都牢记在心里。可我不是一个强者,所以,我想,或许有一种归属是我最愿意选择的。当然,前提是这种选择不是别人的安排。”

荀彧淡淡的声音徘徊在我耳边,让我的心疼痛难忍:“文若,你明明清楚主公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你何必去逼他?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让你做出这样的抉择?难道我们这些人你就弃如破履?文若,你的心比我狠,比我狠。”泪水缓缓流下眼眶,我转身使劲忍住哭泣。

荀彧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起身道:“我累了。”言毕,人向里走,诀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任凭泪水流过脸颊,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起身,向外走去。我们两个终于决裂了,在我努力想挽回的时候,就这样不留余地地决裂了。恍恍惚惚中,我走到了荀攸的府邸。望着同样的荀字,我再也支持不住,踉跄着扑进了大门。

荀攸听报,急忙把我迎了进去:“你怎么啦?这是……”

呆呆地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荀攸:“公达,你会成为我的敌人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你会和我决裂吗?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荀攸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这么问?出了什么事?”

我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们都可以平淡地接受一切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心依然硬不起来。我不想和他决裂,不想和他走上两条对决的路,可我却无法改变他。公达,我们该怎么办?”

荀攸明白过来了:“你去见叔叔了?你们说了些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苦笑:“我们能说什么?他不满意我在洛阳的举动,他想着他的主子能住进以后洛阳的皇宫,虽然这个皇宫并没有开始修建。公达,我和他之间彻底完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全完了,他连挽回的余地都不给我留下一点点。”

荀攸沉默了。过了很长时间,他淡淡起身:“我去找叔叔谈谈。”

我摇头:“不要去了,没有任何去的必要了。公达,我想你明天能到我府上来,有些东西,我想交给你。如果我有个万一,秦勇会听你的吩咐。”

荀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子云,你在说什么?不会的,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了解叔叔,他就是再不愿意,也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

我呵呵笑起来,流着泪笑:“你说什么?文若怎么会伤害我。他自己说的,志才兄走的时候,把我嘱托给了他,让他多照顾照顾我。文若是重情之人,有了志才兄的嘱托,他又怎会伤害我?公达,你记清楚了,无论我出任何事,都与文若没有半点关系。我把一切交给你,是因为你的持重,因为你分析问题的细致性,因为你的谨慎与严密的作风。”

荀攸缓缓坐下,盯着我的脸道:“我明白了。子云,不要放弃,什么都不要放弃,要相信我叔叔,他对你的敬服我们都清楚。你出了任何事,叔叔也是最心痛的人。”

想起荀彧的威胁,我笑了:“是呀,我明白,真的明白。所以,我不会让他出任何事情,特别是不能因为我而出任何事情。虽然他不愿意把我当成朋友了,可我依然把他当成最亲近,最尊重的朋友和老师。公达,你记得吗?当初在许都,我们两个说过,都会尽全力保护文若的,我能做到,希望你也要做到。”

荀攸点点头:“我记得,永远都记得。”

我笑笑,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你明天还是过来一趟。后天,我就南下了,再见面,会是在襄阳城。我为你们摆席。”

回到家里,秦勇看出我神色不对,急忙询问。我勉强笑了笑嘱咐他:“我邀请了公达明天来家里。你把地下密室的所有资料给他看,同时吩咐这里的人,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地下密室的一切都对他开放,他有任何所需,都尽力办到,和我在这里时一样。”

秦勇一愣:“公子,您怎么啦?地下密室连曹大人都不知道,您……。”

我苦笑一下:“我不是要瞒着主公,而是里面的东西都是最原始的资料,没有经过我们整理,我不能给主公,否则,占用他太多的时间了。荀公达不一样,他为人谨慎,表面上嬉笑无心,实际上我们这些人里,他最懂取舍之道。他思维缜密,对问题的分析比三哥还强,这些资料经过他的分析甄别,奉给主公的都是精华。我们获取资料的秘密,他也能守口如瓶,主公也很放心。所以,一旦我有了意外,他是接替我的最佳人选。”

秦勇打了一个冷战:“公子,您是不是有什么预感了?还是受到了威胁?像王越这样的高手都不是您的对手,您还怕什么?”

“王越不过是个剑客,我和他之间的生死之战也是公平的,这样的威胁我并不怕。秦兄,我怕的是暗箭呀!我这个秘密身份就是我的致命点,一旦被人利用成暗箭,我命休矣。我不得不预防万一。”

秦勇脸色凝重起来:“到目前为止,能用这个秘密来伤害您的只可能是曹大人,难道他对您有……”

我看了看秦勇,摇头:“从主公把孩子亲手交给我时,我就清楚主公对我的信任是绝无仅有的,一旦我出了事,最暴怒的就是他了。你也别胡想,我回家之前,去见文若了。”

秦勇倒吸一口气:“我明白了。他威胁您了,所以,您才要把这里的一切交待给公达先生。公子,您这是何苦?他若真要害了您,我……”

我看向他的目光严厉起来:“我不许你伤害他。文若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是真正的君子。他做任何事情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你听好了,不管我出任何事,你们都不能伤害他,不仅不能,还要尽全力保护他不要受到伤害。”

秦勇咬紧了嘴唇:“公子,您……,您简直是……”

我背转了身,任凭泪水滑落:“赵如永远不会对朋友下手,不管我们是不是敌人。不仅文若,就是孔明,伯符,公瑾也是如此,还有云哥哥。你也放心,我会谨慎对待这一切,努力保住自己的。我现在所作的不过是预防万一而已。我相信,他们也不会真正伤害我。对了,你吩咐许都的兄弟,严密关注荀府的动静,派人潜到文若身边去,万一他有任何自伤行为,要及时制止。”

秦勇一愣:“他,自伤?”

我点头:“他今天说了,到了关键时刻,他会选择他自愿的归属来逃避。唉。其实,回来的路上,我也想逃避了,不再这样东奔西走,不再戴着面具过日子。可我不能呀,不是为了主公,也不是为了什么事业,而是我不能弃云哥哥与不顾,不能弃伯符和公瑾他们与不顾。为了他们的性命,为了他们的未来,我只能继续下去。或许我会因为这个而死,可我死而无怨。否则,便是活着,那种痛苦和煎熬也不是我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