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28

乱世风云---凤翔三国 (梦凝小筑) 131-145

by 梦凝小筑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斗嘴

看着我坐在树下一动不动,邹姐还是过来了:“如,天这么冷,你不要坐在这里发呆,想什么事情回屋吧,不要又受寒了。”我笑笑,站起来才发觉,腿有点麻,竟然坐了这么长时间了。是呀,大家都对我这么好,这么关心,而我给他们的实在太少,还不用说,很多时候,我或多或少都利用了他们,好在我也是为大家好,心里不会有内疚之情的,就算日后三哥他们醒悟过来了,也不会怪我利用他们的。

闻着梅花的清香,我笑着说:“姐姐,过不了几天,我就要走了。我想走之前在家里请兄长们和主公一起吃个晚饭,就在这梅花树下,你帮我准备准备。饭食就从德裕酒楼定制吧,让家人报我的名字就行。那些地下的酒都起出来,放着也是浪费了,喝了它们。”姐姐笑了:“你还是第一次在家里请客,放心好了,我定给你安排的大家满意。”我当然放心,再怎么说,姐姐也是在侯府待过那么长时间,这些事情她比我还在行。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我都无所事事地在几个兄长府第游戏,我在等秦勇回来,荀彧和四哥在等我决定去寿光的时间。实际上,我真正等的是庞统的到来,他没有来,我始终不放心北上,况且,我一走,就不知道要错开多长时间了。四哥家里我去了,虽然有些害怕徐母的眼光(和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对视,而且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又是长辈,还多多少少被我利用过,我就有些尴尬和害怕),我还是去了,否则就更惨了。好在徐母只是关心我的身体,真是吃顿团圆饭,没有别的意思,我松了口气,才明白过来,那天四哥故意神秘地说家母让你过府是戏弄我了,真是的,都是聪明人,谁也不肯吃半点亏。

等待的日子并不难过,相反,如果可以延续下去,我还是很乐意的,人都是有私心的嘛。所以,在酒楼的当家老蔡悄悄找到我,说我给出去的玉佩在酒楼亮相了的时候,我在心里轻声叹气了,告诉老蔡请客人雅间就坐,我过会儿就到。

把典满和郭亦送回大哥家(我正带着他们满街找好吃的),让大哥通知主公,就说小鸟飞来了,我在酒楼门口等他。等我慢幽幽地走到酒楼门口,曹操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比我还着急,身边已经这么多大才了,他还是那样求才心切。不过,想想也是,我可是说这小鸟是半部论语哟!换谁都会心急。

我和曹操故意放慢脚步走进了精室,就见一个儒生打扮得人背门而坐,听见我们进门的声音,他转头看来,果然是庞统,庞士元。今天,他没有像我上次在庐江看到的那样,不修边幅的邋遢相,而是干净利落地穿着。没有那份玩世不恭的神态,却有了一份洒脱随意的气质。他人虽然长得不美(针对我眼前的众多美男而言),可是这份气质却真是独一无二的。不仅是我,就是曹操也感觉眼前一亮,脸上不自觉地露出那种贪婪的神态来了。当然,我看着是贪婪,到了庞统的眼睛里,却是渴望。

我笑着上前:“广兄真是好兴致,竟然真的愿意来找小子喝酒。”庞统笑笑:“赵如小兄弟如此盛情邀请,我当然要买帐。”我注意到,庞统这笑嘛,随意中带着一些高深,马上就让曹操两眼放光了。看着他猴急地样子,如果不是顾及到我定下的计策,他已经扑上前去了。我肚子里笑翻天(当然是笑曹操了),赶快为他们做介绍:“广兄,这是在下的忘年之交,朝中大臣,孟先生。孟先生,这位就是我的朋友,广龙兄。”

曹操马上就开始说久仰,幸会之类的外交词汇了。庞统也虚应了几句,竟然也表现的客气的很,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看的我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果然,曹操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透出疑问:这个人不像你描述的那样狂傲不羁呀,挺知书识礼的一个人!我郁闷,看看曹操:谁知道眼前这位发什么神经?这种作为不像小鸟,像那条卧龙。

等我回过神来,方对庞统说:“广兄来了几时了?可曾安排下住处?要不,就先住到小弟府上,可好?”庞统扬眉一笑:“我来了两日了。”他这么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半句话,我哪有不明白的,所以我也笑了:“兄是厉害之人,赵如佩服,这哑谜就不打了。不是赵如无礼,只是觉得没有你的同意,不好贸然说破,还请庞兄见谅。”

庞统哈哈大笑:“看来,你在襄阳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吗?叔父对你很是赞赏,连司马老师都说你不是凡夫俗子。”光有笑声,脸皮子不动,话音中还透着少许醋味,并带上少许生气的意思。哟,他也明白了,我用美酒诓他来此。只是,这人也太好酒了吧,知道上当还来了。是恃才傲物,目空一切?还是好奇心太强?管他的,来了就别想走了。

我嘿嘿一笑,假话实说:“不是在襄阳,是在你和四哥的老师——司马先生那里知道的。天下为了酒而找我的人,除却兄,却是没有别人了。知道了你的字是士元,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赵如可不就成傻子了。”

曹操聪明的很,马上站了起来,先对庞统一拱手:“庞先生莫怪我二人无礼,实在是怕唐突了先生。曹孟德重新给先生见礼了。”他倒是直接说实话了。主公都起身敬礼了,我也只好站起来了。倒是庞统终于露出原形了,站起来,随随便便地回回手:“曹大人此礼我可不敢消受。统不过是闲散之人,一介白衣,就是广龙之名,也是我自己说与赵如老弟的,名字不过就是个代号,何谈是否失礼?实在与君无关。”一席话,半推半就,半声明,曹操有的领教了,尴尬地一笑,坐了回去。

看着曹操吃瘪,我肚子里好笑,面子上却要帮他找回来,因此,我对庞统一笑:“庞兄话里有话,看来是不满赵如之作为。赵如自认还不曾对兄太过无礼,未得你的同意,我又怎能把你的真实姓名告知曹大人,这也算不上赵如的错吧。不过,让兄如此费心找我,也是我的不是。赵如就给兄赔个大礼,请士元兄看在四哥徐元直的份上,原谅与我,可使得?”看谁的嘴巴厉害,嘿嘿。我说的痛快,曹操不停地给我使眼色:你收敛些,不要把我这个大才给气跑了。我不理他:你的大才?人家还没有松口呢!

庞统一点都不在乎我话中的冷嘲热讽:“你我彼此彼此。元直兄是厚道的老实人,输给你很正常。赵如,曹大人如此宠爱与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而让老师也惊异的人更不会是什么平凡之辈吧。北海小神医,寿光县令,九州商人,吴侯府公子,这么多的身份,哪个是真的?你能把真实身份告知与我吗?”

我看着他笑:“我的身份你基本上说完了,全是真的!看来,士元兄来此两日,收获不小。不过,这个九州商人却是第一次听到,是士元兄给我取的?倒是我另一个身份你不曾说的,我还是徐元直的义弟。”我的谋士身份,只要我不承认,曹操不说,量你也打听不到。

庞统一挥手:“元直是你兄长,还用再说?九州商人之称,是我在江东听到的,与我无关。赵如,不仅仅是我,就是我叔父和老师对你的一切也颇感神秘。在此两天,除了知道你是曹大人宠幸的商人,你的几个结义兄长的利害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我感到你更神秘了。”

我故意叹气:“看来,人与人之间难相处,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更难说话。我说士元兄,你干吗想那么多复杂的问题?我是谁?什么身份?会妨碍我们喝酒聊天吗?士元兄,你在襄阳留话,又来此地找到小弟,不会是为了弄明白我是什么身份,是否神秘吧?”

庞统听了我这半嘲讽半滑头的话,愣了一下,想了想,笑了起来:“倒是我想多了。是呀,你的身份跟我们喝酒有什么关系?你的酒呢?还不拿出来?”我哈哈一笑,看一眼曹操,起身出去了。不过,我可有听壁角的习惯,轻声回来,耳朵贴在了门上。

屋中的两个人都是明白人,看着我出去,都明白是给他们独处的机会。曹操刚刚碰了一鼻子灰,正想着怎么再开口求贤,庞统先说话了:“曹大人百忙之中还愿意跟着赵如来见我这样一个闲散之人,必有所图吧?”一点也不客气了。曹操嘿嘿傻笑两声,态度很好地对庞统说:“庞先生乃天下奇才,操得知先生到来,焉能怠慢与你。还请先生不嫌操乃无知之辈,不吝赐教的好!”我跟曹操说过,这小鸟就这脾气,你对他越恭敬,他心里越舒服。

面对人家的一味迁就,再大的气性也不好发作,何况,庞统这个时候,好奇心占了上风,也没有什么气性的。见曹操如此恭敬的态度,他心里舒服极了,一方霸主,实际的朝廷掌权人(这个朝廷再无用,也是正统的,至少圣旨上的玉玺也是真的),对自己一白衣人如此恭敬,强如庞统也不仅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受用是受用,不清楚地事情还是要问:“曹大人果然实在。既然如此,在下冒昧相问:那赵如到底是公什么人?为何你如此看重宠爱与他?”曹操一听,哟,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了。你还不是我的人呀,这子云的身份怎么能说与你听?可是不说,这万一人家认为你不诚心,还能为你所用吗?

眼珠子转了几圈,他说话了:“要说子云,真是很不简单,他与我真是忘年之交。操也不是什么宠爱与他,而是非常喜欢他。子云为人很是率真,且又轻财好义,更喜欢结交能人义士,我与他是相见恨晚呀!子云的才智也是很高的,虽然他在这些方面很低调,可是操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谈论一些事情,请教一些问题。再则,子云的医术非常好,操的头疼病经过他数年的精心治疗,已经是大为好转。加上自从早年他与我相识的以来,对操是一直有所帮助,故我也对其多方有些照顾,外人都说我是宠爱他,也算吧!反正不管别人如何说他,操一直不认为他会对我不利。”啰嗦了一大堆,一句没错,一句也不对。看似说的实在,其实全是虚的,没有一句实在的回答,我在门外听得直竖大拇指。

曹操肚子里得意:我说的可全是实话。我和子云可以算是忘年之交,我也真的喜欢他,更是真的相信他。子云的优点我也全说了,他本来也在为我医治头疼病,既然是我的人,自然要为我做事,帮助我。嘿嘿,全是实话,没有骗你的。你成了我的人后,再告诉你子云的真实身份,你也不会怪我骗了你。

庞统也是听的不甚明白,这个曹操说的看似很诚实,态度也很诚恳,人家回答的多圆滑,你问的问题全回答了,理由也是十分地充分。可是怎么老是觉得有点不上路,可也没有抓住什么把柄,也分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隐林文士之间的争论、斗嘴是常事,庞统在这方面也是行家,不过,那些争论、斗嘴都是有针对性的,他还真没有遇上这么滑头的人。

想了想,曹操这些话一点没错:“看得出来,大人真是很看重赵如。既然如此,大人为何不把他留在身边呀?难道是大人身边人才济济?他赵如还不能被大人看重?”曹操嘿嘿一笑:“不是操不想留下他在身边,是他不愿意。子云喜欢在外面做商人的感觉,还可以四处结交朋友,我留不下他,也不愿意为难与他。”又是实话实说。

庞统还是不死心:“我听说赵如与江东之人交好,依他之才学,大人难道不怕他为别人所用,而对您不利?”作为一个霸主,怎么能容忍人才他就?你曹操真的无所谓?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吧?如果你这样说,那就证明你在说谎。

曹操没有想到这么多的,他是一脸幸福感:“我才不怕呢。子云为人洒脱,他愿意与那孙伯符交朋友,那是他的私事,又有何对我不利之处?况且,子云说过,他决不会为他人所用。”嘿嘿,他是我的,别人也得不到他,没有这点子信任,我怎么放心他在外面乱跑?

我在外面听到这样的回答,泪水差点涌出来,这份信任谁能得到?也只有我,也只有曹操能给我这种信任,这种放纵和宠爱。主公,为了你的这份信任,这份宠爱,云如宁愿放弃一切,也会助你成就天下一统的心愿的。轻轻地离开了门口,我去取“醉雨”了。

庞统看着面前这张几乎是傻笑着的,洋溢着满足感的脸,愣了好一会儿。哎,这个曹操真不赖,心胸竟然如此开阔。他还不死心,追问:“曹大人,你现在与那江东没有战事,可是,等有一天你与江东为敌之时,你如何对待赵如呀?他可是孙策的生死之交。”

曹操笑笑:“我现在与那江东还算盟友,以后肯定要有战事发生。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子云的性命我都会尽力保全。”真的开战,子云,你千万不要再去江东了,孙策怕是不会放过你的。嗯,到时候,我一定要强行把你留下,孙策的死活不能让你去掺合。

庞统的眼睛睁大了,他不了解我和曹操之间的关系呀,误解曹操的意思了。心想:哟,这个曹操真不一般,赵如如果不是他的人,那他这是顾念情义,这么对一个商人的主子可太难得了;如果赵如是他的人,那这就是体恤臣子,不仅仅是体恤,还是一种绝对的宠信,这样的主公可不多见,至少那个刘表就做不出来,孙策也难说,看他对士林的态度,也做不出来的。这样的主公,我可以考虑一下了。不过,曹操手下人多呀,元直都比我早到了,我来能得到什么样的地位?能发挥我的才干吗?当然,这些话我还是问不出来的,观察几天再说。

曹操也在想,从眼前人的问话中,就清楚他果然厉害,是个有才学的家伙。嗯,虽然对子云所说的,拥有这么个人,就能平定天下,有点怀疑,不过,只要是才学之士,我都不会放过的。只是怎么开口再试试他的才学,又如何留下他呢?看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想不想留下?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逞才

曹操和庞统在这里各怀心事,一时间竟都不说话了。最后,还是曹操打破了沉寂:“庞先生,子云曾对操说,您是身怀大学识之人;元直也对先生非常推崇。操想向先生请教一二,不知先生可愿意赐教?”

庞统抿嘴一笑,你还是没有我沉得住气:“曹大人有问,在下必答。”曹操一听,你挺自信嘛,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先生,你怎么看操目前的处境呀?”庞统撇嘴,就问这个呀,简单:“前程似锦。”说完,等着曹操继续问。半天,没有反应,抬头一看,曹操正一幅傻呵呵看着自己等下文的样子。他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扑哧一笑:“我说完了。”

曹操这才醒过神来,哎,我问这么大个问题,你四个字就说完了?仔细想想,高兴。他马上兴奋地问道:“依先生之意,操果大有可为?”庞统点点头,你也不笨。曹操搓手了,嘿嘿,再想想:“依先生看来,操成大事还得几年?”到点子上了。

庞统一听,你还真不客气,雄心勃勃的,这点比那个刘表强多了。你问的实在,我也卖弄一下水平:“曹大人雄心壮志,让统佩服。不过,这几年之说,恐怕不妥。当然,大人若只想这半壁河山,倒也只用得几年时间足已。”曹操啊了一声,想想,自己问的是没有水平,倒像是显得自己太过于自信焦急了,庞统提醒的好呀,果然是大才之人。

想道这些,他急忙恭恭敬敬地说:“多谢先生提醒,是操问之不当了。敢问先生,我与袁本初之争,可能尽快解决?”庞统心头闪过一丝得意,同时也为曹操的不耻下问深感佩服:“曹大人不必如此多礼。那袁绍已是强攻之末,徒劳挣扎而已。只要大人挥师北渡,一战即可。不过,要彻底清除袁家势力,得到那四州之地,还需不少时日。”

曹操啊了一声,心想:昨天奉孝也跟我说,即使袁绍死翘翘了,我们也不要急速用兵,最好等待一年半载的,袁氏兄弟内部生变,我们方可趁机用兵。这样,既能快速得到袁境,还能减少我们的付出。这个庞统也说短时间之内不行,那,我再问问。

看着庞统,曹操接着问:“先生所说操与本初一战就可,为何又说要彻底得到四州之地,尚需不少时日?那依先生之言,操该如何用兵方为妥当?”

庞统自信地一笑,心想:我就说上几句,让你看看我之才华与你手下那些人比,如何?他稳稳身子:“曹大人,据我所知,袁家正在召集四方守卫兵士,集中黎阳,曹大人不会坐视不理吧?许都虽然平静,然我来此路上,各处关防加强了进出人员、货物的盘查,标志着大人即将用兵,可否?”曹操连连点头:“先生所言正是。操正欲兴兵北上,直捣黎阳。”

庞统一听:“原来大人还没有采取行动。哎,大人为何如此迟缓?这样用兵岂不是坐失良机,徒劳无功?”曹操啊地睁大了眼睛:“为何?我欲待袁军全部集结后,一战摧毁之。难道此法不妥?”

庞统神气起来了,哈,看来你曹操手下没有几个有本事的人,这种小主意都拿不出来。他清清嗓子:“咳。大人想法原本还可以。不过,大人可知,上兵伐谋,毁人心智比夺人性命更加合算。要是统来安排,可任凭袁绍在黎阳集结军队,我自命两支翼军,一支从河内出兵,一鼓作气拿下虎牢关,一路攻取城池,紧逼牧野,给左侧袁境造成恐慌;另一支从白马渡河北上,给袁绍形成将要与他在黎阳城外进行决战的映像。”

曹操再次啊了一声:“不错,好方法,好一条攻心之计。”对呀,经过官渡一战,袁军对曹军已经有了心理上的恐惧,的确可以用攻心之计策的。这个庞统果然有大本事,我要……他是直盯盯地看着庞统,口水要流喽。

庞统稍稍侧身,把眼光从曹操看自己的那幅馋相上挪开,心里好笑:你不像个霸主,像个酒鬼,我闻见好酒就是这幅德行。咦,这赵如跑哪里拿酒去了,怎么还不来?想着叔父描述的竹清酒的味道,我的口水也要流了。可气,你们喝了竹清也就罢了,居然连那坛醉雨也没有给我留下一口,这两个老家伙,做的是否过分?他脑筋转酒上去了。

曹操还在等他下文呀,不可能就这样说完了吧?看着眼前的人一幅深沉的样子,眼睛中好斗的光直往外冒,高手,就是高手。曹操根本没有想到,庞统那好斗的目光是为了没有喝上醉雨正在心里骂自己的两个老师呢!要是曹操知道了庞统这个时候的想法,不昏过去才怪。

曹操等了半天,还没有反应,他耐不住了:“先生,庞先生。”庞统的酒瘾被他唤醒了:“啊,哦,大人还有何话说?”曹操一愣,应该是你还有话说吧?再想,也对,人家还没有正式归顺你,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多一些呀:“这个,先生,你这个攻心之计真是妙,操还想多多请教。”

哦,庞统笑了笑,我的话是没有说完:“大人的意思是想知道击败袁军后,应该如何行动吧?袁绍只是困兽犹斗,击败他非常轻易。大人本意应该是此战拿下黎阳,然后进逼邺城。统劝大人莫要心急,破黎阳之军,拿下黎阳是肯定的。但我以为,大人锁邺城之咽喉后,最好不要急着用兵北上,而是当静观其内变。袁绍此人讳败之心极强,此战再输,命必不久也。听说他二子不合,大人尽可以利用这点。当然,前提是大人必须尽快拿下青州,不给袁谭回去的机会,二子都在一起,矛盾才大嘛!待袁家有变,大人就可以一战定乾坤,这四州之地,将尽属大人所有。”

哇,曹操心中这个震惊哟。这些话郭嘉和我都说过,但都很笼统,基本上就是个提醒,没有庞统这么简洁明了地指出作战方针。我是认为这些事情,我只需要提个大概,自有人去操心,不能全管完了。郭嘉是认为自己一说,曹操就明白了,他自己会去制定作战方针,不需要他来多管闲事的。结果曹操一听庞统之言,恨不得马上就把他拉到自己府上去详细谈论北上用兵的事情。再一想,更觉得庞统不得了,他是襄阳那边的人,才来这边几天,居然如此了解这边的形势,这样看来,他岂不是个可以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人物?怪不得子云说他是半部论语,我发财了。

我早回来了,在门外听了下,两人在谈正事,你们多谈谈好了。这个时候,听得已经差不多了,方唤着伙计抱着两坛醉雨进来。一进来,就看见曹操看着庞统的那幅垂涎三尺的样子,而庞统则是故意隐藏着一脸狂笑的得意相,看来,两个人都有收获。果然,曹操见我进来,迫不及待地使眼色:这只鸟厉害,一定不能放过了;庞统着看看我,翘翘嘴角,这个曹操有点门道,你混得不错!哈哈,有戏。

挥手让伙计们退出去,我笑着调侃二人:“主公和庞兄相见恨晚呀!不知可曾背后做了小人?”庞统先是听懂了我话中含义,不悦地恨我一眼,突然醒悟我在叫曹操主公,他愣了。曹操则有些脸红了,急忙申辩:“操正在请庞先生有所教我,子云莫要胡说。”我是扑哧一笑:“主公何必申辩?难道不知道有心虚一词吗?您是知道我的,我可是擅长听壁角的。”

听了我的话,曹操是尴尬之极,不过他是习惯了的,摇头苦笑:“真是惯的你越发不懂规矩了。”说完这句话,他才清醒过来,他看看我笑盈盈的样子,张着嘴巴看庞统了。果然,庞统一脸木然的样子,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冲曹操一笑:夜长梦多,这样的大才,尽快弄到手,免得心中放不下。曹操眼珠子一转:你有把握了?我点点头: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叫你主公了。曹操一幅了然的样子:既然你有把握,我就放心了。

望着还有些发傻的庞统,我是哈哈一笑,调侃道:“广龙兄,不必惊慌,我已经吩咐了伙计,这间精室的四周房舍均为空的,门外几米以内,保证没有一个活物,毕竟喜欢听壁角的人,还是很少的。”

庞统反应过来了:“你果然有名堂。看来,我原想的不错,你真是曹大人的臣子。赵如,你胆子真大,统佩服。”我微微一笑:“我的胆子比不上兄也,你明知道我有特殊之处,还敢北上找我,子云也佩服之至。”他张嘴欲说,我是堵了回去:“如果士元兄要说你是为了这案几上的醉雨,我家里的竹清或者那不知名的美酒来此,赵如可看不起兄了。”

庞统微微一叹:“你果然厉害。不错,我来此有两个目的。这一,我是真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二,也是想看看被元直兄看得起的主公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至于那美酒,也是不可放过的。赵如,如果你拿不出你说的那神秘美酒,我也看不起你。”

他这一说,我是大吃了一惊,不是对庞统的言语吃惊,而是对荆州士林人士的消息灵通程度吃惊。徐庶随我来此,答应在此效力,前后才短短一月不到,庞统他们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不吃惊才怪。眼睛在庞统身上转了几圈,确认他不是试探与我,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但是,现在我还无暇想那么多,先把庞统搞定了再说。

我沉思的表情显然触动了庞统,不过,他不明白我在想什么,还以为我真是欺骗了他,所以,他不高兴了:“赵如,你怎么不说话?莫非你真是欺骗与我,骗我来此?”我看着他哈哈大笑:“士元兄才智过人,我用这种方法骗你前来,岂不是要贻笑大方?我在想,这饮酒需要好好讲究一番才是。兄是爱酒之人,如何能让你尽兴,才不妄兄来此一路上的辛苦。”我现在拍马屁的功夫也大有长进了。

我这一说,庞统和曹操是大感兴趣。庞统急不可待地问我:“如何讲究?怎样讲究?”我淡淡地说:“我想了想,这酒楼之中好酒是有,精美配套的酒具却是缺乏。士元兄,我收藏的美酒品种可是不少,要想逐一品尝,尚需时日。因此,这品酒之事,小弟之意是想请兄去我府上,把酒赏梅,如何?”庞统沉吟起来。我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绝对聪明的人,自然了解我的用意。

趁他还在思考,我望着曹操一眨眼:“主公,庞先生在我府上品酒自然可以,可是,子云收藏的美酒也不够士元兄十日之品的,所以,他的居所,还要您多费心了。”曹操也明白了,啊了一声:“操马上让文若好好安排,必要让先生满意。”一边说,一边看我:你这是要强行留下他呀?能行吗?我翘嘴角:没问题,看我的。

庞统这个时候抬眼看看曹操,然后看着我了:“赵如,你要把我软禁与此否?”哟,我是有这个意思,可你说得也太直了点。我故意作不解状:“咦?庞兄此话何意?莫非是我想错了,你竟没有答应留在主公身边?”

曹操马上接话:“先生不要误会,子云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才先生所言句句让操受教,我也实在是想先生留下,可以帮我。”肚子里好笑,一脸的诚恳。

庞统紧闭嘴不说话。我一副委屈的样子去问他:“士元兄若是无意留在此处,为何为主公谋划如此好计呀?所以,小弟是以为你已经决定留下,才提醒主公为你安排宅院的,你为何如此误解与我?”转身故意去问曹操:“主公,我刚刚进来之时,正听见庞兄在为主公北上邺城出谋献策,难道您还没有重用庞兄否?”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苦意,心想:怪不得老师说这个赵如不简单,我不过是出个小主意去试探曹操,随便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华,居然被他用来威胁与我。也是,我现在还不是曹操的人,怎么跑去给他出谋献策,自找麻烦。

曹操不明白我是在威胁庞统呀,他还正正经经地回答我:“子云,先生所说真是好计谋,比你和奉孝说的仔细、明白多了,你应该好好向先生学学。至于先生肯不肯为操谋划将来,是操还未征求先生的意见,你不要对先生无礼了。”

听了曹操的话,我看着庞统,他和我一样,竭力忍着笑意,伸手去拿案几上的酒,我们都为曹操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白痴状好笑,他竟然根本就没有听明白我话中的含义。庞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倒上一盅酒,慢慢饮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暗语

看着庞统思考的样子,我也不说话,只是给曹操和自己各倒上一盅酒,静静等他。慢慢喝下手中的酒后,庞统望着我的眼中有了一丝嘲弄:“赵如,你不会再去荆州了?你在那里的生意应该很赚钱的。”威胁我?嘿,我才不在乎你的威胁呢。

我是毫不回避地看上他的眼睛:“庞兄对我的事情知道的不少呀,不过,你还是不了解我的为人,我当然不会放弃荆州的一切。如果庞兄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那就大可不必了,赵如行事,不伤害别人的前提是这些人都不会妨碍我。你才学在我之上,应该懂得身为谋士,当不避一切,为主公效力的职责。”你威胁不到我的,如果我感到有危险存在,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包括你庞家的势力!

感受到我和庞统之间的压抑气氛,曹操不说话了,他也明白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庞统又倒了盅酒,慢慢喝着,脸上阴晴不定。我淡淡一笑:“庞兄今日如果累了,可随我回府歇息?如若不愿,我送你去四哥府上,也可。”我给你时间来思考,不过,你想离开是不可能的。有时候以进为退也是一种战略,人不能逼得太急了,特别是对这种清高之人。

庞统没有回答我,还是慢慢喝着手中的酒。我知道他现在也在挣扎着,去留难定,所以,我也不去催他,你慢慢想好了。过了很长时间,虽然是腊月的天,曹操的脸上却有了汗,他比我们两个还紧张。等庞统慢慢喝完了第七盅酒,他终于说话了:“赵如,这是醉雨吧?我没有品出叔父所说的竹清的滋味。这酒的酒味飘忽不定,多了分轻浮,少了沉稳,并不算太上等,不如沁春多也。”曹操是大大松口气,突然觉得哭笑不得,等了老半天,以为他在思考是否留下的问题,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品酒!

曹操将眼睛看向我,正看到我一脸的笑意。不理曹操探寻的目光,我笑着对庞统说:“原来令叔父庞老先生并没有告诉兄这醉雨的喝法。醉雨和竹清的喝法完全不同,不是这样慢慢品尝地。庞兄手中的酒盅乃是用荆州山竹根部之泥土烧铸而成,保持了竹子的淡雅清香之气味。醉雨倒入其中,稍等片刻,则酒中的竹叶清香才得释放,待得香味一出,当一饮而尽,酒入肚肠,而后气味方出,如此才无轻浮之感。不仅无轻浮之感,还可得到放纵之意,想那大雨之中的竹子,姿态可为轻浮?似兄这般慢慢品尝,酒中三味早已散去,那能品出品位来?”

庞统愣了愣,思考了一下后,再倒一盅酒按我所说喝了下去,然后闭眼感觉了一会儿,才叹气说:“果然如此。赵如,你擅长酿酒,这里的绝世佳酿必然不少,还有多少种上等美酒没有拿出来呀?那竹清就是比这等酒更好的吧?”

我淡淡一笑:“好酒自然不少,上等美酒也分几种,好酒之人各有所爱,别人也强求不得。不过,好酒也要配好的酒具,人喝起来,才能得到最好的享受。我对庞老先生就说过,品竹清酒,只能用竹器盛装,方为真味。而兄手中之盅,却是专为醉雨而制。像我手中的酒盅,就只能喝百花酒。庞兄到了我府上,还有好几种专门的酒具用于不同的美酒。”

庞统轻叹一声:“世间美酒太多,也就分不出上下之等了。即便有那配套酒具,也是各有千秋,分不出高下的。”我是大笑了:“没成想,庞兄竟是如此品世间之佳酿的。庞兄,美酒再多,也有高低之分。我是商人,货物定价之高低,全靠货品的货色、等次、还有多少来确定。同样的美酒,定价却是大有区别。就拿沁春与竹清、醉雨来说,竹清、醉雨之价乃无价,市场之上绝无此酒;沁春却是高价出售。兄知为何?很简单,沁春虽美,酿造却是简单,所需不过是粮食与山泉而已;竹清、醉雨之用水却是难得,兄应该知道,此酒一年只有一季可产,一炉不过几坛而已。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庞统听得物以稀为贵之话,浑身颤抖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曹操。曹操听我们两个在讲酒经,知道我们肯定不是单纯谈品酒,可就是不明白我们话中的含义,是听得糊里糊涂的。这个时候,看到庞统在看着他,他心想,你们净说我听不懂的,我还是再说两句好听的,让你能自愿留下来吧。想到这里,他急忙对庞统说:“先生才华出众,正是世间少有。操是真心渴望得到先生的帮助,请您看在操求贤若渴的份上,留下来助操一臂之力吧!”

我一听,哟,你真会说话,我费了半天口舌,你一句话就把关键说出来了。既然你已经说了,我就再加把火好了。我是对庞统一笑:“人说鹤立鸡群,庞兄道号却是凤雏,听说是司马先生取的,可对?”庞统笑笑点头。我接着说:“凤可是百鸟之王,开个玩笑话,你这凤随便到一处,可就有百鸟来朝凤了。不过,凤只能栖梧桐树,这梧桐树也要大而高才更能显出凤的不凡来,你说对不对?”

庞统看着我嘿嘿一笑:“这里的梧桐就真比别处好?”我盯着他看:“兄也算走南闯北了,见过不少人物,你不觉得此处的风景特别好,土地特别肥沃?这样的地方,才能长出参天大树,才能让凤有充分施展英姿的天地。其他地方,有这个条件吗?还不用说,这棵梧桐树很盼望凤来栖呀!”

庞统又闭目思考了一会儿,方对我说:“今日我实在乏了,多谢你的美酒,也被我糟蹋了不少。我想先去元直兄那里休息一日。”他又起身对曹操施一礼:“多谢曹公看得起在下,今日与君相会甚欢。请恕统先行告辞。”曹操急忙起身回礼:“先生既然疲乏,操不敢强留。”我也起身了:“既然庞兄欲去四哥处,你可乘我马车前去,我自命他们照顾好你。不过,有一事,我明日晚间,将在家中相请庞兄及几位哥哥,品酒赏梅,兄可来。”庞统点头答应,我亲自送了他上车而去。

看着他离去,我自进了曹操的马车,跟他回府。进了内宅,曹操再也忍不住了:“子云,你们说了半天,我竟是不甚明了,那庞士元到底答应留下没有?”我看着曹操这个笑哟:“主公,你也是世上少有的聪明人,既然接我的话,接的那么好,怎么会听不懂我们之间的谈话?要让三哥知道,不笑你才怪。”

曹操这个心急:“你就说与我好了,你们之间就像打哑谜似的,听得我都糊涂了。”我撇撇嘴:“主公,枉自您平时那么厉害,碰上个庞统就傻了不成?我的话您都听不懂了。”曹操哎了一声:“才宠你两天,你就又来了,有这样说自己主公的吗?”我嘿嘿一笑:“是您自己说的,喜欢我以前无拘无束的样子,人家真这个样子了,您又来教训我不成?”曹操闷气:“知道我性子急,还存心戏弄我,还不快如实招来。”

我笑哟:“其实我和小鸟之间也没有打什么哑谜,简单的很。诺,一开始,我叫主公为他安排居所,您也听明白了的,就是要他留下,明摆着告诉他,你别想走了。所以,庞统生气了,说我欲软禁与他。我当然不承认,就威胁他,你已经为我们出了攻打袁绍的主意,就是我们的人了,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去的,你要不留下,我在外面一说你的主意,那家诸侯也不会再用了你呀!”

曹操哦了一声:“原来你问我还没有重用与他是这个意思呀!”我这个笑哟:“您回答的多好,好体贴人哟,您看那小鸟听了您的话,多感激。”曹操嘿嘿一笑:“我可不知道你们的这哑谜,还道你是真的在埋怨我还没有搞定他。”

我接着笑:“小鸟被我威胁,当然不高兴啦,所以,他反过来威胁我,那意思是你敢说我,我就敢揭露你,你就别想回荆州了。我怎么会怕他,明着告诉他,你不要打这个主意,谁先对我不利,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包括你庞家在荆州的利益,我都不会放过。他一下子就郁闷起来,低头喝酒啦!”曹操仔细回想我们两个当时剑拔弩张的样子,点点头:“不错。”

“我看他神经绷得比较紧,也想到不要逼紧了他,所以,提议他去我那里或四哥那里休息几日,好好考虑清楚这之间的利害关系,他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又开始了试探您在用人方面的策略,说白了,就是您能不能给他充分的发挥空间。”曹操啊了一声:“就是你们谈酒的那些话呀!我也觉得你们在说重要的问题,可就是没有听出来。”

我强忍着笑,为他一一解说:“他说醉雨是好,可惜轻浮了些,不如沁春。意思是说他并不是很喜欢许都的环境,感觉不是很适合他。也是,这里的豪门大族最多,朝廷在这里嘛,吃闲饭的家伙也多不说,中原的学子人数众多,像三哥和文若他们都是颖川的,寒门和荆州学子怕是要被排挤。他怕您留下他,只是个摆设,表明您用人不太看重门第,他得发挥空间不会太大。我告诉他,你想的太多了,好酒就要用配得上它的酒具来盛,才喝的出它本身的味道。你有大才学,就好比美酒,要有能够显示你与众不同的主公来用你,你的才学才得以发挥。天下人才这么多,你这样挑三拣四地慢慢找主公,好位子都是人家的了,你再不下手,就晚了。”

曹操作恍然大悟状:“所以,这醉雨酒,你稍等片刻就喝,才能得到它的真味。意思就是你可以选择,但时间不能太久。唉,这暗语说的,也只有你们才懂。”我嘿嘿直笑:“主公平时与众人商议军国大事,哪有那个闲工夫扯这些?倒是像四哥和小鸟这种,成天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斗嘴的士林,才这样互相猜话。今天,四哥在此,这些话他都能懂的。”

曹操想了想:“嗯,后来你们就说到这用人上去了。他说你这里美酒太多,分不出好坏,意思就是我这里人才众多,怕显不出他的才学高人一等来;你回答是好酒也要配相应的酒具,意思是说,这里人才是多,可各有所长,只要有过人之处,定能发挥所长。”我拍他马屁:“主公真厉害,马上就明白了。”

曹操瞪我一眼,我笑:“他还是不太满意,说美酒太多了,又都是好酒,怎么区分高低贵贱?意思是:人才济济挤满一堂,哪有个人充分发挥的余地?我说,美酒品种再多,也是有高低不同价格的。意思是你才学能不能得到充分发挥,主要是看你这个人的才学如何,不是看这里人才的多少。因此我说,物以稀为贵,你的才学在众人之上,并有那么多过人之处,还对自己没信心?只要你才学发挥的好,地位就肯定在众人之上。他果然听进去了,转身看着主公您了,意思是,我在你这里能得到我想要得地位吗?你能让我充分发挥才学吗?”

曹操哦了一声。我笑:“当时,他看着您,我可为您捏把汗,看您的样子就像没有听懂我们的话,我可生怕您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好在主公真是不错,竟然接上了我说的物以稀为贵的话头,明确表示很欣赏他,愿意重用于他。”曹操尴尬一笑:“我真不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正插不上话呢,看他转身看我,就想说两句推崇的话,好显示我求才的心情。”

我哈哈大笑:“这就叫做歪打正着。我看小鸟被您这两句话很是打动了,所以马上趁热打铁,告诉他,依目前各方人士来看,你这只凤只有停靠在主公这棵大梧桐树上,才有作为,其他的诸侯给不了你充分发挥的空间的,因为他们终究成不了大事。”曹操明白了:“所以你才说,你是只凤,这里多的是鸟,你的才学肯定让人仰慕。而我呢,就是棵又高又大的梧桐树,而且我这棵梧桐树正对他这只凤翘首以待,渴望的很。”

我道:“不错,正是这个意思。主公,我看他已经很动心了。庞士元主动提出去四哥府上,就是为了进一步考察。他与四哥毕竟是同学,在荆州这么长时间了,以四哥为人,也绝对不会骗了他。主公,明天您就准备好封赏,当众给他个天大的面子,我保证这只小鸟是你的啦。”曹操真是高兴:“子云,你的口才越来越厉害了。嘿,这只鸟真的不错,我真想现在就和他好好说说这北上用兵的谋略,他在这方面很厉害。”

我看着他好笑:“这些事情又不忙在一时。庞士元的才学高人之处甚多,心思缜密,的确是用谋好手,更兼他是天文、地理具都精通,真是主公的好内参。来日方长,慢慢您就了解他了。”曹操点头说是。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地了,我来曹操这里可不是为了说这些,因此,我脸色一变,很严肃地对曹操说:“主公,我跟您回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说与您。”曹操看着我的神态一愣,马上紧张起来:“怎么啦?有什么事情不对了,你这么严肃?”

我点点头:“荆州的士林太不一般了。主公,您可听到庞士元所说他来此的第二个目的?”曹操想了想:“没什么呀,他的第二个目的是来观察我怎么样的,怎么啦?”

我叹气:“主公,他说的是来考察徐元直为之效力的主公如何。您想,他直接就说四哥效力的主公,那就是说他从襄阳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四哥开始为您效力了。我带四哥回来才多少时日?这里距襄阳有多远?短短的时间里,他们竟然就得到了如此确实的消息,不能不让我惊心呀。这说明,荆州人士在这里有个庞大的情报网,或者是很快捷的消息通道,这可不能不防,否则,对我们极其不利。”

曹操啊了一声,想了想:“子云,你会不会多虑了。你带元直离开襄阳,那庞统得叔父,老师都是明白的,也许是他们明白了你的意思,说与庞统,他才这么说的。”我摇摇头:“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清楚,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和您还有江东的关系都不错,他们不会这么清楚我们一定来许都。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这么快。还有,我在司马水镜那里就感觉到,他们表面上是隐居样子,可对世间的一切变化都了如指掌。那些人又不是神仙,哪有那么厉害?所以,我一直就在想他们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么多详细的消息,来分析天下的走势?”

曹操也皱眉头了:“果如你所想,的确是个大问题。”我叹声气:“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对伯宁说过,要尽快组建我们自己的情报网,触角要伸开些。我的药房能获得的情报毕竟有限,他们这些伙计也不是专门的情报人员,得到有特别价值的东西还是很少,很少。”我可不愿意把我的商队完全贡献给曹操,等天下稳定了,他们就是我私人的部属,真是去赚钱的,不是他曹操的。

曹操对我一笑,是那种及其尴尬地笑容:“这个事情,伯宁跟我提起过,可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们的财物还少的很,连年用兵,平叛,供养这个混账皇帝都不够,所以,我就放下了。我这就去和毛孝先商量,看看如何尽快组建我们的情报网。”

我叹气了:“唉,主公,你真是的。那个朝廷和皇帝只要不饿着他们也就行了,您看您花在他们身上的那些冤枉钱,建什么宗庙,什么制度,全是没有半点用处的东西。还有,我前几天去见了刘协了,他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等着他的刘皇叔来救他呢!”

曹操又叹气了:“过去的事情你就不要提了。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把皇帝小儿接过来,我现在是后悔莫及了,当初没有一个人说的出这些道理。钱已经花了,还是莫要再提了。”

我也笑了笑,安安他的心:“其实,仔细想来,您接了皇帝过来还是很有好处的,这至少皇帝没有被饿死;还有天下才子真来了不少,像长安那边的人就很是归心与您;还有,在老百姓看来,这里才是正统之地,皇帝的名义还是能糊弄大多数老百姓的。再则,皇帝在这里,也方便我们采取远交近攻政策,能拉拢不少小的军阀势力,对我们迅速统一天下,好处不少的,您就别叹气了。至于以后怎么办,以后再说。”

曹操点头了:“不错,现在先这样吧,你的那个主意以后再说。对了,明天我也要去的,方便不?”我笑:“您不去,谁给小鸟封官许愿呀?还有,既然您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江东竞争我了,就把宠爱表面化好了,反正,挨骂的是您,不是我。”

曹操也乐了:“和江东争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我和孙策抢女人似的。”我脸腾地红了:“这是做主公对臣子说得话吗?怪不得外面有人骂我是你的……”曹操赶快赔不是:“口误,口误,绝对的玩笑话。嘿嘿,嘿嘿……”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七哥

虽然我有过招呼,可是,不当家的人是不知道请客的麻烦的。看来,一天的准备时间显得很匆忙,看着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着的邹姐姐,我觉得很无奈,想睡个好觉都不成,不就是请客吃饭嘛,用得着这么麻烦?早知道这么麻烦,我还不如去酒楼请客,多省事呀!

宅院本来就不大,现在可好,平时看不见得人都出来了,打扫庭院的,收拾案几的,糊灯具的,人来人往,显得更加拥挤。在家里逛了一圈后,我不耐烦看眼前的一切(我又插不上手,这些人还老问:公子,这样行吗?公子,您看哪样合适?弄得我头大),拔脚想溜,却被邹姐姐一句“站住”给吓回去了。

我忸怩地站在姐姐面前求她:“姐姐,我又不习惯这些事情,留在家里只能帮倒忙,你让我出去玩玩。”邹姐姐一肚子的好笑,拉着我来到后院中:“如儿,不是我说你,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家,不可能永远当男孩子的,这些事情你必须要学会才行。打理内宅,可是女人份内的事情,你不学学,以后可怎么办?岂不是要让你的夫家笑话。”

我歪着头想想:“可是,这些事情真的好麻烦。姐姐呀,不如这样,以后我们两个嫁一个人,这样,有姐姐在,我就不需要操这些心了,你说好不好?”“你……如儿,你怎么竟说些……唉,姐姐此生再不想这些事情。妹妹不仅一身好本事,更是天生美人一个,以后,你定会有个绝好的归属,便是家中有不少夫人,你也为大,自然要学会操持家中之事。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我撇撇嘴:“长得再漂亮又不能当饭吃,要当家作主,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才行。”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做主的生活,这些话是冲口而出,却没有发现邹姐姐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她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前面发傻。

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水,方觉察到自己的话伤害了姐姐,急忙手忙脚乱地去安慰:“姐姐,姐姐,对不起,是如儿不好,说话没有经过大脑,你别生我的气。”姐姐搽干眼中地泪水,苦笑着说:“这不是你的错。好妹妹,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像你一般自己做主的。姐只是命没那些人那么好,不,遇上妹妹也是姐姐的福气了。”我尴尬地笑笑,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我都很听话地跟在姐姐身后,努力学习着那些复杂的东西,什么案几怎么摆放呀,座位如何安排呀,灯具如何悬挂呀,连侍候的人如何上菜品,从什么方位上前侍候大人都要一一安排,我的妈妈呀,这些东西搅的我头疼。徐庶和庞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我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

看见了他们两个,我是大喊老天爷万岁,精神大好,基本上是冲上前去的。把两个人引进内堂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四哥,你们来的太好了,终于把我解脱出来了。我的妈妈呀,累死我了,这管家比管天下还难,请个客都这么复杂。咦,你们这样看我干吗?”望着两个人一脸地诧异,我奇怪了。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大笑起来,庞统是一边笑一边打趣我:“天,昨天还口舌如利刃,潇洒满天涯的赵公子,今日居然为了家务事难成这个样子,说出去,谁人会相信?笑死我了。”

这下臭大了,望着还笑个不停的庞统,我直哼哼:“我就不相信,你庞士元也会这些家务事。姐姐可是说了,这些都应该是家里女人份内的事情。我这里不是第一次请客嘛,姐姐也不过是征求我得意见,看看如何安排才好。”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两人笑得更厉害了。看着两人在那里作怪样,我还真没有办法,好不容易让我想起了对策,我是冲着故意狂笑不已地庞统说道:“你还笑,再笑,今天就没有竹清给你喝了。”

我这一说,小鸟终于停下来了,看着我尴尬地脸,他很认真地说:“男子连家都顾不好,如何顾天下?赵如,你真的还没有长大,怪不得……”我一脸傻瓜状地看着他,等下文,他看着我的神色,一边往徐庶身边走,一边大笑:“怪不得你的结义兄长们会打你的屁股。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个无奈哟,过去拉住徐庶地衣襟,气哼哼地:“四哥,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小兄弟,你怎么能把这些告诉这只小鸟,你跟他一起欺负我。”

徐庶嘿嘿直笑:“士元也不是外人,他对你如此感兴趣,我当然要把你的一切都说与他,士元也大不了你多少,把他当你七哥吧!”望着徐庶的眼睛,我明白了,他这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有了这层兄弟关系,庞统自然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没等我说话,庞统嘿嘿直笑:“赵如,你命真好,我与元直兄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情谊,居然比不上你,他这是处处为你着想。元直兄,你放心,我既然已经决定留下,就不会对他不利的,嘿嘿,作兄弟嘛,要好好考虑考虑:这做了哥哥就不好开他玩笑了,不然你们要说我是以大欺小了,但是,我又很想打他屁股的,两难呀!”

我这个气哟:“呸,你这只小鸟想的美,你想当我哥哥,我还不愿意呢,免的你斗不过我,别人会说我没大没小。嘿嘿,反正我有六个义兄,一个亲哥哥,还有两个姐姐,你敢欺负我,自己掂量着吧!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庞统头一仰:“我好怕……我好害怕挨打,我酒量又差,功夫又不好,我又没有哥哥帮我赔礼道歉……”

不等他说完,我是拔腿就走:“四哥,走,我沏茶给你喝,上等的梅花雪水哟!”徐庶笑着打趣:“梅花雪水?茶呢?可是上次那种好茶?”

我也一仰头:“比那个好多了,我喝的茶是专门出品的,除了我的哥哥们,别人我可不给他喝。”徐庶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庞统说:“士元,你想饱口福,还是收敛着好,子云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我快步往后院走,徐庶笑着跟上,庞统愣了一下,有心摆摆谱,可是想起叔父说起的那雨露茶的清香滋味时,一脸的享受和喝不到的遗憾,他叹口气,跟了上来。我把四哥安置在梅花树下,自回屋取来茶具,炭炉等准备烹制茶水。庞统也不说话,径直坐在徐庶对面,一脸的正经模样,惹得徐庶笑个不停。

看着我拿着锄头在树下挖土,庞统放下手中把玩着的茶具,跑到了我跟前:“咦,你这是做什么?喝茶有这么麻烦?”他的好奇心真重。我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冷冷看他一眼,也不说话。看我不说话,也不做事,庞统吭哧了半天,凑过来,悄悄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好歹我可是你骗来的。”

看着他那讨好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了,扑哧笑了出来:“还说我小,你比我大多少?哼,还不是和我一样,玩兴大的很。”徐庶已经走过来了:“他只比你大一岁。你们两个呀,说起这东奔西跑的性子,还真差不多。少年气性都大,昨天晚上,母亲劝了士元好长时间。”

我嘿嘿一笑:“小鸟,你都跑了哪些地方?好玩儿不?”庞统不乐意了:“赵如,不准你再这样叫我。”我可不干:“就要这样叫你,怎么啦?你不乐意?等你娶了老婆,我再叫你凤,叫你夫人凰,生两只小鸟出来,叫庞凤和庞凰,哈哈,肯定好玩儿!”

我以为小鸟会跳起来,可是没有,他只是歪着头,想了想:“那你叫怪,你老婆叫什么?我看着挺漂亮的,就是大了点,这样吧,叫她妖……”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找死呀,邹氏只是我的姐姐,不能胡说的。”

望着两人不解的目光,我苦笑一下:“姐姐大了我十五岁,能当老婆吗?还有,她就是主公在宛城的那个……唉,救人一命,也是做点积善行德的好事情。这个,几个哥哥都知道,就你们两个不知道了,可千万别说出去。”宛城的事件,几乎是人人皆知,徐庶他们当然也不例外,徐母对曹操有些看不起,也有这个原因的。所以,我一说,两人立马明白。

庞统吐了下舌头:“怪不得,我在打听你的时候,有人用那样的口气说你用女人笼络曹公,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苦笑:“我也是没有办法。主公是个念旧的人,前两年,他还真来过,我也只好装不知道。所以,姐姐永远是姐姐,你们都不要说与她有关的事情。”两人噤声了。

我这才重新去挖泥土。我挖,两个人看,身后来了人也不知道。等我从土中抱出一个大坛子,身后的人开口了:“你们三个在干什么?挖宝贝?”我是一惊,手中的坛子差点掉下去,还好庞统反应快,急忙托住了。三人回身去看时,曹操和郭嘉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手中的坛子。

我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放到案几上后,才冲郭嘉叫唤:“三哥,你要吓死我呀。宝贝,宝贝,你财迷心窍啦!告诉你,这坛水要是打倒了,你用多少钱都换不来。”曹操已经好奇地去揭盖子了:“子云,什么水呀,这么金贵,连钱都买不到?”

啪地一下,把曹操的手打开:“主公,不要乱动。这可是姐姐的一片心血,去年费了老大的劲才弄了这么一坛,弄没了,今天的茶就没得喝了。”曹操讪讪地缩回手:“这样呀!”他缩一边去了。我轻轻叹声气,望着围在周围的一圈目光,特别是庞统那迫不及待的恶狼样,解释道:“这水是采自梅花上的雪水,在下面埋了一年了。”

庞统两眼放光:“喝茶还有这门道?梅花雪水,那肯定比老师那里的山泉水好喽。嘿嘿,嘿嘿。”我不解地望着他:“当然比那山泉好喽。再说,司马先生家处的山泉也不怎么好,不是深山里的清泉,很一般,用那水泡我的雨露,都是浪费好茶。不过,小鸟,你也不用用这种幸灾乐祸的神情说话吧?我怎么感觉你不怀好意?”

郭嘉啊了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半部论语呀!”哦,还没有给他们介绍。徐庶急忙履行职责,给两个人作了介绍。庞统看着郭嘉,也在咂嘴:“你就是有名的鬼才,三哥郭奉孝?”不等郭嘉反应过来,我跳了起来:“小鸟,不许你叫三哥,我不认你当七哥的。”

庞统看看徐庶,然后大叹气:“我也不想当你哥哥,可是元直兄是我师兄,我本来就是他的弟弟,他的话我要听,所以,我也勉为其难当你哥哥了。再说,我刚才想了想,今天的茶我很想喝,你自己说得,这茶只能给哥哥们喝。”看着我一脸郁闷,他边笑边往徐庶身后躲:“当然,主要的原因是,我来这里很吃亏,上了老当的,所以,非常想打某人的屁股出气,可是,我一个人不行,要找几个哥哥一起动手才过瘾。”

我跳脚了:“死小鸟,你……”放下众人哈哈大笑不提,曹操却是高兴的很,连我也不理了,几步跑到庞统面前:“啊,士元,你愿意留下来了?太好了,嘿嘿。”庞统大叹气:“没有办法,我这个哑巴亏只好吃了,否则,以后没有免费美酒喝了。”全体人员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某人倒地不起。

从地上爬起来的我,走到曹操面前:“主公,我走以后,请您多多保重身体。有了这么一个超级活宝在您身边,您一定要坚持住呀!”曹操点点头地看着我:“放心吧,你也要收敛些自己,现在又多了一个。”

我欲哭无泪:“主公,这个哥哥可不可以不认?”曹操看看庞统,问徐庶:“元直,看样子是士元大些吧?”

徐庶很认真地回答:“禀主公,士元大子云一岁。”“哦,是这样。子云,我很想帮你,可你也听到了,士元比你大,只能做哥哥,你再慢慢找个弟弟好了。”拍拍我的肩膀,曹操一脸无奈的样子,那眼睛里的意思却是:他做你哥哥,我们也放心些,有他帮着说谎,你去荆州我们才安心呀。

我沮丧地坐在那里了:“有这种道理吗?结义兄弟还有强迫来的,过分。主公,你这叫喜新厌旧。”郭嘉一点不放过我,走到我对面坐下:“好像被某人强迫作哥哥的不只一个人哟。”

庞统心里当然明白曹操他们的意思,玩笑归玩笑,昨天徐庶对他说了我的一切后,他就答应了徐庶做我的兄长,安安大家的心,是最重要的,毕竟我又要走了,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情,曹操怀疑到自己身上,就不好办了。所以,他装作没有看见曹操的眼色,笑嘻嘻地坐在我下手:“对,我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替元直兄出口气,免得我们这些老实人老被某人欺负。”郭嘉哈哈大笑起来:“我有同盟了,士元,你这个老七,我绝对支持。”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哭丧着脸说:“谁欺负谁呀?又多了一个欺负我的,我的命好苦……”当然,我的话只能让他们取笑一番了。又多了一个哥哥,可恶,羽哥哥,这不能怪我,小鸟是你的酒友,可变成我的七哥了,你可别不乐意哟!

大家笑够了,闹够了,曹操才乐呵呵地看着庞统说:“士元,玩笑话都不说了,你既然愿意留下,又愿意做了子云的兄长,他的安危你也要注意一些才是。荆州你那些老师们……”

庞统随意地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缘份。子云给老师留下的印象好极了,在荆州,他只要常去司马老师那里坐坐就好,老师和叔父他们知道怎么对外说他的。再说,九州商人的名头已经在荆州传开了,主公放心就是。”

既然说正经的,我也正经起来了:“士元,我昨天就想问你,你从哪里听到我这个九州商人的名称的?”庞统看着我了:“你是真不知道?这个称呼在江东已经很流行了,都知道,九州商人赵如,不仅财大气粗,而且医术高超,乐善好施。不仅是江东之人,连荆州都开始传了,我想,要不了多久,这边也要说了。”

我抱头想了想:“这个称呼是从曲阿传出来的?还是从庐江传出来的?”庞统想了想:“应该是在曲阿。我在庐江的时候,没有听到过,否则,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这样想来,是对你有好处的,应该是故意为之。”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徐庶奇怪地望着我们两个:“这称呼从什么地方传出,有什么区别吗?”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庞统看着我摇头:“区别大了。如果是庐江,那就是孙权设计的,绝对是别有用心,这个人对子云有种很深的恨意;如果是曲阿,那这个称呼是针对吴侯府公子这个称号来的,目的在于撇清子云和孙策的关系,证明他绝对不是孙策的人。我想,这可能是孙策与周瑜故意为之,他们是关心子云,知道他在荆州开展生意,怕刘表有害与他,真是煞费苦心哟。”

我点点头,赞同庞统的分析:“不错,孙权野心极大,他对我救了伯符一直耿耿于怀,我在荆州的时候,就想明白了,那个吴侯府公子的称呼绝对是他故意广为散播,虽然张昭的本意是想留我在江东,可孙权深知我绝对不会留下的,所以,他这样做,就是想让我陷入困境,奈何,他还是太嫩了点。公瑾大概也知道了这点,也可能他们是怕主公会伤害我,所以想出了这么个主意,目的是为了保护我,明白着告诉所有的人,赵如是孙策的朋友不假,可他绝不是江东的人,而是九州商人。”说着这些,我心中却是一抹痛苦闪过,孙策和周瑜绝对想不到,他们为之担心的人,正在算计着他们。

曹操和郭嘉互相看了看,两人的眼中都有一抹担忧之色,不过,也都没有说话。摔摔头,我不再去想江东了,强笑着说:“好啦,管他的,抗着个九州商人的名声更好,我可方便行事了,等北边大局定下来,我自去谢伯符和公瑾。”故意不去看这几个人担心的目光,我跑去外面,悄悄搽去眼角的泪水,唤人去请大哥他们还有荀攸和贾翊。

看着我跑出去的背影,庞统对他们说:“主公,还有你们两个作兄长的,子云这样可不行,任由他与孙策他们交往下去,恐怕会出事的。”郭嘉叹口气:“我们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没有办法了,你才来,不了解子云,他脾气犟不说,为人还特别义气,他和孙策之间已经是和我们一样的感情了,慢慢看吧。”

曹操也叹息一声:“昨天你就问了这个问题了,既然已经是生死之交了,你要他放下,能放的下吗?看来,孙策他们对子云也真不错,我倒是放心了点。以后两家交恶了,我会强行命令子云留在许都,不让他参与进去。”

郭嘉摇摇头:“办不到的,子云绝对不会放弃不管。他说了,于公,他会一如既往帮主公夺取江南之地;于私,他会千方百计保全孙策和周瑜的性命。主公,你比我们了解子云为人,你要强行留他在这里,他会痛不欲生的,反而不好。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好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梅花疏影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我是笑着回到了院子中:“主公,我让他们把公达和文和也请来,他们要是知道我的梅花雪水没有给他们喝,我可惨了。再说,有公达也热闹点,两个活宝,嘿嘿。”曹操他们看我回来,也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江东之事,连庞统都没有反驳我叫他活宝一事,都强笑着摆谈一些其他的事情。

看着我开始了烹制茶水的准备工作,庞统是跑到我跟前看着,眼睛都不眨一眨。我看着他那专注的神情真是好笑:“士元,我觉得你好奇怪。”庞统也不看我,还是把茶具拿起来把玩着:“我怎么奇怪啦?”

我看看曹操:“主公过来,你怎么也不去问问他给你什么官职?你昨天还是很关心的呀。”庞统恶俗地一笑:“我不在乎这些东西的。决定的事情我也不会反悔,随便啦!”

我扑哧一笑,对上曹操:“如何,这只小鸟就这脾气。您到底准备怎么收拾他?”庞统恨得咬牙:“你就不能放弃这个称呼?怎么说,我也是兄长,你这样太过分。”我一仰脸:“想听我叫你七哥?哼,要看我高不高兴。不过比我大了一点点,少来摆架子。主公,快说呀!”

曹操马上接嘴:“对,对,对,我本来要说的,被你们兄弟一闹,忘了。士元,我想了想,你还是待在我身边的好,暂时先委屈你做个将军府主薄如何?”望着庞统略带探寻的目光,曹操急忙解释:“这主薄官职是不大,不过,它可是我随身的军事参谋,我是想,让你可以参与我的所有军事计划中,随时提出你的见解。”

这个官真是个可大可小,说它小,真小,不过是个将军府的秘书参军之类;可说它大,也真大,因为这个位子可以说是曹操的机要中心,能参与到曹操的所有军事行动和日常事物。看来,曹操对庞统得重视非同一般呀。我皱眉头了,不是我吃醋,而是这个职位实在不适合庞统,他的性情是随意性很强的,类似三哥,而脾气却是傲的很,不太会与人交往,把他放在漩涡中心,会害了他;况且身处这个职位的人,接触曹操的秘密是很多的,自然要人的嘴巴很紧,显然,庞统不是很能管住自己嘴巴的人。

庞统还没有弄明白这个将军府的主薄的意思,听起来不像朝廷命官,也没有徐庶那司空军祭酒好听。不过,听了曹操的解释,他倒很高兴,可以参与所有军事行动的策划,当然能显示他不凡的见识和才华,他也不需要什么华丽的官职,想的是充分发挥所长,这个位置倒很合适,所以,他没有考虑那么多的,张嘴就想谢曹操了。

我一见他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要上曹操的当,所以,抢在他前面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开口了:“不好,这官一点都不好玩。士元,我劝你不干,否则,非累死你不可,喝酒也喝不痛快了。”郭嘉不了解庞统的性情,徐庶不了解这个主薄的内情,两人见我出声反对,自然明白其中有名堂,互相看了看,笑笑不语。

曹操不乐意了:“子云,你在说什么?是不满意?刚才还叫唤着不认这个七哥,转眼就维护上啦?”我眼睛看着庞统回答曹操:“当然不乐意啦,你把一个上知天文,下懂地理的大才子拘禁在你的大将军府,好无聊哟,士元是小鸟,不是小狗。”就欺负你曹操不懂我们之间的暗语啦,嘿嘿。

果然,曹操一个劲儿地摇手:“胡说,什么拘禁在我府上?我已经让文若准备士元的住处了,就在元直那里不远处。”庞统乐了,敢情这主公不懂暗语。不过,赵如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做了这个官就不自由了,而且是身心都不自由,嗯,这种让人犯疑的官还是不做的好。他想了想,笑着说:“子云还真敢跟主公开玩笑,他帮我?帮我才怪。我看你是吃醋了吧,看着我可以整天待在主公那里,你眼热?”

我一撇嘴:“得啦,还没怎么着呢,就拽上了。我吃醋?这样,我们两个换换位置,如何?你去做这个九州商人,我回来好了。”庞统摇头了:“我才不愿意呢,做个商人?恶心,本公子可是玉树临风,满腹经纶,高儒文雅之士,怎么会去做你这种小人,我可不想这么委屈。”我们全体做呕吐状了。

插科打诨过了,我才正经地向曹操进言:“主公,七哥是真的不适合这个位子,真的。他的性格太无拘无束了点,不可能像刘晔他们那样坐的住的。我知道您本意是要重用他,可您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能成吗?”不理庞统的不满,我俯在曹操耳边悄悄说:“这家伙喝起酒来不要命,而且一喝多了,嘴上就少了点把门的,您这职位会害死他的。做个随军参谋之类得还差不多。”曹操明白过来了,叹声气,一个好好的机要秘书没了。

有我说话,曹操自然会重新考虑庞统得位子,我们也不用多管了,所以,话题自然回到了茶酒方面。望着庞统看着茶具的专注样子,我笑着问他:“士元,你在司马先生那里没有喝到雨露?我可是全给他留下了,包括我那套精致的茶具。”

庞统回答的挺利落:“喝啦,不过,没有喝出叔父说的那味道。看来,这烹制茶水也很有讲究。你倒是动作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我真奇怪了:“烹茶一道最讲究火候,最忌讳的就是毛糙,小鸟,要喝美味,就要有耐心才是,这个道理你懂的呀,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挺反常?”

庞统哼一声:“谁反常啦?莫名其妙。”放下手中摆弄得茶盅,他又跑去玩弄炭火:“这是什么?还有点香气。”

曹操过来解释给他听:“这是松木碳,有松木的清香味道。子云要真用心烹茶,是很讲究的,什么茶配什么水,用什么炉具,什么炭火,要想品尝他的手艺,先要有耐心才是。这么多年了,我才喝过两次,唉。”他叹气,郭嘉也叹气:“所以,今天如果不把公达和文和请来,他有的好受。”

我淡淡地介绍:“今天的水是梅花雪水,炭火是松木炭,茶盅是上等陶制用具,烧陶的泥土是取之竹根泥。松、竹、梅同被誉为君子,性情一般,故而气味不会相冲。今天的茶是清明萌芽,和雨露差不多,一年可得三斤左右,我自己享用的。等公达他们过来了,再烧火,否则,茶冷无味了。”

听我这样一说,庞统终于坐下不乱动了。看着老实下来的他,想着他昨天的表现,我疑惑地说道:“小鸟,你昨天很奇怪!”他侧着头看我:“奇怪什么?昨天,你们俩个整我一个,而且,主意肯定是你出的,我被你玩的团团转,哪里有什么奇怪之处?”说是说,怎么看,他都有点心虚。

我可不放过他:“我记得在襄阳,我留了一坛醉雨给你的,可昨天,你怎么像是才喝着?”我们之间到底谁在玩花样?庞统一听,整个人都是郁闷状态:“都是你惹得祸。”我?

望着我们疑惑的表情,徐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那坛酒,士元定是没有喝到。”看着庞统郁闷的表情,听到徐庶的话,我一下子明白了,故意逗他:“不会吧,我专门给你留的酒被你叔父喝啦?”

庞统大叹气:“可不是,他死缠硬夺地从酒楼把酒抢走了,明明知道是给我留的,居然没有剩一口给我,还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哼,等我把今天喝的好茶、美酒也形容给他,也馋馋他,为老……”后面的话他吞进去了,我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有其叔,必有其子。放心吧,你现在是我七哥,这种整人的事情,我喜欢帮你。”

望着眼冒精光的庞统和得意洋洋的我,曹操他们也是笑着直摇头,从他们眼中,我读到了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这样得信息,这却是我要的效果。我一摆头,招呼庞统:“走,跟我拿美酒去,今天不喝竹清,先喝那神秘美酒。”庞统马上跟了上来。

等我们两个小心翼翼地拿着密封的酒具,抱出一个坛子来,曹操他们的脖子都望酸了,没有喝过的美酒,谁不想喝呀!当然,这中间还多了大哥他们几个。徐庶忙拉过还想开坛子的庞统,给他介绍典韦他们。太史慈一脸了然地望了望我,我急忙声明:“不管我的事,小鸟是四哥拉进来的。”

看来,昨天,庞统已经在徐庶那里了解了很多了,包括几个哥哥的个性。所以,等他们厮认完后,他是对着甘宁就开始诉苦:“六哥,我被子云作弄的好苦……”我哪能让他胡说八道,趁着甘宁他们还不知道状况,一把抓过庞统:“你今天还想不想喝美酒?再胡说八道一句,我把酒砸了。”这家伙是嘟囔着走一边去了,不明白所以的甘宁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两个。好在不等他们发问,荀攸和贾翊也过来了,免了我再找话来解释给他们。徐庶理所当然地继续履行他介绍人的本职工作了,而我冲甘宁他们摇摇头,自去烹制茶水了。

品茶并不是光喝就能得到享受,品茶其实是指从烹制茶水到残茶入腹的整个过程,特别是好的烹制过程,是比喝茶还舒服的一种享受。而我烹制茶水的习惯也是羽哥哥传给的,自然与他一样,专心致志,也不让别人分我心神,曹操他们虽然只喝过几次我烹制的茶水,这个规矩却很明白,所以,也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围坐在案几四周,看着我精心地烹制着这上等美味。我沉浸在烹制乐趣中,他们也看得津津乐道,庞统更是惊奇到了极点,从此后,这家伙也爱上了这品茶一道,倒是对他性情逐渐改为平稳起了不少作用。

清冽的茶香慢慢漂浮在了四周的空气中,每个人都沉浸在这似有似无的梅花清香中,我自己也不例外。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用梅花雪水烹制茶水,对这淡雅清香的茶水也是惊奇到了极点,怪不得羽哥哥为了采集梅花雪水会大病一场了,这水真好,轻轻饮上一口,身体的毛孔就像是全部被打开般,由里到外地接受着这美妙的感觉,我连怎样形容它都不知道了。

闻着四周的梅花清香,品着手中的茶水,想着羽哥哥,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到我现在的感受,好几年了,他也不出来,我也渐渐不再依靠他给我的历史先知功能了。抬眼看看还沉浸在茶香中的众人,他们都与羽哥哥有着不平凡的交往,特别是几个哥哥,还有曹操。羽哥哥,今天,你相识相知的人除了云哥哥和二哥基本上都到了,你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吗?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我放下茶盅,默默走到梅花树下,横笛轻吹。羽哥哥,你当年在邺城的风月小筑也是这样在梅花树下吹笛的吗?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竟能让主公这样的枭雄宁愿囚禁你在身边,都不忍心杀了你。

伴着思念的笛音,在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这么一个画面。一片盛开梅花的树林下,一个古朴的案几上放着一张古琴,一个翩翩美少年,一身白衣飘飘,坐在梅花树下,俯首拨弄着琴弦,而曹操、三哥等人围坐在四周,静静地品茶听琴。月光下的身影,淡雅的气质,缥缈的琴音,我想,当初的那梅花树下的身影一定让曹操他们永生难忘。

等我的笛声停下来,众人才回过神来,郭嘉轻叹:“每次听子云吹笛,总是感到有种说不清的滋味,似悲、似幻,像在梦里。这笛声真的没有欢快一点的?”徐庶淡淡说道:“老师说子云不应该是俗尘中人,他的笛音有出世之感。”

曹操听了他们的话,想起我说的天下一统后,就要离开这里,去过隐林的生活,他叹气不语了。看着他那郁闷的表情,我也明白他的心情,又给他续了一盅茶水,才说道:“任何一种乐器,都是演奏出人的心底,天下没有快乐的事情,又哪来欢快的音乐?我知道主公的心事,您舍不得我离开,可是各人有各人的缘份,子云不可能永远留在您身边的。比如这梅花,它已经绽放了自己的美丽,可能永久留下吗?”

我还是第一次在大家面前说起以后退隐的事情,除了曹操和三哥,大家都有些吃惊。庞统也很是不解:“赵如,难道你要离开不曾?听元直兄说,司马老师劝你留在水月山庄,退隐世外的时候,你不是没有答应吗?”

我嗯了一声:“是的,因为我现在不能答应。士元,你知道这上好的茶,能泡几次水吗?”庞统摇摇头,我接着说:“三次。茶之香在内,不在外,越好的茶,泡制的次数越少。当初的茶砖是可以用沸水烹煮的,如同熬粥一般,可有今日这茶的美味?君子之茶泛泛而交,在心不在口,这是一个人教我的。他也说过,一个人再有本事,也只能顾及一面,一时,而不是永久,赵如也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庞统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曹操:“可是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超脱世外?清平世界,人都不能抛开名利,何况乱世之中,如何能真的超脱世外?包括司马老师他们这样得隐林人士何尝真正脱身与世外?”你这样的本事,曹操能放?

曹操苦笑一声,看着手中的茶盅不说话。望着曹操,我又想起了羽哥哥,再转到自己身上,要是曹操知道了我就是那个师兄,他还会放我离开吗?慢慢给小火炉上加几块碳,续上一些水,我似无意识地问曹操:“主公,这天下若是真有这样的人,他文可安邦定国,武艺又是天下第一,给每个人的印象又是极好,而且深得民心。这样的人他若不为您所用,您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吗?”

曹操啊了一声,又不明白我的意思,愣愣地不说话。郭嘉和贾翊他们反应快地,互相看了看,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是你师兄?”他们也太敏感了点。合着我平时也把这个虚无的师兄吹得厉害了点,他们有这个反应也正常。问题是还有更敏感的,太史慈听他们这么一问,是一个激灵:“子云,你师兄不会投主了吧?”

曹操他们都被太史慈这一问惊住了,齐齐地看我。我苦笑了一下,摇头说:“绝对不是我师兄。我想问主公的是,万一有这么个人,可他并不认任何一方为主,是个闲散之人,他自己有机会建立霸业,也不去做,武艺高超,却终身不杀一人,面对这样的人,他要落到您手里,您会怎么处置他?”

曹操想了想,笑了:“既然他并不介入任何一方,又没有称霸之心,是闲散之人,那与元直他们的老师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人,我自尊重与他就是,为何要去处置?”

我轻轻叹口气,为众人续水:“可是,如果这个人隐身在其他霸主之下,比如江东或荆州呢?”他们不懂了。郭嘉皱着眉头问我:“你到底要说什么?哪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又是闲散之人,又隐身与他人帐下,又不为臣子?什么意思?”我苦笑了,羽哥哥的为人果然稀奇古怪,别人懂才不正常。

我笑笑不再解释,就看着曹操:“主公,您说呀,遇到这样的人,您怎么办?”曹操想了又想,抬头问我一句:“他对我们的霸业有影响吗?”我想了想:“他不给别人出谋划策,从不在军事上出谋划策,应该是没有。可是仔细想想,也可以说有,因为他见不得老百姓吃苦,可总会说些农耕政策,水利方针之类富国兴邦的事情给别人听。”

曹操挠头了:“这样的人,好奇怪。不过,他既然是闲散之人,就不应该出谋献策,哪怕是内政之事。”荀攸也点头:“军政,军政,军事和内政是分不开的。他要真这样做,也是我们的敌人了。”既然不是我师兄,那就可以随便说啦。所以,郭嘉也在点头:“不错,对敌人有利,就是对自己不利,不要说他要出主意,就是不出,这样的人,也留不得。”几乎是全体人民都表示同意他的话了。

曹操望着我了:“子云,你认识他,关系还不错,只是拉不过来,是吗?”我摇头,明白曹操的意思:“算了,主公,你们都没有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我说这些,也太不切合实际了。主公也请放心,世上暂时还没有这样的人,我只是听师兄说过这么个故事,这个人是故事中的。这样,等以后主公平定天下了,我让师兄来给您说这个故事,好吗?”

曹操松了一口气,知道我不会在这方面骗他:“只是个故事,那就好办了。嘿嘿,真要有这样的人,他要落到我手上,我就软禁了他一辈子,也不杀他。这样的人,杀了可惜了。”我在心中叹气了,果然如此,你可不是囚禁了羽哥哥的,唉。

庞统看着曹操,也若有所思,想了想,叹声气:“这样的人,主公真能留得住吗?他可是武艺高超呀,万一为人所用,必是大敌。”曹操笑了:“软禁不成,就囚禁了他好了,只要不放了他,他不就不能为他人所用了?武艺高强,却不杀一人,这样的人,杀了岂不有违天理,操不可做这种无义之事。”

庞统有些郁闷地望着我了:“子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全材,不可能的。当然,你已经是例外了。正因为这样,你那退隐的念头才好笑。”我望着他一笑,明白他的意思:“士元,我来问你,何谓术有专攻?”庞统想了想:“术有专攻,指常人而言,用在你身上,不合适。元直兄说,你的本事比我们多的多,涉及的面也广的多。”

我看着郭嘉和荀攸笑了,知道他们必然在徐庶面前大大抬举了我不少:“你真相信这些?说老实话,临阵机变,我不如文和兄;探查先机我不如三哥;规划谋略,我不如你;军政协调,我不如四哥和文若;深谋远虑,我不如公达;掌握全局,镇服四方,无人可及主公。至于临阵带兵,逞勇好斗,我则不如二哥、五哥和六哥;忠心护主,不计个人安危,我更不如大哥。其余的农田水利,税赋粮草,法治御下,诗词文章,宗庙典籍等等,我不如毛、崔、钟等大人多也,就连揣摩人的心理,我都不如刘晔。”

我这一番话,明里是谦虚自己,暗里却是提醒他们,特别是庞统,人都是有自己得一套本事的,特别是为臣者,千万不要把自己凌驾与别人之上。而曹操你呢?用人用长避短,免得撞车,引起不满。他们显然都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时间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轻轻为他们沏上第三遍水,我笑笑说:“这是第三遍水了,大家用了,就收了吧。小鸟,我看你挺喜欢这茶的,剩下的你拿去好了,包括这水。对了,我准备后天就走,你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好了。”

典韦啊了一声:“子云,这么忙吗?多住几日,把年过了再走。”我歉意地笑笑:“今年不行了,我赶着去山庄里过年,那里已经说了多次了。对不起了,等以后子云回来了,天天陪哥哥们,好吗?”几个哥哥都轻轻叹声气,不说话。曹操回过神来了:“你去你那个无忧山庄?”

我点点头,几年没有回去了,袁家要完,我一定要回去一次的,有些事情应该给田畴透底了:“是。主公,袁家最多还有三四年就完了,辽西的事情要解决,要早作准备。对了,主公给我准备一些任命书吧,田先生和张燕他们那里要先给了名分的好。”还有徐胜和潘璋,老放着不是回事。

曹操不疑的,点点头:“明日奉孝来我府上拿,你要多少份?”我搬手指算了算:“田先生是大才,您封个侯也不亏;张燕您得给个将军侯爷吧,等袁绍一死,他就打出曹字旗了。至于其他的偏将等,也要五六个,有两三个很不错的,封个偏将军、羽将军或者亭侯之类的也不高。”徐盛他们两个一定要给个亭侯,否则,亏了他们了。

曹操哦了一声,想了想:“这样,那个田畴你已经说了,我就封他辽西太守、柳城亭侯;张燕那里,平北将军、安国亭侯;你再带空白的去,内容你填好了。”我是大喜,嘿嘿,我随便填,那徐胜和潘璋的侯位就好办了。别人都无所谓,庞统的眼珠子都弹出来了,直接伸手过来:“小如儿,给我个大大的侯爵吧,什么州牧之类的,地方都无所谓啦。”

正经事情被他一搅合,大家都笑了,连曹操都乐了。我啪地一巴掌,把庞统得手打掉:“你想的美。事情还没有做,就想得享高位,没门。再说,主公在这里,你找我干吗?”庞统大大地叹气:“主公最多给我个亭侯,你不一样。空白的文书,想怎么填,就怎么填,我是你哥哥,你就随便填一张,让我看着开心好了。”

我伸手向曹操:“主公,您就给他一张绝对的空白文书,随便他怎么填好了。等以后,这家伙犯事的时候,就用这个做借口,杀他的头也不为过。”庞统溜一边去了:“好狠的心。”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葡萄美酒

茶已经品完,我自去收拾茶具,庞统自然不依,定要学学怎么烹制茶水,我好笑地看着他:“学可以,不能浪费这水。等我走了,这些都留给你慢慢玩。今天你要喝这残茶,就另外去取水好了。”他果然不舍,真把茶具端到其他案几上,另外取水学我的样子煮沸了冲茶。我们大家看着他笑,也是,这家伙还是搞笑的年龄。喝了两遍后,他过来了:“果然没有什么味道了,不好喝了。”我哈哈大笑着,指挥他动手,把残茶倒入梅花树下了。

等我收拾完了一切,下人也开始上酒菜了,我才注意到,四周都已经上了灯,天色微黑了。庞统看看酒坛子,再看看我,也不说话,就那样眼巴巴地望着我,惹得我们笑个不停。甘宁也明白了,这个新加入的弟弟是个搞笑得家伙,而且肯定好酒,所以,打趣他:“这个七弟,你就把酒开了呀,不用管子云的。”庞统摇摇头:“不开。这家伙的名堂太多,我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徐庶摇头笑哟:“士元就这点子弱点。一说到酒,特别是自己没有喝过的酒,就正经的不得了,什么事情,什么原则都可以不要了,命要不要都无所谓,能喝酒就行。”庞统嘿嘿直笑:“元直兄说的过了。酒是要喝的,命却是要留得,否则,用什么喝酒呀?”听了他的直白,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亲自把酒具摆放到他们面前,十个白玉酒杯,一把镏金玉酒壶,看得众人发呆,每个人都好奇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对着烛光细看。这套白玉杯的确是奇宝,这是我费了心血弄来加工而成的,每个杯子都晶莹剔透,对着烛光,隐隐透着肉红的光芒,漂亮极了。

我微微笑着,先把酒盛满了酒壶,然后,给每个人倒了多半杯。红色的酒倒在白玉酒杯里,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芒,颜色像鲜红的新鲜血液一般,显得不同凡响。庞统举杯看了半晌,叹口气:“不要说这酒有一种果子的清香,就是这样看着,都舒服极了。赵如,你这里的好东西真多,就这酒具,都是难得一见呀!不愧是个大商人,好富有哟。”

荀攸一笑:“他这套玉杯也不算是太珍贵,此杯虽然不常见,然大户人家也多有。不过,他这一套十杯,倒也少有,而且,杯身较薄,还是很难得的。”他是豪门出身,自然见多识广,说的一点不错。

我笑了笑:“白玉杯的确是自古以来就有,早在周王朝时代,就有外藩进贡此物给周天子。不过,我这套酒具也是花了很大本钱的,共十二只,确实难得一见。这酒具也是专门为今天这酒准备的。我这里的美酒都专门有相配套的酒具,昨天,我已经说了的。”庞统啊了一声:“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呀?你可真讲究,我来此不虚呀!嘿嘿,以后,我可以经常享受不?”

我哈哈一笑:“你擅长辩论,我也不弱,一语双关还难不倒我。你也别装客气了,我明天就把所有的美酒和酒具都给你,你呀,最好别藏私,三哥也爱喝酒,你就当半个主人,请大家喝吧。”庞统高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对了,这可是葡萄美酒?”

我咦了一声,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知道这是什么酒?小鸟,你喝过此酒?”庞统看看大家,一脸子的得意:“当然知道。酒嘛,特别是美酒,只要在这个世上露面的,我都知道,我知道葡萄酒为红色,产自西域。”得意完了,他又长叹一声:“可惜,我还真没有喝过。”说完,慢慢饮上一口,皱了皱眉头:“咦,这味道好特别。”

大家听他一说,都喝了喝酒,脸上都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了。我笑了:“葡萄酒来自西域,早在汉初,西域就有此酒进贡,汉武大帝时,张搴出使西域,使得中原与西域建立起友好关系,并开始互相通商,这葡萄酒方成量流入中土。由于它的酒质特殊,不宜长途贩运,故而进来的并不多,多数都为皇宫大臣所饮用,普通的人也就是一些很有钱的商户方能见识到此酒。曾有一个官场笑话,讲的就是斗酒拜刺史。”

曹操叹气一声:“对,那是灵帝在位时期,宦官张让得到扶风孟佗赠送的一斛葡萄酒,就让他当上了凉州刺史,误国奸佞呀!不过,现在宫廷之中也没有此酒了。”

我解说:“这葡萄酒与其他酒不一样。其他的酒不管是怎么酿成的,都少不了用粮食和水,所以,可以长久放置,民间才有酒越陈越好,越香之说,大户人家多有将上等美酒埋与地下,放置几十年再起出饮用的。而这葡萄酒却是不一样,它是采用一种水果——葡萄来酿制的。酿制此酒不用任何粮食等物,就只用葡萄,取其汁液放置于木桶之中,待其自然发酵而成,不宜长途运输。就因为如此,汉武帝时,曾经有外使在驿馆外种植葡萄树,收其果实来酿造此酒。后经年战乱,却无人再种植此物,而中土与西域的贸易往来也因为战乱受到很大影响,故,现在市面上也很少见此酒。”

庞统大叹气:“什么很少见,简直就没有见过。子云,你这酒可是从西域弄来的?”我笑笑:“今天喝的是从西域弄来的,就这一坛。不过,我这里地窖中还有几坛,却是自己酿的。我让人在徐无山中种植了一些葡萄,每年也酿了几坛,等我们拿下了辽西之地,就可以大面积种植葡萄来酿酒了。那里有天然场地,非常适合栽种葡萄树。这可是我的发财之路呀!”

曹操听我这一说,看了看荀攸,然后道:“子云,前些日子,文若他们刚刚提出,这酒要限量生产,并且,禁止私人酿酒,你这……”

我看着他笑:“主公,这些我不管,您只要不禁止酒买卖就行,我不会违反规矩的。您看,我的高粱和沁春酒是在寿光出的,您说过,寿光之地由我做主,您不管;这葡萄酒是在徐无山出的,那里还不是您的地盘;百花和竹清是在江东和荆州,也不是您的地盘;我还让伙计准备在益州酿制桂花酒。嘿嘿,您这禁酒令,还管不着我。”

曹操啊了一声,想了想,看着荀攸叹气:“果然拿他无可奈何。”荀攸看着我做狠状:“等拿下辽西,看你怎么躲。”

我哈哈大笑:“管你们的,我能逍遥几年,就几年。等主公拿下辽西,那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好了。说到这里,子云还要求主公一个恩典,不知您答应不?”

曹操笑笑:“你说来听听。”我也笑:“主公,您是知道的,徐无山中的百姓是子云安置的,当年,我可是承诺要他们过好日子的。我想现在就请主公一个恩典,不管以后如何,这徐无山中的村庄,可不可以不去管他们,也免了他们世代的税赋,可好?”这个世外桃源,我真不想毁了它,还不要说,田畴的一番心血也在里面,如果真能这样,以后,田畴出来效力,也少些心理负担。

曹操沉吟了一下,看着我严肃地说:“我是承诺过,子云有任何要求,我都答应,所以,你这个请求我也同意。不过,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真这样做,这个地方就太特别了,我是不会疑你的,可万一以后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郭嘉马上接口:“主公说的对。子云,我们都知道你对无忧山庄的感情,那里毕竟是你的老基地,也是你付诸心血最多的地方。可是你对那些人的感情是一回事,朝廷政策和恩典是另外一回事,你的要求过了。”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贾翊举杯喝了手中的酒,笑着对我说:“这酒是好喝。只是,再好的酒也要用酒坛子来装的,放在外面就无味了。”荀攸也在频频点头。

他们的话让我冷静下来,是的,我对无忧山庄的确很有感情,那里的人们,特别是周老爹他们对我也是如同亲人一般。这些年,他们对我无偿的支持更是让我感动,所以,我一直想给他们一个非常好的生存环境。不过,我的要求的确让曹操他们有些为难了点,我也明白曹操的意思,你赵如还是无忧山庄的庄主,我自然放心,你不是了,那就说不准了,他所说的别有用心者的含义就在这里。而郭嘉话中的含义就更多了,无忧山庄也好,你赵如也好,无论如何都是朝廷的一部分,不论这个朝廷是谁当家作主,都不是你能说了算得,主公再纵容你,你也不能把自己游离于朝廷之外,那相当于是自立了,要是被别人抓住把柄,你和无忧山庄的人都要玩完的。看看郭嘉紧皱的眉头,我歉意地一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长舒一口气,我笑着说:“三哥说得对,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感情用事,这个要求果然太过无礼了,主公,您就当我没说好了。”至于村庄和田畴他们,我会努力安排好的,大不了,我以后取得的钱财和大家共享好了。

曹操笑了笑:“你的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只不过你又犯了冲动的老毛病。其实,你的无忧山庄这些年的贡献也的确很多,不要说马匹,就拿许多改良的农耕铁器和那个马镫的打制都是立了大功的,还不用说每年拿出这么多药材,还有你的所需。这样好了,恩典还是要给的,我下令,免他们三代的税赋如何?无忧山庄只要你当庄主一天,它就可以存在一天,一旦你离开了那里,山庄就要解散,那些庄户还原为普通的民众,他们那些人可以在山中建立村落,也可以回到城镇领取耕地。不过,这些人都要编制入户,即使是以无忧山庄的名义存在,也要入户籍。子云,你应该明白这点。”

我当然明白,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建立一个自己的独立王国:“主公放心啦,我本来就是想安慰一下那些百姓,毕竟我这些年取的这么多成果,也是与他们的鼎力相助分不开的。还有,田畴举家带亲也进去不少人,他为人重义,不先安排好那些民众,田先生出山做事心里不踏实的。还有,我们以后要用兵辽西,还少不了徐无山民众的支持,他们要付出很多代价的。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嘿,我想让周老爹他们日子过得比其他人还舒坦一些。”

曹操轻声叹气:“你别多心了,我没有疑你的心思。就是你以后退隐到你那个无忧山庄去,我也会同意你自己做主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打搅你的生活,那些人跟了你,是他们命里的福气。”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听了曹操的话都大吃一惊,他这是明确表态放任我的一切了。自古以来,怕是没有一个君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会允许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一个不受半点约束的地方和人。

轻轻走到曹操的席位上,我站在了他的身旁,第一次老老实实地举杯相敬:“主公,子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您对我的宠爱和信任,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报万一。”

曹操笑笑,望着我的眼睛,半开玩笑似的说道:“这是你应得的。八年了,你不避艰辛,忍辱负重,为我如此尽心尽力,操岂能负你。其他的我不能给你保证,可我能做到,在操有生之年,我绝不负你。汉武大帝有负东方朔,曹孟德绝不负赵子云。”

曹操的话一落地,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当众的誓言,震撼了每个人,包括我。曹操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可那都是在我们两个人相处的私下场合,当众说这番话,还是第一次。我心里的震撼简直是无法形容,如果说,昨天他对庞统得一席话,让我深深感动的话,今天的这番话,让我真有以死相酬的感念。

望着曹操殷切的目光,望望四周众人吃惊的样子,我突然明白了曹操的意思,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这是在留我,想尽一切可能留住我,看来,自从那天我对他说了以后要退隐后,他就一直在想怎么留下我了。利用我的善心,利用我多情好义,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呀,而且,这番话还是我自动挑起来的,不露声色地想圈我进去吗?真是可惜了,如果我是一个男儿,说不定那一辈子誓死效忠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诺,周围的人都那样看着我,都想听我这声誓言出口吧!只是,真的对不起了,我望着曹操的眼睛充满了歉意,这个誓言我做不到。

忍下心,不去看曹操那失望的神情,我回到自己座位上:“主公真是的,这种情况下说这个。您要知道,天下一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我自己的退隐之期也是可望不可即。这些年,我所作的一切都是当初和主公说好了的,什么忍辱负重之类的话很好笑哟。我这个商人当的好玩儿极了,东方朔也没有我逍遥自在。当然,我还是很感谢主公对我的信任,对徐无山和寿光民众的宠爱,他们能遇上主公这样的明主,也是天大的福气,日后,主公定会为此善举流芳百世的。”

一口喝下杯中酒,在郭嘉发言前,我接着说:“至于山庄中居民的安排,主公出兵辽西的时候,就是山庄存在价值没有的时候,那个时候,这个山庄就不会存在了,我这个庄主也不会存在了。再说,我这么喜欢玩的人,怎么会隐居在一处,消磨时光。我的退隐就是我到处游玩的开始。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家翁,才是子云今生所求,所以,我要让主公失望了。”

我这番话,彻底杜绝了众人相劝的念头,我也明白无论他们各怀什么心思,却都是为我好,为大家好。不过,我必须对自己今后做出早期的安排,这样,在我女儿身暴露后,他们才会不那么惊异,才明白我的所作所为,心里才好受一些。而我悄身离开朝堂才不会引起大的波澜,这也是为众哥哥们好的事情。我悄悄来,再悄悄去,这样的结局对所有人都好,包括曹操,这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好方法。

望着有些沉闷的气氛,我起身为大家斟酒,轻笑着说:“今天本来是团聚的家宴,怎么竟说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好啦,喝酒,喝酒,莫辜负今宵美酒。”郭嘉在我给他倒酒的时候,轻声嘟囔:“你太过分了。”我轻轻对他说声:“我这是为大家好,你以后会明白的。”

聪明如庞统者,这个时候很适宜地开口了:“赵如,你是酿酒的大行家,这葡萄酒的颜色怎么这么好看?你怎么酿出来的?”

我笑笑,为庞统的聪明:“这酒的颜色像不像血?鲜血?”大家一起点头。我拿过案几上的碗,倒了半碗酒,再递给庞统:“你再看看,这有什么区别?”

庞统接过碗,看看,再举起玉杯看了看:“呀,好奇怪,这杯中酒比碗里的颜色鲜艳的多。”甘宁已经按耐不住了,抢了碗过去仔细看看:“咦,老七,怎么回事?”庞统一撇嘴:“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酒。”甘宁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笑:“叫顺口了,应该是老八了。”

我嘿嘿笑笑,刚才的沉重气氛被我故意做出的神秘和这两人的一打搅,是一扫而光,看着他们传递着碗,我解释道:“葡萄酒就是有这种神奇,它放在白玉杯中,才能显示出不凡的色彩来,这白玉杯在西域又被称为夜光杯,就是为了这葡萄酒而产的。其实,这葡萄果本来是紫色的,用它酿出的酒却是红色的,而且只有放置在夜光杯中,才显出鲜血一样的美丽色彩出来。在西域流行着关于葡萄酒许多的美丽传说,有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争战几人回。”

伴随着我低低的声音,众人都陷入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境地。我望着手中的白玉杯,轻声叹气:“这些传说中,最凄美的是这么一个:西域某国盛产美丽的玉石,国王有一个聪明美丽的公主,国王非常喜爱她,就用国中最大的白玉石做了一个四方的小水池给公主养鲜花。这个白玉池在夜晚能散发出月色般皎洁的光芒,国中人都叫它夜光池。公主长大后,喜欢上了他国中的一个将军,这个将军出身微寒,却是有很高超的本事,人也长得英俊潇洒。公主的爱慕得到了将军的回应,国中的人都说美女配英雄,公主嫁给将军真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可是,就当国王准备他们的婚事的时候,匈奴骑兵在两国边境挑起战争,为了保家卫国,将军不得不去前线。临走的前一个晚上,公主把自己花园中的葡萄摘了下来,亲手酿制葡萄酒,她对将军说,等你得胜回来后,我要把亲手酿制的美酒装满我的夜光池,作为我们婚礼上的佳酿。”

众人都不说话,我一个人的声音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可是,公主始终都没有等到将军的回来,匈奴人被打退了,可将军也负出了生命的代价。公主等到的只有浸透了将军鲜血的一身盔甲和那把饱饮匈奴人血的弯刀。公主把密封的酒罐打开,把酿好地葡萄酒倒进了白玉水池里,然后把将军的盔甲和弯刀都放了进去,她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溶入了池里的美酒中,笑着说:她和将军生前没有在一起,死后,她和将军的灵魂就会永远在一起了。那白玉池中的葡萄酒在融和了两位痴心恋人的血液后,也变得红似鲜血般美丽,众人传说,这是因为酒中有了世间最真挚的爱才会这样。后来,人们为了表达这种爱,就用美玉雕成了白玉杯,专门盛放葡萄酒,白玉杯也被叫为夜光杯,这就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来历。”

天上的月皎洁明朗,地面的微风轻拂,梅树旁的人都沉浸在这段故事里,没有人愿意出声来打碎这片宁静。过了很长时间,曹操轻叹一声:“美酒也充满了凄凉之色。子云,你总是有这些感慨,总有这悲天悯人之心,我现在明白了你跟奉先说的那些话了。可是,没有战争,没有杀戮的世间上哪里去找寻?命不由己。”

荀攸也唉了一声:“小小年级就这般多愁善感,弄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他这里喝酒都喝的不痛快,真是的。”可惜他的笑话一点不好笑,没人发笑。

我笑了笑:“这只是一种说法。还有一种说法,因为这白玉杯色泽偏向肉红,所以葡萄酒倒入后,让其颜色发亮,才酷似鲜血。西域之地只盛产此酒,要知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味道似甜似酸,须眉男儿饮之,未免觉得豪气不足。而将此酒盛入白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类似,让人有饮酒有如饮血的幻觉。作为热血男儿,保家卫国,他们长年与匈奴作战,马上饮用此酒,就犹如喝敌人之血,才有豪情产生,故还有词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样喝酒,岂不壮哉!”

甘宁一拍案几:“好,这才是男儿本色。这种说法比你那个文绉绉的什么公主与将军强多了。我一直觉得这酒酸不酸,甜不甜的没劲,听了喝酒如饮血,才算喝出点酒味来。”

典韦嘿嘿一笑:“说的是不错,不过这酒还是不如高粱酒喝起来有劲。”

两个家伙一发表完高见,曹操他们都笑了起来,而我则是面对两个白痴级别的人物翻翻白眼,无话可说,没得浪费我的好酒。

不过这样一来,气氛也轻松多了。曹操笑着说:“子云,今天你该把奉先请来的,他肯定喜欢这酒。”我一笑:“我们打赌可好?温侯绝对不喜欢这酒,他喜欢的是马奶酒,那是草原上最流行的好酒。”

庞统撇嘴:“那也叫酒?一股子马尿味道,难喝死了。不过,这葡萄酒也真的没有多少酒味,实在特殊。”

我看着他笑:“小鸟,你要不要我明天把你的话转给温侯听呀,看他怎么说?”庞统一吓:“不要。听说这个吕布很厉害,三背其主,杀人如麻,是个狠主,你不要害死了我。”

我皱眉头了:“你们这些……算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温侯是怎样一个人,你日后会明白的。唉,听了你的话,我都可以想象出外面人是怎么说我的。小鸟,你来得这两天,可打听清楚了我是怎么样的人?”

庞统手上不空(喝的好快),嘴上不闲:“打听清楚了。我说,你怎么搞得,在江东名声还行,在这里怎么这么差?外面听到你的名字就撇嘴的人很多,没有一个夸奖你的。连你在寿光收置流民,别人都说你是别有用心。”

曹操他们都是一声长叹,我淡淡笑:“他们没有说错,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别有用心呀!不这样做,我怎么能到处混?这年头,名声好的,能到处乱跑吗?”庞统和徐庶同时哦了一声,想是才明白我的意思。

徐庶便轻笑一声:“如果司马老师先听到这里的传言,他不会让你踏入山庄的。即便你再精心准备,也没有用处。”我望着他一笑:“当初,我去见他,他事先也不知道我是谁呀?还不是让我进去了。”

徐庶笑笑:“你那天的表现实在太好了,老师的琴技也算脱俗,可你的笛音竟然与之相辉映,实在美妙,任何人都有想见识见识弄笛人是什么样的。只是,我们在屋中猜了半天,也没有想到竟走进来一个清丽脱俗的美少年,当时,真让我们吃惊。我从来没有在司马老师身上看到过如此大的反应了,包括他当初初次见孔明时,都没有那种神态。”

荀攸和庞统同时打量我一番,都在撇嘴。荀攸便道:“他?还清丽脱俗?美少年?天,你们什么眼光,这家伙整个一怪物,我第一次见他,差点没被吓爬下。”说的我跟妖怪似的。

庞统也同意似地点头:“不错,不错,这家伙怎么看都是恶俗商人一个。我见他的时候,一身穿金戴银的样子,俗气的要命。如果不是看在他说请我喝酒的份上,我理都不要理他。”

不理两个活宝,我看着徐庶笑:“四哥,时到今日,你都还不明白我上水镜山庄是为了兄长吗?实话实说,我已经在山庄外等了十多天了,就为了能见到兄长前去。那身打扮也是我特意的。至于司马先生,他是清流一派的,如果他得知了我的身份,你以为他会给我好脸色看?”说句不好听得,这老先生很多地方还不如庞德公可亲可敬。

徐庶和庞统同时啊了一声,半晌后,庞统大笑:“要是老师知道他自己也被玩弄了,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真想看看。”我也大笑:“小鸟,要是司马先生听到你的话,再看到你这个样子,你猜他会是什么表情?”他是嘿嘿直乐。

徐庶却看着我问:“为什么?你费这么大的功夫只为了我吗?”

我收起了嬉皮笑脸,用力点头:“不错。四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们要知道,我在外面所作的事情还包括了为主公寻访人才。荆州之地多才子,我去了几趟,知道你们是其中的佼佼者。四哥和七哥都是当世奇才俊杰,主公思贤若渴,我当然要把你们找来。我去你家乡,是听说了你原来的剑侠行为,很是好奇和崇敬,专门过去打听的。谁知道,机缘凑巧,正好被母亲和姐夫所救,成了一家人。既然这样,我肯定要快点把你接了过来,所以,去司马先生那里,真的全是为了兄长。这一点,司马先生和庞老先生当时就看出来了,所以,我也不算玩弄了他们。”

徐庶他们倒吸一口气,互相看看,郭嘉和贾翊几乎是同时出声:“你不能再去荆州了。”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是冲着徐庶一笑:“四哥,你说我去得去不得?”

徐庶看看庞统,再想想:“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你没有江东的名声,去了有一定危险,有了江东的关系,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没有人,包括老师他们在内,会认为你是主公的人,因为看起来,你和江东的关系更密切。所以,老师他们不过认为你不同凡响,是个爱结交朋友的大商人罢了,这样的商人,荆州也有不少的。”

庞统点头:“不错,我已经说了,子云这个九州商人的身份对他来说实在太好了。再说,老师他们表明了不帮任何一方的,所以,就是明白了子云的身份,也不会对他不利。当然,前提是你不可以触及到四大家族的利益。”

我嘿嘿一笑:“我有这么傻吗?司马老先生已经承诺不再过问我的事情。而你叔父那里,每年好酒我会进贡的,还有你在这里做人质,我就是把身份讲给他们听,他们也会装作不知道。”

望着庞统翘起的嘴巴,我嘿嘿直笑:“你别生气,我可不是真的把你当人质,就这么一说。还有,我已经下手开始介入四大家族的生意网,他们的利益我不仅不会去动,还要帮他们各自取得更大的收益,当然,我在其中也要大大挣钱。酒、茶、丝绸等交易很丰富得。至于私下的粮食、铁器、盐、矿产等走私品的交易量更是不可估计,所以,我的安全是绝对有保证的,毕竟,没有人愿意仅凭猜疑就毁掉自己唾手可得的眼前利益。”

荀攸指着我直嚷嚷:“你,你太过分了,粮食、盐这些东西你的商队走私也就得了,铁器和矿产怎么能运过去?”

我看着他直撇嘴:“好的不学,竟学文若那小家子气。我不就是少上了点过路税,至于你这么大惊小怪地指着我?再说了,少上的税也是袁绍和刘表得不到,又不是这边。你们放心,我走私过去的是盐和毛皮,还有珠宝,换回来的是矿产和粮食。至于铁器,那是给江东的,嘿嘿,他们之间打得热闹,我们北上不是方便一些?”

“这还差不多。你不当家,自然不知道钱粮少的痛苦。”荀攸是在心里为叔叔心疼呀!

曹操嘿嘿地笑:“我是说子利他们几个的亲兵装备怎么这么精良,原来全是你走私来的好东西。子云,你商队人手够不够,我再给你添点,多走私些好东西过来,你看,文若他们很辛苦的。”这家伙才是睁眼说瞎话,他卫兵的装备才是最精良的,还不要说暗中的那支保护卫队的装备更是精上加精,很多武器和装备都是公孙洪他们打制的。

我跳起来了:“干吗?我可不干。我的名声已经够坏了,还要加强走私商队的力量,您想我恶名远扬呀?先说好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没有干,否则,被毛大人抓住了,我又不能供出主公您来,这苦可要白吃的,脑袋掉的冤枉。”众人是哈哈大笑起来。

该说的说了,该办的办了,这一坛子酒也快完了,这顿饭吃的大家尽兴,我也高兴。原来饭桌上谈正经事更好办,嘿嘿,比在曹操那里正正经经地说话强多了。

只是知道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聚,大家高兴中也带有三分伤感。好在这些年这样的分离也多了,聚少离多,倒也不算什么了,无非多说些互相珍重之类得话。送走了大家,看着庞统把剩下的酒全装进肚子里,着人安顿好他,葡萄酒后劲之大,明天有他好受的,这个我却是没有说。嘿,捉弄这家伙,我还是很乐意的,我笑着自去休息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安心稳将

扔下庞统自己在家里嘟嘟囔囔,他在第二天头疼了一天,终于明白了葡萄酒绝对是酒,而不是什么果子饮料,哈哈,我又捉弄了他一番。如果不是还有十来坛美酒等他独自享用,这家伙非拽着不让我走不可(他想把我灌醉一次,解气)。留下让秦勇回无忧山庄等我的话,我和荀彧、徐庶一起上路前往寿光。

快马加鞭的我肯定比坐着马车优哉游哉的三个人,不,应该是一千三百零三人跑的快的多,曹操也真是,生怕袁军会袭击了他的两大臂膀,有了五哥和他那三百家将的保护还不够,愣让虎豹骑拉出来一千人跟着,浩浩荡荡的,让五哥真有衣锦还乡的架势。

只是,荀彧真的体弱,他这几年累得不行,前几个月还在颖川折腾了一番,心情也不会很好,所以,这次出来说是办公事,实际上曹操也是让他休息休息,就当去寿光游玩。虽然马车坐着舒服,不过,脚程就慢的很喽,我才不和他们慢悠悠地逛呢!再说,我们肯定要分开走,否则,我身边带着曹操的三大重臣,传出去,算什么?还不用说,我要利用这个时间差赶去秘密的水军基地。

管亥虽然离开了,可他留给我的这几个忠贞干将还真不错,加上徐盛的管理能力,把个鱼岛山村建设的有模有样。近两年没有回来的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是赏心悦目,舒服极了。嘿嘿,如果哪天,我把蒙在鼓里的曹操带来,看看这一切,保证他的嘴巴张的大大地,半天也别想闭上,想到这里,我是嘿嘿直乐。

徐盛跟在我身边,望着我满脸的笑意,有些欣慰也有一丝不解:“子云,你这次来,好像很高兴。我得到外面的消息,说是主公在官渡大胜袁军,把袁绍气病了,可是真的?”

我当然高兴,撩开附在面颊上的一缕乱发,笑嘻嘻地回道:“徐兄得到的消息没错,我军在官渡大捷,一举击溃了袁军,袁绍仅带八百骑逃回了黎阳。这一战,基本上摧毁了袁军的斗志,毕竟河北四大擎天柱全完了,二死二降,袁绍已经没有争霸中原的本钱了。”

徐盛也高兴:“那依你看来,大人用兵江南还要几时?”他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是呀,我已经让他在这里近四年了。

看着他有些希冀的目光,我笑笑:“徐兄也沉不住气啦?不过,你们还要忍耐几年才能出去。袁绍经过官渡一战,虽然元气大伤,可是,他拥有的四州之地并没有损失,他反攻的实力还存在。目前,袁军正在黎阳一带进行集合,妄图重新开战,找回耻辱,进攻许都。所以,主公他们正在进行战前准备,过了年,应该就要发兵北上了。”

徐盛想了想:“这么说,主公这次是要主动出击啦?把握如何?要不要我们从水路进攻青州之地?”他还真想去试试身手。

我笑笑:“这次铁定是主动出击。主公有绝对的把握拿下黎阳,可是要取邺城,还要过两三年,当然,这两年之内铁定要拿下青州全境,这由臧霸将军负责。不过,徐兄还是少安毋躁的好,你这支部队是极其秘密的部队,是专门为了南下长江而准备的,绝对不可以提前暴露。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几乎都在江东和荆州,我这次来,为你带来了江东的水军编制和他们的主要战船图形,我还没有搞到江东的水军作战方式,搞到后,我会派人送来。”

徐盛啊了一声,急忙把我手中的包裹拿了过去。我笑了:“文向兄慢慢研究好了,绝不急于一时。江东水军的确厉害,荆州黄祖也算是个水战的老手,这几年两战两败,能保住江夏已经算很不错了,这还是因为江东还没有打算彻底和刘表摊派,没有打算吃了江夏。周公瑾此人不可小窥呀!徐兄,你将来的对手是十分强大的,所以,你这支部队要作为奇兵出场的,万万不可提前暴露实力。”

徐盛长出一口气:“我明白了,请你转告主公,徐盛知道怎么做了。”

我真的很欣赏他,这是难得的帅才呀:“主公当然明白文向兄,不然,也不放心把这支花费了无数心血的秘密部队交到你的手里。我这次来,除了带这些资料外,还给你和文圭兄带来了主公的任命文书,你看看。主公有话,你们在这里多年,太辛苦了,这只不过是个表示,实不能抵你们辛劳的万一。”我这可是大大地为曹操做好人。

看着手中盖了玉玺大印的镇江将军、建亭侯,横江将军、业亭侯的任命书,徐盛的手有些发抖:“我……我们寸功未立,就得此荣耀,这……”

看着他略显激动地神情,我肚子里连说了无数遍的对不起,要把这样一个人放置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十余年,真是无奈之极,为了以后的大业,我又不能不这样做。还有七年的时间呀,要是我,非疯了不可。

满怀内疚之感的我,还要出言安慰面前的可怜人:“文向兄,你们不是寸功未立,而是要准备立大功的。主公对你们其实是很内疚的,黄河南北的统一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平定袁绍后,还要拿下凉州之地,否则,南下之举根本就无从谈起。训练这个秘密水军,是我的主意,而主公一天不把南下事宜提上日程,你们就要在这里吃一天的苦,唉,我真的很是对不住你们了,你和潘兄不要怪我。”对不住你们的是我,可别把曹操给骂进去。

徐盛没有一点不满意的表情,而是笑着看我:“其实我们在这里挺不错的,为人一世,能让自己的抱负得到伸展,等待的时间又算什么?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曹大人和你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机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谈得上怪你?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要把握住一个,就足矣。”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谢谢你了,徐兄,有你这番话,我也放心了。我这次离开后,可能要过几年才能回来了。我要去邺城袁府,为主公拿下邺城做些先期准备,以后,可能还会去凉州之地。所以,这里全靠你和潘兄了,主公这次给你们的任命也是这个意思。”

徐盛大惊:“你要去邺城袁府?万一被他们知道,你,你这是去送死吗?”我嘿嘿一笑:“你知道我做事的目的就是接触这些诸侯,当个超级奸细,我去这些地方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所以,主公才把组建秘密水军和阳马场的事情交给我,我利用自己商人的身份才能接触到江东、荆州的水军,才能获得他们的情报。多谢你担心我了。”

徐盛大摇头:“你这样的奸细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只是,你这样,也有很大的生命危险,万一暴露……唉,和你相比,我们在这里算什么委屈?简直是享受。我还是那句话,你放心,这里有我担当,不会出问题的。你也要当心些,莫出事才好。”

我点点头:“我明白。对了,这些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暂时不要说与潘兄。还有,主公明说了,寿光之地,任何人都不可以过问,不得介入。所以,你们只要把握住不让秘密泻露,尽可能地多造船只,扩大规模吧!钱粮方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钱粮已经足够了,再把规模扩大两倍都行。嘿嘿,今年他们送过来的都花不了。我们在这里,又不出去,粮饷都没有地方花销,今年结余了很多。就是水域不够,我这一年造了些小型的攻击船,这样好训练,加上原来七艘大船,根本就没有水域了。”

看着眼前的海水,我笑着说:“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寿光方圆几百里,都无人前来,你们大可以进行自己的发展,这个岛四周的水域很大,只要把海湾建设好,放置百艘战船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当然,有些事情一定要狠心,不是你的人闯进来,要杀无赦。唉,我也不想杀人,可是……”

徐盛点点头:“我明白,对于这个,我不会手软,谁来,算他倒霉好了。关于人手的问题,既然这里还要保密几年,我想再过两年,让可靠的人到外面去,悄悄招收一些兵来,毕竟你寿光安置的大多数人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我在这里招不到太多的人。”

我直摇头:“不行,现在绝对不行。至于兵源,你放心,等你们拉了出去,我负责给你人,多的可能不行,十来万,没有问题。你这里用两万老兵带十万新兵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徐盛很奇怪地看着我:“你在其他地方还有水军训练基地?”我嘿嘿一乐:“对,是有。不过,这个地方的兵不是我掏钱训练的,是别人为我们准备好了的,我们到时候只要拿来用就是了。”

望着徐盛不解的目光,我笑着解释:“嘿嘿,荆州的水兵虽然不算强大,可是总是训练过的,等我们取得荆州,自然就得到了这些人,到时候,精兵留给那边的将领,一般的兵就给你们好了,凭借你们的训练方法,不出三个月,普通士兵就可以成为精兵了。刘表真是个好人呀,全心全意为我们服务,还不要任何报酬的。”

徐盛啊了一声:“你这么有把握得到这些人?拿下荆州也不需要我们出力吗?”在他的话语中有种失落感。我明白他们的心思,身为武将的他们,都愿意利用战争来展示自己的能力,用自己的能力争取到属于自己的业绩,是每个有志之人的心愿。

“我能理解你们,徐兄。荆州之战肯定会在江东之战之前。毕竟荆州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刘表的人马也比江东好吃些。只是,通过我对刘表的认知,这人还是有些能力和号召力的,荆州要拿下来,也有点复杂。到时候需不需要你们,现在谁也说不清。不过,请恕子云无礼,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下荆州,我不会建议主公开战的。真要如此,我就只好对不住你们了。”

徐盛哈哈大笑起来:“子云,你还真不亏有小神医之称,悲天悯人之心竟如此强烈。可是,开疆扩土不是你到处做生意,当奸细,而是实打实地战争。刘表经营荆州也好几年了,这个人再没有多大本事,也不会将基业拱手让人。你想兵不血刃地得到荆州,无疑有些白日做梦了。”

是吗?我笑笑,不和他争论这些,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域,缓缓地说:“徐兄说的对,要扩大疆域,一统天下,的确是要通过战争来实现的。我这个人就是有些心软,总是不想看到太多的人流血,而且,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减少我们的损失,能避免战争,我就会努力争取避免。北方的事情一旦解决了,我就会南下荆州,在那里,我已经开始着手办一些事情。所以,万一真的夺了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也请你们不要怨恨我,真的。”

徐盛站在我身边,眼睛平视前方,听了我的话后,长出一口气:“是的,我不否认,作为我们这样的武将,和你们这些文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我也曾读过孙子兵法,也知道不战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上大乘之法。可是,真的双方开战,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个世道,全凭实力做主,你不去打别人,别人就会要你的命。什么是道理,怎么讲道理?拳头才是硬道理,打得赢别人才有讲道理的资格。”

是呀,他说得很对:“你说得对,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只是,能少流血,最好少流血。你们用武力保家卫国,开拓疆土,我们就要运筹帷幄,尽量决胜于千里之外。有文有武,用谋用兵,刚柔相济,才是真正的取胜之道。你也放心,要拿下江东肯定以水军为主;进攻益州也要水军出师的,天下一统少不了你水军发挥的地方。”

徐盛笑笑:“我当然不愁没有用武之地,否则,主公和你费尽心血建立这个秘密基地又有什么用处?以你们的谋略,不会做这些无聊之事的。你也放心,我说这些只是自己的感慨,万万没有和你抢功的意思。其实你说的更对,能少流血,尽量少流血,我不是那种嗜血之人,也不是为了自己能够立功,就不顾一切的人。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天真了,真的。”

是吗?这些年过去了,我感觉自己已经由天真变的心机深沉了许多,成天说谎骗人的日子过的我自己都快厌烦了,徐盛居然还说我天真?真是好笑:“也许吧,主公他们有时候都说我老是长不大。好了,不说这些了,总之,这里交给徐兄,我肯定是放心的。外面的事情是谁也说不清,我也交代了秦勇,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由他负责你们和主公之间的联系,一切就由主公亲自操作了。你也别太担心我,我这也是预先做好一切准备。嘿,说老实话,我现在在外面是吃香的很,几乎到处把我当宝贝,我正利用这么好的影响,了解荆州和江东的大小水域,等以后绘制好了图形,就能给你拿来了。”

徐盛长叹一声:“两军对垒,庙算多者胜。有你获得这些情报,我们可以说是处处料得先机,想不胜都难。这天下一统的大业,你赵如自己就立了一半功劳呀!”

我负手望天,默默念道:功劳?这样的功劳要来何用?如果身为男子,这些功劳也许带来的是一身荣华富贵,也许就是杀身之祸。好在我是女人,立再多再大的功劳,不过是为后世留下一个美丽的传说罢了。或许,羽哥哥是故意选择了一个女性来附体吧,前世的遭遇,对他来说,应该是痛苦万分,他肯定不愿意再让他的继承人来经历这些事情。

放下自己内心的感慨,我回身离岛:“就这样了,我走了,以后你有任何需求,就让他们尽力办到。我已经交待他们了,寿光的所有收入都用来维持你们的开支。”

徐盛马上拦我:“怎么就要走?快到过年的时间了,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过个年再走吧。你每次都这么来去匆匆的。”

我轻声叹气:“不了,谢谢你留我。只是我的时间真的很紧,过了年,主公就要发兵黎阳了,而我必须赶在两军交战之前,前往冀州安排一些事情,袁绍一败,我就要进入邺城,从中取事。这次的大战和官渡不一样,袁军经过上次的大战,从心底有些畏惧我军,两军接触,他们败得会很快。而且,主公这次是要速战速决的,所以,黎阳之战要不了几天。”

徐盛失望地叹口气:“既然这样,我也不敢再留你了。不过,此去两军交战,你千万要当心才是。”我感激地望望他,径直离开了。

回到寿光城里,阻止了老帐房去取这些年的账册,交待了他几句话(不能让荀彧知道我商队的开支和秘密)后,我来找代理县令李塔。望着红光满面的他,我不由得想笑。而他也是很不好意思地看看我:“公子回来了。嘿嘿,我一直按您的吩咐做事,这一年,寿光又来了三万多人,都安置妥当了。钱粮收入都按您的要求,交给商队了。您这次回来,还有什么嘱咐?”

我笑笑说:“你快去准备一下行馆,有三个大人物要来了。侍中荀文若大人和司空祭酒徐庶大人,他也是我的四哥,他们都是来参观寿光的,他们问你农耕,税收,建制之类的,你照实说就是。还有一位,是朝廷新封的寿光亭侯,也是我的五哥,就是你知道的太史将军,他这次算是衣锦还乡,你派人在这里安排一个侯府,也算是我以后回来的落脚处吧!”

李塔的牙齿有些打架:“这……这个……公子,我这个县令不作数的,您不在这里接待他们吗?”我是扑哧一笑:“你可是我从曹大人那里要来的老兵了,这点事情都做不来?我做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好不要公开和他们在一起,要知道,人多嘴杂呀!你也不要这样害怕,他们问什么,你说什么,不懂的就推我身上就是了。你要是真怕,那就让我这几个伙计充当你的衙役,让他们带着荀大人他们到处看看就是了。他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找麻烦的,放心吧!”

李塔马上鼓起了肚子:“我明白了。公子绝对不能出面的,您的安全最重要。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保证让几位爷满意。”我哈哈大笑起来。

等荀彧他们到了以后,我悄悄到行馆去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寿光的屯田和保甲制度,留下他们慢慢考察,自己连夜沿海北上了。

运筹帷幄篇 一百三十八章 过年

离开寿光后,我没有刻意追求速度,回山庄过年并不是主要的目的,所以,一路上观察青州和幽州的防务状况才是最要紧的。从现在开始,我就要真正投入到战争中去了,历史进程的改变不是那么容易就办得到的,羽哥哥说过,一旦我开始改变原来的历史,就要面对可能出现的新情况了,大意不得。

袁绍这次在黎阳集结军队,主力就是袁谭的青州军,而袁谭放下青州不管,紧紧跟在他老子身边,绝不会是孝心使然。他也许很有孝心,可在我想来,对于他老爹的那个位子,他不动心才是怪事,否则,哪有以后的兄弟阋墙。

正因为这样,青州地面上,除了在黄河以南的臧霸军队面对处的几个城池有一些军队做了防守准备,其他地方基本上兵力虚空,都被袁谭抽走了,看来,他是准备靠实力来取胜了。可是,他不动脑筋地,也不想想,他和他老爹被打败后,他手中的军队还能有多少?他还有没有实力保住青州不失?真是头笨猪。郭图他们也是头脑发热的很了,难道他们就没有看清在官渡为什么失败吗?还真以为能捞回来?既然这样,我也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只要袁谭死在邺城,这些城池的防守就如同一张纸,毫不费劲就可以拿下。嘿嘿,该着臧霸他们立功。

要说袁家老二袁熙还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哦,我说错了,至少他的老婆就很有过人之处。羽哥哥怎么说的?对了,南乔北甄,这个甄宓是个特大美女也,和两位姐姐齐名的美女。只是,我去了袁府这么多次,都没有见到她过。当然,刘氏把她们这些儿媳妇全部安置在后宅中,她们没有生病,我确实看不见她们的。嗯,不过,这个袁熙在幽州当州牧,把老婆放在邺城干什么?很奇怪。

我没有从渤海郡直接北上徐无山,而是专门绕了一个大圈子,从渤海郡取道河间、高阳、涿郡,经渔阳,然后来到了无终。跟我想的和知道的差不多,袁熙果然本事欠佳,管理的本事和领军的才能都没有。幽州在他手里,没有翻天,恐怕不是他的能力,而是袁绍才灭了公孙瓒两年不到,再加上忠于公孙瓒的人已没有了,还有幽州经历了五、六年的战火,人们已经疲乏了,这样才算勉强稳定了下来。

我一路走来,发现幽州的人们实际上很苦,能够做到衣暖食饱的人是很少很少。前两年,冀州的收成也不好,再加上张燕一直跟袁绍玩游击战,抢了他不少物质,袁绍对幽州境内民众的掠夺是很厉害的。官渡失利后,急于捞回去的他更是命令下属各地加收赋税,用作战争准备,幽州百姓更是雪上加霜,日子难过的很。当然,这样得情况,对我们拿下这里非常有利。嗯,等秦勇过来了,就让他组织一些人,在幽州多宣传一下曹境百姓的幸福生活,嘿,不战而屈人之兵,并不是很难办到的。乱世之中,人们不就求个温饱嘛!这些面色不善的兵丁,守城的将领,也不会不去追求美好生活,而为袁氏卖命的,毕竟,袁家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的恩惠。

走遍了大半个幽州,虽然不是刻意调查情况,也用了二十来天的时间,所以,想回山庄过年也不可能了,我是在高阳的一家小驿站里过了201年的新年第一天。其实,乱世之中,人们早不保夕,几乎没有安定下来过,高高兴兴地过个年也快成了一种奢望。我也没有一点过年的新鲜感,更没有什么高兴的,白天在高阳城门外看到的那么多衣不遮体的流亡百姓,我心中真的很难过,可惜,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帮助他们,过两三年,只要再过几年,他们一定能获得土地,获得粮食的。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中,还能活下几个哟,唉。

回到山庄的我,受到了意料之中的热情相拥,望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听着一声声亲切的呼喊,真是既感动又舒服,回家的感觉就是这样吧!或许,或许我以后真能回来隐居也不错,嘿嘿。

听到我回来了,田畴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很快来到了祠堂,这里已经是迎接我回来的大会堂了。不需要说太多的话,我和田畴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子云常年在外,山庄全靠田兄一人经营支撑,我真是问心有愧呀!”

田畴一笑:“彼此彼此,没有你在外面找来如此多的生意,我们的生活也不会这样好。要知道,巧媳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呀,我管理的再好,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田兄可不是什么小媳妇儿,而是大大的贤才。我就是再能挣钱,没有你把关,也只能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如何能有今天的景象。”

田畴嘿嘿直笑:“你还是这般爱说笑。寿光没有我,你不是管理的很好?安置的流民比这里多了很多倍吧!别想骗我帮你劳心费力了,你把这里丢给我,一走几年不回,不过是为了偷懒罢了。这次回来,你来安排一切,我可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一笑:“你想的美,今天先帮我过了家家拉我前去吃饭的这一关,明日,我有非常正经的事情找你谈,真的,我这次回来可不是让你休息的,正相反,事情才开始来。”

田畴一笑,也不追问:“你几年没有回来,大伙都惦记着你。这次回来,又逢过年期间,家家粮满仓,碗有肉的,还不都抢着拉你回家?你也别客气啦,尽量敞开肚子吃吧,也让大伙都开心开心。”

当我是逗乐的人呀,逗大家开心?这话说得:“可是,这么多家都来拉我,不等我吃了饭,先被拽成几块了,再说,我可不要当撑死鬼。”

田畴哈哈大笑着出去吩咐众人,说我已经决定去周老爹家用饭了,其他人家以后再说了。这倒是很好的方法,免的我自己出去解释了。周泰等在了门外,早就知道我必定去他家里似的,听了田畴这么一说,他是笑着进来,催着我回他家了。

第二天,我没有见到田畴,不是我失约,没有办法呀,大家都太热情了,特别是我安置进来的庄户们,所以,在十来天的日子里,我几乎是吃了躺,起来再吃。嘿嘿,不是我懒,是撑的,大家伙好像要让我在几天的时间里,把几年的饭全吃光似的,撑得我路都走不动了,就这样都还要埋怨我饭量小,酒量小,呜,我决定了,以后我坚决不在过年期间回山庄了。

等我再和田畴单独处在一起,已经过了半个月了。田畴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还行,没长多少肉。”没等我说话,他又哈哈大笑着说:“你要谢谢我,不是我拦着,还得灌你半个月,到时候,非长成小胖子不可。”

望着田畴得意地样子,我也好笑:“没有想到,一个谦谦君子,也爱这般恶作剧,不要把自己撇的多清,大家这般拉着我不放,没有你的怂恿才怪。”

田畴没有否认,只是笑笑说:“你一离开就是三、四年不回来,这次回来也是行色匆匆的,不用想,也知道你交待完事情就要跑,不这样,能让你多待几天?再说,几年不见,人是长高了一点,可也瘦多了。秦勇虽然有说你一直很好,可看你这个样子,也知道你在外面辛苦多了。能让你长几斤肉,我们大伙就达到目的了。”

我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心意,笑笑:“我知道,大家一直对我很好。其实,你在这里更辛苦,我可真是把所有的担子都放在你身上了,天下再找不到比我更不合格的庄主了。这里这么好,都是你得功劳,周老爹他们也很服你了。”

田畴摇头轻叹:“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法子,让山庄中的生意红火的很,大家虽然在山里过着,却比在任何地方都舒适。那个秦利还有秦勇他们都是你带出来的人,没有他们的努力,这里没有这么富裕的,我真的只是个管理者,你才是安排好这一切的人。”

我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没有我,他一样能把这里建设的非常好,我才是那个锦上添花的人。

田畴看着我不说话,他坐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说了,这次回来找我有正经事,什么正经事?”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他说到:“是关于你,还有山庄里的人以后的事情。”

田畴没有一点惊诧的表情,端起茶水轻抿一口:“你在寿光准备妥当了?现在的确是最佳时机。袁曹两家打得火热,以你得能力,青州易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吩咐吧,要我们在幽州怎么配合你。”

我却是一脸惊诧了:“子泰,你怎么知道我要让你们配合我做一些事情?我在寿光准备什么?青州易主是肯定的,不过,我不会在那里插上一手的,没有这个必要呀?”

这下田畴有反应了:“你……你经营寿光真的只是安置流民?几十万人呀,你还让人在那里组织军队训练,那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你说过的那些话?”

田畴知道寿光的军屯制度应该是很正常的,毕竟商队还有我让秦勇带出来得精兵们有很多是山庄里的人。不过,他到底以为我在做什么?他没有可能知道我的秘密身份呀?我疑惑地看着他:“子泰兄到底听说什么啦?怎么会这样说?我在寿光当然是安置流民啦。搞军屯制度是因为这是乱世,要保护寿光的民众,不采取一些防范措施怎么行?再说,人是多,近六十万,可是其中绝大多数还是老弱病残之人,都是为躲避战乱才去的,他们能干些什么?兄莫非认为他们还可以用来起事不成?”

田畴不解地看着我:“我真以为你是要在寿光起事。你说过,要尽力结束乱世,恢复清平,要让所有的人都安居乐业。现在袁曹打得火热,袁绍此次无论成败,都没有精力再顾及青幽两地,你要真的起事,拿下他们不是不可以,而且现在正是绝佳的时机。所以,你那天一说有非常正经的事情要谈,还说你要我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我以为……难道你另有……”

我哭笑不得地望着他:“田兄,我是说过那些话,可是,我也说过,我带头起事还不如你带头呢,我不会有争霸天下的念头的呀。还有,我还说过,我不是做霸主的人,可是,我会为天下一统尽自己的力量。”早晚要露底的,我还是暗示他了,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田畴望着我正经的表情,低头想了想:“看来,原先是我想错了。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这些年没有回来,就是做了别人的臣子了,对吗?你选择了谁?是曹操,对不对?”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我拿出了曹操亲自写得任命书,放在他面前:“田兄明白了就好。就像你说的,袁绍这次是必败无疑,青州有臧霸将军去取,我只是负责把袁谭留在邺城。至于幽州,也不需要我们做太多的事情,有所准备就好。你应该准备的是到任后怎么办?”

田畴已经看完了那个任命书,面无表情地听我把话说完后,才抬头问我:“这个是你争取来的?曹操很信任你嘛,他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就能任命我做什么辽西太守,还是柳城侯。你跟了他多少年了?”

我轻轻一笑:“说出来,怕你生气,不过,瞒你就更不好。子云今日也不瞒田兄了,我跟主公已经八年有余,在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主公的人了。之所以以前瞒了田兄,也是我使命特殊,不得不如此。”

田畴倒吸一口凉气:“八年有余?你来这里以前?你,你那个时候才多大,就已经……看来,是我一直小看了你了。这么说,我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你计划和安排好了的?”

这个我可不能承认,没有人愿意自己被别人一直玩弄的:“没有。当初我在这里安置大伙儿一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比较安稳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挣钱,还有建立牧马场,为了像现在一样供应战马,还有从辽西走私铁器。毕竟战争中,这些物质的损耗是很大的,而当时主公刚刚站稳脚跟,很需要这些东西。至于田兄的到来,是我到易京后,听说了你的为人和才学,猜到你可能来,这个我已经说过了。这些年来,你经营山庄显示了你的才华果然很是超人,不仅山庄,就连外面知道你的人,特别是一些少数民族,如鲜卑之类的,都很敬服与你,我才向主公推荐由你来管理以后的辽西之地。你也答应过我,若我在以后对你有所驱使,你会尽力。所以,我也不算强迫与你。”

田畴不说话了,他脸上的表情一直变换不停,我知道他内心一直挣扎不停。等他想了一阵子后,我才把重要的话说出来:“我也知道,以田兄的为人,原也看不上这辽西太守的官职和这柳城亭侯爵位。你是真心为民之人,不是这等趋炎附势的小人和功利之辈,赵如也不是这种人。这个无忧山庄沁注了田兄的多少心血,我很清楚,你视这些庄民为亲人,赵如也是一样,我绝对没有利用他们为己之心。”

田畴看着我淡淡地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所作所为是为了天下百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你认为曹操就是可以结束乱世的不二人选。我也可以相信,你不是利用这些百姓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我也不知道,这些百姓对你来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按你所说,我这个人也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些把我弄到曹操那里去,而是现在来说这些?来封赏我一个空的名头?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你想的不错,我在八年前就认定了主公是结束这个乱世的人,他有这个能力。我也说过,要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安宁的日子,而不是这一处的人们。不早对主公推荐你,是因为这里需要你,你更适合在这里,而不是主公身边,他的身边也不缺少人才。田兄以为这个辽西太守是个空名头吗?不,我们很快就会拿下辽西之地的,到时候,就需要你这个的人来管理这个地方。其实,这纸任命我大可以晚两年再拿来给你,可是,我不愿意再瞒着你这些事情,也需要你在这里先做好一些准备,这样,拿下辽西后,才更便于你处理以后的事情。”

田畴哈哈一笑:“你太自信了,袁绍还没有败,幽州还是袁家的,你们连冀州还没有得到,就想着得到辽西了?好大的口气。还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这个任命?我是说过,可以任你驱使,可没有说过让曹操驱使。”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自己也说了,袁绍胜负难定,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拿不下袁绍的四州之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当初,你在刘虞手下的时候,最希望的是什么?最痛恨的又是什么?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你难道不想抓住它?”

田畴一震:“你……你的意思是……”

我一笑:“不错,你想的一点都不错。拿下四州之地后,主公就会用兵辽西,同时加强边境防备,在时机成熟后,从多处出兵,清扫乌桓、匈奴等入侵民族,彻底决绝困扰我大汉数百年的边境民众的苦难问题。这也是你心中期盼已久的吧!”

田畴怔怔地望着我:“你说的容易,可做起来,何其困难。当年公孙瓒采用武力,刘大人用怀柔,都没有真正解决过问题。特别是乌桓人,趁着我境内大乱,数年来不断入侵骚扰,死在其马蹄下,被其奸淫掳掠的人更是多不可数。我的确是恨之入骨,也想着可以彻底消灭他们,可是……”

我用坚定的口气说:“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做得到。让田兄做这个辽西太守,就是因为你非常了解乌桓人,也了解鲜卑等民族的特性。柳城拿下后,我们会杀了那些罪大恶极的为首之人,却不可能把所有的乌桓人还有鲜卑人杀光的,而管理他们是个很大的问题,田兄,这个辽西太守的位置不是享福,而是很艰苦的,我不是要收买你,而是把你放置在火炉上了。你也不是为某一人做事,更不是为某个朝廷办差,而是为了辽西和幽州的百姓,为了他们不再受离家之苦,不再受失去亲人之痛。”

田畴看着我的目光迷离起来:“曹操真的能为这些百姓而发兵辽西?他真有这个能力做到你说的这一切?我应该相信你吗?”曹操也许不会为了某处的百姓而发兵,但是我会,只要把袁家的二子或者一子推到柳城去,曹操就铁定要发兵,不过这些话我不会说与你。

我微微一笑:“你可以不相信我,不相信主公的能力,可是,这件事情对你,对这里都没有任何坏处。我再说与你知道,主公已经明确表态,无忧山庄的百姓们,可以享受到免赋税三代的优惠政策,等我们拿下了幽州,愿意回去的,可以回去领取新的耕地,不愿意回去的,可以继续留在山里。这些百姓可以说已经有了近百年的生活保障了。如何?你要不要赌上一把,赌我的为人,赌你和这里百姓的运气,赌辽西百姓以后的幸福?”

田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转换了半天,终于笑了:“你说得对,我相不相信又如何?你们真的拿下了幽州,这里恐怕也不再是无忧净土了。再说,我答不答应只是我个人的事情,与这里的百姓无关,你既然能为他们争取到这些,自然也不会伤害他们。我自信还不会看错了你。好,我就赌上自己了,你可以转告曹操,这个任命书我先收下了,可是,如果你们办不到你说的这些,我宁愿一死,也绝对不会为他所利用。”

没有这么悲观吧,我叹气摇头:“田兄何苦说这些话,你就是不接受这个任命,我和主公也不会勉强你的。至于山庄,我也浸入了无数心血在里面,如何会让这里的人们遭遇不测?算了,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满,不过,我也没有太多时间耽搁在这里,很多事情也不好再多做解释了。我只是还要请田兄为我的身份保密,你这个任命也请你先保密。”

田畴笑笑:“你放心好了,现在幽州毕竟还是袁家的,你的身份在这里自然要保密,我也不可能现在就让人知道,这个山庄已经姓曹了。无忧山庄能无忧到几时,就让它保持到几时吧。唉,天下果然没有无忧之处呀!”

我苦笑:“田兄太悲观了。我请你保密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保命,过几天,我离开这里后,就要去邺城了,你要是泄露了我的身份,赵如必死无疑。”

田畴一愣:“你要去邺城?干什么?难道袁绍手下没有认识你的人?”

我一笑:“田兄,你是知道的,我可是个商人。商人自然要在各地做买卖,否则,这些年,山庄里的货物进出,生意买卖如何实现?不仅仅是邺城,江东,荆州等地都是我常来常往的地方。袁绍手下?就连袁绍自己都认识我,袁绍还亲自给了我通关的令牌,我的商队进出袁境是畅通无阻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呀?”

田畴愣愣地看着我:“你……你真在做生意?可是,你又怎么为曹操办事?天,难道你……”

我得意地点头:“不错,你想的一点都不错,我就是利用商人的身份为主公做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说袁绍的人,就是在主公那里,知道我这个身份的人都少之又少。所以,才需要你为我保密,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田畴脸上的表情真好看,和大多数第一次知道我身份的人一样,几乎是傻呆了的样子,我是直笑:“田兄,今日之事,你要先烂在肚子里几年喽。好了,你既然已经答应接受这个任命,我们就要谈谈以后的事情了。”在田畴的苦笑中,我终于结束了这预谋已久的谈话,扔下还在慢慢消化今天谈话的田畴,我自己睡觉去了,嘿嘿,辽西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

以后的几天里,我和田畴就一直讨论拿下辽西的方案和治理措施,我把心中所知道的拿下辽西的安排和拿下辽西以后可以做的事情都拿出来和田畴进行商讨。田畴果然十分熟悉卢龙要塞的情况,并对进入辽西的路线十分敏感。

望着我让宋列他们绘制的辽西路线图,他说到:“官道用兵当然可以,大军通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还有这些地方,这些年,乌桓屡次绕过卢龙要塞,从几处袭击我城池,我们出兵也可以走这些地方。你要利用徐无山峡谷和卢龙要塞来出兵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我盯着他指的几条路线看了半天:“你说得是有道理,可是,与我想的速战速决,减少自身损失有很大的差距。田兄,你也知道乌桓的实力,还有这周边的鲜卑、匈奴等王爷部落,他们会眼看着我们出兵攻打乌桓而袖手旁观?虽然,我还给主公推荐了阎柔,可是没有人心甘情愿臣服于他人的。何况,这数百年来,匈奴、乌桓、鲜卑等何尝真心臣服过?他们现在单独的实力或许不能与我们抗衡,可是联合在一起就不可小视。当年公孙瓒大败于阎柔的少数民族联军之手,你也是很清楚地。”

田畴皱紧了眉头:“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是,乌桓人这几年在蹋蹾的领导下,发展的很不错,如果不出大军,拿下柳城恐非易事。而从卢龙要塞出兵,大军不易呀!还不用说,利用山中峡谷,我们的山庄首当其冲,大军过境,会受到损失的。”

我当然明白这些,否则也不建立这个地方了:“我想过很久,蹋蹾此人凭借武力强制把乌桓大小部落纳入自己帐中,他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主。而乌桓大小部落之间也有利益冲突的,只要杀了蹋蹾此人,拿下柳城并不困难。至于鲜卑等族,他们很有可能加入蹋蹾的军队作战,不过,他们之间也是矛盾重重的,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这点,我已经让宋列弄清楚了。真正顽固抵抗的人并不多,只要杀了几个领头的,这所谓的联军也会不战自败。所以,大军作战并没有必要,我想的还是奇兵制胜。而通过卢龙要塞就能做到兵发城下,打蹋礅一个措手不及。主公手下的将领和军队都是非常厉害的,两大精兵集团:虎豹骑和陷阵营几乎无人可挡,你尽可以放心。至于山庄的问题,我知道从这里过军队会对山庄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我才在现在就和你讨论这些事情。距离我们出兵辽西,至少还要四、五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就是我让田兄做先期准备用的。你和庄里的大伙好好商量一下,特别是那些常年采药的老人,看看能不能绕过山庄开出一条可容两匹马通行的山道,供军队通过徐无山,直达卢龙要塞。只要过去两万人马,这仗我们就赢定了。”

田畴思考了半天:“你说的也不错,那些民族之间的确有很多矛盾。这样,你容我仔细考虑考虑,战争不是一成不变的,怎么打有利,也要看到时候的情况。至于你说的道路问题,我们倒是可以着手准备了。卢龙要塞方面,还要多考虑一下,那个地方几乎没有人经过了,很是荒芜。”

这个我早就准备了:“不瞒田兄,卢龙要塞那边你不需要担心,我早就准备了。当然,我准备那里是为了我们的马匹和走私货物方便,能派上以后的用场,还是我这一年才想到的。”

我把宋列他们在卢龙要塞所作的一切全部告诉了田畴:“你放心,卢龙要塞,我已经安排进去了人,你只要和宋列紧密联系就好,因为,我可能没有时间来做这些了,这个向导只有你来做。拿下辽西的方案我就提这些了,主要的还是你和主公商讨后来定。至于前几天说的辽西以后的安排,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我也曾经对主公提起过要尽力做到民族融合,到时候,具体怎么做,还全靠你自己拿主意。其他的我没有想那么多,反正留给你的时间还有好几年,你慢慢考虑好了。”

田畴苦笑了半天:“果然如你所说,事情才刚刚开始,我有些后悔了,你真是把我放置在火炉上烘烤了。你倒好,撂下一堆话,转身就跑,其他的事情都要我来做,这个当上大了。”

我哈哈大笑:“上当也是你自愿的,辛苦也是你自愿的。我的角色就是一磨嘴皮子功夫的人。说实话,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没有时间呀,拿下辽西后,主公马上就会发兵南下荆州的,我必须先去荆州做好一切准备。要强人一等,必需知己知彼,而我的职责就在这里,所以,我是铁定无法兼顾你这里了。子泰兄就多辛苦了吧!”

田畴摇头苦笑:“我可以想象的出,袁绍和刘表等人都被你玩的团团转,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唉。”他心中不平呀,嘿嘿,被我利用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大家都这样的。我以后是不是会遭他们联手报复呀?不过,我不怕,都是大男人,还忍心和我一个女子计较不成?不过,要是他们都明白自己栽在一个女子手中,会不会更……无法想象这些人抓狂的表情,铁定好玩。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军对峙

和田畴商量完以后怎么捉弄乌桓人后几天,秦勇终于回到了山庄。他这些日子也辛苦,跑了寿光跑新野,再去洛阳,然后又会寿光,再赶过来,唉,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我会累成什么样子。

和大家打过招呼后,秦勇急忙向我汇报这些日子的事情:“公子,人员我已经安排到位了,也交代清楚了。大爷对他们非常满意,也很放心,完全没有一点怀疑。真到了时间,他们会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一切的。我回洛阳,三爷让我转告您,曹大人他们二月发兵甄城,先期部队过了年就开赴白马,准备过江。而徐晃将军他们已经进入河内地区了,拿下虎牢关没有问题。七爷让我带话给公子,您的藏酒他快喝完了,还没有喝过瘾,这个,要您在外面多给他弄点。他还说,我军拿下虎牢关的时候,您最好让张燕拿下壶关,做呼应之势。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处,您自然明白。我回寿光后,四爷、五爷他们也要回许都了。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吩咐,就是关心您,让您小心一些。对了,我回寿光后,听说二爷已经带着那个昌稀回了许都,东海之叛平复了,这次二爷又要升官了。海岛的木材四月里就能运过去,那边不会误事的,您放心好了。”

秦勇办事,我当然放心,听了他的这些话,我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后,歉意地说:“秦兄,真不好意思了,你快去休息休息,看看你哥哥他们,我也不去牧场了,没有时间了。你在这里休息两天,我们马上启程前往张燕那里,拿下壶关之战要尽快进行了。还有其他的很多事情要安排妥当了。”

秦勇笑笑:“我不累,公子的事情要紧。我就休息一天好了,去看看哥哥。”我点头,他自去了。公孙洪那里,我早过去了,也看了他为重甲骑兵改制的盔甲,并派人送去给了曹操。要说,重甲骑兵攻击能力是非常强大的,可厚重的盔甲对于作战来说,还是非常不方便,不太灵活,一旦被敌人阵势所困,伤亡就会很大。所以,我早说与公孙洪,看看可不可以进行装备的改良,学习游牧民族,采用熟牛皮或藤木作为盔甲原料,既能防止武器伤害,还能减少重量,增强他们的灵活性。

公孙洪果然不负所望,用精选的牛皮作里子,外罩藤甲,马匹则全用藤甲遮体,真比铁甲轻巧了许多,而且防御能力也没有下降。身上装备减轻后,携带物品就可以增加,公孙洪又制作出了可以连发三箭的强连弩,正好用在虎豹骑和陷阵营身上,作为多兵种精兵集团的虎豹骑和陷阵营终于成为现实,而他们的作战能力无疑又提高了一个等级。拿到这些装备的曹操不乐开花才怪。

两天后,我带着秦勇和他选出来的二十人,急速赶向了黑山。以后我要参与的战争自然很多,秦勇坚持在我身边应该有人护卫,我也就同意了。一路上,不敢再有任何耽搁,来到张燕处才用了十余天。

张燕见我到来,大喜,急忙拉我入帐:“先生来了,太好了。按您的要求,管将军带着我部下黄胜等十余人已经投靠了高擀,目前还没有他们什么好消息,不过,老管据说已经进入了高擀的府兵里,嘿,他的功夫还是不错。”

我也笑了,一切按计划执行,当然很不错。把曹操的任命书拿给张燕:“那个人现在在成都,非常好,你放心。这是曹大人给你的,从现在开始,你这里可以正式打出曹军的旗帜了,这些儿郎马上就可以大显身手了。”

张燕边笑边接过任命书说:“谢谢先生了,先生的安排,我自然放心”一看任命书,他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我:“平北将军?曹大人竟这么看重我?先生,这……”

我微微一笑:“为什么不看重你,这些年,你给袁绍制造了多少麻烦,曹大人都心中有数,有功必赏,可是曹大人用人的原则。再说,曹袁大战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我从许都来的时候,曹大人已经在集结人马,准备北渡黄河,直捣黎阳,曹军徐晃部也率两万人马直指虎牢关。曹大人让我带话给将军,希望你可以出兵拿下壶关,与徐晃部遥相呼应,给袁军造成最大的压力。”

张燕马上精神起来:“好,他奶奶地,老子早就想打他袁绍屁股了。先生,你说吧,这仗怎么打?”

我古怪地一笑:“你是平北大将军,这黑山军是你的,仗怎么打,怎么会问我?”

张燕用好笑地神色看着我:“先生,你在说笑吧,我要有这些本事,早干袁绍个……能被他欺负成这个样子?再说,先生虽然不愿意露底,我心中可是很清楚地。你既然在这关口来我这里,不会就放下这么个虚而不实的文书就跑路吧?这仗怎么打,我当然要听你的,”

谁说张燕是武夫呀,这家伙够精明,我是哈哈大笑起来:“将军真是厉害,不错,从现在起,我就在你的军营里了,一直到我认为可以了,才会离开,不过,我还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至于这仗怎么打,还是很简单,你听我说……”

壶关,位于太行山脉的中路,左连上党郡,右接魏郡和广平,是连接冀州、并州的要隘之一。这些年,由于张燕的黑山军活动频繁,壶关的守卫还是很紧张的,这不,今天过关的商客还排着队,接受审查。

“你,就说你,你是领头的?干什么的,带这么多东西,上哪儿?”被点名的商客急忙上前,献媚似地笑着说:“兄弟们,你们也辛苦了,这点子东西拿不出手,不成敬意,就算给你们解解乏。我这些全是一些干货,从上党来,到邯郸去,您看看就是。刚过完年,这还是今年第一趟出来,乱世中,生意也不那么好做。”他唠唠叨叨不停地说着,手里也没有闲着,把一些大枣花生等物品一捧捧递给那些守关的兵士,同时指挥在车辆旁的伙计卸下几坛酒放在一旁。

那几个士兵捅捅车上的麻袋,证实了的确是些干货,拍拍手,走在一边,放他们过去:“行了,行了,快过去吧。这年头,有过的轻松的吗?你还算知趣,看你们这个商队很不错,十几辆车,三十来个人,以前没怎么见过你们呀?”

那商客笑着解释:“俺以前都在凉州,唉,这两年,那边的日子是越过越难过,听说邺城那边生意好做,就过来瞧瞧,过月,就从邯郸回来,还经过这儿,小兄弟们可有什么需要我孝敬的,尽管开口,只要我办的到,必定为你们办到。”

那守卫的兵士都笑了起来:“说你知趣,你的嘴还真甜。我们常年守在这荒芜的山口,有他妈的什么需求也不行。你要真孝敬,下次回来的时候,多带点酒肉就行。真是的,几个月没有见到酒了,要吃肉,都得自己去林子里打野味,这他妈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商客听他们这么一说,低头想了想,靠上前去,悄悄问那领头的兵:“我说,小兄弟,我听说大河那边的日子过的比这边还好,你们知道不?”

被他问的那士兵叹声气:“说是这么说,可是,这年头,真有好日子过不成?到哪里还不一样?”旁边有个兵开口了:“队长,你还别不信,那边的日子真比这边好。我有个表哥不是在官渡被曹军俘虏了吗?前月,他悄悄让人带信回家,说是他在那边好的很,有地种,粮食多的很,要我们家里的人都过去呢,说是过去一人,给二亩地,收成按四、六分成,官府要四成,自己留六成,当了兵,军饷是咱们这儿的两倍,家里人还有优惠的。说是生了儿子还能得到奖赏,日子过的舒坦着呢!”

“就是,我也听说了,去年被袁大人在官渡扔下的兵,人家那边全部给了地,都过上好日子了。”旁边立刻有人接嘴。顿时,关前的兵士和过往的商客都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那小队长才阻止道:“好了,该干嘛,干嘛去,你们说这些也没有用,这里离着那边远着呢,就是真好,你们也过不去。”

那接嘴的小兵走到准备出发的车辆面前,拉着那商客悄声说:“你要是以后去河那边,能不能帮我们看看,我表哥说的是真的吗?他在中牟那边。”商客一笑:“好,小兄弟放心就是,我正有这种打算。”等太阳下山后,壶关又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曹操亲带三万大军正在白马休整,因为他刚刚得到袁绍屯军黎阳城郊,对这三万大军严阵以待的消息。中军帐里,曹操,郭嘉,程昱,荀攸,庞统正围着一张大行军图研究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看了一会儿,曹操回身问荀攸:“公达,妙才的部队到什么地方了?”

荀攸指着延津:“据昨天斥候的回报,夏侯将军的二万人马已经渡过黄河,在延津对岸登陆,袁绍留在岸口的军队人不多,而且没有斗志,一接触到我军,就败了下去,往黎阳方向逃窜了。按主公的命令,夏侯将军在拿下十多个堡垒后,就地宿营,没有进一步行动。”

郭嘉接着说:“公明将军的部队已经接近了虎牢关,文远正在赶往与他会合。”

程昱也说:“高顺和韩浩两位将军的部队已经渡河,直插濮阳,等徐将军他们拿下虎牢关后,夏侯将军就可以出兵牧野,加上我们的这里的人马,足可以对黎阳形成包围之势。”

曹操看看庞统:“士元,你看我们何时发起进攻为好?”

庞统看着地图,一直在皱眉头,听曹操问他,他才抬头说到:“还要再等等。张燕那里也没有消息,不拿下壶关,不能阻止袁军溃逃并州,全歼袁军的计划就不能实现,拿下黎阳也要多费时日。还有,子云说过,要尽量把袁谭留在邺城,我们不能在青州逼得太紧了。现在,还是要等,等徐将军他们拿下虎牢关后,看看子云那边的消息再说。既然袁绍不动,我们就隔江和他耗上几天好了。”

曹操环顾一下四周,看看众人都是一幅赞成的样子,他也点点头:“不错,我们就再等等好了。本初既然要玩对阵,我就陪他玩玩。传我将令,让张辽、徐晃尽快拿下虎牢关,并就近派出斥候与张燕军取得联系,尽量配合子云那边的行动。高顺那边,大军驻扎在濮阳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再传令臧霸,慢慢推进,不要急于过河,避免袁谭回去。”下面领命,急速传往各地。

黄河北岸,黎阳城外的袁军大营。袁绍这些天越来越急躁,官渡一战失利后,黄河两岸城池多有背叛向曹者,他费了两个月时间,终于把那些人镇压下去,可是,他也明白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他再败一次,那些地方还要反叛,乱世之中,实力才说明一切。所以,他现在急于与曹军主力交战,要赢的一场胜利。

他这次几乎是压上血本,从青州调集了五万人马,加上黎阳原来的两万,各地抽调的三万人马,还有,答应他要来的高擀的三万人马,加起来也有十三万之众。虽然高擀还没有到,他现在手上也有近十万人马了。而据他得到的消息,河对岸曹操只有三、四万人马,就算上高顺从濮阳扑过来的两万人马也不过才六万,人数几乎多出一倍,让袁绍心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可是,就在昨天,沮授竟进言自己兵马退入黎阳城内,做稳固防守,而不是和曹操决一死战,那个许攸也赞同沮授的提议,这让袁绍十分恼怒。而郭图正在嘲笑许攸贪而无厌,他的家人又在邺城被审配查出贪污挪用军资,实在是无可救药。这些都让他心烦意乱,大怒之下,他把火全撒在沮授身上,命人把沮授带回黎阳城里软禁起来,既然你要回黎阳防守,就回去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时候,郭图和逢纪又来见他,不等他发问,郭图便说:“主公,许攸昨日回帐,破口大骂审配,说我们在背后捅他刀子。还说,田丰就是被这样整走的。还说,官渡失利,主公怪罪田丰,要是黎阳失利,他就是替罪羊……”

袁绍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已经得到报告,田丰被人救往许都,一家子都在曹操那里了。这个消息一旦公布,足以引起震惊,所以,袁绍严令不得透露半分,对外还是宣称田丰已死。现在许攸竟敢这样说,实际上就是指桑骂槐,不满他袁绍,这都不说,他竟然敢诅咒黎阳失利……气的他立刻就想下令废了许攸,不过,考虑到目前局势,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郭图看了一眼逢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主公,沮授不可放置于黎阳,应该将其关押在邺城,以免……”他不说下去,袁绍也明白他的意思。

在帐内走了两步,他皱着眉头,想起了审配的话。在送袁绍出邺城的时候,审配就对袁绍道:“沮大人虽然被曹操所虏,然是当时情况所迫,他对主公之忠,配也莫能比,请主公不要心有顾虑,还应重用才是。”

想到这里,他叹口气:“则注随我多年,历来忠心耿耿,他绝无反叛之心,我让其回黎阳,不过是不想听他废话罢了,你们不可多想。”郭图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逢纪却是上前一步:“主公,有件事情还望您详查。”袁绍望着他一愣,逢纪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我们从邺城出发前,沮授将自己的家财全部分了,据我所知,他把全部财物都散给了家人和邺城的亲属,并说,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让他们自寻门路,莫要在邺城逗留。还有,沮授之子因为邯郸数次被张燕骚扰,主公严厉喝斥,听说,他极度不满。我也愿意相信沮授本人对主公的忠心,可是,目前情况下,不得不防。”

袁绍被他们说的异常烦躁起来,心头的火直冒:“够了,你们还没有闹够?这到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昨日斥候来报,曹军高顺率陷阵营已经渡河到达濮阳城外,而对岸的曹操三万人马按兵不动,你们说,曹军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看到袁绍发火,都木然不语。过了一会儿,眼间袁绍平息了一点,逢纪才道:“据斥候来报,在河内发现有曹军夏侯部攻击我方堡垒,大有攻占牧野之势。我本想着,曹军会不会对我们采用包围之势,可以,曹操本人率大军又驻扎在对岸,没有任何行动,而且,高顺军驻扎在濮阳城外也不攻城,这个有些耐人寻味。”

郭图轻轻哼了一声,上前道:“我倒是觉得不奇怪。要知道曹操就算三路人马加起来不过八万,而我们现在已经有十一万之众,而且,我军骑兵比曹操强上许多,他想包围我们,岂不是痴人说梦?依我看来,那河内军队是为了隔开高擀的来军,不欲他率军前来汇合,而高顺军则是牵制我们向曹操发起进攻的,想用进攻濮阳来分我们的兵力,我们不动,他们也不会动的。曹操按兵不动,正是没有和我们对面交锋的勇气,他还想像官渡那样,慢慢寻找机会,哼,这次,他没有机会了。”

袁绍长叹不语,官渡之战,他现在想起都后悔莫及,当时,虽然屯粮地被焚,可是,大军坚持几天还是没有问题的,自己怎么就那么慌慌张张地跑了?否则,依双方人数的对比,还是有些胜算的呀!

再考虑了一会儿,袁绍下了决心:“既然曹操大军不动,我们也暂时不过江,给我传令,命濮阳、牧野守将坚守城池,不给曹军合围我军的机会。再火速派人见高擀,让他急速赶到此处,合兵一处后,出击曹操。”两人互看一眼,转身出去安排了。

黎阳主战场上的双方都在保持沉默,私底下的动作已经开始了。在袁绍的授意下,朝歌和邯郸的守兵开始向牧野移动,以增强牧野的防守力量,务求将夏侯渊所部阻止在牧野城外;而濮阳城也对高顺的部队严阵以待,双方剑拔弩张,对峙起来。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四十章 奇袭壶关

与此同时,张辽和甘宁率领的一万人马急行军三天,和徐晃的二万人马汇合在虎牢关外二十里处。听了曹操的安排,三人商量了一下,一面派人去和张燕联系,一面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正在这个时候,帐外的小兵来报,有人求见张将军。待来人进帐,张辽一喜:“秦勇,是你。子云有什么安排了?”

秦勇一笑:“果然不出公子所料,曹大人真的是派二爷你们来这里。公子让我转告二爷、徐将军,我们很快就要对壶关发起攻击,希望你们到时候能进攻虎牢关,时间大概在五天后。”

张辽和徐晃对看一眼,张辽马上问:“你们拿下壶关后,还要如何行动?要我们怎样配合?”曹操是让他们配合我的,这点安排还是很有见地。

秦勇马上说道:“公子有交待,无论将军们何时能拿下虎牢关,都要尽力而为。我们袭击壶关,就是要乱敌人的阵脚,叫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等将军们拿下虎牢关后,要悄悄用兵在上党郡通向虎牢关的山路上,如果高擀欲夺回虎牢,必从此处出兵,如果高擀按兵不动或者欲抢夺壶关,你们则挥兵上党,驰援壶关。我会一直和你们进行联系的。”秦勇走后,张辽和徐晃立即下令大军启程,直逼虎牢关下。

在张辽、徐晃带大军逼近虎牢关的同时,我和张燕已经带军从山中悄然迂回到了离壶关三十里地的山林里。前几日路过壶关的商队现在正在张燕的营帐里围坐在一起。张燕哈哈笑着举碗敬酒:“俺也不会说什么大话,这个军师说了(我躲在他内帐中,听他自封我为军师,实在好笑),你们是什么奇袭队,壶关能否顺利拿下,就靠你们了。俺老张敬你们大家。至于这庆功宴,就要摆在壶关的关口上喽。”

周围的汉子全部轰然大笑起来。那为首的人就是张燕手下大将——章永,他就是在壶关经过的那个商队的头目,这商队自然是张燕的兵假装的。要说这个章永,的确是个很机灵的人,我只是教了他几句话,他就懂得如何活学活用了。当然,我对他们也不是那么放心,这毕竟是打仗,不是儿戏,马虎不得,为了确保此次奇袭行动成功,我把护卫我的伙计派了十个人进入了商队。

章永一口喝完手中的酒:“真舒服。将军,我还是第一次玩这种事情,想着都过瘾。军师的计策真好,我一提河那边,那些士兵都两眼冒光,恨不得都跑了过去。他们居然还让我去探听消息,还想给那边的亲人带话。你们说,是不是挺好玩儿的,比当年袭击袁绍城池好玩多了。”

他右手下方坐着的一个亲兵哈哈笑了起来:“黄大哥说的真好,只是,那两眼冒光的不是人,是狼。”黄永一拍大腿:“管他娘的是狼还是人,我们都要了他们的命。”众人大笑。

张燕急忙吩咐:“黄永,你们可悠着点,军师说了,能不杀的人,尽量不杀。这多数士兵还不是为了吃口饭才当兵的,他们只要投降,你们就不要乱杀人。军师说了,我们现在已经是正规军了,是朝廷的兵马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乱来了。”

黄永咧嘴一笑:“将军放心,你现在是这个平北将军了,我们弟兄不能给你丢脸。要说这个军师可真厉害,看他年纪轻轻的,文绉绉,弱不禁风的样子,懂的却多,他怎么知道袁绍的兵羡慕河那边的兵呀?教了我那些话,莫非会什么妖术不成?”

张燕横他一眼:“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外面提起军师,他不喜欢抛头露面的。更不许你们这样胡说八道。你们只要记着,一切按军师的安排进行就对了。好了,天不早了,你们也该出发了,记住了,明天下午。”

众人答应一声,悄悄出营而去。张燕进内帐来,嘿嘿赔笑:“先生不要恼,他们这些人就这个样子,口无遮拦。”

我吞地一笑:“还行,他只说了我是不是会妖术,还没有说我是妖怪呢!否则,把我当成张角之流的就有意思了。将军,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就要行动了。”张燕点头:“那我就先去了,先生也早点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自收拾好了一切,用披风遮住了自己的脸,跟在张燕身边,秦勇则带着十名伙计把我们护卫在中间。张燕满意地看着身前的部队:“儿郎们,从今天起,我们就正式成为朝廷的军马了,归属于大将军曹大人帐下。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们现在要去拿下壶关,作为曹大人封我做平北将军的贺礼,明白吗?”众人高声应诺,欢笑声一片。我看着眼前的情景也是微微一笑,草莽之人有他自己的一套,这些人真听张燕的,并州已定。

眼下季节刚刚开春,天气还是异常寒冷,眼看着太阳已经是斜挂西天,壶关的守军打了个哈气,早早开始准备闭关休息了。就在这个时候,十余辆马车跑的很急地冲还没有关闭的关门过来了,驾车的人显然很是惊慌,让守关的军士预感到有大事发生了。

果然,看清了眼前叫关的人是前几天才经过这里的商队,守门的小兵奇怪了:“夷,怎么是你们呀?我记得你们不是要去邯郸城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黄永装扮的商队头头急冲冲地对那小兵说:“哎呀,小兄弟,你们还不知道?邯郸那边你们的人和曹军打起来了,我们在半路上就得到了消息,所以,急忙又回来了。”那小兵不相信似地直愣愣地看着黄永,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曹军已经打到邯郸了?怎么会,那天,这里的将军还说,袁大人已经把曹军包围了。”

黄永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那是你们的将军没有得到真消息。我们可是亲眼看见曹军的旗帜了,铺天盖地,好多军旗哟,没有十万人,都有八万,依我看,邯郸保不住了。”那小兵犹豫了一下:“这,真是这样?那他们会不会来这里?啊呀,不好,我得赶快去禀报将军。”他转身欲跑。

黄永一看,哟,你不是自己跑路,还想去报信,不行,我还要拖一会儿。他一把抓住那小兵:“小兄弟,你这是干吗?”那小兵被他抓住,回头奇怪地看着黄永:“我当然要去把你说的禀报我家将军呀!”

黄永嘿嘿一笑:“你真笨。这话能现在去说吗?”小兵疑惑地看着他:“有敌人来袭击,还不赶快去禀报将军,这种军情耽搁不得,你不懂。”

黄永心想,这我比你懂,可你现在就去,不行,因为时间没有到:“我知道,所谓军情紧急嘛,可是,也有谎报军情一说呀。我可听说,谎报军情,要被上面杀头的。”

小兵愣了一下,想了想,又伸长脖子看了看前面,好像自己是有点大惊小怪了,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去禀报,万一是他们这些商人看错了或者曹军根本就不上这里来,我还真是谎报军情了。想到这里,他一拍黄永的肩膀:“幸亏有你提醒。我也是被吓着了,人影都没有见到,有什么军情要禀报的。”

黄永哈哈一笑:“你们这些当兵的,比我们还害怕打仗不成?”那小兵四下望望:“能不怕吗?去年,咱们袁大人用那么多人,据说是十多万,还有四大猛将,上百将官,杀到官渡,愣被曹军几千人给灭了,四个擎天柱,一个都没有回来。听说,那曹操在战场上杀人跟妖魔鬼怪一样,只要不服从的人,全杀了,还割耳朵,割鼻子呢!”

黄永故意打个冷颤:“真的?天,真是这样,那攻打邯郸的几万曹军杀过来,你还敢在这里等死不成?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就出关回家了。”

那小兵叹气:“谁说不是,我还真想去我表哥那里,可是,唉,总不能就这样当了逃兵吧。算了,曹军真要打过来,再说。”黄永目的达到,笑笑自去指挥手下把货物卸下马车,让大伙围绕货物歇息一晚,明日出发。守关的兵士看着他们如此动作,也没有多说什么,商客在关内歇息一晚,也不是没有过,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堤防之心。

太阳慢慢下山了,周围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风吹过壶关周围山头树林,带起呜呜的声响,虽然听惯了这些声音,可今天守关的士兵仍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丝阴冷的感觉划过心头。

壶关守将是高擀的部将——夏昭和邓升,他们今天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前两天,两人才收到高擀的密令,让他们固守壶关,密切注意邺城方面的动作,关注黎阳的大战。两人心里明白,高擀现在还不想把自己投入到袁曹大战中去,毕竟保存了一定的实力,才能保住并州,这可是自己的地盘。

将近三更时分,壶关内还是一片寂静,就在离关门不远处的一处僻静之地,黄永把手下召集在一起:“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手下一人轻声一笑:“放心吧,那些守门的见到酒就不要命了,现在基本上没有几个清醒的了。”

黄永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时间到了,大家分头行事。记住,下手要快,要狠,不要和他们多纠缠。还有,将军吩咐了,对放下武器的,没有抵抗力的,就不要杀了,明白吗?”众人点点头,悄悄四散开去,黄永则带着五人,摸上了关口的瞭望台。

这个时候,我和张燕已经带着二千人,全部是一身黑衣,借着夜色的掩护,从树林中摸到了关门前,关上的守军一点都没有发现。我轻轻一笑,闪身躲进了墙角的凹处,我可不想亲自上阵。张燕也跟了过来:“先生,你可要躲好了,不要被敌人发现。等我占领了壶关,派人来接你。你也真是,都说了让你留在营地……”没有听说过张燕有啰嗦的毛病呀!

我轻轻推他一下:“将军不要管我,天这么黑,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快去准备吧。对了,你也要注意安全。还有,这里的守将能不杀就不要杀了,留下他们还有用。”张燕点点头,回到队伍中去。我则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处,做好了袖手旁观的准备。

没过一会儿,壶关关门大开,张燕带领二千人马悄悄进去了,我则关注着前方,后续部队应该亮起火把过来了。很快,从东边转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漫山遍野的火把也突然在壶关的关前亮了起来,顿时,一片喊杀声传进了壶关。

关上的守军从睡梦中被突然惊醒,夏昭和邓升在听到喊杀声的一瞬间就起来了,两人几乎是同时跑出了房间。没等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浑身带血的小兵冲进了院子:“将军,将军,不好了。曹军偷袭,已经进关了。”

两人咋听噩耗,都惊呆在当场。夏昭最先醒悟过来,一把抓住那小兵:“你说清楚了,怎么回事?”那小兵喘着粗气:“将军,曹军入关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关门口已经涌进了大批的曹军,我们的兄弟都……”

邓升立刻冲了出去,对着门外正在乱跑的士兵大喊:“来人,快,集合队伍,一定要守住……”不等他说完,一个冷冷的声音响在耳边:“晚了,邓大人。”邓升不相信地看着胸前的刀,随着钢刀离开身体,身上的热量一下子涌了出去,他瞪大了眼睛,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夏昭也冲到了门口,他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邓升没有了生气的身躯在他面前倒了下去,还没有任何反应,他就感觉到一柄钢刀正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侧目看去,拿刀的人,就是刚才进来报信的小兵。而门外涌进来十余人,院中出了房门的自己的亲兵在这些人的手下一个个倒了下去,一眨眼的功夫,院子中就剩下自己被制服在当场。

冲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黄永回身命令跟着他的手下:“把他们拖到旁边去。”然后转身朝那小兵塑起大拇指:“好,干的不错。小韩,这次你立大功了,等着领赏吧。夏将军,要委屈你了,等我家将军来了,再说。”一挥手,身后的人上来,将夏昭五花大绑起来。夏昭终于明白过来了,他看着眼前的人:“你们怎么进来的?”黄永哈哈大笑:“当然是走进来的,难不成是飞进来的不成?带下去,看好了。”小韩他们答应一声,推着夏昭向偏屋走去。

拿下壶关比我想象中的还顺利。黄永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瞭望台的兵士,城上巡逻的小兵那里是训练有素的我的伙计的对手,三队小兵连对手都没有看清楚就被解决了。而黄永他们动手得时候,关门前的多数小兵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永远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在打开关门后,看着张燕带的二千人马,悄声地进入了壶关,黄永则带着十多人悄悄来到了守将的房前,等黑山军大队人马在关前一喊,扮成受伤小兵的小韩就冲了进去,一切都安排的那么天衣无缝,我这个始作俑者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得意了。

壶关的抵抗力量很快就被消灭了,主将一死一俘,剩下的小兵全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他们也都知趣,除了少数不聪明的笨蛋丢了性命外,大多数很配合地放弃了抵抗,张燕很快控制住了整个局面。我在张燕亲兵的护送下,来到将军府的时候,整个壶关已经开始恢复秩序了。

这次奇袭壶关,张燕只带了五千人马,这点人紧守壶关根本就不够,因为,如果高擀出兵,我们将面临高擀军和邯郸等守军扑过来的双重压力,而我不能把守住壶关的指望寄托在张辽他们身上,因为他们的人马也只有三万,拿下虎牢,肯定有损失,还不要说,孤军深入的粮草物质等问题。曹操那里我也不知道他们拿下黎阳需要多长时间,高擀得到袁绍大败的消息肯定会龟缩回阳曲,可这个时间却不是我能把握的,早做好防守准备,也可以少担心。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高擀私心为重,暂时不会出兵夺回壶关。

没有想到,和张辽他们进行联系的秦勇当天夜里也赶到了这里,听着他带来的曹军强攻虎牢不利的消息,我皱起了眉头,我的担心果然成真了。如果张辽他们还不能尽快拿下虎牢关,我这里的压力就太大了,腹背受敌呀。

仔细思考着后面的问题,我对着烛火发呆,眉头都皱到一起了。安排好手下后,张燕闪身进入到内屋:“先生,下面我们怎么办?是固守这里,还是……”看到我这个样子,他话吞了回去。秦勇冲他做个手势,两人悄悄出去了。

在思考了一阵子后,我喊秦勇,两人一起进来了。张燕已经听了秦勇说的情况,他也很担心地望着我。曹军不能北上支援壶关,黑山军将腹背受敌的道理,我也跟他说过了。看到他也皱起了眉头,我笑了:“将军怎么不高兴?难道不想打得这么顺利?”

张燕尴尬地一笑:“先生说的是什么,这样还不高兴,还能怎么高兴。只是,秦兄弟说的事情……”

我一笑:“没事。他们既然遇上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就帮帮他们好了。张将军,你马上去找个人,要壶关原来的守兵,当然,他要真心归顺我们。你找到后,如此这般教他就是。让他天明就出发,越快到,越好。”张燕答应着,匆匆去了。

这边,我对秦勇:“秦兄,只好再辛苦你了,你再去虎牢,对他们说明白我刚才的安排,告诉他们不要再损失兵力了,耐心等等,等虎牢内讧。”秦勇点头,出门而去。

没过多长时间,张燕回来了:“先生,我们现在准备怎么做,是否抓紧时间,安排防守?”我笑笑:“不忙,兄弟们刚刚立了大功,怎么也要庆祝两天吧!我已经让我的管家连夜前往曹大人那里报喜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等等消息。对了,将军,我要你选得人可选好?”

张燕忙不迭地点头:“人已经选好了,也交待清楚了,我马上就让他出发了。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我微微一笑:“眼下壶关已尽在掌握,可袁绍和高擀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将军可命令山中的部队迅速向壶关靠拢,动作一定要快。”张燕点头出去了。安排好了一切,我是伸个懒腰,径直去睡觉了,忙了两天了,也该好好休息了,只是,又辛苦秦勇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强攻虎牢

黄河岸边,汜水镇西北,山岭青翠,一朵闲云升起处,那便是虎牢关。虎牢关建于周之周穆王时期,传说,周穆王曾在此筑牢笼囚虎,故名“虎牢”。至秦时,秦王正式在此地设关,始称“虎牢关”。虎牢关南连嵩岳群山,北临滔滔黄河,西为峭壁,整个关隘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而且,此处西扼洛阳,东控开封,可谓“控东西之咽喉,挟南北之桥梁”,虎牢关失则两京震摇,古有得虎牢者得天下之说。

再说虎牢关的守将是彭安,此人并无什么大的本事,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就一苟安之人。虎牢关自从董卓放弃之后,就被袁绍所得,命彭安做了这里的守将。几年的风风雨雨,却都离这里很远。这次战场又是在黎阳,彭安听士兵回报说有曹军进入虎牢周围,他还以为是夏侯渊的部队,心想,主公说了,高擀很快就要来了,夏侯渊的部队是要去进攻牧野的,他派一队人马到这边,应该是防备高擀从这里抄他后路吧,这里应该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问题吧!当然,彭安没有什么厉害的能耐,可几十年的将军饭也不是白吃的,一面命军士注意敌军的动向,一面派人前往高擀处进行联系。

只是,彭安万万没有想到,曹军的进攻目标会是他,是要拿下虎牢关。因此,当曹军大军压境,黑压压地驻扎在虎牢关下的时候,他才恐慌了起来,要派人前往黎阳,是不可能的了,路被封了呀,他自信也没有这个本事可以冲出去。所以,他果断地命令部队加强防守,同时派人火速去找高擀报信。

没有给他多少时间,曹军在关前仅仅停了两日后,开始发动了进攻。看着关前黑压压一片的敌人,想想手中几千兵,彭安的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了。可是看着关下首先登场的是曹军骑兵部队,他简直摸不着头脑了,攻城夺关用骑兵?没有见过,听都没有听说过。

没等他反应过来,曹军骑兵同时呐喊一声,瞬间,满天的箭雨飞上关头,袁军大惊之下,急忙四处躲避。彭安不愧是将军,身子埋的更快,只是,等他直起腰来一看,夷,这千箭齐发的声势很大,可却没有伤几个人。早有袁军疑惑地上前拿起曹军射上来的箭,才发现每支箭都扳去了箭尖,上都绑着布,展开一看,是劝降书。

自从徐州的彭城一战后,每次攻城略地,基本上都要先射些劝降书之类的书信进城,这也是瓦解军心的一个方法。不过,这次不太一样,射进关上的不仅仅是劝降书,其中,绝大多数是官渡被俘袁军士兵的书信。每封信都写的特别真实:姓名,籍贯,可能与关中的某个守兵是亲戚或邻居,或者是其七大姑八大姨那边的什么人,或者是同村的,同族的,总之,只要有那么一点沾得上边的关系全部用上了。在信中,自然是描述曹境里的幸福生活,他们过的怎么怎么好的日子,劝亲人、朋友、熟人快点过来,有地一起耕,有饭一起吃(大锅饭?)。

这就是我给曹操出的攻心之计,也是为庞统的攻心之战,锦上添花。嘿嘿,原来出主意安置袁军的五万多降兵的时候,我都没有想到有这个用处的,那天听了庞统得攻心之战,突然来灵感,说与曹操他们,马上得到共识,这也是我商人的本色吧,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人。曹操很快命令那些投降的袁军士兵所在的安置地的大小官员,命他们让每个袁兵写至少两份书信,能知道自己认识的人所在驻扎地的更好。所以不仅仅是这里,所有曹军部队都带有大量这样的书信,都准备在攻击之前射入城池或袁军军营的。

虎牢关下,曹军骑兵射入劝降书信后,很快退回军中,这攻城是没有他们什么事情的。步兵已经列阵在关下,各种攻城用的工具全部摆放整齐(就是要给对方看,震慑作用嘛),静静等候着下一步的命令,张辽和徐晃则在营帐中等候观察兵回报关上的动静,甘宁则在呼呼大睡中,他准备在晚上带兵攻关。

张辽他们没有等多长时间的,关上的袁兵有识字的,马上把信中主要的内容叙述给四周的兄弟,而一传十,十传百,小小的虎牢关能有多大的地方,等彭安想到要收缴所有的书信的时候,劝降信的内容已经传遍了整个关隘。袁军在看到了关下曹军的气势的时候,已经在心里为自己的命运打鼓了,劝降信的到来,尽管彭安以死来威逼,还是有更很多的人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了。

张辽和徐晃在商量着明天的攻击计划,徐晃正踌躇满志地说:“我们明天进攻关上,我想,彭安在此处几乎是孤军奋战,他不可能坚持几天的。既然关上只有三千守军,我们一定可以速战速决。等我们拿下了这里,张燕那里可能也能拿下壶关了,到时候,我们双方在上党回合,非让高擀叫娘不可。”

张辽点头:“不错,这次我们不能输给张燕。彭安这个人没有什么名气,我料他在前无救兵,后无援军的情况下,他不开关投降也不行了。”

甘宁正好进来:“什么?开关投降?那我们不是没有仗可打了?”张辽大笑:“兴霸,奉孝他们说了你多次了,打仗不是斗狠,你总是不听。主公的霸业刚刚展开,你还怕没有仗打不成?”

甘宁满心的不情愿:“你倒好,不带上我,自己跑到东海打了一仗,立了大功,又进封平寇将军了。我可想着立功请赏呢!”

张辽摇头苦笑:“不让你去,还不是因为你在官渡玩命,受了伤的。你放心,以后有机会给你的。你也跟着学学怎么打仗,不要老是当冲锋卒子,我们一说军务,你就躲开。”

甘宁不肖地说:“有那么多动脑筋的人啦,我懒得去管,还是养足精神,冲锋陷阵来的痛快。你们快说,这仗什么时候结束?”

徐晃看着他笑:“这仗还没有打,你就想着结束了?”甘宁不解地望着他:“你们不是说什么开关投降吗?既然他们已经投降了,这仗不是结束了,是什么?”

张辽和徐晃哈哈大笑起来,张辽这才把刚才说的又重复了一遍:“仗还是要打得。明天正式发起攻击,争取两天之内,拿下虎牢,然后进兵上党。”甘宁这才笑了起来:“早说嘛。既然明天才发动攻击,那我去休息了。”不等张辽出声,他是拔腿就跑,生怕张辽叫住他似得。张辽看看徐晃,两人都无可奈何。

张辽和徐晃这两日已经在搜索到的当地人口中,基本了解到了虎牢关的情况,此关两侧,高地对峙,形成自然的隘口,东南方的守军营寨高地有数处绝壁;西北侧的邙山原头,除几条隘道外,余多绝壁;北面则是黄河;西南为红沟,沟壑纵横。此关只能强攻,要想不付出代价夺取此关,除非守军能像当年董卓一般,主动放弃此地,张辽他们就是希望彭安知趣些,早点开关的好。

没有太多的犹豫,曹军开始了猛烈的强攻。徐晃是从中牟直接北上的,他的军队以步兵为主,就是为了攻城而训练的,张辽从许都带来的一万人马,除了三千虎豹骑,剩下的也是攻城部队,而且带来了大量的攻城器械,曹操他们也明白虎牢易守难攻的特点。

改进过的投石车,第一次在攻城战役中使用。相比当初刘晔的设计,现在的投石车车身加长,加大,可投掷的石块从小到大都可以不说,投掷的高度和距离大大增加了。虽然,狭隘的场地限制了投石车的展开数量,可是,十来块大石头呼啸而至的声势依然强大。随着每一次呼啸而起的声音,关隘上的袁军都躲避不及,鲜血在一波波石块的攻击中绽开,让人惊心。

十轮打击过后,关口上的袁军都避到了城垛下,不敢抬头,而曹军已经趁势将云梯拉近了城墙下,而撞车也推至了关门口。只是,投石车投出的石块并不是全部飞上了城墙上,没有上去的石块落下来,也砸伤了不少曹军士兵,不过,除了迅速把受伤人员架离战场外,没有人为此伤心痛苦,战争就是这样无情。

彭安好不容易等到没有石块飞上城墙,急忙探头来看,只见密密麻麻的曹军已经开始攀登云梯,而撞车撞击关门的声响也传了上来。彭安急忙命令士兵开始反击,大量的弓箭,枕木从城墙、关口倾泻而下,顿时把曹军登城部队压制了下去,同时,裹了松油的火把也被成束扔下,目标全部对准了撞车,无论曹军如何抵挡,撞车不可避免地起火了。张辽他们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惨烈,想了想,还是鸣锣收兵了,曹军这一轮的攻击被击退了。

张辽和徐晃并没有同意甘宁连夜攻城的要求,他们虽然也想一鼓作气拿下这里,可是,虎牢的地形如此艰险,夜晚攻击,付出的代价更是多,他们还不想浪费有限的兵员。毕竟拿下虎牢只是第一步,等待他们的事情还多,他们可是孤军奋战,保存实力是很必要的。

在进行了一夜的准备后,曹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鉴于投石车的威力,张辽他们今天把所有的车子全部用上,虽然地形狭隘,可也勉强放下了。十五辆车同时将准备好的石头投上了关墙,这次,已经有所准备的袁军躲避的很快,伤亡也比昨天少了很多。不过,今天石块攻击的目标不仅仅是人,还有城墙,所以,投石车的攻击力度比昨天大多了,时间也长了很多,大量的石块飞上墙口,猛烈地撞击着墙体,漫天的尘沙飞舞,带着令人窒息的空气萦绕在城墙上。那石块撞击在墙体上,咚、咚、咚的声音不像是打在城墙上,而是像直接打在袁军士兵的心头,不少人的脸色都变的苍白起来。

彭安的心中也是懊恼得要命,由于袁绍和高擀对虎牢的天险甚为清楚,再加上这些年都没有战火波及此处,因此,这里的防守力量是很薄弱的。他非常后悔没有在曹军到来之前,派人给袁绍报信,高擀又没有影子,他手上兵只有三千多人,守城的器械也不多,全靠关口周围的树木和山石来替代弓箭了,不知道在曹军如此猛烈的打击下,能坚守多久,眼下也只有尽力而为了,守到高擀的部队前来,就好了。

在投石车把准备了一夜的石块全部投完后,徐晃一声令下,攻城部队冲了上去,张辽也指挥骑兵站在了原来投石车的位子,弓箭齐开,对准了城墙。虎牢关的确是易守难攻,而且关口修建的特别高大,普通士兵从下往上射箭,根本就到不了城墙上,所以,张辽才把三千骑兵派成弓箭手了。

投石车虽然很有威胁力,可是虎牢地势上的优势,使得它的城墙高大坚固异常,从下而上的打击,并没有对墙体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只有两处墙体出现了缺口,范围都不大,就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曹军攻城的兵士,很快把云梯架在了有缺口的墙体附近,开始向上攀爬。

关门在石块的撞击下也没有昨天那么坚固了,曹军的撞车又开始了用力,五十个小兵在两边使劲推着撞车,前进、后退,一下又一下,撞得关门四周墙上的砂石纷纷落下,在关门处形成了一片扬沙。只是,这虎牢的关门是用非常厚实的原木做成的,外面还包了铁皮,经过了这么多打击,依然没有任何断裂的缝隙,曹军只能继续撞击。

彭安窥视到投石车退下后,就冲到了隘口,指挥着袁军进行反击。看着一架架云梯被推翻,看着袁军的火把又开始往下扔,张辽大手一挥,三千骑兵手中的弓箭飞上了城头,城墙上的袁军顿时发出了一片惨叫声。彭安算躲得快,差点挨了一箭,而他身边的亲兵已经在这一轮的弓箭袭击下,倒下了近一半儿,正在还击的袁兵更是死伤一片。

虽然对曹军这样的弓箭攻击还是很害怕,可在彭安的督促和威逼下,袁军还是尽力地发起了反击。起身射箭是困难点,可是,往下扔滚木和石块还是很容易,掀翻云梯也困难不大。在他们的顽强反击下,曹军的损失也大了起来。看的张辽和徐晃直皱眉头。

彭安也不好过,他明白,眼前的局面对他十分不利,可现在的情况不容他多做考虑,虽然本事欠佳,可袁绍把虎牢交给了他,他就不能这么放弃了,再说,依他所想,高擀应该快到了,他的信使已经出发了三天了呀。坚持,再坚持,只要再坚持两三天,就好了。彭安不停地用这个为自己,为士兵打气,鼓励他们再坚持两天,一切都会好的。

近一天的攻防战就在惨烈中交替进行着,袁军坚守的力度超出了张辽他们的想象,望着被抬回营地的伤兵,他们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在没有完全绝望前,想袁兵开关投降还是很困难的,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攻击,攻击,不断地攻击,彻底打垮袁军坚守的信念。傍晚收兵后,曹营清点了下损失,还是很重,一天的强攻,只有几十人攻上了关墙,自然全部殉职,死在墙下的人也有一千余人,虽然是心痛,可也无可奈何,这就是战争。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的情况依旧发生着,曹军在付出了死亡四千余人,伤二千多人的代价下,依然不能攻上关墙。关门则明显被加固了,而高大的用大石头砌成的城墙在投石车三天的轰击下,依然没有太大的损伤。双方都在进行着性命、耐心、勇气的比拼。攻击、攻击、再攻击,对上的是坚持、坚持、再坚持。秦勇第二次见到张辽他们的时候,就面对的是这样惨烈的情况。

张辽他们坐在营帐中,郁闷地低着头:“秦勇,看来拿下虎牢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容易,我们的兵力已经损失了三成了,你回去给子云说说,让他暂时延缓进攻壶关,短时间里,我们怕是无法配合他兵逼上党了。”

秦勇想了想:“我现在就是赶回去,恐怕公子他们也已经拿下壶关了。公子定好了计谋,不是攻击壶关,而是奇袭,那里不会有这么麻烦。这样,我还是连夜赶回去,看看公子有没有什么办法或准备下步怎么走?有了消息,我马上赶回来。这一来回,我会尽快,争取只用一天时间。这里还是要麻烦将军们多用心了。”张辽他们也只有点头的份。

关中的彭安也坐卧不安。四天,仅仅过了四天,在他看来,就像是过了好几年了。守关的士兵已经伤亡大半,剩下的人也都缺少了坚持下去的勇气,虽然他今天斩杀了几名装病装伤不肯上前的士兵,可其他的士兵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被激起斗志,反而,他从大多数人眼中看到的是绝望。他狠心不去看那些绝望的眼神,他自己心中又何尝不绝望,可是,没有办法,这就是军人的天职,是命运的安排。强压下心中的痛苦和不安,他走上了关口。

第二天白天,张辽他们只进行了半天的石块攻击,尽量消耗敌人的防守力量,争取机会。另外也要仔细观察一下敌人有没有薄弱的环节。可惜,虎牢实在是易守难攻,张辽他们实在找不出速战速决的办法。

只是,张辽他们还是很着急,因为,张燕和我马上就要攻击壶关了,万一高擀得到了消息,我们就会很危险了,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无论如何也要在高擀出兵以前拿下虎牢。当甘宁再次提出连夜进攻的时候,张辽他们不再反对,只是嘱咐甘宁一定要小心保重,拿下虎牢是早晚的事情,不要过急了,陪上大将的性命,不合算。

经过半天的休整,投石车已经准备好了夜晚的攻击,与白天不同的是,这次投掷的石块不是那种大石头,而是小了很多的石块,目的也由城墙改为了人,一次投掷二、三十块石块上城墙,不需要瞄准,也不需要目标,完全是乱投,砸死一个算一个,特别是火把所在处,几乎所有的石块的目标都是那些手持火把的人。在两轮过后,袁军也意识到了这点,城墙上的火把明显少了很多。

甘宁感觉到机会来了,立刻下令开始登城。云梯又架了上去,曹军在呐喊声中扑了上去。彭安在投石车的打击下就明白今天晚上不好过了,在听到曹军扑上来的声音后,他是红着眼睛,高举手中的刀,与其说指挥,不如说是强逼着袁军开始反击。

守关的袁军几乎已经崩溃了,有彭安和他的亲随拿着刀剑在身后威逼着,前也是死,退也是死,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也不去看下面的曹军位置,就将手中所有能用上的武器全部用上,机械地往下砸,看见梯子就推,人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灵魂,就那么机械地动作着,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已经完全没有感觉,因为下一个就可能是自己。

整个关墙的上面全部是密密麻麻的血迹,有曹军的,也有袁军的,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诡秘。不少袁军死在关口上,尸体就挂在那里,不时有鲜血从关隘上一滴一滴地滴下墙头,甚至就滴落在攻城曹军的头上,身上。而带着这鲜血攻城的曹军士兵,也会从高高的云梯上摔了下去,或者就死在了云梯上,把自己和敌人的鲜血一同带入了脚下的大地。

甘宁急躁地在下面跺脚,他早就想亲自去登城,想杀上墙头,他手中的长戟是那么渴望敌人的鲜血。奈何,他动不了,没有张辽他们的允许,他身边的护卫亲兵绝对不会让他亲自去攻城的,因为这些亲兵的职责就是护卫他的安全,他们不会听命与甘宁,而是听命于典韦和郭嘉。这些亲兵是典韦和太史慈亲自选出来的,他们不会听任甘宁前去冒险的,这可是郭嘉的嘱咐。丁奉他们这些老亲兵看着甘宁被制服的死死的,也是心中好笑,表面上不敢说话,他们中已经上去几十个了,伤亡的也不少。看着被抬下来的伤病,甘宁更是心头火直冒,却拿这些护卫无可奈何。

夜晚的攻击只进行了两个时辰,张辽就把甘宁拽了回去,并传令收兵了。甘宁一肚子不情愿地被张辽拉进了中军帐,发现不仅仅是张辽、徐晃,秦勇也在里面。气愤地往地上一坐,甘宁发泄着怨气:“收兵,收兵,眼看着袁军快支撑不下去了,再攻击两个时辰,铁定可以拿下它的。你们真是,又不让我自己上去……”

张辽笑笑,不说话。徐晃走向前去,一把把他拉了起来:“你急什么?不是不可以攻击,这样攻击下去,我们的损失会加大的。秦勇带来了好消息,壶关已经在张燕手中了。”

甘宁一听,更是跳了起来:“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老八已经拿下壶关了,我们还在这里耽搁着,老八不是说,让我们尽快拿下虎牢,去上党,牵制高擀吗?你们还不下令继续进攻?还杵在这里干吗?”

“在等,我们在等消息。”张辽接嘴了:“子云他们拿下壶关非常顺利,几乎可以说是兵不血刃。他们没有损失,依子云的本事,他们坚守壶关几天应该没有问题。而我们不行,几天的攻击,已经损失了五、六千人马,我们没有后援,没有补给,损失太大,拿什么来阻击高擀。所以,我们在虎牢的损失不能太大了。”

甘宁气吁吁地问他:“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说袁军会主动让我们进关不曾?”张辽和徐晃同时点头:“对,就是等这个。”甘宁看看他们,再看看秦勇,知道这里面有事情了。

张辽对着甘宁一乐:“这回,子云为我们想了个让袁军内讧的法子,你想打也打不成了。”徐晃也笑:“运筹帷幄与千里之外,主公实在是有识人之明呀!现在,我们就等壶关消息了。”

秦勇笑笑说:“六爷放心,不出两天,虎牢守军就会得到壶关失守,高擀紧守上党不出,而张燕五万大军已经从西面向虎牢关进发的消息。这样一来,他们肯定认为虎牢将两面受敌。没有援军,没有出路的他们只有选择投降,就算守将不降,小兵也要降的。到时候,彭安怕是只有为袁绍尽忠了。有人为你们打开关门的。”

徐晃接着说:“所以,我们大可不必再多增加人员的伤亡,兴霸将军还是养足精神来对付高擀的援兵吧。我们可是要用孤军来阻击高擀数万大军的。”

甘宁精神一振:“你们能肯定高擀会来救援虎牢关?”

秦勇摇头:“不,公子分析,高擀最有可能的是救援壶关。张燕的部队人数是不少,可他们的作战能力还是很差,万一高擀出兵,我们在壶关只能死守。而袁绍一旦得到了壶关失守的消息,肯定会从邯郸派兵前往,那我们在壶关就会两面受敌。而你们拿下虎牢关后,有夏侯将军的部队阻止袁军西进,这里不需要费太多的防守。所以,公子的意思是需要你们长途袭击上党郡,拖高擀的后腿,更给袁军以曹军已经进兵并州的假象。因此,公子设计帮你们夺取虎牢,尽量让你们减少损失,以应付后面可能出现的硬仗。”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泣血虎牢

秦勇在对张辽他们交待了我的安排后,并没有按我说的去曹操那里汇报,而是直接赶回了壶关,毕竟壶关的情形因为曹军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顺利拿下虎牢,而变的异常艰难起来。对于他来说,我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就因为他有这样的想法,所以,这场并州之战被无形中拖延了几个月,也出了件让他后悔莫及的事情,从此,没有再违反过我的任何交待。

张辽他们在秦勇走后,立刻按照我的安排,开始进行进入虎牢关的准备,在两天的时间里,不仅没有再进行过夜战,连白天的攻城也没有那么激烈了。可是,准备工作一点没有变,为了给彭安造成错觉和压力,每天的投石运动还是很激烈,目标除了关门,就是人,对于城墙倒是很少攻击了,用徐晃得话就是,自己打烂了,还要自己修,不合算。

第三天清晨,根据我的安排,今天人应该要到了,袁军这两天也缓了缓,心里放松了一点。张辽他们冷冷地看着关上疲惫中,警惕性还很高的守军,下达了今天要猛烈攻击的命令。很快,当太阳照在关下耸立着的投石车上的时候,袁军感到了今天的日子难过了。果然,彭安急匆匆来到关墙上的时候,大块的石头夹杂着狂乱的死亡气息,呼啸着飞了上来,就有来不及躲闪的士兵一声不吭地瘫倒在了血泊里。虽然,投石车伤人的威力已经被减弱到了最小,可它所带来的心里阴影始终笼罩在袁军心头,后来,幸存下来的虎牢守军在以后的岁月里,看见这个大家伙还控制不住发抖的身躯。

看到这样的攻击气势,彭安心中突然涌起死亡的阴影,我今天过不去了吗?老天爷还是不愿意给我一条生路呀!心中的绝望一发不能控制,回头去望四下躲避得兵士们,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绝望,不掩饰对自己的憎恨。苦笑中,军人的职责让他只有采取抵抗、抵抗,再抵抗,抵抗心中的恐惧,敌人的攻击反而显得不那么害怕了。彭安很明白现在他绝对不能退缩,不能让步,否则,不可能坚持下去。按他的推算,高擀的援军应该快到这里了。

彭安时间上的推算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高擀身上。接到彭安的告急后,他并没有马上发兵,而是还在观望,他和他的幕僚都不相信这是真的。袁曹大决战一触即发,曹操只屯兵三万在黄河对岸,手下还分兵在河内、青州边境准备出击,哪有大兵兵临虎牢。高擀他们和袁绍他们的分析一样,进攻虎牢不过是曹军虚张声势,以达到分散袁军兵力的目的。基于这样的想法,他好言安慰了一下彭安的使者,在说他会考虑尽快出兵后,打发这个使者上路了。

两天后,高擀突然得到了壶关被张燕袭击,而黑山军明目张胆地打出了曹军的旗帜,壶关是落入曹军手中了,大惊之下的高擀明白虎牢被攻击的原因了,也清除了自己的处境。壶关的重要性和虎牢相比,高擀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不管其它的,夺回壶关最重要。调集了三万步兵,一万骑兵,并州大军浩浩荡荡向壶关而来。

还心存侥幸的彭安使者,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从壶关逃出生天的小兵,得知了壶关失守的消息。心知不妙的使者急忙带着这个本就欲往虎牢寻亲的小兵匆匆回到了虎牢,这个时候,正当日午十分。

虎牢关前,曹军刚刚进行了一次猛烈的攻击,几十名敢死勇士登上了城墙,虽然他们最后都战死在城墙上,可也带给袁军近百人的伤亡。惊魂未定的袁军现在正眼睁睁地看着关下的曹军准备发起更猛烈的一次进攻。彭安长叹:奈何曹军兵不畏死?苍天欲置吾与死地乎?

关下曹营,张辽正指挥兵士将重伤人员安置妥当,将阵亡在关前的士兵尽量登记名册,以便收兵回去后,按名册给与家属安抚。这是官渡之战后,曹方才实行的安抚政策。小兵的性命不值钱,这几乎是乱世中的共识,可现在已经不是随意糟贱人命的时候了。我多次给曹操进言,决定他霸业成功的因素主要是人,不仅仅是人才,还有百姓。对于我说的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说法,荀彧很是赞同,加上徐庶来后,又在原来的屯田和养兵政策上,提出了自己的养民想法,二人去了寿光回来给曹操一汇报,几个人就在新的屯田养兵政策上加入了安抚阵亡将士的新政策。

这个政策规定:战场上勇往直前,奋力杀敌而死者,朝廷公开表彰,其家属享受三年免税政策;无兄弟姊妹者,朝廷为其供养50岁以上父母;少妻弱子者,朝廷嫁其妻,养其子女至14岁;妻不愿改嫁者,朝廷每月供给口粮,田地不收。政策同时规定:战场投敌者,杀无赦,并没收田地,罪及亲属;战场胆小退后者,罚其苦役,父母妻子均受牵连。这样的规定一出台,三军将士均欢呼雀跃,以后战死沙场也不怕家中之事了,反正都是死,怎么也要有个好名声吧。所以,战争中,将士卖命,上下齐心,这仗就好打多了。

徐晃从战场上走了回来:“文远,我看今天是否收了?又损失了两百名士兵,我很心疼得。”正在察看一伤病伤势的张辽起身叹气:“我也心疼,后面的战争更是残酷,可是,现在就收,会不会太早了?如果引起彭安的注意就前功尽弃了。今晚能不能入关,现在可是关键。”

徐晃想了想:“你说的也对。这样,我让投石车再攻击一轮,然后再进行一次关门的攻击,城墙就不爬了,免的损伤太大。”张辽点头称是,两人依然分头进行安排了。再一次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未果后,曹军鸣锣收兵了,彭安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了关墙,他没有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登上虎牢的关墙,最后一次站在无数次站过的城墙上,看虎牢关周围的景色了,虽然,现在的虎牢是沐浴在血液中。

看到彭安派出的人回来了,除了城墙上的袁军,其他人都围了上来,想知道援兵什么时候到。这使者哪有工夫说这个,急匆匆地上关墙找彭安去了,正好在关墙下与彭安见面了。倒是他带回来的这小兵开始回答袁军的各种问题,很快,高擀不会出兵,壶关失守,张燕带五万大军拿下了壶关城,正从西边向虎牢进逼而来的消息在虎牢关内迅速传播开来,顿时,整个虎牢关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胆大的人开始酝酿逃跑的法子起来。

当彭安得知了这一切后,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完了,虎牢完了。使者不忍看彭安眼中绝望的表情,尽力安慰着他:“将军,高大人夺回壶关后,肯定马上过来,您不要太……”彭安苦笑一下,挥手让他把带来的壶关守兵叫来,让他问问。人很快被找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人,彭安例行公事似地问他:“你是上党人?张燕真的出兵这里?”

那小兵肯定地点头:“大人,没错。我是上党郡的,一直在壶关当兵。三天前,壶关就破了,敌人进城我们才知道。张燕他们投靠了曹军,说是要配合曹军先夺下虎牢,阻击高大人。”听着这熟悉的上党口音,彭安没有精神再去多问其他的,挥手让他走开,自己则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家里。

彭安的夫人正在为熟睡中的女儿盖上被子,几天的战争,关中几乎没有人可以安睡,包括孩子也都沉浸在恐慌之中。今天,他夫人为一家人精心准备了一桌好菜,在久等父亲不回的情况下,九岁的小女孩睡着了。走进家门的彭安看着沐浴在母爱光晕中的妻子和沉睡中孩子那宁静的脸庞,泪水终于在这个刚强的男人脸上滑落。

两天前,预感到死亡的彭安曾经想让妻子带着孩子离开这里,离开这死亡之地,妻子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淡淡地问他,被你下令处死的逃兵也有一个家吧。彭安当时就瘫在了那里。是的,几天时间里,已经有二十多个被抓住的逃兵被他下令处死了,这些人也是有家庭的,有年迈的父母,娇弱的妻儿。是的,一旦他的夫人和孩子真的离开了这里,就不会再有人听命了,他的职责和妻儿的性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矛盾过。

看着妻子平静的神态,彭安走上前去,紧紧握住她的左手:“听了我的,万一关破,你带着孩子能逃就逃吧!今生,我对不起你们俩个了。”彭夫人微笑着,用右手梳理一下丈夫的头发:“你累了,我亲自做了饭菜,你用了好好儿歇歇吧!别想那么多了。”

彭安还要说些什么,夫人阻止了他:“我明白你是为我们着想。可是,战败之人的妻儿有能保住的吗?不是沦为军奴,就是被赏赐给战胜者,你想我怎么去选择?将军,败为奴,袁大人和曹军都不会放过我们娘俩的,就让我们跟你走吧!”

彭安猛地摇头:“不,也许真的不一样。我听说,曹军不是这样的,他们不会欺凌弱者,听说只要不反抗,你们就不会有事情的。”彭夫人轻笑一声:“你既然知道这些,又为何不愿意放弃抵抗?这是你的职责,是你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宿命。将军,何必让他们轻贱我们?跟随将军这些年,我已经知足了。”

望着比自己还坚毅的脸庞,彭安把脸埋在了这小巧的手心里,止不住泪水长流:“对不起,是我没有本事,彭安只求下辈子还你。”彭夫人不再说什么,夫妻就那样静静偎依在一起,一动不动。

入暮的虎牢关西关门前,这个时候正在上演着激烈的一幕,一群人约三十来个,其中多数带伤都围着几个看守关门的人说着:“老哥,你也看见了,我们都是这样的,留下也没有什么用处。曹军马上就两面进攻了,你们就行个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出关,彭大人下了严令的,一旦得知,我们的脑袋不保,谁敢这样做呀!”几句央求不起作用,人群开始推推搡搡起来。

正闹着,一个人走了过来:“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都回去歇着,明天还要防着曹军攻击呢!”所有的人看着走过来的人不说话,这人是彭安手下的一名偏将,他得出现震慑住了想要闹事的人群。过了一会儿,从这群人中走出一个来:“高将军,我们这些人都受伤很重,留下就是个死,还没有什么用处,您就行行好,给彭大人说说,让他放我们离开吧!”

姓高的将军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一个小兵也请求道:“高将军,曹军马上就要从这边来了,眼看着我们都没有活路了,我们怎么说也在这里几年了,好歹您就当放只狗走,行不?”

高将军看看眼前那充满渴求生命的一双双目光,心中长叹一声,终于挥了挥手,让守关的小兵打开关门:“你们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所有的人都欢呼一声,向关门拥去。望着这些走出关门的人的身影,高将军苦笑着对守门的小兵说:“你们愿意的话,也走吧,我守着这儿好了。”守门的几个小兵互看了一眼,就有人带头往外走,不一会儿,所有在门口的人都向外走去,高将军看着他们,喃喃自语:“走吧,都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

一个最后才犹豫着离开的小兵,忍不住回身来劝:“将军,您和我们一起走吧,万一被彭大人知道了……”高将军苦笑了一声:“我不是你们,职责在身,与关共存亡,这是我的宿命。好兄弟,你们走吧,不要再当兵了。”那小兵忍泪施礼,几步一回头,渐渐走远了。夜幕下,高将军那略显苍老的身躯却是那样的挺拔有力,只是,它还能挺多久?

入夜后的虎牢关死一般地寂静,经过了白天激烈地攻防战,大多数人都疲惫不堪地蜷缩在营长中,静静地等着不可预料的明天,面对几天的死亡,他们对生与死的概念已经模糊不清了。午夜才过,沉睡之中的士兵,突然听到外面喧哗声一片,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刚刚起来,很快就没有的动静。几个按捺不住的人才踏出营帐,就有人低声呵斥:“快进去,出来就是死。曹军进来了,彭将军死了,要想活命,都不要出来。”出营的人没有说什么,都默默地回去了,关破人亡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他们还不想死。

就在小半个时辰前,曹军真的入关了,打开关门和杀了彭安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进行的。打开关门的是被今天进来的那个壶关小兵怂恿的一对人马,他们白天对彭安的怨气被这个小兵看在了眼里,入夜后,在他巧言阐明厉害,并许诺下光明前途后,他们打开了关门,这小兵向等待已久的曹军发出了进关信号,曹军一拥而入,很快控制住了关防。整个入关过程中,除了杀了几个对彭安和袁绍忠心耿耿的亲兵和偏将外,没有再伤一名守军。

就在张辽他们入关的同时,一不做二不休的造反袁军,以曹军夜攻为名,骗出了没有防备的彭安,就在他的家门口,杀了他,张辽他们看见的只能是彭安死不瞑目的首级了。对这个凭借天险和韧劲死死守住了虎牢的对手,张辽他们从心底涌起的是敬意,是的,这样的对手是最值得尊敬的,哪怕他让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换作是他们,也会这样做的。

厌恶地让手下带这几个轼主的人去领赏,徐晃马上命令自己的亲兵带兵迅速去彭府,保护他的家人,避免再受到乱军的伤害。就在张辽他们尽力安抚投降的袁军,重新布置虎牢防守的时候,徐晃的亲兵来报,彭夫人和孩子自杀了。三人匆匆赶到了彭府。当徐晃亲兵到达的时候,看到是彭夫人和孩子冰冷的尸首,她们是服毒自尽的,看来是知道彭安死,曹军进关就服毒了,连施救的希望都没有了,虎牢关注定了今晚是泣血日。

彭夫人怀里紧紧搂着一脸痛苦样子的孩子,一起躺在榻上,神色安宁祥和,不像是死去,而是在享受一个美好的梦一样,只有眼角还在的泪痕,无声低诉说着一个母亲的悲哀。看着眼前的悲惨场景,三员看惯了生死的大将也不仅唏嘘出声,这是怎么的勇气和坚毅,怎样的忠贞不渝的感情。死者已逝,三人只有吩咐手下缝合了彭安的尸首,寻找一个好坡地,埋葬了这一家三口。在几天后,曹军北上上党的途中,甘宁悄悄吩咐丁奉几个,把被他故意留在自己亲兵中的几个杀了彭安的袁兵杀死在了偏僻之地,也算是安慰彭安在天之灵了。轼主者死,千古不变的道理。

曹操是在三天后接到了虎牢和壶关都被拿下的消息,同时得到消息的还有袁绍。大吃一惊的袁绍在帐下众人争吵了半天后,终于下令牧野加强防守,邯郸、魏郡协防邺城,同时命令高擀急速出兵,夺回壶关和虎牢。他作出的反应还算正确,可惜,他唯一忽略的就是这个消息对袁军心理上的打击,也不曾下令大军即刻过江和曹军决一死战,从而丧失了先机。许攸倒是提醒了他,可是许攸现在的话是没有人要听得,袁绍不仅不听,还在两天前,曾经让人传话给邺城,对许攸那几个敢贪污军用物质的亲属,立即关押,等大军回去后,严惩不贷。他没有注意到许攸怨恨的表情,而郭图、逢纪等人的幸灾乐祸更让许攸怒火中烧。

曹操接到消息后,却是笑咪咪地看着帐中的亲信:“士元,现在,我们过河的时机已经到了吧,你还有什么建议?”庞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瞄了一下正襟而坐的程昱。曹操笑了笑,也看向程昱:“仲德,你就说说。”

程昱起身:“主公,我该回甄城了,后期粮草还要早做准备。”曹操点头:“好吧,任骏病的不是时候呀,很多事情只有麻烦你了。”对帐中的其他人打个招呼,他起身而去。

看着程昱离去的背影,郭嘉很不满意地对庞统:“你真过分了,仲德先生年纪可以做你长辈了,你怎么能用那种口气和他说话?况且,先生提出的十面埋伏之计也没有错。”

庞统无辜地看着曹操:“我只不过是据理力争,说不用这样麻烦,大军过河,一战就可,也没说什么呀!这老先生脾气太大了。”

郭嘉这个气哟,程仲德是倒霉透顶了,遇上这么个家伙:“你那叫据理力争?你说得什么?先生话才说完,你就来了一个此计纯属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我看你是欠揍。”怪不得子云说这个家伙不遵循常理,经常做些不可理喻之事,果真如此。

曹操也拿这个活宝无法:“士元,仲德之计本就很妙,偏偏被你说的如此不堪,你真是过分了。子云也不曾对他如此无理过。此仗打完,你还是去道歉好了。”庞统一撇嘴,心想,赵如这家伙说的更过分,你们就是偏心。

荀攸笑着看看庞统:“主公,我还是不跟您过河了吧,我和士元一起留下,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曹操看着这个滑头,马上就说:“不行,这边留守大营,接收俘虏,安排后续物质等,有士元在就够了。不是我不让你偷懒,你和沮绶相识,他与奉孝他们也不太说的上话,有你在要好一些。你和奉孝都跟我过去。”荀攸长叹:“唉,又没有酒喝了。”郭嘉在旁哈哈大笑。

当夜,曹操下令:许褚、史焕、李典为前军,带军一万,连夜悄声过河先扎下营盘;太史慈,曹纯、张颌、高览、典韦跟着他为中军,带兵两万,随后入营;吕布带兵一万为后军,天亮后再过河,总之,在尽量不惊动袁绍的情况下,一定要在天亮后,曹军大营出现在袁军对面。同时下令,夏侯渊大军立即进攻牧野,高顺大军绕过濮阳,直指黎阳,两天后,三面大军同时发动,向袁绍发起总攻。

夜晚的行动很成功,曹操在半个月得时间里,用了庞统得疑兵之计,经常派兵假装过河,所以,对岸的袁军早就疲倦了来探查真假,所以黎明照在黄河两岸的时候,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曹营大军,袁绍也皱起了眉头。近半个月以来,他经常得到曹军过河的消息,却始终没有看见曹军的影子,昨夜的禀报他并不在意,谁知道竟是真的。也好,曹操既然过来了,就让我们一决高下吧!他急唤手下众谋士,商讨出兵迎战事宜,未料,手下先匆匆来报:许攸不见了,有人昨夜看他出了营盘,方向好像是曹营。袁绍气的大骂,无可奈何之下,也只有诅咒许攸不得好死。

不错,许攸是来了曹营,只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就在袁绍诅咒他死得时候,许攸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身为前军,责任重大,就因为这样,曹操才让李典、史焕带着许褚,这三个人的组合,足以应付任何突发事件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曹军过河立足不稳,就有一个大谋士来投吧!正在紧张安营扎寨的曹军小兵,突然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摸了过来,赶紧禀报眼前的大将。合着许攸该死,禀报军情的小兵先就遇上许褚,他以前死在许褚手上,今世也没有逃脱。许褚一听有人摸过来,那能管那么多?主公说了,动作要快,动静要小,尽量不惊动袁军,既然那边有人敢过来,肯定是斥候之类的,于是他嘱咐小兵,悄悄靠去,宰了,不留活口。

得,可怜的许攸等刀子捅进肚子,才砰出一句话:“我找曹孟德,是他的相识。”等李典得到消息,只能看着奄奄一息的许攸呜呼哀哉了。曹操看着许攸的尸体,是哭笑不得,还不好说许褚什么,只能命人厚葬了这个褒贬不一的人才。私下里也感慨万端,谁也没有想到,袁曹黄河大战的第一个牺牲品,竟然是这样产生的。命运多舛,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伏击

袁绍的手下也并不是脓包,否则他也得不到四州之地了。虽然我采用兵不血刃的法子很快拿下了壶关,还是没有能吧壶关易手的消息隐瞒住,与壶关近在咫尺的邯郸最快得到了消息,邯郸的守将,沮授之子——沮鹄反应真是很快,一边把消息急速传递给袁绍,一边命人将已经出发准备支援牧野的军队拉回来,同时派忍联系高擀,打算前后夹击,在夺回壶关的同时,把张燕彻底消灭在壶关。张燕前两年曾经袭击过邯郸两次,第二次,就袭击了沮鹄的官邸,如果不是他正好不在,今天就不好说了,而因为这个,他没少捱袁绍的骂,正憋了一肚子的气,这回,你张燕自己找死,那有不成全的道理。

秦勇赶回来的正是时候,回到壶关的他正看见我俯身在地上,划着袁军的进攻路线和身边的张燕说着话:“这里,就是这段峡谷,袁军从邯郸前来壶关,这里是必经之处,而且这里的地势最适合埋伏。不过,沮鹄也不是吃素的人,有个如此厉害的老爹,儿子也不傻。加上他任邯郸守将也有不少日子了,肯定熟悉这边的山路,我们要真在这里设伏,他绝对不会上当的,一定要想一个让他上当的好法子。”

张燕先是点头,再摇头:“这,先生,俺不明白了。既然他知道这里适合伏击,肯定会十分堤防,我们又如何在这里伏击他呀?”

我微微一笑:“对付聪明人,不能用常规的法子,我会想一个让他上当的法子。只要几天,我们只要有几天的时间,就可以摆脱东面的威胁,然后,就可以全心对付高擀了。将军,虎牢一破,曹公大军就会过江,三面进攻加上虎牢、壶关失守的消息,袁军不兵败如山倒才叫奇怪。到时候,黎阳吃紧,邺城危机,还有,说句不好听的话,袁绍一贯不把将军放在眼里,所以他绝对会让沮鹄发兵南下,助守邺城,壶关他根本就扔给高擀了,沮鹄也顾不上把这里收回去了。”

张燕自嘲地一笑:“那是,自从吃了吕布的亏,我实力大减,袁绍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成了他手下败将了嘛。再说,要不是先生,我也不能把这家伙怎么样。我这样的出身除了曹大人,别人也多看不起,所以,俺老张才愿意跟了曹大人,揣他袁绍个奶奶地屁股。”秦勇听他这样一说,扑哧笑了出来,我们才发现他回来了。

听秦勇说了虎牢的情况,我想了想:“看来,高擀这下不会再做缩头乌龟,不会再观望了,他前一段时间一直不出兵,就是在观望,袁绍败,他就保持实力以求自保;袁绍胜,他就会借势进取长安,在曹公手上抢地盘。他很会算计,只是,他没有算到将军这里,所以,根本就没有防备我们会在虎牢和壶关同时下手,特别是壶关。失去这里,他就失去了和袁绍联手的主动性,所以,这次,他一定要出兵了,一是夺回这里,二是用这个借口来继续观望黎阳战局。这种情况下,对我们的压力就增加了不少。”

张燕啊了一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固守还是……”固守?不好玩的,既不能损耗高擀多少实力,还要造成自己过大的伤亡,再说,现在还不是让高擀死的时候,在不能保证我们可以尽快地收复并州全境的情况下,让高擀暂时负责并州的安宁还是有必要的。

我再考虑了一会:“这样,张将军,壶关你先不要管了,这里有我,不会有事情的。虎牢关那边的军队几天的时间里恐怕到不了上党,你带手下,兵分两路,去和高擀玩玩,尽量拖延他来壶关的时间。等曹军兵发上党,黎阳也难保的时候,高擀就会退兵了。这里的危险也就解除了。”御敌与外是最好的防守,正面相搏,张燕这些黑山军怕不是高擀骑兵的对手,可玩阴的,高擀铁定拿张燕没有办法。

“玩?我去和高擀玩?”张燕一脸疑惑:“玩什么呀?”

我笑了起来:“将军,前两年,你和袁绍就玩的挺好呀,怎么,还怕了高擀不成?要不,我让秦勇跟着你?”

张燕也笑了起来:“这样呀,那没有问题,我已经把你说的那个游击玩惯了。不过,我袭击了他的城池,他能退兵吗?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吧?”

这个时候去袭击高擀的城池?张燕可真想的出来。我笑了笑:“将军,高擀手下人马可是不少,如果只有我们袭击了壶关,他来夺回,可能只带二、三万人马。可他得知曹军拿下了虎牢关,再来,至少带五万人马。切不说将军的部下最多四万,人数上已经处于劣势,作战能力也比不上高擀,而且,高擀还有不少于一万五的骑兵,你去袭击他的城池?还没有进城去,就被他的骑兵给灭了。况且以前将军袭击城池的法子,前期的准备就要好多天,现在,可没有时间给将军呀。”

张燕挠头了:“那先生的意思是和他对着干?来场大战?”那样,你铁定玩完。

我摇了摇头:“不,当然不能这样,我们还是要保存实力的,否则,用什么来夺取并州之地?还有,暂时也不能让高擀这么死了,唉,哈有问题不能解决。将军,你记住了,你还是去和高擀玩游击战,不是打仗,只不过这次的玩法不一样,不是玩袭击城池,而是去捉弄高擀大军。你在兄弟们中,挑选五千身手灵活,动作敏捷的人,从山里穿插到高擀军队的后方去,专门骚扰他的供给线,也就是抢劫他的军用物质。将军给我留下五千人,剩下的全部由你亲自带领,今天就出发,行动要快,绕过壶关城,在高擀来这里的路上,这般那样做……能用的法子全部用上,在保存自己实力的情况下,尽量拖延高擀来这里的速度。将军切记,你手下几乎都是步兵,晚上行动方便,白天最好离远点下套,高擀可有上万人的骑兵,千万不要硬拼。”

张燕边听边笑,我说完,他也完全明白了。想了想后,张燕又摇头了:“不行,先生这里人太少。那沮鹄可是带了二、三万人来的,我只留下五千人给你,怎么对付沮鹄?我不放心,还是多留些人马吧!”

我一阵感动:“多谢将军这么为我着想,你尽管放心,沮鹄到不了这里来,我会半路上给他设下埋伏,既然是伏击,人不需要太多,多了,反而不好运用。我知道将军的担心,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半天了。这样,我给将军透个底,将军可曾听说过曹军中有个战神?”

张燕不停地点头:“有,有,听说过,还听说了不少他的事情。他可是战胜了吕布的人,厉害的很。”

我看了一眼秦勇,笑着说:“实话说与将军,这个所谓的战神可是我的师兄。只要我有需要,或者我遇到危险,他就会来帮我的。再说,秦勇的本事将军是知道的,我个人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带秦勇他们来到张燕这里后,他手下的人曾经是试探过他们的武艺,秦勇的功夫比张燕手下强太多了,张燕自己都说他也不是秦勇的对手。

听我这样一说,张燕一脸神往:“真的?战神是先生的师兄?他在哪里?长什么样子?在不在这里呀?”边说,边四下张望,弄的我和秦勇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看他还在四下里到处看,我忍不住闻他:“将军,你在找什么?不会是找我师兄吧?”

张燕肯定地回答:“就是找他。先生,我听说,这个战神不仅武艺是天下第一,连吕布都只在他手下坚持了几个回合;还说,他取人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太神奇了。我还听说,他非常神秘,经常神出鬼没,一旦他出现的时候,是黑衣蒙面打扮,威风凛凛不说,就是他的座骑,都是五彩神马,能腾云驾雾的……”

他还没有说完,我和秦勇已经笑成一团。我也知道,当初荀攸提出用这个战神来支持曹军必胜的信念,后来,我在官渡之战中,用这个身份,带着太史慈他们用骑兵夺取了袁绍得两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后,曹操他们看到了这个神秘战神的另一个作用,在郭嘉他们刻意宣传之下,关于曹军战神的传说已经在天下间流传。这个方法的确有震慑人心的作用,特别是两军交战之际,有这么个人物出现,会给对方带来怎样的一种心理压力,我明白的很,所以,才想到用这个身份来阻击在我手下吃了亏的袁军。没有想到,这个战神传说比我想象中的还厉害。

现在,看着张燕那一脸的神秘样子,我哈哈笑着说:“张将军,张角死了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相信这样的事情?世上哪有这种人?至少我没有遇见过。我师兄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么神。什么几个回合拿下吕将军?温侯是什么样的功夫,你还不知道?我实话说与你,师兄和吕温侯一战后,在我家里足足躺了两天,他那是险胜。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妈妈哟,真要这样,他不成了神仙了?我还用这么辛苦地和将军在这里打仗?”

张燕嘿嘿笑了起来:“我也是听大家这样说的。先生,什么时候能给我引见引见这神秘的战神呀?他真能来这里帮你?”

我自信地一笑:“放心吧,我让他来,他就来。这次阻击沮鹄的袁军,就全靠我师兄了,既然他在这里有这么好的名声……”我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秦勇:“不好好利用,可惜了。对了,将军,你带兵去迎击高擀,虽说要绕过壶关城,可是,要大张旗鼓地从城外过,多打一些旌旗,要用曹军的军旗,给壶关城的守将一种威胁,免得你走后,他们会大胆来壶关夺关,虽然这种可能非常小,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张燕点头了:“既然这样,我还是给先生留下一万人吧,我自己带三万人就够了。再让黄永留下,他很听先生的话,您用起来顺手。”把人当东西?还顺手?我不禁摇头笑了。

好说歹说后,张燕在留下了七千人,离关和高擀玩去了。看着张燕离开,我叫来黄永,如此吩咐了一番后,让秦勇去安排防守的事情,自己睡觉去了。黄永犹豫了片刻,叫来自己的亲兵护卫,把我定下的计策说了一遍,然后说:“我马上带着这三千人出发,军师的安危就交你们手里了。给我记住了,我回来后,军师要有个什么,你们拿命来见。”他的亲兵们一个劲地点头了。黄永叹声气,点起兵士,匆匆走了。

在邯郸到壶关的路上,有一段峡谷是必经之地。这峡谷在平时看来,倒是风景迷人。流淌着潺潺清流的小河里,时不时有鱼儿跳跃出水面,河流两边的坡地不宽,上面却开着早春的小花。坡地两边就是山壁。这段峡谷山壁并不怎么陡峭,山石林立,树木在半山腰以上还是很茂密,是旅人走累了休息的好地方。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在行军打仗上,却足以造成巨大的威胁。特别是在邯郸到壶关的这段路上,此处最为狭窄,是地势最恶的地段。沮鹄离这里还有十里远的路程的时候,就派出了五批斥候前来此处探路,足见他对此处的重视。

我当然要在此处设埋伏了,否则,张燕就真的没有一点头脑了,他纵横黑山十来年,怎么也没有这么笨的。黄永亲自带着两千人五百人,就埋伏在这里,对面的山上还安置了五百兵的。在准备好了投掷用的山石树木后,就三三两两地躺着休息,当然,隐身在大树顶上的哨兵是随时提高警惕的。远远看到袁军的斥候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哨兵马上发出了信号,黄永一打手势,一部分人立刻做起了小动作,走路带声音的,探身出去撒尿的,隐身在树后窃窃私语的,还有几个人,故意扛着大木头埋怨袁兵怎么还不来。总之,要给袁军的斥候报个信。

沮鹄很快就得到了前面峡谷有黑山军埋伏的消息,他冷笑了数声,这个张燕也就这点子本事,贼就是贼,怎么也不能跟正规部队相比较。传令左右副将带几千士兵先抢上山去,尽量消灭这些贼兵。

看着袁军的斥候离开后,黄永马上吩咐五百留下的小兵,等袁军到来的时候,发挥自己的所长,跑快些,不要耽搁,丢掉性命。他自己带着两千人马,立刻启程,从山那边向沮鹄身后潜了下去。

留下的黑山军一看见袁军从山下摸上来,是撒丫子就跑,边跑边乱喊:“杀人啦,快跑呀,敌人发现我们啦。”袁军冲上山去,只看到被黑山军丢下的大堆准备好的山石木头和跑的飞快的背影。在追赶了半天后,袁军终于活捉了几名跑的慢的小兵,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个重地。

沮鹄听着副将的报告,笑了笑,对他们耳语了几句后,命把抓住的小兵各自带去审问,他自己也叫过一个来。望着眼前这肌黄体瘦的小兵,看着他身上有些熟悉的衣服,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兵身上穿的衣服正是高擀军的服装,只是被他反着穿了。强忍住笑意,沮鹄问他:“你们在这里埋伏了多少人?关里还有多少人?说了实话,我饶你不死。”

那小兵扑通跪了下去:“大人饶命,我说,我知道的都说。这两边山上我们有两千兄弟,不过,现在可能都跑了,我拉肚子,跑的慢,被大人抓住了。”旁边的袁军忍不住笑了起来。

沮鹄自己也笑了起来,看着他,放缓语气:“那你说说关上还有多少人?张燕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亲自带兵来这里埋伏?”

那小兵先是摇头,突然想起来似的一个劲地求饶:“大人,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关上还有多少人的。我只知道张大将军带了好多弟兄去那边迎击高大将军了,听说高大将军那里来了几万人。我们是奉命在这里等你们经过前面河流的时候,往下扔石头,阻止大人前去关上,其他的真得不知道呀!求大人饶命呀,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沮鹄倒是十分相信这小兵的话,军事行动当然不会让小兵知道,这小兵要真说些什么黑山军的安排来,那才叫有假。不一会儿,奉命审问其他俘虏的副将过来和沮鹄对了对俘虏的口供,证实了沮鹄的想法。他命令手下将这几个俘虏带下去,如果他们愿意,就当自己的兵好了。这几个俘虏都说愿意,千恩万谢地下去了。这边,沮鹄命令部队继续前进,还是要注意两边的情况。又走了十多里的山路,这一路上,除了又发现了几处埋伏地堆积了大量的山石木头外,再不见有埋伏的人影。沮鹄也有些轻松了起来,传令大军加快步伐,赶到前面旷阔的地方造饭休息。

我带着三千的伏兵就在这里等着沮鹄呢。哼,前面的狭窄之地当然不能真的埋伏兵马,沮鹄又不是呆鹅,会上那种笨当。那一千小兵离开那里后,就快速穿越林地到这边的两边山上和埋伏在这里的一千人汇合,藏身在巨大的山石后面,等着我的信号。我自己装扮成了战神的样子,秦勇带着二十名伙计也做蒙面打扮,骑马环侍在我身边。黄永留下的亲兵则紧紧跟在我马后,紧张地注视着前面。

黄永没有对他们说实话,而是骗他们说这个曹军中的战神要来和他们一起打仗。这十来个人开始高兴的要命,有战神在,既能跟着威风一把,重要的是可以亲眼看到传说人物,兴奋呀。等他们看到我这身打扮出来,先是愣住了,接着听我说,是我来假扮战神,都泄气了,这才知道黄永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我的意思。我本来就不准备亲自出马杀敌,再说,这战神级别的人物,动不动就被我给叫出来,就没有神秘感了。再说,他出现,我就看不见了,在需要我来主持大局的情况下,就太奇怪了,我决定真作假,来演场好戏。

隐身在山脚拐弯之处,看着袁军已经都放下兵器开始埋锅造饭了,我笑了笑,回身看了看腿肚子有点发抖的几个人,对身边的秦勇下令:“等饭要熟了,马上发信号。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们要出去了。”秦勇点头,自去安排好了。

袁军赶了大半天的路了,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眼看着锅里的饭就要熟了,已经有人想动手了,这个时候,只听得前边战鼓声声,一大片旌旗从前面山脚之处涌了出来,很快向他们冲了过来,斗大的张字迎风招展。就在惊魂未定的袁军看着这队人马在自己前面百多米处列队的时候,身后两边的山上也响起了喊杀声,无数的旌旗人马出现在两边的山上,远远看去,像是有千军万马一般。

还没有等袁军稳定下心神,投降过来的那几个小兵中,有一个突然惨叫一声:“妈妈呀,是战神来了。兄弟们,快跑呀,逃命要紧。”他这么一喊,身边的人顿时乱作一团,大多数的人包括沮鹄和他的手下,都向前看来,果不其然,只见前面的敌军阵营里,一骑着五彩骏马的黑衣人,正用冷酷无情的眼光看着这边,那眼神是那样的凌厉,被他看到的人,心中都开始发毛,关于曹军战神的传说都浮上了心头,胆子小的都已经开始后退了。

趁着袁军心神不宁,阵脚还没有稳定住,我把手一挥,秦勇带着二十名伙计率先冲向了敌军。不知道厉害的几名袁军偏将看见他们冲了上来,在没有得到沮鹄命令的时候,就带着百余名骑兵迎了上来。奈何,差距太大了,几乎是眨眼之间,秦勇大刀下就增添了一名亡魂,他身边的骑兵还没有搞清怎么回事,自己就感到脖子处一凉,人也倒下了马,秦勇越过死人马匹继续前冲。等沮鹄他们清醒过来,迎上前去的偏将全部了账,骑兵也倒下了一半多,剩下的全部给吓回来了,秦勇他们紧跟在他们后面冲了过来。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战神手下厉害,大批的袁军开始回头就跑。刚才就在喊战神来的了小兵马上就往两边山上跑,边跑还边叫:战神冲过来了,逃命呀。看着混乱一片的袁军,我当然不能闲着,也拍马上前,身后的黑山军看着秦勇他们这般神勇,袁军如此慌乱,我又拍马上前,他们也呐喊着向袁军冲了过去。

前面有战神勇往直前,两边山上大批军队就要冲下来了,沮鹄被这样的情形也弄得没有了主见,他手下的亲兵看看势头不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转他的马头,向后就跑。本来就乱成一团的袁军一看主帅的马头也掉转回去了,那我们更要跑了,跑慢了,命没有了。这通败哟,这个乱哟,所有的袁军是头都不回地逃命,一口气跑了十多里地才算缓了缓。

袁军败退,我们当然要追一追,不然,是头猪都明白敌人没有什么进击本事的,所以,秦勇领着人马在后面追,跑的不用太快,关键在于喊杀声要大,包括两面山上的这两千人,两人举一杆旗帜,还要边跑边喊,真够累得。所以,第二天如果有人来到壶关,定会目瞪口呆,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在半躺着喝水不说,大多数嗓子嘶哑,话都不和你说的。这个时候,有够聪明的袁军将领带兵来袭击,一来一个准。嘿嘿,奈何没有这么聪明的人。

我可不是笨蛋,自己出的主意自己受罪。眼看着袁军跑的没有影子了,嘱咐秦勇他们再做作样子,先回关上了。看着对我一脸崇拜像的这些亲兵们,我笑着逗他们:“刚才你们害怕不?”他们互相看看,一起摇头,其中一个便说:“军师都不怕,我们怎么会怕?嘿嘿。”我故作迷惑:“是吗,刚才是谁在旁边抖腿肚子来着?”这些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也大笑:“既然你们不害怕,就在这里慢慢玩,我可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要回去换衣服,否则要生病的。袁军人真多呀,我身后可只有两千人。”扔下面面相觑的众人,我打马回跑了。

这十来个人又互相看看,其中一个竖起大拇指:“这就叫厉害,那个什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说军师这样的人吧!”“去你的。”旁边一个看来学问深些:“什么面不改色心不跳,那叫泰山压顶,巍然不动。我们吓得发抖,人家军师也怕,可脸色都不变。”再边上一个接嘴了:“我看不见的,军师蒙上脸,你怎么知道他脸色没变?不过,这份胆子,我可真佩服。”刚才那个笑着说:“胆子大还不是能耐大,愣用一个假战神,四千人,把袁军三万人给吓跑了,这能耐,你们见过?”大家齐笑,紧跟在我身后回去了。

再说沮鹄随着败军跑到了距离他们离开了一个多时辰的峡谷不远的地方的时候,只见前面的士兵大声哭喊着往两边靠。沮鹄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他的一名亲兵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大人,不好了,前面的去路被堵住了。”

沮鹄一惊,我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伏兵了呀,怎么会被堵住了?在众人的惊慌失措中,他来到了峡谷入口,果然,大堆的山石木头把谷口给堵的严严实实。沮鹄心中一惊,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张燕把自己包饺子了。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身前是乱石当路,沮鹄回头看看,尘土飞扬,看不见敌人,只能听到声音,这与战神打交道自然不如与石头打交道,搬开这些堵路的东西,活命的希望要大的多。

不再犹豫,在沮鹄的命令下,手下的亲兵和偏将很开督促着聚集起来的士兵移动山石,清理道路。人多力量大,人在绝境中,力量更大,很快,袁军就清理出一条通道来,大军跟在主将身后,急忙穿了过去,继续奔跑逃命起来。按沮鹄自己内心的想法,来得时候那些埋伏跑的快,看样子是为了让我不防备他们再来埋伏,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两边山上察看是否还有埋伏了,只有快跑,才能穿越这可能的死亡之地。

揣着随时可能被山上扔下的石头砸死的想法的沮鹄跑出了整个峡谷后,也没有看见一个埋伏,他奇怪了。再听听身后已经没有了喊杀声,他终于稳定了心神,开始仔细思考起来:来的时候看见的埋伏是假的,那几个小兵是故意被我抓住的,目的是让我上当前往壶关。后面遇上的埋伏是曹军的战神带领的队伍,这个战神是真是假?应该是真的,切不说他那气势,就是他手下那些人的利害,也不会是假冒的。这个战神是曹军的……糟糕,我怎么把这个情况给忘了,得到壶关失守的消息的时候,报信的人不是说了嘛,袭击壶关的军队不仅打出了黑山军的旗帜,还有曹军的旗帜,张燕投靠曹操了呀!那……伏击我的是黑山军还是曹军?那声势应该是曹军。既然他们是曹军,张燕的黑山军上哪里去了?他们在我身后用山石堵了峡谷的口子,就是为了延缓我回去的时间,这样一想,那几个小兵说张燕迎击高擀看来也是假的,他去了……不好,邯郸,他们去袭击邯郸城了。

沮鹄不愧是沮授的儿子,真是个聪明人,我让他怎么想,他就怎么想。说实话,要不是他这样的聪明人,换个脑筋不怎么样的,一看自己上了大当,气急败坏之下,肯定又跑回来找我算账,毕竟袁军人多呀。可沮鹄是聪明人,聪明人要多看几步路的,所以,他才上了我的当。想到了邯郸又要被张燕袭击,沮鹄顾不上别的了,命令全军急速前进,赶回邯郸城。

回到邯郸城外的沮鹄觉得自己真聪明,因为眼前的邯郸城戒备森严,警惕万分,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回到城里,不出他所料,邯郸守军在前天就发现城外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发现可疑的先头部队,所以,城里已经按敌袭进行的防守戒备。今天,看到大军回防,才松了口气。沮鹄马上派人四处查看,派出的人很快回报,城外二三十里的地方果然发现军队驻留的痕迹,按痕迹推算,人数大约在两万左右,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影了。痕迹不怎么凌乱,显然是准备充足,撤退的井然有序。

沮鹄和众人一商量,都认定这必然是张燕带军来袭,还没有得逞,就得到了沮鹄回军的消息,所以撤退了。众人佩服沮鹄的聪明和退军决定的英明了,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了我和黄永他们了。城外留下痕迹的自然是黄永带领的两千人,在惊动了守军,留下了大军留宿的痕迹后,又快速回到了壶关。

这一路长途跋涉,可把黄永累得够呛。后来,他对张燕说,幸好这以后壶关没有再遇上战事,否则,他不是死在战斗中,而是被两条腿跑死的。军师出的主意不是打仗,是折磨人。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一通。而他的那些亲兵从我身上得出了一个结论:武将再大胆,都没有豁出去命的文人胆子大。张燕却说,如果他早知道我用的法子是假扮战神,绝对不会让我独自去冒险的,我是嘿嘿直笑。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阻击战

我在壶关外摆了沮鹄一道,我敢保证现在这些上当的家伙依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吃了亏,我倒是可以安心地躺在壶关计划我的下一步行动了。等张燕和张辽他们会合拿下壶关城后,我就可以脱身回去了,亲临一线的事情还是少干为好。时间又过去半年了,不知道伯符得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有点想他们了。

就在我伏击沮鹄的时候,张燕带着大军也和高擀干上了。高擀比我想的厉害,不知道是他心思缜密,还是怕兵力不足,竟然带了四万五的大军出来,其中就有一万五的骑兵。张燕暗中咂舌,幸好自己不是来正面作战的,否则……

忌讳高擀得骑兵,张燕领军不敢靠高擀太近,干脆派出几个千人的小队,轮流和高擀大军作战。几天的时间里,双方的士兵交手了好几次了,却没怎么见面,因为黑山军总是晚上才来。

头一天晚上混进高擀军营的黑山小兵都在感叹,怪不得将军大人让我们晚上来放火,原来人家高擀大军晚上是没有巡逻队的,进来的这么便宜,不多玩点花样对不起人家呀!等高擀被战马嘶鸣的声音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正看见滚滚浓烟从军营上空飘荡着,浓烟下面几处火光把整个大军营盘照亮了半个。

很快火就被扑灭了,一问,居然没有人知道这火怎么着的,想必是夜晚生火取暖后,没有把火灭干净的原因。高擀气呼呼地把负责今夜巡哨的小兵叫过来,一人打了二十板子,让他们这么不小心,居然让大营失火了。

牢记了张燕得吩咐,步兵不能跟骑兵斗,捣了蛋要快跑,放了火撒丫子跑路的黑山兵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追出来的骑兵,回去一说,张燕沉吟了一下,让白齐带小兵再回去一次,找熟人探探消息。结果,和管亥一联系,敢情人家高大将军以为是风高失火,嘿,既然这样,那就再来几次得了。

接着两天晚上,这火就没有间断过,高擀再笨,也闻出味道了。到了第四天,严令加强警戒,果然发现了进来纵火的人,只是进来的人都精灵的很,抓了半夜,没杀几个,愣让多数人跑了。几天这么下来,袁军损失倒是不大,可夜夜这么折腾,没法睡觉呀,白天就没有精神赶路了,几天才走了二十多里路。

距离上党郡100多里的地方,白天扎营的高擀正在破口大骂张燕。几天的夜袭,弄得他筋疲力尽不说,昨天,黑山贼更是过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马营的,竟然将巴豆下在了战马的饲料里,今天,几乎所有的战马都瘫了,拉稀拉的站都站不起来。毫无办法的高擀只好下令今天扎营休息,加强警戒,并派出两队人马在左右营侧进行埋伏,晚上捉贼。

给战马下泻药,是张燕手下白齐干得,他也是被逼得呀,并州的骑兵果然不错,前几天夜里的袭营,也不过就是放放火,吹吹风之类的,可去的人却被骑兵追得跳脚,要不是管亥他们暗中帮忙,不定要损失多少兄弟。后来,还是一个小兵出了这么个损招,药倒了高擀的战马,这下,比跑路,黑山军就占优势了。本想连人一起下药的,奈何找不够这么多,白齐想着就叹气,大好捉弄人的事情,愣是没有办法实现,只好连夜急行军,去前面玩新花样了。

张燕很快就得到了高擀夜晚埋伏兵马,准备捉贼的消息,哈哈大笑着带着大队人马在距离高擀大营三十多里的地方开始挖坑下套,这里是去上党的必经之地,让高擀熬夜去好了,明天,新的苦头等着他呢!一小队长一边吭哧吭哧地挖着坑,一边叫喊:“坑不要挖的太密集,也不要太深,宽点,一次掉十来个人进去就行了,动作再快点,还要去前面几里的地方呢。”

一小兵边挖边笑:“往常挖坑捉点野猪什么的,现在是整人,这劲头怎么就这么大?队长,是不是放点铁签之类的,扎人呀!”那队长横他一眼:“你道将军不想呀?上哪儿找那么多铁东西?就这些木头削尖了,都费了两天的功夫,原材料实在难找,想想只好算了。”

那小兵喜欢动脑筋的:“我说队长,木头不够,就摞点断了的兵刃在里面好了。一样伤人,扎的这些袁兵跳好了。”那队长想了想:“把断了得兵刃放进去也行,只是,没有这么多呀,起不了多少作用。”

“嘿嘿,把我们手中的刀呀,戟呀,都弄断了,插进去好了。我们找空子再去袁营拿点武器好了。那天我就拿了几杆戟出来,是比咱们用的强。”

“哈,你小子聪明。好,兄弟们,就这么做,让高擀这混蛋吃点苦头。”士兵哈哈大笑着,一路挖着坑向壶关城方向去了。

白等了一宿的高擀顶着个黑眼圈,马不好骑,他这个气哟,好不容易找出两匹还算恢复了状态的马,驾了辆马车,高擀就在车上骂骂咧咧地上路了。当然,再疲劳,还是没有忘记让士兵注意周围情况,奈何一个贼影都没有看到。中午宿营的时候,高擀得到了虎牢失守的消息。他急忙询问曹军的动向,斥候回答:不知道,没有得到消息。再问来的路上看没有看见黑山贼?斥候一脸莫名其妙地摇头,气的高擀就想一脚踹死这个家伙。还是身边的谋士说了一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高擀才静下心来。

考虑了目前局势后,高擀铁定曹军会据守虎牢关,阻止他和袁绍汇合,所以,他才要尽快夺回壶关,来打通前往邺城的通道。只恨这个张燕,怎么都不与他面对面地来,就在暗地里捣鬼,现在终于明白了,他们这是在延缓他进军的步伐。从晋阳到壶关城,平常走十来天的路途,现在他在距离上党郡不到百里的地方,就被耽搁了五六天了,奈何,他就是拿这个张燕没有办法。又咬牙切齿地痛骂了张燕一番后,高擀果断下令,全军留下骑兵照顾拉稀的马匹慢慢跟上,他自己带步兵大军急速出发前往壶关城。

清晨的阳光温暖地照耀着大地上的人们,无私地奉献着自己的爱。可惜,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阳光的爱意,沐浴在如此恩宠之中的高擀却是一脸的郁闷。这一夜。高擀安排的两侧伏兵和远处巡逻队又成为了摆设,和几天前夜夜挨打不同,这两天夜里都清静的出奇。难道是张燕已经知道了夜袭的法子没有用处了,所以溜了?有这么便宜?可是四处派出的斥候真的没有看见黑山贼的影子,张燕到底在干什么?疑心疑鬼的高擀揉揉自己的黑眼圈,还是下令急速赶路。

就在高擀在马车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前军突然大呼起来,被惊醒的高擀紧张地看着冲过来的报信小兵:“大人,前军遇上埋伏,伤亡了几百名兄弟。”高擀咋听之下,挠了挠头,埋伏?伤亡近百?什么埋伏,伤亡这么大?大平原地界,怎么埋伏?还有,怎么没有一点喊杀声?哭叫的声音倒是有:“你说清楚,什么埋伏?怎么回事?”

那小兵喘了口气,才说出来:“前军遇到了陷坑,大大小小,也不知道有多少,不少兄弟走着走着,就掉下去了,坑里全是尖利的木棍或兵刃,我们得兄弟下去就上不来了。”高擀愣了,陷坑?他妈的,怪不得这两天不搞夜袭了,原来挖坑去了。明明知道张燕肯定是拖延自己的行军速度,还只好慢慢往前摸着走:“传令下去,命前军慢慢探路,另派左军前方迂回探查,大军先原地待命。”这天,没有走到两个时辰,又停下来了。

等前军把路段上七七八八的坑摸清楚了,大军再上路,又过了两个多时辰了。再走不到十里路,又遇上陷坑了,再摸,再填,好了,到了夜晚降临的时候,大军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路。望着漆黑的夜,高擀也明白不敢走夜路的,前面不知道有多少坑呢,只好下令宿营。袁军怨声载道地开始了宿营准备,他们已经被拖的精疲力尽了,现在,既然黑山军在远处挖坑,那我们也可以好好睡觉了。

这才不到午夜,望着眼前睡得死气沉沉的袁营,摸过来的黑山军肚子里笑翻了天。其实除了第一处的陷坑,其他地方的也就是个摆设,就为了消耗袁军的精神。于是,睡梦中的高擀又被敌袭声惊醒。爬起来的高擀黑着脸看着眼前的情形:数十个营帐的火就着风势烧得噼啪作响,满军营都是左窜右跳的军士在乱跑。忙乱了一个多时辰,整个军营才算清静了一点。叫过偏将来仔细询问,偏将苦笑:“有不少贼军摸了进来,杀了不少兄弟后,放火烧了近三成的营帐。我军伤亡近两千人。这还是一个起夜的兄弟发现了放火的敌人,高呼才惊醒了众人,否则……”高擀的头都要裂开了,这样的骚扰战,他可真没有办法对付,叹气让大家收拾好残局,继续休息,明天一早赶路,当然,警戒也要加强的。

高擀回去继续睡了,袁军经过这一折腾,更疲乏了,想着敌人今夜闹够了,也都去睡了。远处,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袁军大营,白齐捂着嘴偷偷乐着,指挥三千兄弟又慢慢靠近了军营。不一会儿工夫,哨兵,巡逻队了账,四下散开的黑山军继续干杀人勾当去了。

白齐自己钻进了管亥的营帐,推醒了管亥,被吵醒的管亥一看是他,不住地悄声埋怨:“你去干你的,来吵我干什么?还嫌这几天我睡得不少?”白齐扑哧一笑:“找你有要紧事情,上次让你搞得东西搞到没有?”

管亥笑笑:“这东西好弄,早到手了,绝对真家伙,只是这办法真累人,你拿去,快走,我要睡觉了。”说着,从身下拿出一小包裹递给白齐。白齐接了过去,嘿嘿笑着:“别埋怨我,这是军师出的主意。我来还要告诉你,军师说让你注意着点,乱军中别把命丢了。”

管亥愣愣:“哪儿来的军师?这主意出的够损。”白齐笑:“不知道,这军师突然来的,张大将军不允许我们打听他的来历,样子都没有看清楚过,不过,人真有本事。对了,军师让我转告你,让你在乱军中尽量保护高擀不死,他还说,以后需要你的时候,会派他的管家来和你联系,还说,他的管家你认识,叫秦勇。”

管亥跳了起来,愣愣地看着白齐,悟着嘴坐了回去:“天,竟然是……嘿嘿,好兄弟,你回去给军师带个话,就说俺老管挺听话的,让他放心,他说的,俺都会去好好做。对了,刚才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回去别乱说话。”

白齐夷了一声:“你认识军师呀?看你很害怕他的样子,给兄弟说说。”管亥一板脸:“什么害怕?你不要乱说。军师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不会告诉你什么的,不该打听的别乱问。时候不早了,你快走,让我多睡会儿。”白齐撇着嘴出去了。

没有多长时间,袁军大营再次响起了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声,整个大营顿时又是一片敌袭的报警声。望着又烧起来得数座营帐,“简直是……太过分了,贼性不改,贼性不改!”敌人的去而复返气的高擀暴跳如雷,冲着自己的偏将大声咆哮到:“说了要加强警戒,加强警戒,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一晚上两次吃同样的亏?都滚,各领一队人马埋伏在营寨四周,抓到他们我要将其碎尸万段,张燕,我和你势不两立!”

高擀手下众将是又疲又累,看着主帅这个样子又是害怕,只好各自应命而去。这一夜自然没有事情了,气的睡不着的高擀一直坐到了天明。管亥随着高擀的亲兵卫队在营外转悠了两圈后,找个避风的地方继续睡觉了,他才不那么傻呢,明明知道今天夜里不会再有事情,还不抓紧时间睡觉?

天色大亮后,袁军几乎人人黑着眼圈了,神情都疲惫到了极点。这人是肉生的,不是铁打的,一顿不吃饿得慌,几天没睡……没有等高擀下令拔营起寨,斥候冲了进来:“报大人,我军粮草被烧,辎重被劫。”

高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斥候顿了顿,重复一遍:“我军后面的运粮队被偷袭,粮草被烧,辎重被劫,运粮队死亡了近一半的人。”

高擀跳了起来:“哪里来的人马?怎么会在我们身后……”那斥候吞了一下口水:“报大人,是,是黑山军。”

“张燕,又是张燕,我要活剥了你。”不顾形象的高擀跳脚大骂起来。发泄一通后,高擀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叫过斥候:“你们确定是黑山军?有多少人马?”

斥候点头:“小的们确定,他们打出的是黑山军的旗号。我们也打听了,抢劫了辎重后,这股部队就向山林逸去。人数应该不少,被袭击的兄弟说,至少近万人。”其实没有这么多人,只有六千,还分头行动了的。不过是夜晚袭击(都学会了),气势搞大了,打了运粮队一个措手不及,杀了两千人后,拿了军饷物资跑了。

“近万人?黑山军?嗯,其他的小股部队也不没有这么大的规模,胆子也不会这么大。近万人?前几天,沮鹄说他也要出兵壶关,张燕要守住壶关,还要分兵袭击我的后方,抢劫辎重,那在我前面搞鬼的部队,人马还能有多少?哼,怪不得不敢跟我明着斗。”考虑清楚了这些,高擀马上下达命令:派人到后军传令,命令五千骑兵迅速回身,沿途巡视,黑山军胆敢再来抢劫粮草军饷,定要彻底消灭;再派人越山联系沮鹄,问他们的军队到了何处;再派人急速去壶关城,传他将令,召集壶关城周围驻兵,一起出动,与他从两面围剿眼下的黑山贼;再把大军分成三队,轮流行军,早晚巡查,严密防守,不能再让这黑山贼偷袭得手。众将领命而去。当然,这个安排很快通过特殊途径到了张燕手中。

听着高擀的安排,张燕哈哈大笑:“果然如军师所言,哼,高擀,咱们玩的时候在后面。给我传令,让大军迅速散开,避开周围守军,急速在壶关城以南十里处集结。白齐,你带三百兄弟,拿着这个东西,如此这般。告诉你,演砸了,提头来见我。”白齐兴奋地大叫:“将军大人放心,保证不会出错。”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张燕满意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带着自己的亲兵,迅速消失在这片原野上。

继续行军的高擀不出所料地连续两天和陷坑打交道,这些陷坑也没有前两天遇上的那么厉害,不过是些大坑罢了,危险性小了很多,很多像是匆忙挖成的,看来黑山军人数果然不算多。这两天,由于加强了夜晚的巡逻和防守,黑山军大概是看到袁军防备森严起来,没有再在夜晚来弄鬼了,虽然还是警惕万分,也能睡上好觉了,再加上马匹恢复,一万骑兵也赶了上来,高擀大军终于恢复了生气。

就在高擀大军急着赶路的时候,壶关城守将接到高擀将令,急忙召集周围城池的守兵一万多人马,向高擀大军来的方向迎了上去。尽管他们一路上都在留神,可除了四散逃跑的百姓(大多数是黑山军假扮的),就没有发现黑山贼的影子,两军会合在距离壶关城近四十里的地方。高擀看着如此顺利的会师,心头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既然沿途根本没有黑山贼的影子,想必他们已经退向了壶关方向,高擀放下心头的不安,命令部队急速赶向壶关,定要尽快夺回壶关才是。

没有等高擀大军到达壶关城下,一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般砸了过来:壶关城失守了,曹军大军占领了壶关城。接到消息的高擀在愣了起码一刻钟,才会看人说话:“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哪儿来的曹军?”

哪儿来的曹军?当然是从虎牢关杀过来的徐晃、张辽部队了,二万人马,加上张燕的二万多人马,这个时候稳稳站在了壶关城的城墙上。拿下虎牢仅仅休息了一天,曹军就攻入上党南部,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壶关城逼近,我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如此迅速。没有什么防守力量的上党郡诸小城池,在曹军强大的气势压迫下,守兵不是逃,就是降,没费两天功夫,曹军就顺利地开拔到了距离壶关城不远的地方,正好与张燕军会合了。两军会合拉开了攻占并州的序幕。

至于壶关城的得手,当然是白齐立功了。有乐管亥偷到的高擀的亲笔字,很容易就把高擀命手下白偏将带兵来守卫壶关,预防黑山军袭击的字样,依葫芦画瓢描在盖了州牧大印的手谕上,加上管亥偷来的并州牧府令牌,骗过壶关城的守将、城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等曹军到了壶关城下,白齐突然发难,很快杀了守将,打开了城门,还没有等壶关城太守反应过来,地盘已经易主了。

气的几乎吐血的高擀不顾一切地在壶关城下摆开了战场,管他对方是谁,壶关城不夺回来,上党郡完了不说,他与袁绍的联系彻底毁了,并州也会危在旦夕。摆开决战姿势的高擀没有想到他的做法正中对方的下怀。我在壶关给张燕出主意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我让张燕给徐晃他们转告了一句话:一战定乾坤,但要放过高擀,让他逃回晋阳。

看到高擀摆出阵势,张辽他们轻蔑地一笑,大军迅速出城和高擀对面而立,迎风展开的军旗上,斗大的曹、徐、张、甘是那么的醒目。没有等高擀大军从城中出来得大军身上那震慑人心的气势上醒悟过来,曹军已经率先发起了冲锋,是的,一战定乾坤,就让并州军好好看看我曹军精兵的威力吧,并州,我们来了。

一万多曹军在城墙上阵阵催人的战鼓声中,直杀入待势欲发的高擀大军中。冲在最前面的,当然就是这些天打仗一直都不过瘾的甘宁了。面对这样决战的场面,他浑身的血液都是滚烫的,长戟挥下,在阳光下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带走了一个个生命。在他的带领下,两千人的先锋队像一支利剑,直刺入高擀大军排列整齐的队伍中,顿时鲜血四处绽开,沾在他们自己和周围敌人的身上,浓烈的腥气不仅没有让人萎缩,反而激发起大家疯狂的血性,喊杀声彼此起伏,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

紧随甘宁身后的徐晃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指挥着万人尽量杀伤敌人是他唯一的想法,他自己带领亲兵卫士两百余人,专门向高擀中军冲杀了过去,几乎是无人可挡,没有在他手下过了两个回合的人,这两百人冲过的路上,留下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看着如此勇猛的冲击队伍,高擀中军不敢有丝毫怠慢,两千余人挡在了徐晃面前,人数的优势终于把这个猛虎的冲锋气势阻挡在了中军之外。杀、杀、杀,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没有其他想法,只有战斗,不停地战斗。高擀大军全体压上,四万对两万,二打一还不行吗?战场上一时间成为了胶着状态。

张辽并没有急着加入战场,对于徐晃和甘宁的功夫,他还是有很大的自信的。在环顾了战场四周后,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高擀大军左右和背后突然出现的“平北将军.张”字的大旗,张燕的二万大军终于从左右埋伏处出击了。看着明显有些混乱起来的高擀大军,张辽高举的手挥了下去,一直在养精蓄锐的三千虎豹骑出击了,目标当然是向徐晃军围过去的高擀那一万骑兵。

面对左右特别是身后突然加入的敌军,高擀一时间显得有些慌乱,稍微镇定下来后,看清楚了那“平北将军。张”后面的还有黑山军的旗帜,他暗中咬牙,张燕果然投靠了曹操。在观察了一会儿后,他果断命令骑兵全部投向正面战场:“我们骑兵人数是对方的两三倍,狭路相逢勇者胜,何况我们人数上有优势,只要消灭了眼前的曹军,这仗我们就赢定了。”下命令的时候,不忘打气。黑山军给他造成的压力并不大,先解决了当面的曹军,黑山军是没有什么能力与他对战的。

想法是不错的,两军狭路相逢,勇者胜,自古名言也是真的,可这勇来自实力,来自自信心,没有实力,没有自信心,何谈一个勇字。没有实力,人数多算什么?不过是给对方用来下酒的菜。区区万人的骑兵能是三千虎豹骑的对手吗?张辽大刀挥舞的时候,喉咙中发出的是低沉有力的死亡宣言:“去死。”高擀骑兵中迎上来的将领很快就成为他刀下亡魂,每一刀带走得是生命,留下的是恐惧。随着他低沉的喊杀声,在虎豹骑每一名军士的武器挥舞下,万人的高家骑兵就如破碎的玩具般不堪一击,场面上看去,不是万人去围困三千,而像是三千人在围困这一万人,高家骑兵的战马在一声声嘶鸣中,悲哀地看着身上骑士倒下或者是自己倒在血泊中。

面对近若疯狂般进行杀戮的曹军,战场上的高擀大军在看到三千虎豹骑把一万己方骑兵打得抱头鼠窜的时候,手软了,心慌了,取胜的心变成了保命的信念。眼看着气势汹汹的曹军虎豹骑对着中军直冲了过来,不知是谁带头转身的,战场上的高擀大军很快就成了四散逃跑的散兵游勇,成了曹军追击的目标,战局向单方面倒了过去。

见势不妙,高擀身边的人要紧进言大人速退。这个时候的高擀也只有一个想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紧拉过马身,准备逃跑。管亥早就想走了,看他一圈马,马上自告奋勇地说:“大人紧随小人。”是拍马赶在高擀身前,向身后的黑山军杀了过去。

白齐看得明白,一面大喊不要放跑了高擀,一面故意上前做出阻拦样子。他当然不是管亥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他身后跟随的兵士借机一哄而散,让开了高擀逃跑的道路。就这样,在管亥的开路下,高擀的亲兵围着他匆匆逃离了战场,向晋阳方向逃逸而去。曹军象征地追赶了一阵子,也就回身继续收拾残余的袁军去了。

壶关城一战,曹军以伤亡四千人的代价,消灭了高擀近三万的人马,高擀残军只有两千人回到了晋阳城。回到晋阳城的高擀也接到了邯郸袁军在壶关外遇伏,被迫撤回邯郸的消息,没有几天,袁绍大军仓亭不利,黎阳城丢失的消息也传到了晋阳。知道不妙的高擀马上派出了手下,四处联络并州地界和周围的小股势力军队,让他们和自己联合起来,对抗已经开始在并州实施蚕食政策的曹军。同时,也加紧了和凉州的联系,谓之并、凉唇齿相依的道理,请凉州势力兵发长安,攻取雍州,支援并州,和曹操开战。

当然,对于勇猛开路,忠心耿耿的赵寿护卫(管亥化名),高擀自然十分欣赏,提拔他为自己的亲卫首领,关键的时刻,也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仓亭决战

高擀跑回晋阳城后,张燕派人把我接进了壶关城,总要见见张辽他们呀!就着城门口的灯光,看着迎上来的人,我是一呆,少了一个:“二哥,六哥呢?伤的可重?”知道甘宁性格的我,匆匆对徐晃点下头,直接问道。二哥笑笑:“伤的不重,是我不让他起来,你别担心。”不担心才怪:“臭脾气就是不改,真拿他没有办法了。我先去见他,回头我们再说其他的。”扔下一脸惊讶的张燕,我匆匆向府衙跑去。

“六哥,说了你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勇猛直前的,建功立业,也要有命在呀!”一边小心翼翼地甘宁伤口上药,一边埋怨。伤是不重,可光手臂上就三个口子,背上也有,看着就心疼。他惬意地趴在榻上:“还是你的药用着舒服,不那么火烧火燎的。这点伤算什么?当初,我在巴川做那无本买卖,比这伤的重的时候多了去了。再说,为将者,不能因为怕受伤就退缩吧!”

看着这家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不由得生气,下手重了点:“有你这样蛮干的吗?二哥和公明也没有少杀敌,怎么没有你伤得厉害?”他果然叫唤起来:“轻点,你还嫌我伤的轻?不会是借机报复吧!”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在里面啦,谁让你当初打我手掌那么积极。

“六哥,我给你说过,你以后的战场主要在荆州,你可是未来的水军大将,在曹营里是独一无二的。你现在这样做,万一……让我怎么过的去?大哥、三哥他们为什么专门给你训练出贴身的亲兵护卫?还不是担心你在战场上管不住自己?你这样做,自己受伤不说,早晚还要连累他们丢掉性命的。这次就伤亡了好几个吧,看你回去怎么给大哥他们交待。”

“嘿嘿,一上了战场,我就管不住自己了。再说,那么乱的场面,谁也不能停下来呀!好了,你也别说了,我以后注意着点就是了,会把命留着去做水军大将,一显身手的。子云,六哥不会辜负了你一番情义。”

我轻声叹惜一声,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担心,羽哥哥对你的情义你又怎么会知道?在生死关头,你们兄弟生死与共的情景,却是让我汗颜的,扪心自问,我是做不到那一点的。我可是宁愿留下性命来报仇,也不会选择一同赴死,或许,我和羽哥哥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吧!经过了这么多年,几位哥哥都是一心对我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对他们的情义远不如他们对我的这么单纯。

不知道张燕有没有在张辽他们那里打听我得事情,再见他,他还是那样尊敬的神情,他可是个聪明人。顺利的战事,胜利的成果,晚宴上,大家都挺高兴。听了我对付沮鹄的法子,张辽他们在高兴之余,也不忘埋怨我几句,这样的埋伏他们也不敢玩的。对着张辽的埋怨,我轻笑出声:“我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孤身一人去敌人巢穴里玩招降之计的,比起二哥收服昌烯,我这算的了什么?”

张辽在平叛东海昌烯之乱的时候,在相持了三个多月后,居然因为昌烯面对他时的犹豫表情,就猜想昌烯有投降的想法,愣是一个人前去敌寨,愣靠几句话说服了昌烯,还作了通家之宾,这份胆量也让我佩服万分。

徐晃在旁边大笑:“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点不错,你们兄弟都是胆子特别大的人。文远回到许都后,主公也埋怨他此为不是大将应该做的,你知道文远怎么说的?他说,他是因为知道主公的威名让昌烯害怕,所以断定昌烯不敢害他,果然如此。”

哟,没有想到,二哥还有拍马屁的天分,以前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望着面皮有点发红的二哥,我笑:“原来二哥玩的把戏和我一样,都是狐假虎威呀!不过,那个昌烯并不是个能稳定下来的人,主公如果不收他的兵政大权,他早晚还要反复的,只怕会误了二哥的一片好心。”

张辽淡淡一笑:“就事论事,他现在愿意归顺就是好事,要是再反,我也不会再放过他了。”我也笑笑,只怕他真的再反,主公不会再让你去了。不过也无所谓,这个时候,能不浪费兵力稳住这些人也是对的。

上党的战局已定,我们人毕竟太少,就是拿下各个城池,也分不出人手来进行管理的,只能慢慢来攻取周围小的城池,等待曹操的指示。张燕也明白,无论官职还是爵位,他在这里都是最高的,可是论能力,他却只有敬陪末座的份,所以,两军一会合,他就很自觉地表示要听从张辽他们的指挥。我们当然要谦虚啦,有事情大家一起商量着办好了,有功劳大家一起争呀!放着我们在这里商讨下一步在并州如何蚕食地盘不说,黄河两岸的大战也在短短几天里分出了胜负,这让关注这里局势的人都吃惊不小。

张辽他们在攻击虎牢关时用攻心之计在彭安的压制下,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可曹操他们在仓亭运用起来,却好的出奇。仓亭不过是黄河北岸白马——黎阳中间的一个小地方,没有这场大战,也不会有多少人会关注这里。袁绍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这里,当然,现在袁营的对面就是连夜建立起来的曹军大营。

对曹操出兵的迅速手段,袁绍也很吃惊,这次的曹操并不像官渡一样缩着脖子对抗了,而是明目张胆地先来挑衅。袁绍和手下谋士对曹操的行动多方猜测后,还是想不通曹操为何如此行事,不过,仗着手上兵力比对方多出近两倍,他们还是抱定了既然曹操敢来,就决战一场好了,他还是将官渡之战的失利归罪于自己的粗心大意。眼下,快刀斩乱麻的决斗方式正和了袁绍的心意。

好像是知道了袁绍急于一战而胜的心里,曹操就在扎营的第二天,给袁绍下了一封战书,要求在三天后和袁军决一死战。袁绍大笔一挥:同意。看着离开军营的曹操使者,袁绍喊来众人,开始排兵布阵,准备洗雪耻辱了。两军都开始了战前忙碌紧张的准备工作,曹军的准备工作自然是将一封封劝降信射入了袁军大营,袁绍对这些信嗤之以鼻,可下面的人怎么想的呢?

让袁绍最没有思想准备的就是牧野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牧野守将在夏侯渊攻城的第二天,就投降了。当然,连夏侯渊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好事情,也怪不得袁绍,要说怪,就怪这改进后的投石车太好用了,或许牧野守将王康根本就没有想到为袁绍尽忠吧!拿下了牧野的夏侯渊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挥师直指仓亭而来。

而另一面,藏霸指挥五万大军如同摧枯拉朽般,在短短十天里,已经连下了济北、范城、华城、高唐四座大城,至于青州黄河以南的地盘早就姓曹了。正想一鼓作气向南皮进发的他,接到曹操将令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放缓进攻步伐,还是很听命地派出三万大军,回身来包围了濮阳城。而高顺和韩浩则带领二万精兵向黎阳城扑了过来,三面包围的气势已经形成。

曹操看着手上牧野归顺的捷报,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减退过。昨夜派出的探子回来后,叙说了袁营中军心不稳的情况,三天的时间用来取得这样的效果,恐怕是袁绍没有想到的了。望着郭嘉略显疲惫的眼神,曹操轻声叹息:“奉孝快去后营歇息吧,明天战斗结束后的事情更多。”下战书,拖延决战时间,借机拖垮袁军斗志,安排攻取黎阳的策略,这三天,郭嘉他们也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听到曹操的话,郭嘉也不客气,懒散地行个礼,拉着荀攸向后而去。

曹操这边先对吕布客气着:“明日就麻烦奉先率军攻击袁左营了。”吕布点头不语。吕布在明确表示了不再独立担当领军将领后,也没有承曹操的情,跟在曹操左右,而是对曹操说自己宁愿在后军效力。曹操当然明白吕布的意思,在众人面前却是另外的说词。这前军自然立功机会多,中军责任重大,可后军的作用更是非同小可,要有保护全军的能力,一定要吕温侯这样能独当一面的统领来指挥才行。明白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含义,也都不去说破它。不过,面对这样一场大战,全军压上的决策,吕布也只好冲锋上前了。

看着这个昔日的战神,曹操心中感觉到的只有悲哀,他也只有尽量安排吕布上阵来表示自己得心意,况且,我可是说过,这样得大将,不用白不用,白用谁不用哟。再看一眼吕布,曹操继续对下发令:“仲康,曼成,公刘,你们和温侯同时出兵,攻击袁军右营;子利,子和随我左右,子义,隽乂,厉明作为中军突前,等袁军左右大营溃败之时,马上出击,我们直插袁绍中军大帐。”袁本初,我曹操再不受你的气了,明天,就让我们决出胜负吧!曹操望着领命而去的爱将们,不知怎么的,心中却突然想起当初和袁绍一起捉弄新娘的青年时光,人要是一直处在那个时候,该多好!

三月真是一个好季节,早起的太阳带着淡淡的暖意照在大地上,让人有春眠不觉晓的懒惰心情。不过,曹营的将士却是斗志昂扬。如果说官渡大战的时候,曹军还忌惮袁军人多势众的话,经过官渡一战,面对再多的袁军,曹军将士的自胜心都是不容质疑的。是呀,六万大军毫无抵抗地向两万人缴械投降,就好像是四十万赵军向几万秦军投降一样。面对这样没有斗志的对手,还有不取胜的道理吗?就着这样的气势,曹军四万大军如猛虎下山般,向还在排兵列阵的对手扑了过去。

要是有人问这个时候的袁军,战神和杀神谁更让人害怕?袁军在这个时候肯定回答你:杀神更可怕。这个让袁军吓得惊恐而逃的杀神就是一脸冷酷的吕布。有了战神传说,昔日的战神就只能让位了。不过,战神对大多数人来说,毕竟是传说,眼前不带一丝感情面容的吕布可是实实在在的人,他的赤兔长嘶声,他的方天画戟反射的阳光都透着死气,袁兵对他的畏惧可是打心眼里流露出来的,甚至多数得小兵并没有看清吕布本人,只看到那迎风招展的吕字战旗就开始了四下逃窜。不需要千军万马,只这一人,一马,就让三万之众的袁军左营成为了乱蜂窝,袁军左营在短短时间里,就成了乱营一座。不仅如此,慌乱中的袁兵除了选择立刻投降的,就是选择往中军大营逃跑的,找主心骨可是弱者的最佳选择。

身在中军大帐里的袁绍已经接到了左军失利的消息,他虽然暴怒,可是也要自顾不暇了。左营的败军溃逃到中军,带来的不仅仅是失利的坏消息,还有慌乱和无法控制的恐惧,因为左营很快的溃败,吕布自然率军尾随败军向中军冲来。就在袁军还处在吕布带来的冲击波中的时候,袁军右营的失利消息也传到了中军。

虎痴的名号本来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许褚更像豹子,一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豹子。如果说官渡之战以前,人们都把他看成是曹操的亲卫的话,官渡之战以后的许褚已经是袁军心中的猛将。就在乌巢,他和乐进那凶猛的攻击让幸存下来的袁兵到如今都不寒而栗。看着这个凶猛的家伙又率先扑了上来,后面紧跟的史涣也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有半刻钟,死在两人手下的将领就有五个,他们再不济,也是大将呀。还不用说,两人身后那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李典,手下可是不曾留情的,在他们经过得地方,只有鲜红的血液醒目地提示着袁军,你们面对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曹军迎风展开的大旗所写:投械不杀,降者免死;另一条就是永远不再起来。这种情况下,你会选择什么?还不用说,曹军射来的劝降信,可是自己原来的兄弟写的,人家可是过上了好日子。所以,就在左营变成废墟后不久,袁军右营也成了俘虏聚集的地方。

左右营先后失利,使得袁绍所处的中军直接成为曹军攻击的目标,几乎没有多少损失的曹军将士一鼓作气都向袁绍中军杀来。袁绍根本没有想到战局居然是这样进行的,兵力上的优势在一个时辰里,就没有了。虽然败退到中军营帐的袁兵和原来的相加,也有近六万人,可是人都能看出来,袁军根本就不是曹军的对手。明白眼下的困境,袁绍急忙命令军士加强营寨的防守,闭寨不出,准备以守为主了。官渡之战仅仅过了半年,两军攻防竟掉了个了,这也算是个经典了。

站在中军大帐门口,看到曹字大旗越来越近,袁绍心里真是痛恨莫名。正想着要是颜良、文丑在此,怎么也能抵挡住曹军大将的攻击的时候,突然看到攻击过来的曹军中,飘扬着的张颌字样的旗帜,顿时,悲愤、失意、痛恨的袁绍再也压制不下心头的那股怒火,一口血直喷了出来,吓得他身边的逢纪急忙将他搀扶进内帐去了。大帐上,剩下一脸忧郁的辛毗和阴沉着脸的郭图。

听着帐外传来的阵阵战鼓声,袁谭忍不住了,跳了起来,就欲出阵去会会曹军大将。郭图一把拽住了他,低声道:“大公子,现在不是逞勇斗狠的时候,且不说吕布的本事,目前,我军军心涣散,此战已经是输了,要想想以后才是。”辛毗也赶快上前相劝。

袁谭跺脚了:“想,怎么想?现在大军如此,父亲又这样,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你们倒是拿个好主意出来呀!”

郭图拉着他到了营帐外面:“大公子,这次我们可是亏的很了。你看,曹军已经在列阵以待,很快就会攻击我军大营了。你再看我们的军士,萎靡不振,能抵抗几时?大公子,你从青州带来的人马全部在中军这里,依我看,公子还是暗中下令,让他们趁乱跑路,先回南皮才是。公子也要尽力劝大人马上撤退,前往黎阳城。黎阳城已经经营多年,上次被曹操突袭得手后,现在的防卫大为增强。有了高墙阻挡,曹军要想短时间攻破城池是不可能的。我们再想办法,尽起四州兵力前来护驾,曹操身后还有刘表、孙策的环侍,必不长久,自然会退兵,到时候,再说身后的事情。总之,保持自身的实力才是上上之策。”

辛毗也低声相劝:“公子,我接到消息,藏霸几乎已经把黄河以南的城池全部占领了,我们在青州的地盘已经没有多少了,南皮不能再丢失。主公这次败的这么厉害,邺城的变化也是未知数,所以,断不可在此地久留。”

他们的话对于袁谭来说很是上心,眼看着父亲吐血,军心涣散,这仗几乎没有一丝赢的希望了,看来,真的要早作准备的好!青州快完了,邺城却不容有失,尽快回去,免得很多事情……想到这里,袁谭对二人缓缓点头:“部属的事情,就由你们处理了。我去劝说父亲尽快回黎阳城。”

中军帐里,逢纪和蒋义渠正在劝说袁绍不要太过生气,要保重好身体才是。那蒋义渠正说到:“主公可速回黎阳,有坚城可守,必能阻曹操与城下。只要大人在,就可东山再起。”逢纪也是这个意思。

袁谭进来,看着袁绍的神色也像是同意了蒋义渠的话,他急忙上前说:“父亲,两位大人说的对,首先要您保重好身体才是。这样吧,我留守此处,缓缓撤兵,父亲先同众位回城好了。”

袁绍还有些犹豫不决,那郭图进来了:“主公,速速撤往黎阳,目前曹军士气旺盛,我们先避其锋芒,然后再谋定而后动也不迟。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听着外面催人的战鼓声,袁绍长叹一声:“多年的经营,竟比不过一个宦官阉狗之后,吾心实不甘。罢了,依了你们。”

很快,趁着曹军还没有完成包围,袁绍带袁谭和亲信护卫等,从后营急速撤向黎阳城去了。袁兵得知消息后,哗然大乱,蒋义渠控制不了局面,看着满眼的败兵,也只好组织起自己能调动的两千余人,严守大营正面,打算尽力阻止曹军进攻,为袁绍逃离赢得时间。

看着眼前大营突然之间发生的混乱,正在调动欲围剿袁绍的曹军将领们却是大吃一惊,急忙报与曹操。曹操本来想和中军一起行动的,可典韦等人怎么会放他到混乱的战场去,不说曹操本事如何,万一遇上乱箭之类的,受伤就不好了。曹操无奈,只好在后慢慢上来。前来禀报的小兵一说对面袁军大营突然发生喧哗,曹操就明白了,看来,袁本初又溜了。马上传令手下将士立刻进攻袁营。

顿时十万对四万人的大战,一天的时间,就变成了四万人撵着十万人跑的局面,这是袁绍原来打死也不相信的事实。面对开始猛烈攻击中军的曹军将士,没有主帅的袁军更是不堪一击,中军的四万人,连像样的抵抗都不曾有,就一哄而散,投降者更是不计其数。见机快,先跑路跟随袁绍逃进黎阳城的,仅有万余人,其中多数还是袁谭的手下。而蒋义渠带着的两千人马就是抵抗最激烈的人了,可惜这点抵抗,在曹军强大的攻击下,不到一会儿,就成为了这场大战的祭祀品,蒋义渠本人不愿受被俘之辱,自杀身亡。曹操下令将其厚葬。

仓亭一战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以曹军四万胜袁军十万结束。此战,曹军杀敌近一万五千人,收得降兵六万,全部发往兖、豫等地成为第二批屯田兵士。曹军的军屯制度也从这个时候开始有了雏形。提出完善这个制度的人,就是徐庶,我四哥,却不是我。

成了历史笑谈的仓亭决战,一面倒的局面也让中原大地上的诸侯大吃一惊,特别是曹军的攻击能力被无形中提到了高处,这也是有利有弊的事情。利,在于那些小诸侯,小军阀不敢再和曹军对抗,为我们加快统一北方的步伐很是有利;弊端在于,像江东等地,对曹军的两大兵团——虎豹骑和陷阵营格外重视起来,这对我们以后南下作战,自然会有不利影响。在我看来,这利却是大于弊的,嘿嘿,我再给曹操出点练兵的主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