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30

乱世风云---凤翔三国 (梦凝小筑) 191-200

by 梦凝小筑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是是非非

几天后,我从外回来,出乎意料地看见诸葛亮坐在内堂。几日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一些,见我回来,缓缓起身见礼。分宾主坐下后,两人默默无语了半天,诸葛亮才苦涩开口:“赵公子,我……我想问问,赵姑娘她……”

我打断了他:“孔明兄,赵如兄妹在你眼中如此不堪吗?你左一个赵公子,右一个赵姑娘,怪不得愚妹深恨自身出身低贱,不入高士之眼了。”我一点也不客气,先发制人。

诸葛亮苦笑了:“你们兄妹都是这样直,真叫我汗颜。子云,我不是有意如此,你也知道,我有妻室在堂,不可能再唐突佳人。”

他说得是实事,本就是我过分了。沉默了一下,我只好摇头苦笑:“这事不是你的错,我过分了。其实,舍妹自小受苦太多,总是过于自卑,作为她的兄长,我只是……”

诸葛亮点点头:“子云,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再说,这事,我是有些责任。”

我淡淡道:“芸儿向你提过我们的身世吧?”

诸葛亮点头:“你们很像,那天见到你,我差点……唉,她也实在让人怜悯。”

我长叹一声,继续给自己编造悲惨境遇:“岂止让人怜悯?孔明兄,我与芸儿的容貌几乎一样,如果我刻意做女子装束,又洗去面容上的粉饰,你怕会认为我们是同一人。就因为我这幅男生女相,带累芸儿吃了许多苦楚。”

诸葛亮再次仔细看了我一眼,又尴尬地低头道:“你的容貌在男子中的确阴柔了些。不过你的气质与她不同。可你的长相,怎么会……”

“芸儿虽然娇弱,骨子里却是傲气,她不会给兄提起她的童年往事。”

诸葛亮还在点头:“她的老家人给我提过,说她凄苦无助。只是,她说有你和你们的族兄疼爱于她,怎么还会凄苦无助?”

我暗中叫好,为老牛的机智。顺着这句话,我开始了发挥:“你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芸儿因为是双生子中的女子,差点被认为是妖孽,扔出村庄。如果不是我们的兄长心怀怜惜,不顾一切收养了她,早就……唉!虽然如此,村里人并不待见她。渐渐地,芸儿也知道了自己和我的不同,性格变的胆小怯弱,只愿意躲在家里,也就只亲近我和兄长两人。谁知,不久又出了一件雪上加霜的事。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相士,竟说芸儿天生是我的克星,若任由她在我身边,我的性命早晚不保。母亲的死,我的容貌,都让众人信了相士的话,看芸儿的表情自然带出了许多憎恶。也因为这样,在一个雷雨天,芸儿竟跑出了村子,若不是兄长寻找的及时……。从那时起,芸儿就固执地不再与我见面,已经快二十年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遭受了那么多的歧视,忍受了多少痛苦,她不说,我也想的到。”说到动情处,我的泪水悄然溢出眼眶,就像真的一样。

诸葛亮显然被我的谎言打动了,陪我叹惜:“令妹真没说这些。她,她也太苦了。”

我叹声气,搽去泪水接着说:“后来,我有奇遇,学得了一些本事,就早早离开家行商。我兄长也出来闯荡,但没有我幸运,可他也没有放弃芸儿。等我们都好些,我所得丰厚后,就想着让芸儿过的更好些,也算是一些补偿。毕竟芸儿聪明过我十倍,遭受的苦楚也多我十倍,对此,我一直深感愧疚。我的处境其实也有些尴尬,高门望族看不上我们,而那些不入眼的人她又看不上,我也不愿意她生活的不如意,以至于耽搁她到现在。也因为如此,我为安排的她的居处都很隐秘,也是怕她受到伤害。谁知,她竟遇上你……。唉,孔明,芸儿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她不过是太寂寞了,想有个了解她的人做个知音,有个长久的交往罢了。”

诸葛亮苦笑摇头:“令妹冰雪聪明,貌美如仙,我是怕伤了她呀。”

我淡淡一笑:“送信来的老家人说她倒很想的开,这几日又出外游玩去了。孔明兄,我不喜欢说空话,也非君子,那天我有点借题发挥了,在这里向你道歉。但是,我还是要说实话,如果你真对舍妹有情,有时间去陪她说说话。你把她当一个红颜知己,她也就满足了。我们兄妹都不会有那些非分之想。”

诸葛亮很是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这时的他,恐怕就想一句话:君子就怕小人。就在这个时候,曹冲回来了,见屋里有客,他见过礼就要走,我灵机一动,叫住了他:“殊儿,你别走,过来。”

指着诸葛亮我道:“殊儿,诸葛先生的才学在整个荆州都是数一数二的,今日先生能来,机会难得,你要能得到先生的指点,将会终身受益。”向曹冲一使眼色,示意他上前拜师。

曹冲马上恭恭敬敬向诸葛亮行大礼:“藏殊拜见先生。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义父更是无数次夸赞您。如果先生首肯,请收了我这个弟子,可好?”

诸葛亮有些措手不及:“这如何使得?我可当不起。”

我在旁打哈哈:“孔明,不是我夸自己的孩子,他完全够资格做你的弟子。当然,你要是嫌弃我们这样的人家,倒也在情理之中。”

诸葛亮跺脚了:“子云,你,你何苦如此挖苦于我。你才学不比亮差,你这样做,让我情以何堪?”

我认真地说:“孔明兄,我绝对没有半点挖苦捉弄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常年东奔西走,难得安定下来。舍妹身子弱,也不能操心,我也不能让她操心。这孩子已经被耽搁了,我带他来襄阳,就有心给他找个好老师。碰巧你亲自登门,我才有此一念。当然,你真要拒绝,我也不会强求。”

曹冲很是聪明,当下哀求地看着诸葛亮道:“先生,我很听话,很好学,也很想得到先生的教导。您就收了我,好吗?”

诸葛亮犹豫再三,终于松口对我道:“罢了,我应下就是。我也只是尽力将所学教授这孩子,不当之处,你别失望。”

我大喜,不管怎么说,诸葛亮一身治国的本事曹冲能学几分是几分,哪怕以后我们真成敌人了,说不定诸葛亮知道曹冲的身份后,会改变立场呢!当下,我也不顾诸葛亮的劝阻,为他和曹冲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拜师宴,将他们的师生关系放在了大家面前。

将诸葛亮连哄带骗地给曹冲当了老师后,我心中的事情放下了一半,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有这个缘分,总是好事。诸葛亮倒也真尽心,从这日后,连续几天来我的居处,我则把马谡、习忠都叫了过来,就让诸葛亮好好教教他们。

这期间,我又写了几封“赵芸”的来信,拿去给诸葛亮看,自然让他心神不宁。嘿嘿,我可不是君子。做好这一切,我放心地抛下这些人,去实行自己的计划。跑回梅花居,带上老牛和晓春,踏上了去隆中的路途,趁着诸葛亮在外,我要去见黄硕。

对黄月英,我很好奇,她有什么样的才华,能吸引诸葛亮敬爱她一生?一路上,得知我是去找诸葛亮,老牛和晓春以为我终于动心了,很是兴奋,特别是老牛,就像自己的女儿有了归属般,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唉,对于这些一心对我的亲人们,我该如何报答他们呀!

两天后,我们一行就出现在隆中城南的田间地野。江南江北,春时不同,江北还是麦苗勃发,这里已经是稻谷扬穗了。田间传来的阵阵清香,涤荡着人的心肺,真是心旷神怡。我们的车马有些招摇了,一路上都有田间地头的村民指指点点。

就着路人的指点,我们来到了一处宅院前。这处宅院占地不大,远远看去,两排房屋按北斗九星的格局前后排列,仔细看去,又暗合了九宫之势。院门向北,坐镇坎宫,左右乾艮,以应天地;坤地在后,离火在左,巳水靠右。布局精巧,虽是普通得砖瓦泥墙,却让人叹为观止。我不得不佩服诸葛亮的学问,布家都如此,如果用来布置军队,那排兵布阵可见一斑。

还未到诸葛亮的院门口,小僮望见了,跑了过来,拉着老牛就笑:“牛爷爷,你们怎么来啦?哎呀,不巧,公子不在家呢!”

我撩开车帘正看见老牛一脸失望。对他笑笑,慢慢下了车,拉过小僮笑道:“先生不在,那夫人在吗?”

小僮歪着头看着我笑:“在呀!嘻嘻,姑娘是来见公子的?还是来见夫人的?”

这个小鬼头,真聪明,我也故作正经地问:“怎么,我就不能来见见夫人吗?”

小僮一拍手:“呵呵,夫人也想着见见你呢!快来,我去禀报。”他一跳一跳地跑了进去。

不多时,一个女子就出现在我面前。她挽了一个云髻,上面有几件银饰,一朵碧玉珠花明显是才插上去的;穿一件葱绿色的长裙,外罩淡绿色的纬纱,将她的肤色映衬得格外白皙;五官极其端正,额骨稍微高了点,鼻梁坚挺,嘴唇红润,眼睛不大不小,清澈明亮中带着一点好奇;人不是很美,但淡雅端庄的气质,落落大方中带有一点羞涩,急着赶出来让她的脸颊上带有微红的晕圈,给我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这样的姑娘,不要说一点不丑,就是放到人群中去,那都是出色极了。

我不断地打量她,她也在打量我。等我们双目相对,她才笑着上上前一步:“早听相公说起赵姑娘美如仙子,今日一见,真是不虚。”

我也是一笑:“夫人神采非凡,气质出众,却绝非外面传说之容。”

黄月英有些羞涩地一笑,上前拉我的手道:“不说这个,走了很远的路吧?快进去歇息。”

我反握住她的手,随她进内,边走边笑道:“夫人不嫌我是不速之客,我已经心怀感激了。”

黄月英急忙言道:“听相公说起姑娘,我已有心一见。今日你能来,求之不得呢!可惜相公去司马先生那里了,要回来可能还有几日。”

我笑道:“孔明先生不在更好,我这次来,就是想见见先生口中的夫人,他对夫人可是交口称赞呀!”

黄月英脸红了,却带上一丝幸福:“相公也很夸赞赵姑娘的才情呢!你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让我也跟你学学琴,好吗?”

我摇头笑道:“夫人说这话我就不信了。孔明先生的琴技高过赵芸数倍,夫人定也不会逊色,我可不敢来献丑。”

黄月英探究地看我一眼,转身笑道:“赵姑娘可是客气的很呀!”

我急忙回道:“我可不是客气。孔明先生的琴技真的很高,赵芸是自愧不如呀!我来见夫人,真是学习来了。孔明先生说,夫人的才学在他之上,我很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点。”

黄月英咯咯笑了起来:“相公才不会那样说我呢!芸姑娘,咱们这样夫人、姑娘地叫着,是否太生疏了?”

我也觉得好笑,忙笑着回她:“既然夫人这样说了,我可就托大了。我可能要比你大上少许,今年24了。”

黄月英有些惊异地看了看我:“哎呀,看着你的容貌,我还以为我大些呢!”

我顺竿子就上了:“那我可就叫你妹妹了。月英妹妹青春几何呀?”

黄月英笑笑,认了我的称呼:“小姐姐四岁。”

我笑着问:“妹妹年少貌美,为什么外面说妹妹……”

黄月英不以为意,笑道:“想是父亲和相公开的玩笑却被传得面目全非,也是无奈。”

我咯咯笑道:“我想,恐怕是黄老先生和先生对妹妹的精心呵护。否则,不知道有多少登徒子上门让他们烦恼呢!”

黄月英也乐:“那芸姐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隐居深山吧?”

我有些羞涩了:“妹妹开我玩笑了。我可没有妹妹这么好的福气。”

黄月英听了我的话,却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姐姐才情逼人,日后一定会比月英的福气更好。”

这下换我愣了。看着黄月英明亮的眼睛,我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地苦笑,这个诸葛亮真厉害,这样的话也能跟黄月英说。看来,两人的感情真是好。我也只好笑笑不语了。

看着眼前案几上的菜肴,我又在暗地里叹气,我怎么就不会?突然有了个想法,抬头一笑:“月英妹妹,你能教我做菜吗?”

黄月英差点噎住,有些尴尬地看看我:“芸姐姐,这……”

我红着脸道:“我不会。家里人怕我累着,从来不让我做这些家事。但我很想学。”

黄月英抿嘴一笑:“芸姐姐肯定是身子太弱了。你喜欢我就教你,很简单的。”

在黄月英看来非常简单的东西到了我手里就是一塌糊涂,做菜,说起多么简单,可我就是那么笨,不是忘了加水就是少了放盐,整个一手忙脚乱。望着我费了近一个时辰弄出来的这些白里透黑,青中泛红的“菜肴”,我脸上是欲哭无泪的表情,黄月英则是一脸惋惜,配上老牛、晓春、小僮他们憋得快受不了的笑,整个屋子里是温情一片。最后,还是我自己实在受不了大笑出声,才让众人彻底释放了出来。

洗去脸上的烟灰,再和黄月英面对的时候,我还忍不住笑:“抱歉,浪费了妹妹这么多好材料。”

黄月英也笑:“芸姐姐是享福的命。”

我也笑了:“家里人都这样说呢!”

学做菜的天分我是没有,这里我感兴趣的东西可是很多。就着如此和谐的气氛,我又一次厚着脸皮开口了:“月英妹妹,经过院子的时候,我看见那边摆放的石块很特别,像是一种阵式。”

黄月英点头:“的确是阵式。芸姐姐也精通此道?”

我摇头:“我可不怎么会。但是,我在书中看过一些阵法,对此很有兴趣。可书中的描述不太清楚,我有很多地方不明白,能请教妹妹吗?”

黄月英笑着站了起来:“芸姐姐不要这样客气,我们一起研讨就好。”

我也赶紧站起身:“如此就要劳烦妹妹了。”

随黄月英来到院子的左侧,一堆看似散漫,却井井有条的石块就在那里静静躺着。围绕石堆走了几圈,我啧啧称奇:“月英妹妹,孔明先生果然好才学,这石块像九宫又似八卦,仔细看来,两者又都不像,可又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像,真是太奇了。”

旁边跟随的小僮扑哧一笑:“姑娘错了,这是我家夫人摆的。”

这下我真吃惊了:“哟,原来是月英妹妹呀!没想到妹妹的奇门遁甲如此厉害。”

黄月英上前笑道:“芸姐姐说笑了。这也是没事弄着玩儿罢了。也算不上阵式,只是突发奇想,按天空中的九星运行加上八卦运势排了这么个图出来,还没完全成功。倒让芸姐姐好笑了。”

我可不是好笑,而是好奇。围着那堆石块又转了半天,还是看不太明白。黄月英见状,陪在身边,尽心讲解起来。等我终于从这堆石头里看出一些名堂来,才发觉天色已近黄昏。这才不好意思笑道:“看我,自己就不说了,还累妹妹陪我。”

黄月英也才直起腰来:“哎,过得真快。哎呀,我忘了,芸姐姐身体不好,肯定累坏了,快回屋休息吧!”

她这样一说,我只能装出娇弱来:“没什么,我这身体也是小时候落下病根了。”

发现了黄月英的兴趣和才学的长处,我用学习的借口跟她好好讨教了几天。白天,我们一起研究八卦排演,讨论兵书谋略,纵观政治历史;晚上或者我弹琴,或者我们一起观看星相,或者我跟她学习女红。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越长,我越喜欢这个姑娘。她的才学真是很广泛,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山川河流走向,古今历史文化,兵法战阵,筹谋规划无不涉及,更是精通周易八卦推演之数。黄月英坦言,她自小就喜欢阅读各种书籍,黄家的藏书甚丰,而黄成彦又是一个不拘泥的人,对黄月英的问题有问必答,这才让她积累了这些知识。

最让我感到可贵的是,黄月英丝毫不曾为自己有这么多才学而骄傲,她继承了父亲淡泊处世的性格,不争不求。对于诸葛亮,她也只是听父亲说起是个才子,便欣然同意。说起诸葛亮,虽已成婚近三年,黄月英还带有女儿家的一丝羞涩。我也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她的满足与幸福。面对这样的幸福家庭,我不由地为我自己的行为迷茫起来,我来对了吗?虽然带着迷茫,我也从黄月英这里学习了许多天文地理的知识,也算不虚此行吧!

时间在我不知不觉中流走,我也在走与留中挣扎,想放弃所有的努力,又不甘心这样的失败。我在这样的心情下,见到了回来的诸葛亮,见到了另一个我绝对不想在这里见到的人。

诸葛亮显然没有想到我居然到了他家里,在看见我的瞬间,愣了好一会儿,才在黄月英责怪的眼神中上前见礼。听我解释说是来见黄月英的,他淡淡一笑说:“也好,出来散散心最好。”

我笑笑:“先生见过我兄长了?他可有为难您?我兄长脾气不好,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诸葛亮摇摇头笑道:“你们兄妹简直像一个人,都很直。”

我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见我与诸葛亮之间稍微有些尴尬,黄月英急忙上前道:“芸姐姐来家好几天了,要是相公再晚回几日,就见不到姐姐了。那芸姐姐可就白等这么久。”

听懂了黄月英的话中话,我脸上一红,欠身道:“月英妹妹开玩笑了。这说起来,我出来也很久了,该回去了。”

诸葛亮愣了一下后,笑道:“我回来,你就走。子云知道了,又要埋怨我了。”

我脸上更红了:“怎么会?我来这里,兄长不知道。我再不回去,家里人要着急了。”

见我如此尴尬,黄月英笑着上前拉住我的手道:“芸姐姐,我真是开玩笑的。你来也难,就多住两天,好吗?”

我摇头。这些天的相处,我也看出来了,黄月英对我是有戒心的,她愿意在我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何尝不是要告诉我,她绝对配得上诸葛亮。言语中不时露出诸葛亮和她的美好生活,也是在暗示我不要加入进来,破坏了这个家的和谐。想到这里,我故意轻松地一笑:“月英妹妹对我的好,我会记住的。或许妹妹不知道,我的身体经不得冷热,眼看天热了,我要回北边去了。能来和妹妹相处这些天,我也知足了。”

黄月英“啊”了一声,又看了看诸葛亮,想了想笑道:“就是走,也不忙在这两天。芸姐姐就再住两天何妨?等天冷姐姐从北边回来,我还想去你的梅花小居看看呢!”

我也知道自己心里乱了点,趁着这话头,忙笑着说:“那我们可说好了,今年,我就在山里等你们来赏雪观梅。”

说到这里,诸葛亮频频点头说好。我也不再强求自己表现什么,诸葛亮的事情也只好这样处置,慢慢来吧!

事情的发展并不会按我的设想去进行。就在诸葛亮回来的第三天的晌午,我和黄月英带着从田里摘来的青菜说笑着回来,突然看见门外站着几十名士兵。这种情形黄月英根本就像司空见惯般,并不理会。见我脸色苍白,她还以为我害怕,笑道:“家里有时会来一些人,找相公有事吧!不必理会。”

满心不是滋味的我跟在她身后进了家门,果然,不出意料地看见关羽和张飞像两根木头一样站在书房外。见我们入内,两人低头行礼,黄月英落落大方地一笑,拉着我走了进去。我低了头,装作害怕的样子,贴在黄月英身后,走进了内院。等入内后,我才装成心有余悸的样子问黄月英:“月英妹妹,刘皇叔他们经常来找先生吗?”

黄月英摇头道:“刘皇叔?芸姐姐怎么知道来客是刘皇叔呢?”

看她的神色不似假装,我道:“刚才那两位将军就是刘皇叔的两个兄弟:关君侯和张翼德。我认得他们。”

黄月英“啊”了一声:“原来是他们。芸姐姐,你既然认得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害怕?”

我淡淡一笑:“我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和他们见面。月英妹妹,刘皇叔是第一次来找先生吗?他是不是想请先生出山?”

黄月英笑了笑:“来找相公的人也不只他一个。这些事情不需要我们操心。”

黄月英忙着收拾饭菜,我则呆呆地出神。不知道是羽哥哥给我的记忆有差错,还是我的出现改变了这段历史,总之,刘备的到访让我大吃一惊,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来的居然这么早。看来,羽哥哥说的三顾茅庐是真的,根据黄月英的反应,看来还是第一次。幸好我是女儿打扮,避免了另一番麻烦。这也带给我一个思考:如果诸葛亮跟刘备回了新野,我要用什么面目在那里见诸葛亮。不过,眼下的问题是我能否说服诸葛亮不去新野?

刘备在这里足足待到天色黄昏才离开了。自从他离开后,诸葛亮就一直微笑着走神。用过晚饭,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对诸葛亮说:“先生原来也看好了刘皇叔。”

诸葛亮笑笑,并未点头,也没说不。我想了想,接着道:“先生,据我所知,刘皇叔现在可只是一个小小的新野主人,没有任何势力,寄人篱下而已,先生看上了他什么呢?难道他就是先生所说的仁君明主?”

诸葛亮言道:“为什么不能看上他呢?刘豫州可不是一般人物,他有成为天下之主的能力。眼下略有小恙,不过是时运未到而已。”

我明白他说的时运未到是指刘表未死,所以故作思考了一会儿才摇头道:“我还是看不出来刘皇叔的时运在哪里。先生,芸儿多嘴,我总觉得您真要出山,还是在许都曹大人和江东吴侯之间选择最好。其他的人,恐怕都没有成就大事的时运。”

诸葛亮呵呵一笑,并不回应我的话。黄月英笑着对我说:“芸姐姐,相公自有他的想法。这说起来,不只相公一人看得上刘大人,就连父亲他们也比较看好他呢!有些事情,我们女子是看不明白的,随他们去吧!”

我苦笑叹气:“妹妹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不再多嘴。只是,如果先生和月英妹妹听我一劝呢,我劝你们谨慎对待这件事。还有,真要有什么,你们记得,梅花小居永远是你们的避难所,芸儿随时恭候。”

黄月英笑着说:“有芸姐姐这话,我们不会客气的。”

我叹气:“先生,月英妹妹,你们记住,真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兄长帮忙,他必能护的你们平安。这真要论审时度势,他的本事还不错。”

诸葛亮看了看黄月英,突然笑道:“你放心,子云的本事我真的领教了,以后,我们借重他的时候恐怕不少。”

我点头道:“先生能这样想,芸儿也放心了。我来此也久了,明日便告辞了。”诸葛亮和黄月英还要挽留,我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在外待过这么久,这次出来的太长了,再不回去,他们恐怕真的要以为我出事了。先生,月英妹妹,你们待芸儿的好,芸儿记住了。我也不求什么,只愿能和你们做个长久的朋友。”

诸葛亮笑了笑道:“既然姑娘如此说,我们也就不再挽留了。姑娘需要散心的时候,尽管前来。我们想听姑娘弹琴,也会去找你。就如姑娘所言,我们做个长久的知音更好。”

离开隆中,我带着希望加失望的复杂心理回到了新野。云哥哥看见一脸疲惫中的我吓了一跳,我不等他问出来,就一五一十地把这一个多月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略去了诸葛亮的名字。

云哥哥听了既高兴,又疑惑:“如儿,那人是谁?竟然让你如此费心?你是不是……”

我沉默了一下,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只好道:“哥哥,他有妻室在堂,我不想参与到他的家庭里去。”

云哥哥沉默了一下,又笑道:“随你愿意吧!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怎么做都是可以。”

我答应了一声,说出了我的目的:“哥,我对他撒谎了,编造了一个自己的妹妹赵芸儿出来。我也告诉了他我还有一个兄长。因此,我要麻烦哥哥为我遮掩一二。”将我编造的谎言说了一遍给云哥哥,然后我就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云哥哥叹气:“你呀,为了这个人,你可真费心。你到底打算怎么和他相处?如果你真想和他在一起,还不如就此恢复本来好了。有个人来为你分担你身上的责任,哥哥也会放心很多。”

我低着头道:“我明白哥哥的意思,也知道你一直在担心我。或许,以后我会这样做,但现在还不行。妹妹和他们夫妻都是知己之交,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再说,刚刚交往了几次,我也不想现在就考虑这样的事。哥,就帮帮我,好吗?”

云哥哥无奈摇头:“算了,你的事我也没办法,随你了。那你准备让我怎么帮你?”

听到云哥哥答应帮我,我才笑了起来:“哥,很简单。你先在家里为我准备一间房子,以后,我可能会恢复女儿身,在家住几日。所以,你要先告诉嫂子说你有个妹妹可能会来。然后,如果有人来向你打听赵芸儿这个人,你可要按我编的故事回复。好吗?”

云哥哥苦笑:“自己的亲妹妹居然还要编造故事来应付别人,你呀!”

安排好了新野这里,我才回到襄阳。没想到,诸葛亮已经回来了,黄月英也随他一起来了襄阳。黄月英见了男装的我,并没有露出吃惊的神态,看来,诸葛亮也把赵如这个人介绍的很充分。我当然要装作大喜的样子来好好接待两人。黄月英也很喜欢曹冲,更是对着我交口称赞“赵芸姐姐”,说得我都脸红。

我不知道诸葛亮这次来襄阳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真对曹冲这个弟子上心,或许是另有所为。我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过分去打探,面对这样的一个聪明人,我的动作越少越好,反正他并没有去新野,我也可以暂时放下心来。当然,平时的言语中,我还是几次都劝他出山一事一定要十分慎重才行。他也只对我笑笑,回我还无此想法。我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自从诸葛亮带黄月英来见过我后,他们夫妻就经常来这里,每次来,都要住几天。诸葛亮对曹冲是孜孜不倦的教诲。曹冲本就聪明伶俐,也喜欢诸葛亮,所以,就当上了诸葛亮的小跟班,甚至诸葛亮回隆中的时候,他也要跟随。曹冲的小甜嘴也厉害,师娘、师娘地,把黄月英叫得舒服,很是疼爱他,不仅平时很关心他的生活起居,还给他做了好几身衣服。他们之间的融洽关系让我高兴得要命,我又教导曹冲该如何去学习诸葛亮的知识,这样一个在尽心尽力传授知识,一个在认认真真地学,师徒两个教和学配合得非常好,以至于诸葛亮偶尔去参加士林聚会,也把这个得意弟子带在身边。

看着这师徒俩的融洽关系,我突然觉得,或许能用这个方法牵绊住诸葛亮,让他有了用心之处,就不急着出山。而他经常在我这里,刘备的二顾、三顾就找不到他。把时间拖延到我们大军南下,他都见不到刘备,自然就不会为刘备所用,我也就能达到留住他的目的了。想到做到,我一边示意曹冲多跟随诸葛亮,尽量让他住在襄阳,一边自己不停往外跑,在襄阳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样,就把曹冲几乎是托付给诸葛亮夫妻照顾了。我还很得意地对诸葛亮说,你是能者多劳。诸葛亮对我如此不付责任的做法也是无可奈何。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横生枝节

既然有能者代我操心,我就脱身出来办我的事。几个月里,我又去了一次大山里,和各方酋长谈妥了入秋后的药材供应,又弄了一批精矿,送去了洛阳。不仅如此,这些酋长听我说正在洛阳建住宅,豪爽地贡献了无数香料给我,省了我好多钱。我也爽快承诺,以后一定邀请他们前去洛阳游玩。嘿,这些人可要好好利用。

这些香料除了我用,我还拿出一部分给孙策和周瑜府上送了过去,我打算入冬后,如果诸葛亮这边没有什么变化,我去江东过个年。一方面,孙策说了多次了要和我把酒赏梅;另一方面,孙权死了,过年的时候,少一个人,老夫人肯定会触景伤情,我去讨讨她老人家的喜欢吧!唉,毕竟是我设计杀了她的儿子,虽然我并不后悔这么做。

在荆州频繁活动的同时,我并没有忘了交州。士燮那边也要关注一下,苍梧太守吴巨此人并不买士燮的账,他是刘表任命的人,对刘备却大有好感,两人的友好关系来自何处,我没有打听出来,恐怕和刘备在徐州的那段日子不无关系。这样想来,吴巨就不会真心归顺我们,这样人自然要早打注意铲除的好。所以,我们的人要加紧联系士燮,找适当的机会一举灭了吴巨,拿下苍梧的控制权,也相当于断绝刘备的一条后路。

时间就在我的忙碌中到了八月份,金秋季节是果品大丰收的时候,我在襄阳城里忙着推广我的百果酒,和庞家联手酿制的葡萄酒也出炉了。只是今年是头一年,下得葡萄很少,酿的酒还不够庞德公这些老家伙喝的。即便这样,也让几个人高兴得很,天天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明年的产量了。

就在大家乐呵呵各干各的时候,命运又来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从无忧山庄送来的一封加急信迫使我改变了许多计划,让我对诸葛亮进行了近半年的封闭计划泡汤了。

送信的苍岚在不到二旬的时间里,不仅带来了小白,还第一次动用了紧急联系用的暗哨,一路上累坏了三匹骏马。苍岚是我在山庄亲自选出来的练武奇才,他也是仅次于秦勇的少数几个人之一,我特意把他留在山庄负责保卫。秦勇将他派来,他居然被累得几乎虚脱,话都说不来,喘着粗气等我的吩咐。我感到事情的紧急,在吩咐手下把人带去休息,给我的小白最上等的照料后,回身进了卧房。

看着手中这张薄薄的纸,我的思绪却是复杂慌乱。这件事情太突然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我该怎么处置才妥当呢?在仔细思考了两个时辰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现在,我也顾不上在这里看住诸葛亮了,反正,距离他出山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眼下的这件事,更为紧急。铺开素纸,我慢慢蕴量着用词,给孙策写好了信。

写完后,我来到酒楼,告诉宋万,我要回北边,襄阳的事情他要多留心。回到药房,周洛知道我要走,急忙吩咐伙计准备好我上路的行李,并把新得到的荆州地理图形给我。我则把写好的书信交给他:“小岚休息过来后,你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往江东,然后拿孙策的回信北上回复我。”交待完了,我来见在书房里的诸葛亮。

“孔明兄,不好意思,北边的生意出了点乱子,我要回去一趟,”

诸葛亮和正在听他讲解玄学的曹冲都愣了一下。曹冲马上偎依过来:“义父,事情很急吗?要孩儿跟您去吗?”

我微笑着安慰他:“事情是比较急,义父山庄里出了点乱子。不过并不大,只是义父必须亲自去解决。殊儿,你的身体不适合北上,跟着诸葛先生才有点进步,就好好待在这里。义父争取快去快回。”

诸葛亮也过来:“子云,你的无忧山庄?要我帮忙吗?”

我看着他一笑:“要。你就帮我把殊儿教好。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多照顾他一点。”

诸葛亮也笑了:“子云,我想劝你一句,虽然,你不一定听得进去。”

我笑了起来:“孔明兄有话直说就是。赵如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听取朋友的意见。”

诸葛亮摇头:“听可能会,取则不一定了。子云,我们相处也不少时日了,我看得出你很有主见,也很能干。但是,我想劝你,凡事不要太过勉强,你的性格太倔强了。虽说人有强烈的自尊是好事,可太过了,就变成绝对的固执了,这对你不好。”

我嘿嘿直笑:“孔明,我承认自己的脾气是比较倔强,可我不是那种固执的人。你说的,我不同意。哈,但我会听从你的建议,做生意时再圆滑一些。”

诸葛亮摇头苦笑:“你根本就不懂我在说什么。要说做事圆滑,恐怕这天下没有人比你更圆滑了。子云,这是个乱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人都有,你不要太过于自信了,明白吗?”

我点头:“你说的对。可意外发生不是你我能预料的,比如这次。但我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对了,我这次走的急,几位前辈和广元他们那里,你帮我交待一下。如果问题解决的快,入冬前我就会赶回来。”

诸葛亮沉默了一下,又自嘲地一笑:“我怎么说你才明白我的意思?子云,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是,有些事情对芸儿来说,不太公平。”

怎么扯到“赵芸”身上去了?这个诸葛亮,我简直就无法猜到他的思想:“芸儿?”

诸葛亮点头,清澈的眼睛望着我眨都不眨一下。我有些窘迫地避了开去:“这,关芸儿什么事?”

诸葛亮叹口气:“你……你一直把芸儿隐藏起来并不现实。她早晚要面对大家的,不是吗?广元好像有这方面的意思,他的才华也不错,为人也很好,又没有娶妻,你考虑一下。”

石韬这些日子来的是非常勤,还主动帮诸葛亮教曹冲知识。只是每次来,也总把话题往那首诗上扯,话语中多次流露出想结交这个女子的意思。只是可惜,我不可能让“赵芸”出现在众人面前,只好装作不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有这样的念头。我探询地看着他,他也很坦然地看着我,表示他的提议是出自于真诚。

我无奈地苦笑了:“孔明兄,既然你们夫妇把芸儿当知己,也应该理解她的想法。我是不会提出这种建议的,芸儿的事情,她自己做主。好了,我们不说这个,明天一早我就走了,孩子的事情就多拜托你了。”

诸葛亮想说什么,最终又忍住了。我却是很无奈,这个人做事真的滴水不漏,看来,用女子身份也一样抓不住他。唉,眼下出了事,我也顾不上他了,等我回来以后再说吧!

快马加鞭离开了襄阳,一路北上的我心急如焚,脑海里秦勇传来的消息不停地闪现:“吴侯之妹孙尚香现在山庄。其堂姐孙月,在右北平遭遇劫匪,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短短的两排字,就让我手足无措。不知道孙尚香发了什么疯,居然跑到了幽州。她到底是四处冒险游玩,还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专门跑去找我?简直是个女魔头,关键时候添乱。猜到她们肯定是私自出走,现在建业那边一定急得很,老夫人不定急成什么样子,所以,我给孙策去信,告诉小丫头的下落,同时告诉他,我已经火速赶了回去,让他们不要太焦急。

我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仗着小白的神速,半个月后,回到了阔别近四年的山庄。进了山庄,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几乎认不出来的山庄。原来的广场已经没有了,房舍也搬了许多在两则的山坡上。还有很有房屋都有破败的痕迹,仿佛已经很久没住人了。庄里没有往日的热闹,宁静了不少。跑进山谷一大截了,才出来两个人,见到是我,都大喜迎了上来“庄主,庄主回来了。”

随着他们的呼喊,山坡上的房屋里马上就出来不少人,欢快地向我跑了过来。他们基本上都是我带进来的老人,对我感情之好,把我都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欢笑着,和大家打着招呼。周伯伯也迎了出来,我急忙上前扶住他:“您老人家不要对我客气,我自会来见您。”

周老伯笑呵呵地说:“一走几年没回来,大伙挺想你。怎么样,山庄变化大吧?嘿,人走了一大半,我们还没搬回原来的住处。听秦小子说你很快就要回来,大伙赶着给你收拾了一处住处。对了,那个女孩子就在里面等你呢!眼光不错,很漂亮。”

我只好苦笑:“老人家,您还操这心?这女孩大有来头,我可要不起她。”

周老伯笑了笑:“我看秦小子很紧张她,为了她还急急把你叫了回来。真有很大麻烦?”

我点点头:“麻烦不小,过晚我再给您老详说。田大哥呢?”

周老伯笑道:“田庄主已经是田大人了,跟着曹大人走了,去打乌桓人了。他不仅自己走了,把他的亲族都带走了。曹大人说我们山庄借道修路有功,特意奖赏我们,免三代税,还说想回去的,田地随便选。条件太好了,大多数人都走了,只有我们这些老人不愿意离开,留了下来。现在庄里人户不到三百了。”

我嗯了一声:“出去也好,现在外面的生活不错。曹军过境,可带来多少损失?”

周老伯摇头:“大伙没有损失。田庄主早早就做了准备,把房屋建了过来,让开了通路,还花了两年时间,把通北的小道开凿了出来。曹军过的很快,也没骚扰山庄。前儿,曹大人还命人前来传话,说是曹军拿下了柳城,大获全胜,要奖赏我们一些战利品,东西很快就到!”

我笑:“那好呀!田大哥真行。看来,山庄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存在了。大家伙不愿意出山也可以,我们的药材还要生产,公孙兄的作坊也不好搬出去。对了,秦小子呢?我怎么没见他?”

周老伯指指作坊那边:“被那个神秘女孩给吓到他哥哥那边去了。”

我笑了起来:“既然这样,我还是赶快去见见这个女魔头吧,真让人头疼。”

孙尚香见到我,嘴一翘,就想哭。我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说吧,怎么回事?”

她偷看我一眼,才道:“哥哥他们硬要月姐姐嫁人,月姐姐不愿意,一个劲地哭。我就想带她出来散心。谁知道我们走散了。”

“就这些?我的好姑娘,到这地步了,你把实情都说了好不好?”

被我一埋怨,她脾气上来了,冲我一瞪眼了:“全怪你啦!”

“我?你们偷跑出来,关我什么事?”我真是遇鬼了。

孙尚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哼,月姐姐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呀?姐姐悄悄对我说,她要等到你同意母亲提议的那天,偏偏你就跟不知道一样,就是没有任何表示。所以,哥哥他们要她嫁那个吕蒙,她整天都哭,哭得我都心疼。我去找哥哥为她求情,让哥哥答应把她嫁给你,可哥哥就是不同意,还笑话我。没有办法,眼看嫁期近了,我出了主意,逃婚来找你,月姐姐马上就答应了,我们就逃了出来。又不知道你在哪里,听说你在寿光和这里都有家,我们就一路北上了。”

我差点晕过去,天,这算什么?谁能想到孙月那娇弱的外表下竟然有这样的性子。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又不能告诉她我也是女的:“那你们怎么会遇上劫匪?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孙尚香白我一眼:“我是自己杀出来的。不过,小翠她们两个战死了。我们一路上都好好的,很顺利就到了寿光,打听了一下,都说你很久没回去了。我们一商量,反正都来了,就再来无忧山庄看看好了,说不定你在这里呢!再说,我们也想多了解一点你的事,月姐姐可喜欢听你的故事了。谁知,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右北平外的一个村庄里,半夜劫匪来袭击村庄,我本来是护着月姐姐,边跑边打的,可后来人一多,我忙着砍杀周围的劫匪,顾不上她,就叫小翠和晴儿带她出去。等我冲出去后,找了很久没找到人。再回村里,劫匪已经退了,我只找到小翠和晴儿的尸体,找不到月姐姐了。呜……,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人,只好先来找你。赵如,你找人给我,我要亲自回去找月姐姐,还要杀了那群土匪。”

我叹气:“你的功夫好,就当人人都有你的功夫?找人,没有问题,可我问你,你知道土匪的来历?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找?这里是幽州,不是江东,你以为你可以像带你吴侯府的家兵一样带着我得人到处跑吗?”

孙尚香急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时间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那个管家又拦着不准我出去,我都急死了。”

怎么办?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人送回江东在说:“尚香,这样,我先送你回江东。月姑娘那里,我会让人全力寻找她的下落。”

孙尚香一个劲地摇头:“不行,没找到月姐姐前,我不要回去。我也不能一个人回去呀!”

我叹气了:“我已经给伯符去了信,所以,送你回去是当务之急。你也不怕老夫人急出病来。”

孙尚香还是摇头:“赵如,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看不起我们女人,可我告诉你,我们一样有担当的。月姐姐是我带出来的,现在她生死不明,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出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也要两个人回去。否则,我宁愿死在外面。”

我真是又气又急:“我的姑奶奶,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也不想想,你在这里有多么危险。你可是江东吴侯的亲妹妹,你的一切都牵连到江东。万一你要在这边出现什么好歹,就可能让成千上万的人,甚至是几万,几十万的人为你的莽撞丢掉性命。”

孙尚香腾地站了起来:“算我看错人了。我还以为赵如是个敢担当的人,结果,你也不过是个胆小鬼。什么连累别人丢掉性命,你是怕我连累你和你的山庄吧?既然这样,我马上就走,不再牵连你们。”说完就朝外走。

我气得,拉住她扔进了屋里:“你给我住嘴。我怕?我要是怕,会千里迢迢从荆州跑回来?我要是怕,就去江东,带着你哥哥的人来。这样,无论你出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了。”

孙尚香倔强地站在那里听我发火。我发完火,冷静了下来。孙尚香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子,她即便再强,也没有我考虑事情考虑的周全。再说,在她眼里,孙月的安危是放在心上的,可其他人的性命她根本就不在乎。

想了想,我重新劝她:“尚香,我知道你在关心月姑娘,我也理解你这种急迫的心情。可是,你不明白你对伯符的意义吗?伯符对你们几个弟妹就像父亲一样,你们的生死安危还在他自己的性命之上。如果他得知你在这边出现了危险,他就会不顾一切发兵前来救你。而目前江东还没有战胜这边的能力。还不要说,江东还面临西边荆州的威胁,内部山越的威胁,甚至是交州的威胁。所以,一旦你在这边出了危险,就会连累伯符他们,你现在明白了?”

孙尚香眨着眼睛道:“可是,你不是在各方都很吃香吗?难道你这么有本事,连我也护不周全?或者,我们听到的关于你的传闻都是假的?”

我苦笑:“或许我能护的你周全,可我不敢冒这个险。你的身份毕竟非常特殊。”

“那你不会隐瞒我的身份?赵如,你带着我一起去找月姐姐。找到她,就娶了她,然后我就听你的回去。否则,我绝对不走。你要逼我,我就,就自己走。”

我也急了:“这恐怕由不得你了。你最好听话,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上路。”

孙尚香咬紧嘴唇,后退了几步,腾地拔剑在手指向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你给我让开,我自己去找月姐姐。”

我皱紧了眉头,总算领教了这位女霸王的脾气了:“你以为你能闯的出去吗?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孙尚香大叫起来:“赵如,不要让我恨你,否则,就算你把我送了回去,你也别想再来吴侯府。你来一次,我杀你一次。如果月姐姐因此有任何不幸,我早晚会带人来灭了你的无忧山庄。”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气得说不出话,摔门走了出去。

门外,秦勇已经站了很久,见我出来,他低了头:“对不起,我没用,派了很多兄弟出去,还没有找到人。”

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与你无关。你没有放她出去,就做得很好了。”

“可是,”秦勇急急地说:“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她这样,我们怎么办?”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可是说得出做得到。再说,她真要硬闯,我们还真不敢伤她。这里距离江东那么远,也不可能把她绑回去。等几天,看看苍岚带回什么消息再说。对了,你们把右北平都找遍了?”

秦勇点头:“几乎翻了个遍,连附近的大小山头都找了,根本就没有这些人的影子。不过我们得到一个消息,在通往辽西的路上,有一伙劫匪被曹军给灭了。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曹军?是驻防还是出征的?”

“不是很清楚,我们正在设法打听。对了,曹大人他们已经拿下柳城,杀了蹋墩还有袁氏兄弟。还杀了归附蹋墩和袁氏兄弟的数十名异族头领和大部分部队两万多人。骚扰边民的隐患基本解决了。当然,这是田大人献的策。”

“噢?动作这么大?我军这次出兵多少人?”

“八万。其中一万五千精兵是从我们山庄出去的,走的正是卢龙要塞。其余人走官道。曹大人他们用官道上的大军吸引了蹋墩他们的目光,出乎不意地从背后杀了过去。蹋墩他们慌了神,十万大军只抵抗了一下,就溃不成军了。蹋墩被高爷所杀,袁尚死于乱军,袁熙被大爷所擒,在柳城杀了。”

我微微一笑:“好主意。是田大哥出的吧?你也去了?”

秦勇一笑:“公子把功劳都让给田大人了,我也不会去。都是打探的兄弟们回来说的。”

我看着秦勇笑了:“谁立功都无所谓。田大哥也有这个本事。再说,真要算起来,我立的功劳大了去了,也不会在乎这点。眼下,我们还是要抓紧寻找孙月,任何消息都不要放过,包括死人的消息。”

“我明白。只是,公子,万一孙姑娘真的……,那我们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办法。只有想法帮她报仇。江东那边也不会因为这个怪罪我。”

秦勇好笑:“江东那边当然不会因为这个怪您。我是说,她,我们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屋子,摇头道:“看见尸体和看见人没什么两样。那时,她也只好回去。”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人呢?”

“不可能。无论死活,都要找到。”“明白了。”

我没有再去逼孙尚香离开,而是告诉她,人我在尽力去找,同时,我要得到伯符的消息才能决定下面怎么做。孙尚香也没有办法,除了整天逼问我消息外,其他的也不再闹了。时间慢慢过去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里,我亲自和秦勇去了趟右北平,证实了这里曾经是有一伙劫匪横行,他们是原先属于袁熙的人,不肯投降我们,就流落在这边为匪。根据这个消息,我基本上可以判断那伙被曹军消灭的土匪就是他们了。他们既然是袁熙的旧部,得知曹军前去攻打辽西,肯定要北上寻机找到旧主,因此才会在去往辽西的路上被歼灭。眼下,我只能吩咐秦勇多派人手沿途去寻找,并弄清楚消灭这支土匪的是哪位将军的属下。

同时,我们也扩大的寻找范围,不能排除孙月当时就逃离的可能性,说不定她跑错了方向,走错了路。反正,有一点可能,出现一点线索,我们都不会放过。这边消息还没回来,苍岚已经带来孙策的亲笔信。信中要我全权负责孙尚香的去留。拿着信,我哭笑不得,这种授权,我宁愿不要。要我自己拿主意,孙尚香能听我的吗?苍岚笑着说:“吴侯说了,他说的话也不会管用。既然人在公子这里,他们也就放心了。姑娘想玩,就多留在这边玩几日,什么时候她想回去了,自然会命令您把她送回去。”

我捧着头喊痛了。早知道孙策这样,我还不如把孙月失踪的事情也告诉他。当初,怕他们着急,我没敢说,现在,把麻烦惹自己身上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去对孙尚香说,我同意她的意见,找到孙月再把她们一起送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曹操命人来找我,要我跟随即将经过这里的回程部队一起回邺城。我也只好听命,谁让前来赏赐物品的封元见到了我,推不过去了。可是,我并不想暴露孙尚香的身份,也不敢把她自己留在这里等消息,毕竟她太特殊了,又是在这样敏感的年代。孙月的生死再紧要,也比不过她的安危重要。所以,我宁愿把她带上一起走。

思考周全后,我告诉孙尚香,已经得到一点线索,我们要随曹军回邺城,让她假扮成我的远房表妹,随我一起走。因为我不能预知曹操得知了她的身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绝对不敢暴露她的身份。孙尚香倒没有反对,反而对能出山庄而高兴,这两个月,把她憋惨了。不久以后,我就知道,隐藏孙尚香的身份,是我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但,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曹操见了我很是高兴,拉着我跑到自己的营帐里,开口就夸田畴:“很不错的人,军政都很拿手,有他打理这边的一切,我也可以放心了。本想顺势拿下辽东,天冷了,大军作战太辛苦,公孙那边也会做人,派人来贺喜,我也就收兵了。”

我笑:“恭喜主公再得大才,更要恭喜主公开始求稳发展了。”

曹操笑了:“你呀!这几个月可好?稳定江夏的主意不错,只要江东和荆州一直这样你争我斗的,我们可就有机会了。”

我点头道是:“我就是这样想的。其实,刘琦这个人身子骨弱,性格也弱,对我们不会造成威胁。相反,一旦我们得手襄阳,要他不战而降还是简单。因为他绝对不会降了江东。”

曹操叹气:“唉,我用子云一人就可得到半个荆州,甚至是整个荆州。天下诸侯,谁有操的福气。”

我乐了:“我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主公也别叹气了,你重赏山庄的民众,就是在重赏我,我还应该来感激主公才是。”

曹操呵呵笑了:“马屁功夫越来越精了。不错,我是有这个意思。嘿,田畴也为这个感激我呢!在他的建议和筹划下,辽西基本上平定了,周围的少数民族和关外的民众也在安置和迁移中,我可以放心南下了。”

我淡淡一笑:“主公用兵还是不要这么勤,否则,容易让士兵产生心理的劳累。适当让他们回家和亲人团聚一下,放松放松,更有利于您下次用兵。还有,您说了征辽西回去后,要重组军队的,忘了?”

曹操嘿嘿一笑:“没有。我这次出来,留下元直、刘晔、董昭他们,还把仲德也召去了,已经让他们着手准备了。”

我连连点头:“我只是提醒主公罢了。我这次回来,还给主公带来的一件很好的礼物,保证您喜欢。”

“哦?是什么?”

我笑着打开包裹:“就是这个,山河地理图。我让伙计把这些年走过的郡县的山川、沟壑、官道、幽径等全部用文字或图形描述下来,然后找绘制高手绘制成册,并绘制了荆、扬、冀、幽、凉、豫、雍等七处的详细地理图。江东水域太复杂,图还没有出来,交州、汉中、益州等地还需要进一步了解,也没有出来。这里我只带了绢册来,详细的大图,我让他们送去邺城了,主公回去就可以看到。”

曹操迫不及待地翻看着册子,高兴得连连称好:“太好了,子云,太好了。这些东西对我们用兵作用太大了。”

我微微一笑:“不只用兵。全套的图册上,将会注明这些地方的特产,气候的变化,州县的人数,出名人物,地方势力等等,对主公以后治理天下大有用处。”

曹操放下册子,看着我叹气:“子云,老天待我何其有幸。”

我调皮地一笑:“那是,我可是老天送给您的天命之人哟。”

曹操被我逗笑,过来重重地抱我一下:“对,你是操的天命之人。冲儿好吗?”

“忍不住了吧!哈哈,主公放心,公子非常好,在襄阳学习了很多知识,我还给他找了几个很好的老师。公子很聪明,老师教授的他都能举一反三,还结交了很多朋友。这些小孩子在荆州都很有背景,会为我们治理荆州带来不少好处。他会成为您心目中期望的好孩子。”

曹操喃喃道:“那就好,非常好!子云,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天生冤家

我和曹操谈论了半天,等回到营长,已是掌灯十分。出乎意料,庞统站在我营帐门口向里伸脖子,看得我好笑:“七哥,干吗呢?恭喜你,又有战功。”曹操这次出兵,大道吸引,小道奇袭的主意原来是他提议,而不是田畴。

庞统见我过来,嘿嘿一笑,指了指营帐:“你从哪里弄来个贴身女子护卫?一句话不说就开打。”

我了解他的秉性,笑着道:“活该,总是嘴巴上又讨便宜了。”

庞统叫屈:“我哪有呀,就夸了一句她漂亮,这是好话嘛!”

我摇头一笑,就要回进去,却被庞统一把拉住:“是你从南边带回来的小媳妇?”

我打了他一下:“胡说什么。是我远房的一个妹妹,来这里玩的。”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笑:“尚香。她脾气是急了点,性格暴躁,你别惹她,我都惹不起。”

进到帐里,里面的人还气的叉腰,有这么夸张吗?我用眼睛询问旁边的秦勇。秦勇笑着附我耳边道:“七爷的色病犯了,见到姑娘上下不停打量,还调侃地说子云哪儿找来个美女。姑娘一见他那样就生气了,抓了马鞭子就抽了过去,把七爷打外边去了。”

我扑哧就笑了,也悄声道:“活该。”不过这人眼睛有毛病,孙尚香的姿容也算美女?

孙尚香这时候道:“赵如,刚才那矮个子是谁?居然敢那样看我。哼,要是在……,看我不挖了他的眼睛。”

我还没说话,外面有人接嘴了:“哟,这么厉害。”边说庞统又进来了:“我偏要看,怎么着,你有本事来挖呀!”

孙尚香气的抓过剑就想上前,吓得我急忙拉住:“尚香,别,他是我七哥,他就爱开个玩笑,斗斗嘴,别生气,犯不着。”

庞统就笑:“一个小姑娘家的,又这么漂亮,动不动就拿刀碰剑,没个女孩子的样子,你家大人也不好好教教你。”

我急得直跺脚,赶紧把人拉出去,身后传来孙尚香的怒叱:“他敢再进来,我就杀了他。”

这就是两人的第一次交锋。从那个时候起,庞统就有意无意地去撩拨孙尚香,孙尚香也不甘示弱,对骂起来半点不含糊,这种情形一直延续到邺城,丝毫没有改变。

回到邺城,我自然不会闲着,安排好了孙尚香,我是忙着打理这边的一切生意,整天往外跑。呜……,不是事情多,也不是我闲不住,而是这个家简直就不敢回。孙尚香整天逼我带她出去找孙月就够我头疼了,封元也是整天来找我,什么曹大人头又疼了,什么曹府的那个夫人公子等等又病了。放着一个孙尚香在这里,我总不能天天往曹操那里跑吧?更气人的是,庞统天天往我这里跑,他倒是有借口,说什么要喝我珍藏的好酒,要喝今年的好茶,还说要听我讲讲襄阳那边的人和事。我也知道,他在这边,是有些思乡,也理解他找不到人和他玩斗嘴的游戏难受,可理解归理解,他也不能和一个女孩子斗嘴吧?说是来找我,不如说是来和孙尚香斗嘴,两人简直斗上瘾了,从军营里开始,就没消停过。

这不,我靠在游廊的栏杆上,无奈地看着两个斗嘴斗的正欢的人。回来十多天了,同样的场景是天天上演。

“丑鬼,谁允许你来的?陪我的衣服。”说这话的是站在凉亭里叉着腰的孙尚香。

“恶女子,这里又不是你的家,我想来就来。这么难看的衣服,你以为我想踩?本公子潇洒英俊,要踩也踩漂亮的。”回嘴的是站在凉亭外抱臂奸笑的庞统。

“就你这样,也自称英俊,恶心人。又黑又矮,哪里钻出来的地里虫。”这像个女孩子说的话吗?我在这边翻白眼。

“啧啧,就你这样,那像个女公子,就是当街泼妇也比你强。”这像个男人对女孩子说的话?

我捂住了耳朵:“秦勇,咱们出去吃饭。对了,别忘了吩咐他们把茶水准备好,给二位漱口。”我起身要溜。

“赵如,你给我站住。先把这丑子扔出去。”

我赶紧回话:“尚姑娘(改这姓了),他可是我的兄长,我没这个胆子犯上。”

庞统在旁哼哼:“子云,你又跑,不陪我喝酒?还有,把她弄进去,天天跟我吵,烦呀!”

我连忙说:“七哥,我没这胆子。尚姑娘就算打我骂我,我也不敢怠慢。”

扔下两斗鸡我向外跑,后面照例开战:“你给我滚出去。”“嘿嘿,小陆,把你们公子的好酒给我拿出来。”“死矮子,喝死你。”“就喝不死。”

坐在郭嘉的书房里,我有气无力地直哼哼。郭嘉笑:“又被吵出来啦?”

我点头:“没见过这种人,天天吵,一见面就开始斗,我府中比襄阳士林聚会,比贩卖市场还热闹。七哥那么大的人了,整天和一小姑娘斗嘴,他也好意思。”

郭嘉哈哈大笑:“你可不懂。士元怕是上瘾了,一天不去吵吵,他就难受。”

我叹气:“昨天我也说尚香,我七哥来,你就回屋,或者不理他,老这样吵,有意思吗?你猜她怎么回答我?嘿,她说,她一个人呆着无聊,有人天天来吵嘴,她还找到乐子了。两个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哈哈,哈哈,我说子云,你从哪里弄来的女子,挺好玩的。人长得还不错,南方的女子肤色就是好。”

我白他一眼:“老毛病不改。小鸟都是被你带坏的。”

郭嘉得意:“条条淑女,君子好逑。食色,性也。”

我做恶心状:“孔贤圣要知道自己的圣语被曲解成这样,非从坟墓里出来掐死你不可。”

郭嘉笑笑,坐在我旁边:“问你个正经问题,这女孩真是你妹妹?”

我点头:“远房表妹。被家里人宠坏了,就喜欢到处玩。跑我山庄里去了,听我要回来,也要跟来。真没法子。等这边的事办完了,我就带她回去。”

郭嘉一乐:“带她回去?”

我嗯了一声:“离开家也很久了,她家里的长辈也在担心。”

郭嘉突然很严肃地问我:“子云,我很正经地问你,这位尚姑娘的事,你能做主吗?”

我眨眨眼睛:“三哥,你什么意思?”

郭嘉乐呵呵地说:“我说了,你别吃惊。士元看上她了,想要她做正室夫人。”

我腾地站了起来:“看上她了?小鸟发什么疯?难道他天天跑我府上去吵架,就是看上尚香了?开什么玩笑。”

郭嘉认真地说:“没开玩笑。有句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士元前天来找我,让我找你证实一下,如果尚姑娘真是你妹妹,他想让大哥代他上门提亲。”

“不可能。”我马上回绝:“他和尚香不合适,两人见面就吵,能在一起才怪。再说,再说,尚香是要回南方的,不会留下。”

“你干吗回绝的这么快?子云,士元是真喜欢上尚香了,尚香给士元做夫人,也是很好的归属。”

“我说不行就不行,这都是什么事?”我绝不松口。

“你怎么啦?你对每个兄长的婚事不是挺操心的吗?眼下就士元没有正室了。尚香既然是你妹妹,士元又是你七哥,这挺好的配对,你为什么反对?”

我摇头,拔脚就走:“尚香只是来玩玩,她有自己的家人,哪能这样说了算得。就算七哥真喜欢她,以后他自己去向尚香的家人提亲,我可不管。好了,三哥,你别说了,这事没商量。”

郁闷无比的我回到府里,庞统已经走了。孙尚香还自顾自乐地在花园里笑。我想了想,对她建议:“尚香,我们先回去吧!伙计带信说,那伙劫匪被杀光了,被他们劫持的人都被曹军送回家了,我想,月姑娘可能也回江东了。”

孙尚香把玩着手上的一个扯线小玩意笑着回我:“我不回去,没见到月姐姐,没得到她确实的消息,我就不走。”

我呻吟了一声:“可是,她一天找不到,你就一天不回去吗?好姑娘,老夫人肯定很焦急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孙尚香没说话,只是摆弄手中的玩意。我叹口气,转身欲回房,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你七哥喝醉了。”

我没回头:“他经常醉。只是可惜了我的好酒。”

“可是,可是他今天喝醉了。”

“他哪天不醉?”我撇嘴。

“可是,可是他喝醉了,说要娶我。”忸怩的声音传过来,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张大嘴巴回身看着她。

孙尚香脸有点红,见我直愣愣地看着她,她把头埋了下去:“他,他说,想娶我做正室。”

我晃了晃脑子:“别闹了。庞士元这小子喝醉了一向胡说,清醒的时候都爱胡说八道,何况醉了。你天天和他吵架,还不了解他?”

孙尚香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没听清,笑着安慰她:“从明天起,我让他们守住门,不让他进来打搅你了。”

孙尚香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是说,我,我也愿意。”

我眨眨眼睛,不懂:“愿意什么?愿意跟我回去了?早答应多好。”

孙尚香急了,一跺脚:“你,你装什么糊涂。我是说,我是说,我也愿意,愿意当你七嫂。”话一说完,红着脸就往屋里跑,扔下完全成木头人的我傻在了花园里。

等我反应过来,浑身都是冷汗,急忙跑到她的房间里,见她还是红着脸,坐在榻边。我做了两次深呼吸,才走到她身边:“尚香,这事可不是闹着玩,你别吓死了我。”

孙尚香忸怩了一下,低低开口道:“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愿意。”

我知道自己决不能急,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道:“你不是天天和七哥吵架吗?怎么会天天吵架倒吵出感情了?我们都不要说你身份特殊,不能这样做,就七哥那样,要长相没长相,要人才没人才,还是个大花心,大色狼。他绝对配不上你,明白吗?”

孙尚香抬头看着我,明亮的眼睛里一丝倔强:“他是男人,要那么好的长相干吗?再说,他是长得差点,可他有才华呀,荆州第一才子,可不是浪得虚名。”

“男才女貌?我的好姑娘,那不过是说故事的瞎编。尚香,你好好想想,你的身份,你处境的危险性。你是女儿家,婚姻本就是大事,且不说你的婚姻。”

孙尚香倔强地一扬头:“我知道。正因为这样,我才要自己做主。赵如,你也说过,女儿家自己的意愿最重要,我们不是男人手中的工具。”

我叹气:“是,我承认我说过要尊重你们自己的意愿。可是,有很多事情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比如说这次,我不知道那个吕蒙到底如何,可我是绝对不可能娶了你的月姐姐的。你们这样贸然行事,本就已经错了,你再这样任性而为,就是错上加错。尚香,如果你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我为你和七哥高兴都来不及,更不会阻止。可你不是,你的婚姻,你的人生是和江东孙家,和吴侯府绑在一起的,真的由不得你做主。知道吗?”

孙尚香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就要抓住,不能错过;我只知道,如果我回去了,就不可能再回来,就不可能再嫁给我喜欢的人,我就会成为你口中的政治工具。早晚哥哥都会像逼月姐姐那样,逼着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那样的生活,我不要。”

我叹气:“可是,这绝对不是你说了算的,更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江东人士也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伯符丢不起这个面子。”

“面子,面子,你们男人就知道面子。我不管这些,我就要嫁我看中的人。”

我摇头苦笑:“尚香,你不是一直要嫁一个英雄人物吗?七哥哪点像英雄?黑熊还差不多。尚香,你看,伯符多英俊,公瑾多潇洒,江东多少俊杰都是帅气十足。七哥和他们相比,就好比一只草鸡,不,更丑。你真嫁了他,大家都会笑话你的。你这么爱好的姑娘家,能受得了这个?”

孙尚香看了我一眼,哼哼两句:“他比你们都强,你们不过是表面好看,内里不中用。当然,我哥哥和公瑾哥哥要强一点。”

“才强一点?”我夸张地叫了起来:“好姑娘,咱们不开玩笑了,好吗?我的伙计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找到迁灭那伙土匪的军队了,很快就有月姑娘的下落了。到时候我们就走。”

孙尚香扭头不看我:“找到更好,你把月姐姐接来,她嫁你,我嫁你七哥,我们还在一起,不用分开了。”

我倒,亏她想的出来:“算了,我不和你磨嘴皮子了,反正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起身就走,拿不下你,我去找庞统算账。

没等我出门,太史慈来了,进门就笑:“子云,我找你说件好事。”

“五哥,什么好事?”

“士元说,他……”

我急忙摇手:“别说了,五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不成,我决不答应。他找谁来说也没用。我正要去告诉他,既然五哥来了,你去说吧,过两天,我就带尚香姑娘回南边,你让他另外找吵架的人去!”

太史慈一愣:“你怎么啦?这是好事,士元是真心喜欢尚香的。”

“不管是不是真心,我说了不行,就不行。这事没商量。”扔下太史慈,我一溜烟跑了。

此后几天,我天天劝孙尚香,奈何一点作用也没有。万般无奈,我只好嘱咐秦勇,加派人手,尽快找到孙月的下落,实在不行,就编个谎言,弄具尸体,把孙尚香骗出邺城。这边吩咐出去,那边郭嘉、太史慈、甘宁轮番来找我替庞统说情,我不胜其烦,干脆开始了躲避,眼不见心不烦,到时候人一走,什么都没了。等以后回来了,再作解释,他们也不会怪我。现在说了,平添大家的麻烦。

这天,我躲到了许褚的府上,借口和他好好说说军队的训练。才来了一个多时辰,太史慈跑了过来:“哎,子云在这儿呀?我正好想去找你。这样,你别走,我和仲康说点事,完了,我们一起走。”他这样一说,我还不好意思马上离开,只好等他。

他完事挺快,马上就出来,拉着我就走:“真的找你有事。有人在等着见你。”

“见我?谁呀?”

“跟我走就是了,别废话。”他不松手,我只好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

莫名其妙地被太史慈带到酒楼,一抬头,正望见在窗口看着我笑的郭嘉,不由地叹口气:“五哥,你什么时候也被三哥带坏了?要我请客你就明说嘛,搞得这么神秘。”

太史慈突地一笑:“真被三哥说中了,就知道你有这么一说。放心,今天不要你掏钱,有人要请你,我们是陪客。”

“哈,这么好的事?谁请我?哎,要请我,怎么要你带我来?这么神秘。”

太史慈未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耸耸肩,跨进了他们的陷阱。说是陷阱,一点不错,才进包房,就见庞统带着一脸献媚的笑迎上来,吓得我转身就要跑,可惜身后两个大神把住了门,我只好乖乖地退了进去:“五哥,六哥,你们干吗,为虎作伥。”

郭嘉乐呵呵地过来,把我拽到座位上:“坐下。今天没有我们的允许,你别想跑。”

我都快哭了:“三哥,你们别逼我好不好?这不是我能不能做主的事。再说,士元和香儿不怎么相配。七哥,回头,我给你找一个绝世美女好不好?”

庞统在旁边也是一脸的苦相,听我这么一说,他是直摇头:“不要。自从见了香儿,其他女人我看着就恶心。好子云,好弟弟,你就成全了我吧!”

他这种讨好的口气叫的我浑身发抖。看着众兄长含笑期盼的目光,我苦的胃都疼了,这算什么,倒霉透顶了我。想了想,我还是摇头:“七哥,不是弟弟我不成全你,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尚香姑娘不是我的亲妹妹,我无权决定她的一生。”

庞统很认真地对我说:“子云,我们并不是要你来做主。香儿说了,她的事情由她自己做主。我们只要你同意就行。”

我眼睛都直了,这两个人真的就这么对路?孙尚香的脾气我很清楚,她一旦下了决心,就会不顾一切。可是,这件事真不是她能做主的,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太重大了。

甘宁过来说我:“老八,也不知道你犯了什么毛病,把着不松口。士元是真心喜欢尚香姑娘,据他说,尚香姑娘也喜欢他。他们俩都没什么,你有什么不同意的?真是毛病多。莫非你真要用这个来整治士元不成?”

太史慈把着门,笑了笑道:“士元可是放出话了,真娶了尚香姑娘,他可就此生足也。浪子回头呀,你也算做了件大好事,救了多少好姑娘呀!”

他这一说,大家全笑,只有我还是苦着脸。哼,你庞士元真娶了孙尚香才知道厉害,还有胆子去找姑娘玩,我名字都可以倒过来写。

见我不说话,郭嘉在旁劝我:“子云,我们知道你是担心士元和尚香姑娘,可他们真的互相爱慕上了。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既然这样,你何苦作恶人?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惯做好人的人,这次怎么就这么傻?或者,你是真的要捉弄士元?你看,士元今天专门请你,这么伏低地求你,你也够啦!”

我一翻白眼:“三哥,我是那种拿兄长的幸福来开玩笑的人吗?有些事,真不是这么简单。算了,你们也别逼我,让我回去,好好问问尚香。光凭七哥的话,我可信不过。”

话音才落,庞统放大的脸就逼在我眼前:“那,要是尚香亲口答应要嫁我,你就不能阻拦。你发誓!”

我摇头:“七哥,这种事情,我犯得着讨人嫌吗?”发誓?哼,傻子才会发誓。

庞统眉开眼笑了:“我就知道老八是好人,会成全哥哥我的。好弟弟,你成全了我,哥哥我会好好报答你的。嘿嘿!”

得,报答我,你就等着哭吧!先回去打消了孙尚香的念头,再来对付这些人。我还没开口说走,郭嘉已经拉着庞统站了起来:“你满意了?还不快去付钱。东西我都让他们收拾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走了。”

我一脸疑惑,这群人玩什么花样?甘宁哈哈一笑,一把拽起我:“子云走,贺喜去喽!”

我一吓,坐到地上去了:“你们搞什么名堂?我还没有松口,贺什么喜?”

大家看着我都是大笑,太史慈笑着拉我起来:“不是给士元贺喜,要贺喜也不会这么简单。我们去给清安将军贺喜。他这次从辽西回来,立功不说,还带回来一个很漂亮的夫人。”

“高清安?哈,是该去。”

甘宁指了指去付账的庞统道:“三哥说,反正士元有求于你,就让他多破费破费。我们定了这里的酒席,去给清安将军道喜。大哥、二哥应该等在那里了。”

“噢。咦,四哥呢?我这次回来,就没见到他。”

郭嘉边走边说:“去长安了。主公让他做代表,迎接马腾。钟繇那边摆了一个大排场,主公这边也要表示一下。”

“马腾?他答应前来啦?是一个人还是全家?军队呢?”

郭嘉摇摇头:“听说是全家。军队不知道,主公好像还没有决定。凉州那边还有一个韩遂,他周围还有大大小小近十个小股势力,加起来也不可小看。总要人看着他们。”

我撇嘴了,不再说话,跟着他们向高顺府上而去。

还没进去,大门口就听见典韦的大笑声。我不由撇了撇嘴。说实话,这个大哥看似粗,其实很内秀,从来不逼迫我什么,可任何事情都有他的份。就说刚才,他是没在酒楼,可我跑到许褚那里藏身,只有他知道。不是他告密,太史慈哪能那么“凑巧”地碰上我?

走进高顺府第,我赶紧换上一堆笑脸,人家可是大喜哟。高顺正和典韦、张辽客气,见我们进来,急忙迎了过来:“谢谢。”

郭嘉呵呵笑道:“清安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大喜的事,也该来好好庆贺庆贺。我可是听说,嫂夫人是貌美如花,贤淑温良。”

高顺笑着把我们让到花厅上:“也是老天给我的福气。”

这边客气,酒楼的菜肴也送了过来。高顺忙着安排好坐席,又专门过来对我说:“近两年没有见,你还好吧!”

我笑:“目前尚好。恭喜高大哥了。”

酒席吃了一半,大家嚷嚷着新媳妇出来见客、敬酒。高顺也高兴,让家人去请夫人,就说来得都是兄弟,没有必要躲着。我们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美女。

没多长时间,环佩响处,一个清新秀丽的姑娘从后而入。她羞涩地来到席前,持壶敬酒。众人都笑呵呵地说些吉祥话,赞美词,除了我。我不是不好奇,而是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就晕了。

等她来到我席上,举盅来敬,一抬头,手中的酒盅“碰”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也没了,嚅喃了半天,最终还是掩面而泣,向堂后跑去。我则一脸木然,坐在那里,没了感觉。

诡异的情形让众人都傻了,过了好一会儿,张辽才跑到我面前:“子云,到底怎么啦?”

郭嘉急忙对高顺笑道:“子云才被我们修理了一顿,可能失礼了。子云,你怎么得罪新夫人了?还是看见美人就没魂了?还不向清安将军赔礼?”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浑身发冷,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却挤不出来,上前走了几步,看着高顺,哆嗦了半天嘴皮子还是说不出话来。

我如此反常,让高顺从不快中反应过来,急忙来到我面前:“子云,病了?还是……”

我喃喃道:“高大哥,你闯大祸了。”

看着面前一群涨大的面容,我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哭了出来。这下,已经慌神的众人就更吃惊了。郭嘉联想到我在庞统身上的反常,他皱紧了眉头,坐在我对面:“说吧,究竟出了什么事?”

狠狠搽了一把眼泪,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一个人也扛不下来了:“我本想自己把事情解决了,到了这一步,也只好拉你们一起下水了。”

郭嘉起身伸手拉我:“回家慢慢说。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我摔开他的手:“清安兄必须知道这件事。就算没我们什么事,他也脱不开干系。”

郭嘉默然了,叹气坐了下来。其他人,包括高顺都沉默着等待我说出惊天之语。我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着高顺一字一句道:“高大哥,你的夫人姓孙,名月。”

高顺阴沉着脸:“她说她叫尚月儿。”

我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庞统道:“尚香姑娘也姓孙,全名孙仁,字尚香。”

庞统“扑通”,也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了。

既然说开了,我就接着说:“孙月是伯符的堂妹,家中出了点小麻烦,被孙尚香拉出来……散心。唉,总之,两位姑娘从江东溜出来,想去我的无忧山庄,在右北平遇上了乱兵劫匪。混乱之中,两人失散,尚香有点自保的功夫,跑了出来。她寻不到月姑娘,就到了山庄。半个月后,我接到了山庄的急信,这才从荆州赶了回来。”

高顺神情木然地坐回到座位上去了,众兄长则用同情,无奈,惊异的目光看着他和庞统。过了好一会儿,郭嘉冲我吼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大家?什么远房的表妹,什么脾气不好,你,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兄长看?”

太史慈过来拉起我,看着郭嘉说道:“不怪子云,他是不想让我们操心。他说了多次,不让士元和尚香姑娘交往,是我们一直在误会他。”

我捧着头道:“要不是孙尚香一直坚持找到月姑娘的下落才走,我早把人送回江东了。我真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毕竟她的身份太过特殊,我要确保她的安全。刚才我还在打算,编造孙月出现在荆州的谎言,骗走她,可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顺呆立了半天,这个时候才说出话了:“孙月,尚月。怪不得开始她不愿意。”

我瞪眼了,人家不愿意,你强迫来的呀。可是,想出口的埋怨我又收了回去,这事也怪不得他。我们就这样傻了好长时间,张辽才道:“可人已经是清安的夫人了,这事,怎办?”

郭嘉已经回过神来了,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庞统道:“按子云说的,先把孙尚香骗回去再说。还有,送走了孙尚香,清安要把这件事要禀报主公知晓,虽然孙月只是孙策的堂妹,也不能瞒着他。至于孙月,也好办,反正外面的人都知道清安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嫁给自己的恩人也是天经地义。她自己没有说出身份,江东人也说不出我们的不是。”

我呻吟了一声:“可是,我想还是把真相告诉尚香,反正孙月没有生命危险,她也可以回去了。免得日后她怪我骗她,她的脾气我可受够了。”

郭嘉摇头:“这个,只要你有把握她听了后会走,就随便你了。”

典韦过来问:“那你们准备把孙尚香的事瞒着主公?”

郭嘉想了想:“不,要告诉主公,只是把人送走之后再说。我想,主公能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我苦笑:“大哥,尚香可是伯符的亲妹妹,要是主公打她什么主意,比如当人质之类的,我对不起伯符不说,依伯符的脾气,还很可能发兵要人……”

郭嘉打断了我的话:“你胡说什么?主公比我们更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不让现在告诉主公,是因为主公不知道更有利。这样,孙尚香和孙月在我们这里遇到危险的事情,主公根本不知道,江东真要计较起来,我们能占理。”

我脸上发烧了,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个:“三哥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回去说服孙尚香离开。高大哥,你也进去安慰安慰孙月吧!如果她要走,你……唉。”

随后,太史慈和甘宁把痛苦万分的庞统送了回去,我苦着脸回家了。回去后,我就告诉孙尚香,孙月找到了,她高兴的跳了起来。可听到孙月已经成了高夫人后,脸色也变了,当即就赶去了高顺府第。她们俩姐妹在内宅说贴心话,我在外急的要命,高顺陪在我身边,神色却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

望着我疑惑的表情,高顺笑了笑道:“月儿不走,她是我夫人。”

我苦笑,这几乎是预料中的事情:“高大哥,你是怎么救了月姑娘,又让她嫁给你的?”

高顺想了想,笑了:“要感谢奚及,这人乃袁熙亲信,我军进据燕京,他组织袁兵在右北平伺机而动,月儿即被其所劫。”

“哦,奚及就是这伙劫匪的头目喽。他们可是意欲北上投主?”

“正是。我率前军回,路遇,杀之。月儿被裹挟其中,被我所救。”

“这么简单?高大哥,你可真是惜字如金。”我叹气。高顺笑而不语。

姐妹俩这一聚就是大半天,我晚上来接人,她们还不愿意分开。回到家里,孙尚香才向我详细说了孙月获救经过。真要感谢死人袁熙,袁熙此人有些小聪明,他文武不如袁谭,受宠不如袁尚,所以,对家族中的继承权之争毫无兴趣,北上幽州之时,更是把妻室留下,以表自己没有与兄弟争斗之心。邺城被破,袁谭被杀,袁尚逃到燕京,可曹军也随之而来。深知自己没有抵抗能力的袁熙,干脆放弃抵抗,说服袁尚向辽西跑去,欲借乌桓之力保命。袁尚和蹋顿却不甘寂寞,连续发动了两次对幽州边境的袭击,意欲夺回幽翼,这番举动也彻底惹怒了曹军,终于招致杀身之祸。

奚及在袁熙身边待了十来年,是自小的随从,对主子忠心不二。所以,袁熙跑了后,他便组织了一部分忠于袁家的人,又占据了右北平城郊的山林,曹军几次剿匪都被其躲过。这次曹军大举发兵辽西,奚及便欲投主,因此血洗村庄裹挟部分民众北上。孙月的美貌和贵族气质被他一眼看中,知道袁家兄弟都是色鬼,呵斥了属下的欲动,裹挟她北上,想进献主子。也多亏他有此一念,才让孙月躲过被辱身亡之祸。

曹操他们杀了蹋顿的塞外联军,占据柳城后,大军要等曹操安排好辽西的事务,高顺受命领他的陷阵营先回。高顺领兵回程,路遇奚及部,自然一个不留。在乱军厮杀中,一个弱女子的命运可想而知了。据孙月说,就在她想寻机逃跑时,眼看着一把大刀当头砍下,被高顺所救。反正不管事实如何,总之,就来了这么一出英雄救美女的故事。

高顺一眼就看中了孙月,知道她必不是普通人家之女,亲身询问。高顺大名江东小儿都怕,何况孙月?哪敢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好骗他说自己姓尚,被贼子所掳,已无家人。高顺看上了她,立刻就决定把这个“孤苦”的女子带回邺城,对孙月是好生相待,温语相加。孙月开始不愿,后来见高顺并不是传说中的恶魔,反而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我深表怀疑),日子长了,想着事已至此,也难回家,就半推半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孙尚香对此并不十分满意,她恶狠狠地看着我说:“月姐姐是被你害苦了。”我只有苦笑的分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作之合

我在耐心等她们两姐妹相聚了几天后,才向孙尚香提出该回江东了。谁知孙尚香一言不发,无论我怎么说,她就是不说话,急得我只有跺脚的份了:“我的好姑娘,你倒是说句话,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憋了半天,孙尚香脸红红地回我:“我想和月姐姐在一起,留在这里。”

我再傻也明白她的意思,可不行呀:“尚香,不是我一定要阻止你,这件事情绝对不行。且不说你的身份,现在七哥也决然不敢再娶你了。你看,这几天他可有来?”

孙尚香倔强地一抬头:“我明白,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不肯负责。要换成我哥哥,早就把我带回家了。”

我叹气,庞统也想把你抢回家,可也只能顺着她的话来说:“所以,士元不是你理想中的丈夫。尚香,你先回去,机会有的是,天下英雄也多得很。”

孙尚香咬咬嘴唇:“可我一定要嫁他。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我都要晕了,苦口婆心地劝她:“尚香,你回去,不一样是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这样,你喜欢谁,想嫁给谁,自己回去说与伯符,好不好?他那么疼爱你,定会答应的。还有,老夫人一直在盼你回去呢!”

孙尚香冷笑一声:“你们男人就会骗人。我回去,还能回来?要我回去也成,我要带士元一起回去。高清安虽说是兄长的敌人,可兄长一直很佩服他,他跟我回去,兄长一样会重用他。”

我倒:“这怎么扯上清安将军了?你就算喜欢七哥,带他回去,嫁给他,也算说的过去,清安将军干吗要跟你回去?”

孙尚香得意地说:“我跟月姐姐说好了,要回,四个人一起回,要不,都不回。我反正要嫁士元,你磨破嘴皮子也没用。”

敢情我说了半天,全白费:“你们,你们姐妹怎么这么犟。这里是什么地方?邺城,不是建业。七哥不会跟你走,你真要嫁他,也要先回江东。我帮你去说服伯符,要嫁,也得风风光光地嫁,明白吗?”

孙尚香对我的话嗤之以鼻:“得了,你去骗别人还行,别来骗我。赵如,我当定你七嫂了,你说什么都不管用。”

我狠了狠心:“如果士元不再娶你了,你怎么办?”

孙尚香沉默了一下:“那你叫他来,我要当面听他说。”

我转身就来找庞统了,然后就看见一个醉眼朦胧的家伙。我是气也不是,哭也不是,想了半天,全怪我自己,早把孙尚香的身份说给他们,哪有这事?唉……。好不容易等到庞统清醒了几分,我拽起他就走:“尚香等你回话。”

他扔开我的手:“回话?回什么话?你让我怎么去回话?”

我冷着脸道:“简单,你就去说你不敢要她了,让她回江东。”

庞统哈哈大笑:“对,说得对。她可是堂堂吴侯之妹,我怎么敢要她。我跟你去回话。”

踉跄着跟我回去,孙尚香一身武服打扮,坐在堂上,不笑不语,看着庞统。庞统也傻傻地看着她,好半天,庞统跳起来道:“你走吧,回去吧!我们,我们没有这个缘分。”

孙尚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真的不要我了?你的胆子真这么小?”

庞统扭头叹气:“你是堂堂吴侯的妹妹,我小小一个侍郎,怎么高攀的上?”

孙尚香拉住他的衣襟道:“这有什么?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回去后,哥哥自会重用你的。”

庞统摇头:“我不会跟你走。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再说,主公器重我,信任我,我不会做背主之事。你走吧,忘了我。江东俊才多多,配的上你的大有人在,我这么个又黑,又矮,又丑的人怎么配的起你?”

孙尚香听了这番话,松开了庞统,几步退到门口,惨然一笑:“你说的对,我堂堂江东郡主,岂能嫁你这样的人?”话音一落,她猛地拔出长剑,腾地指向我:“赵如,你满意了?你以为逼散我们两个,就可以送我回去了,你也不会再担什么责任了,是吗?好,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他,我让大家都满意。”

她这样动手动脚的事情我可不是第一次领教,早就预防着她呢。因此,我只是做了一个手势,秦勇就从她背后露出来,一伸手,就把她的剑抢了下来。孙尚香气的直跺脚。我狠下心,冷言道:“你恨我也好,气我也好,甚至想杀我,我都认了。反正这次再也由不得你。明天我们就上路。剩下的事,等回到江东,随你。”

孙尚香慢慢后退,边退边笑:“赵如,从小到大没有人能逼迫我做什么。兄长不能,你更不能。”说到这里,她腾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我说过不会走,就没有人能逼我。你们敢再上一步,我就死在这里。你怕向我兄长不好交代,是吗?我死在这里,看你怎么交代。”

她的这番举动可出乎我们的预料,不仅我和庞统,就是才进门的郭嘉都吓住了。秦勇和她之间也有了距离,想过去拿下她的匕首,刚一移动,马上就被她呵斥住了:“你敢过来,我马上就死。”

这下,吓得庞统直跳:“你不要这样,我们不逼你走还不成吗?快把东西放下,划破皮肤很痛的。”

孙尚香看着他笑:“我堂堂一个郡主,能带着被你玩弄后扔了的笑话回去?哈,我孙尚香怎么能接受这种侮辱?要么你娶我,要么跟我回去。否则,我宁愿死在这里。我给你们考虑的时间。”

我这个气哟,可也不敢上前半步了。我们几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退进了卧房,把门紧闭了起来。郭嘉上来连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现在怎么办?她可真是说的出来,也做得出来。”

郭嘉叹气:“我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事的。”

“三哥,你有主意了?”

“嗯,到清安将军那里慢慢说。”

拉着低头默默无语的庞统,我们一起到了高顺府上。没等我开口,高顺道:“月儿说,孙姑娘不走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我一屁股坐了下去,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你们听听,这个孙仁,她要有月姑娘一半的温柔体贴,也不会这样。小鸟,你到底喜欢她什么?真受不了。”

庞统苦笑:“真、直,一点不作假,不忸怩。”

他还真说,我翻白眼了:“好,优点多多。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他不说话了。郭嘉开口了:“我想了几天,就怕孙尚香不愿意自己回去。看来,我想对了。子云,或许,留下她也不错。”

我腾地站了起来:“留下?三哥,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比我懂。”

“正因为利害关系,我才这样想。子云,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和江东翻脸,也不能和他们翻脸。既然这样,再做一门亲,也没什么。”

“三哥,孙月已经在这里了,也算一门亲了。尚香不一样,万一被江东认为……”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难,可士元是你的兄长,孙策那里应该想的通。”

“这,”我也犹豫了。按孙策他们目前对我的信任来说,应该相信我不会害了尚香:“可是,三哥,这点只能是我们的想法。主公怎么想,伯符怎么想,江东其他人又怎么想,谁能说得清楚?”

郭嘉笑了一下:“主要是这件事其实是好事。一个女子嘛,也不会太过影响什么。问题是她要好好活着。今天的情况你比我有感受,孙尚香真做出自杀的举动,我们更被动。都不要说,你也无法再去江东,你和孙伯符这么多年的交情……”

我叹气:“是。保住尚香的命是最主要的。”

“还有一点,子云,这门亲事真要做,就要大张旗鼓地做。主公要知道,不仅知道,还要支持。这样一来,对外而言,曹孙两家的结盟关系就更近一步了,对荆州、交州,甚至益州的影响有多大,不可预料呀!”

我眼前一亮:“更好的是,我们抢先拿下荆州后,江东要和我们争,就多了一点犹豫。可是,”我看了一眼庞统:“这样对七哥和尚香是否太过分了?我们好像在利用他们的感情。”

郭嘉笑了笑,对已经关注起我们谈话的庞统道:“士元,这应该是一举两得的事,你觉得呢?”

庞统看看我们:“人肯定不能死,可我……”

“七哥,你也听清楚三哥的意思了?你们两个自己愿意,没有人逼你们。你要是不愿意,我宁愿采用其他的办法,哪怕是把尚香绑回去。”我真诚地对他说。

庞统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儿:“你们说得对。但是,这件事要先征得主公的同意。尚香和我的事解决得顺利,清安将军这里也没什么了。”

我笑了:“你终于能冷静思考了。既然大家都这样想,明天,我们就去主公那里。三哥,其他兄长那里,你去说明一下,让大家都有个思想准备。”

郭嘉答应了。再和高顺商量了一下,让孙月到我家里去守孙尚香两天,我们才送了庞统各自回家。

第二日一早,我就去了曹操议事堂。正巧,他也想找我们来谈谈凉州的事。不一会儿,郭嘉也来了,还拉上了荀攸。正要说事,贾诩也被曹操叫了过来。见我们都到了,曹操笑道:“在许都得时候,子云劝我多考虑凉州,稳定了凉州,我们才好出兵南下。今天都到了,就再说说。”

我直截了当地就问:“听说马腾要来了?主公准备如何对待?”

曹操道:“我请皇上封他做卫尉。等他见过皇帝,马上就接来邺城。”

“那他的军队呢?一起来?”我问道。

曹操摇头一笑:“要是这样,他恐怕就不会来了。他的军队我让他儿子率领了。”

“马超,马孟起,对吧?主公认为这样处置妥当吗?”

曹操看着我一笑:“当然有用。子云,凉州自古以来就很乱,现在更乱。势力众多,民族复杂。马腾父子在凉州向有威望,留马超在彼,既能牵制各方,又可被我利用。马腾一家大小近二百余人到此,我还怕他不成?”

我听得直哼哼:“马腾一家来此,有用吗?说句难听的话,主公要的不是马腾这个人或者马家一家人,要得是凉州。马腾离开了凉州,这个人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来了不过给您添一个吃白饭的。”

曹操翻白眼了:“你说什么呢?我任命了一个九卿卫尉来吃白饭?马腾的到来,标示着凉州势力得到控制,我们不费任何力气就稳住了凉州。对我们南下大有好处。”

“主公,凉州的势力目前看来对我们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但也不能任由他们发展。而我们拿下凉州,才能彻底稳定后方,才能威慑汉中,才能放心南下拿下荆州,进而是江东和益州。否则,始终不能完全放心,做什么都要多考虑一个因素,很烦。还有,马腾根本就不能节制马超,您想用马腾一家来做人质,没用。”我重重地说出最后两个字,看向了曹操。

曹操在来回度了几圈后,才站在庞统他们面前:“你们的看法呢?”

郭嘉则看向了我:“子云,马腾不能节制马超?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我道:“消息的来源多了。马超是马腾与羌女所生,他继承了母亲那种羌人的倔强,属于那种最难管教的孩子,因此在马腾众多子女里,并不得宠,父子的矛盾不小。马腾无法节制马超只是我反对的一个理由;其二,马腾带全家前来,却放任马超统领自己的部属,这说明,马家军很听马超的话。马腾虽然不能节制住马超,却有利用马家军的打算。你们想,马家军远离我们的控制,他就相当于有随时可以支援或者支撑他的军队,主公要想对他怎么样,就不得不考虑这支军队的力量。这样一来,主公岂不是被他制肘?主公要成大事,绝对不能允许身边有这么一个隐患存在。”

我这样一说,大家都在点头了。曹操又开始了来回走动。我知道他已经被我说服,现在是考虑如何挽救了。果然,走了几圈后,曹操叹气:“可任命已经下发几天了,追是追不上了呀!如此奈何?”

“任命不可追回,否则,走在半路上的马腾也有可能回去。现在只能采取另外的办法,”我胸有成竹道:“那就是除掉马超或者将整个马家军拉过来。”

“难,难,难。”荀攸一个劲地摇头。

是难,可现在还不是最恼火的事情,我这个难题才叫难。本来就郁闷得我,再看看闷声不吭的庞统,我就更郁闷了。这个家伙一点精灵劲都没了,就在我身后发呆。他异常的表现让曹操都奇怪了,看了他好几眼。早说晚说都要说,我捅了捅庞统,看他一眼,示意他去把我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说出来。

这家伙看我一眼,又低下头,直往我身后躲。我这个气哟,可又没办法,只好低着头对曹操道:“其实马家军的归属并不会影响大局,毕竟解决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可是,可是……”我还真难出口。

郭嘉明白我要说什么,也板了脸,把头低了下去。曹操、荀攸奇怪了,盯着我们。见我不说了,荀攸忍不住了:“哎,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

我长叹一声,又捅了庞统一下,你惹得祸,你自己说。庞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在我旁边发呆。最后,还是郭嘉看不下去了,想了想,笑道:“这事还真不太好开口,可又不能不说,否则很可能影响到主公的大业。”

他这么一说,曹操脸色马上就凝重起来:“奉孝,你实话说就是了。是不是子云闯大祸了?怪不得他今天这么乖,我没召唤,就跑了来。”

郭嘉看了我一眼,苦笑着道:“也是,也不是。”

我跳了起来:“三哥,这事不是我的错。小鸟干的好事,干吗推我身上来?”

郭嘉白了我一眼,对曹操道:“主公,您知道清安将军的夫人是谁家的女儿吗?”

曹操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听说是个很美的姑娘,是他救下来的。”高顺英雄救美女已经成故事了。

郭嘉苦笑道:“那是没错。可这个姑娘特殊了点,她是江东孙家的人。”

“江东?孙家?怎么回事?孙家的姑娘怎么跑幽州去了?”曹操愣了。

郭嘉朝我一努嘴:“具体情况您问子云吧!这事他脱不了关系。”

我没办法呀,这事必须说:“主公,您记得我给您提过的伯符的堂妹孙月吧?”

曹操想了想:“记得,就是吴夫人想给你的那个?等等,子云,你的意思是清安的这个夫人就是她?”

我用力点了点头。曹操抽冷气了:“哎,怎么回事,她怎么跑幽州去了?还被山匪劫了?”

我叹口气,看了庞统一眼:“岂止是她,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主公,和她一起到幽州的还有伯符的亲妹妹:尚香姑娘。就是,就是我带回来的那个。”

曹操“啊”了一声,看看我,再看看郭嘉,眼光最后落在庞统身上,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士元,她不会成你夫人了吧?”他可真聪明,马上就明白关键所在了。

庞统低着脑袋不说话,我只好道:“目前还没有。”曹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我带着哭腔道:“可是,尚香她,她非七哥不嫁。我们不同意,她就寻死觅活。我们实在没辙了。”我把责任推到孙尚香身上去了,反正你曹操不可能真找人家姑娘去问吧,再说,我说的多少是实话。

曹操梗在那儿了,看着庞统和我,半晌说不出话来。曹操不说话,大家也都陷入沉默中。等了很久,都没反应,我只好说下去:“主公,尚香她,她的脾气是被惯坏了。您不知道,这次就是她硬拉着孙月北上的。原因也很可笑,帮孙月逃婚。”

曹操眨了眨小眼睛:“逃婚?”

我点点头,叹声气:“伯符要把孙月嫁给自己看中的一个人才,叫吕蒙。孙月不愿意,尚香就来了这么一出。所以,这姑娘的脾气简直是臭的要命。可这么一个眼高过顶的人,居然就看上七哥了。她说,要是我强行把她送回江东,她就死在我面前。从我说要送她回去开始,她就揣了把匕首在身上,见我也跟见仇人一样,我是无可奈何呀!可是,要答应了她,江东那边怎么办?他们或许会认为我们是把伯符的妹妹当人质了;可要不答应,孙尚香死在这里,我们更惨,伯符会不顾一切发兵北上的。”

曹操又开始了来回走动。荀攸眼珠子转了无数圈后,来了一句:“送不回去了。”

曹操站在他面前了,荀攸苦笑道:“人已经是清安将军的夫人了,怎么送回去?孙策的脾气更爆,人娶了,又休了,这跟打他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曹操哎了一声:“公达,我们说的是孙尚香,不是孙月。”

贾诩摇着头叹气:“主公,一个道理。孙月是孙尚香带出来的,按子云的说法,孙月回不去,孙尚香也不会回去。”

我一个劲地点头:“说对了,尚香还真是这样说的:要留一起留,要回,四个人一起走。”

“四个?”曹操一瞪眼。

我耸了耸肩,看了庞统一眼:“孙家人就是这样做生意的,要不,全赔,要不,赚翻。她说了,要她回去也成,但要清安将军和七哥和她们一起回去。”

曹操还没说出话来,郭嘉笑了:“所以,我们想请主公成全士元,就让孙家全赔。”

曹操又想了想,最后站在我面前了:“留下可以,但孙伯符那里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实话实说。这不是我们的错,是他妹妹死活要嫁七哥。主公,反正您也和他们孙家作了亲家,再多两个也不错。”

曹操皱起了眉头:“怕就怕那边不这么想。”

我淡淡道:“要他们往好里想,很简单。主公大大封赏清安将军和七哥好了,让江东那边觉得他们的姑娘嫁的风光就好。”

“怎么封赏?你们觉得如何?”曹操抬头问大家。

庞统闷声说话了:“尚香不在乎的。”

我瞪他了,笨,我可是在给你要官:“她当然不在乎。这位郡主就这么个脾气。看不上的人,就是皇子皇孙也是狗屎;看上眼了,垃圾也成宝贝了。”

庞统不说话了。荀攸想了想,上前进言:“子云说的有道理。孙策这个人就爱面子。主公,庐陵太守陈登已经去了多年,刘馥太守面对江东有些发怵,清安将军却有威震江东之名。”

曹操摇头:“清安现在已经是宁远将军了,与太守同级,士元也是侍郎。”

郭嘉见我不停给他眼色,他把头一别,不看我这边了。我也无奈,总不能出了主意又去伸手吧!大家僵了一会儿,曹操叹气走到庞统面前:“士元,你能挟制孙尚香吗?”

庞统眨了眨眼,不明白曹操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急忙上前:“这点我保证。主公,尚香最大的优点就是认准了决不回头,她不会伤害七哥。而伯符对弟妹都非常疼爱,绝对不会做损害他们的事。”

曹操瞪了我一眼:“你还说?要不是你把事情瞒到现在,能成这样吗?”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曹操:“主公,我,我没做错什么呀,您怎么骂我?”

曹操气哟:“还没做错?你回邺城多久了?孙尚香是跟你一起来的吧,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身份?早说了,把人礼送江东,能有今天的事吗?”

我哭丧着脸道:“不是一直没找到孙月吗?她不肯走,我有什么法子?本想找到孙月,就把两人悄悄送回去,可……”

曹操长叹一声:“罢了,这也是天作之合,违背不利。士元,我信你,你去做扬州牧吧,使持节都督权利,全权负责扬州的一切事务。该做些什么,不用我说了。”

我们全愣了,怎么也没想到曹操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愣了好长时间,我才小心地问道:“主公,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七哥怎么看,也没一方大员的样子。”

庞统缓缓走到曹操面前,一躬到底。等曹操把他拉起来,我们才看见他已经是满脸泪水,却说不出话了。曹操叹气。拍拍他的肩膀:“士元,扬州是与江东对峙的关键,保住它,我们就能拿下江东,你明白吗?”庞统猛点头。

曹操舒了一口气,笑道:“清安这次立功不小,就晋升平西将军,另赏赐黄金千两算我祝贺他新禧。士元也一样,把婚事办得隆重一些。该你风光,堂堂吴侯的妹夫,可不能给我丢面子。”

这边的事情是圆满解决了,江东那边可就难了。我思考了几天后,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再次给孙尚香分析了一通后道:“尚香,你既然一定要留下,我们无法反对,我也不想七哥怨恨我一辈子。曹公那里已经明确表示他非常欢喜你,并准备为你们隆重操办婚事,让你风风光光地下嫁七哥。但是,伯符那里我要去好好交待一番。你不回去,我要去,就算我代表男方去正式提亲也行。”

这么多天的苦口婆心总算也取得了一些成效,孙尚香眨着大眼睛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我们要等你回来才能成亲,对不对?”

我苦笑:“我的好姑娘,你生怕我死的不快是不是?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孙尚香却是无所谓:“实话实说。这是我自己拿的主意,不干你事,兄长不会怪罪你的。再说,你也是他的兄弟,他能把你怎么样?”

和她说了也白说,我只好哀叹命苦,赶紧准备去江东的礼物,聘礼可不能马虎。同时,我还要派人去襄阳给庞家报喜,天,这真是喜事吗?

曹操很大方地赏赐给庞统三大车聘礼,吃穿用度无所不有。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封装在册,然后带了一箱上等货色外加自己的心意,赶着马车向江东而来。我到建业的时候,庞林早到了,两人相看无语苦笑。

动身前,我写了一封长信,附带着孙尚香的亲笔信派伙计快马加鞭送去了江东,我到的时候,这件婚事已经轰动了整个江东。因为我们是代表男家来送聘礼的,江东也用了足够的礼节来迎接我们。面对这种新媳妇已经上家门,男方才来送聘礼的事情,众人的脸上都是那种好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让我和庞林也尴尬万分。孙策见到我,更是哭笑不得地连连摇头:“子云,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我拉着他的手,郁闷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伯符,是我没用,没有早日把尚香送回来。早知道会这样,我一见到她,就该强行把人送回来,哪怕让她打死我也比现在强。”

孙策连连叹气:“唉,我这个妹妹呀,我简直就……,真是惯的不成样了。木已成舟,徒呼奈何。幸好,还算是嫁给了你兄长,否则,我都要被她气死。”

我都想哭,看着走到身边的张昭,苦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对我说,就要当我七嫂,免得我欺负她。先生,到底谁欺负谁呀!”

张昭打了个哈哈:“你别在我面前叫苦,当初听我的话,就没今天这事了。你好好准备准备,怎么去哄老夫人高兴才是。”

我沮丧着脸说:“去是肯定要去,可我要先生陪我去。”

张昭摇头:“老夫人很生气,你自己去挨骂,不要拉上我。”

我求他:“先生,我的好先生,您就救救我。不是为我,为老夫人您也得出面才行。唉,不到一年,出了两件大事,一悲一喜不说,姑娘实际上也是离开了,老人家要是想不开,身体可受不了。”

张昭叹气了,看了看走过来的程普:“老将军和我们一起去吧。子云说的也对,不能让老夫人太过伤心了。”

程普瞪我一眼:“一个大男人,连个小姑娘都拿不下来,真不知道你的精明上哪儿去了。”

我撇嘴了,嘟囔一句:“你们这么多人都看不住她,我能有什么法子。”

程普又瞪我一眼,想了想,也苦笑了:“这话说得也是。只是,我们这些老人把老主公的女儿看丢了,弄成现在这样,也丢人。”几个跟随孙坚起事的老将都低头叹气。

孙策赶紧安慰他们:“这事是我的错,没有看好妹妹。我还要谢谢子云,不是你,恐怕事情会弄得更糟糕。现在嘛,妹夫也算不错,曹公倒是挺大方。”

我羞得快找地缝钻了:“伯符,你就别说了,我都快哭了。”

庞林比庞统长的帅气多了,也算荆州的年轻俊杰,加上礼貌周全,风度翩翩,又学足了庞德公的潇洒随意,很快就取得了江东人的好感。既然是都庞家人,堂兄弟,那庞统也差不了,外加这个凤雏的雅号,所以,江东人误会了,以为庞统这个大才子的才貌肯定在庞林之上。再说,孙尚香也是个眼高于天的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孙尚香居然看上了一个“丑家伙”,再加上,庞统又是皇帝亲封的扬州牧,地位也高,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孙尚香嫁对人了,这件婚事让江东感到满意。只有我和庞林还有诸葛瑾清楚这误会有多大,暗中好笑而已。

张昭这个老狐狸又看上了庞林,打起了他的主意,不停地套热乎,想把他留在江东。庞家都是精明鬼,庞林微笑着,与他们周旋,既不松口,也不得罪。暗地里和我开玩笑:“没有兄弟娶媳妇,倒把堂兄赔进去的买卖。”我也只有哈哈大笑了。

好在有江东人的误会在前,我和庞林去见老夫人的时候,她老人家把庞林当成庞统的替身,很是欣赏地打量了他一番后,满意地点头。我在旁好笑,却要她误会更上一层,一个劲“贬低”庞统:“老夫人,我这个七哥,简直不像个大男人,那么大的才气,平时傲气的很,和别人说话都是仰头看天。结果,遇上尚香妹妹,就没了脾气,低声下气地讨好,尚香妹妹一嘟嘴,他就吓得赶紧去买好玩的哄她笑。那样儿,我都看不过去。”

老夫人听得笑呵呵的:“赵如,你呀,真会哄我开心。哪有这样的男人?平时傲气的很,就在仁儿面前伏低?”

我叫屈:“我哪有哄您老人家的胆子?七哥真是那样的人。您要不信,就去问问,七哥的傲气,在整个荆州士林都有名的,荆州才子他居首位,平时,能看得起谁啊!可尚香妹妹把大眼睛一瞪,他呀,立马老虎变家狗,凤凰成翠鸟,要多顺从就多顺从。”

庞林在旁边打哈哈:“我这个堂弟相貌出众,才学渊博,更有一身好本事。可就是这脾气傲的厉害。倒没想到,弟妹把他给驯服了,这也是缘分。”

我听他夸庞统相貌出众,差点笑出来,苦忍着看老夫人的反应。她老人家听了这话倒是高兴的很,连连点头。孙策、张昭和程普他们见老夫人高兴,也上前凑趣,说些他们听到的有关庞统的传闻,自然是好话多多。老夫人早听说庞家是荆州的四大家族之一,财势都强,庞统又是堂堂的扬州牧,这门亲事业可以算得上门当户对了。现在,老的、小的又都夸庞统人好,对自己的女儿也好,更何况,人是女儿自己看上的,木已成舟,只要女儿自己高兴满意,她也就随了心愿了。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孙策派吕范做送亲之人,驾了一辆空的喜车,带上十车嫁妆,浩浩荡荡地奔向了邺城。曹操亲自接待江东送亲大队,用侯爵礼节款待吕范。十月十五,上上大吉,宜嫁娶,我的府邸成为暂时的江东行辕,热热闹闹地把人嫁了过去。眼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新年了,我陪着心满意足的吕范又踏上了回江东的路程。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梅花三弄

吕范回到江东,绝口不提庞统的容貌,只是一个劲地夸他的才学,他的能力。其他人倒也高兴,比如老夫人,可孙策并不高兴,反而连连叹气。

我依然和以前到江东一样,不仅忙生意,还忙着四处走动,串门。曹冲早在庞林过来的时候,就被带了来,我让他在老夫人膝下承欢,背后的意思却是培养他和孙绍的感情。唉,父辈铁定是敌人,孩子还是有些友情的好。

住了十来天后,这日至晚,曹冲从老夫人那边回来,偎依在我身边道:“义父,我们什么时候回襄阳?”

我摸摸他的头:“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在这里玩的不愉快?”

曹冲摇头笑道:“没有呀!这里的人对我都好,我和孙绍可好呢,老夫人对我也好。只是,我很想老师。我来的时候,老师让我告诉你,他想去看梅花。还有,大伯让我带话给你,让我们回家过年呢!琴妹妹也吵着让义父带我们去骑马。”

诸葛亮想去看梅花?我的心狂跳起来,这么说,他对“赵芸”还是有感觉了。对了,我可是答应了和他们夫妻在山里观雪赏。还有云哥哥那里,是应该陪他们过一个新年了。想到这里,我拍拍曹冲的小脑袋:“好,我们回新野去过新年,过完年,我就把你送回诸葛先生那里去。殊儿,再过几年,你也长大了,就可以回去了。因此,这几年的生活你一定要牢记在心里。这些小伙伴,这些朋友,你可不能忘记他们。”

曹冲点头:“我知道的,义父。”

第二天,我安排了一下晚上的事宜,找到周瑜让他也过来,然后告诉孙策,我要赶回新野。孙策闷闷不乐地说:“就不能过了年再走?”

我摇头:“我哥哥那边发话了,我不回去说不过。伯符,我们之间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襄阳那边有几个朋友,一定要我回去赏雪,你知道我在那边的应酬,不能不去呀!”孙策叹气不语了。

至晚,周瑜先过来了,孙策带话说要晚点来。月上中厅,孙策还没来,我叹口气,自斟了盅酒饮了:“唉,伯符真忙。公瑾,我总觉得伯符对尚香的婚事并不满意,一说起七哥,他老叹气,我问他,他又不说。”

周瑜望望院门那边道:“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妹夫任扬州牧,是好是坏,真说不清楚。曹孟德厉害呀!这门婚事真是……,放谁身上,也不痛快。”

我也叹气:“要怪,就怪仲谋。虽然人不在了,可我还是要说,他当初要是真的礼贤下士,七哥早就是你们的人了。我把人都带到他跟前了,他都不要。”

周瑜沉默了一下:“我一直怀疑,那个时候仲谋已经知道我们两个怀疑他了,你推荐的人,他当然不会要。这也是天命。”

我急忙把话题岔开:“不说这个了。公瑾,你天天在训兵,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太过潮湿了不好。还有,千万不要吃生冷的东西。”

周瑜点头笑笑:“你嘱咐了好几次了,我知道。这天虽没下雪,也冷,你穿的太少了,当心受寒。”

正说着,孙策已经过来了:“总算忙完了。公瑾说的对,你穿的太少了,你姐姐给你预备的衣服,你不喜欢?”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看你们两个,说的我跟小孩子似的。我身上这件锦袍,是狐皮制成的,非常暖和。”

孙策拉过袍子看了看:“是不错。”

我笑:“这是我山庄的伙计精心为我做的,光猎这两只狐狸,就费了不少心血。穿着它,就像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关心,心里热乎乎的。”

孙策哈哈笑了一会儿,才叹气:“吕范回来都说了。尚香在你庄里住了一段时间,也是感受颇深。只是,曹孟德也真厉害,他对你的拉拢也不小。”

我明白他是指那个三代免税的命令:“这回赏的可不是我。田畴这个副庄主被他弄走了,我少了一个臂膀呀!这次他对山庄的封赏,一大半是对田大哥的补偿,一小半是补偿我的损失。你们想想,他一个命令,我山庄里的人减少了一大半,我损失大了去了。”

孙策和周瑜相对一笑,周瑜便道:“你知道就好。按我说,你把那个寿光也推出去吧!子云,任何一个当家的人,都不会容忍在自己地盘上出现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你已经够特殊了。要不是这个乱世让曹孟德有所顾虑,你以为他能容忍你的寿光和无忧山庄?”

我眼光黯然下来,他们说的对,只是我的情况更特殊。勉强自己笑笑:“其实,早在他封五哥寿亭侯,我就明白了。只是,我放不下这些人,能做一天,就做一天。等天下太平了,我这个商人也就不做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孙策笑笑:“要不,慢慢把你的人都迁移到江东来,我容忍你,好不好?”

我一撇嘴:“又来了。你也是一方诸侯,你能容忍我,别人也会容忍我?因为我,你再与底下人产生分歧,就不合算了。我还想着你们跟我一起隐居呢!”

孙策和周瑜同时打个哈哈,浑说一阵,岔了过去。凉亭里摆满了瓜果,冬日的月亮也分外清冷,连带着空气中的寒意又重了一重。才和周瑜合奏了一曲清音,手上就感觉有些僵硬,我搓着手坐了下来:“看来,冬日赏月不是一个好主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瑜笑了:“本是赏梅,被你变成了赏月,可怪不得我们。”

我也呵呵笑了起来:“也怪不得我。你们看,梅苞才探头,总不能让我催开了它。我知道,你们不是很高兴,可今年真的很特殊嘛!明年,明年我一定在这里请你们赏梅。”

孙策摇摇头,拉过我的手,在自己手里捂着:“真拿你没办法。这话说了不止一次了。”

我吐了一下舌头,把手抽回来,为他们斟上酒,把酒盅递到孙策手上:“伯符,抱歉了。其实,这里最好的天气是春日。阳光明媚,花开似锦。那个时候,我们一起上山赏春,才好。这里的冬天没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孙策充满希望地看着我:“那,开春你能回来?”

我笑笑:“明年可能难点。我这次在邺城做了笔大生意,明年我要亲自去趟西域。一去一回恐怕半年都不够。”

“西域?那么远?”孙策和周瑜都担心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喏,这次我带来的葡萄酒就是西域出产的。我和那边谈好了,要去拿他们的酿造方子。我在襄阳周围的山上种植了葡萄,明年丰收后,就自己酿造好酒了。西域那边要我亲自去一趟,谈谈丝绸和药材的交易。当然,还有一些……嘿嘿,别的生意。”

孙策和周瑜同时摇头。孙策便道:“你呀!子布先生说的对,有些买卖你还是当心点。挣钱是多,可也容易出事。”

我点头一笑:“我知道了。所以,我才说,乱世结束,天下太平了,我就洗手不干,归隐山林了。”两人同时叹气。我也只好一笑而过。

拒绝了周瑜派船相送的建议,我带着曹冲从陆上赶回了襄阳。距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今冬的第一场雪却是已经飘下来了。我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梅花小居,几个月没有见诸葛亮,不知道事情还在不在我掌控之中。或许我还是想再以“赵芸”的身份和他相处吧!

让宋万先把曹冲送去了新野,我在襄阳串了几天门后,回到了梅花小居。江南江北气候差异很大,建业红梅才含苞,荆州山中梅花已吐蕊。徘徊在梅林中,闻着阵阵花香,我问晓春:“诸葛先生可有书函?”

晓春摇头:“没有。牛叔说,诸葛先生离开襄阳的时候,说您回来了,给他捎个信。”

我的信并没有捎出去,因为就在老牛去接他们夫妻的路上,就遇见了正找路进山的他们。听到家人的通禀,我急忙迎出了梅林。诸葛亮见我一笑:“听说子云回了襄阳,我想,姑娘也该回来了,所以,不请自到。”

我上前从车里扶出黄月英笑道:“本想早回来的,江东那边老夫人不放,多耽搁了一点时间。”

黄月英好奇地问我:“那个孙姑娘真那么大的胆子?很美吗?士元可是眼高于顶的人。”

我叹气:“这说起来,真是好笑。我在邺城陪了她好几天呢!这傻丫头,做了傻事不说,把我哥哥累得够呛。”

诸葛亮在旁边一个劲笑:“姐夫说起这事,也笑。只是,蔡、蒯两家很不高兴。士元的脾气也是太倔强,眼睛长得太高,该看的看不见,倒看上了不该看上的,这以后的苦头怕是少不了。”

我故作不解地看着他:“先生这话何意?士元兄与孙姑娘好的很呢!不是他们自己强行要求,我哥也不愿意那样出力呀!”

诸葛亮微微一笑:“你怕是还没看出这其中的奥妙。曹孟德这一手玩得太高明。”

我心里吃惊,表面上还在摇头:“关曹大人什么事?我倒觉得曹大人很好呀,又封士元兄大官,又赏赐黄金珠宝的。士元兄和我哥哥都很感动呢!”

诸葛亮呵呵一笑:“他要的就是你们的感动呀!轻而易举就收买了士元的心。士元我很了解他,他一旦对谁归心,那会是忠心耿耿。”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东边,才继续说:“曹孟德让士元完全归心,又让他去守扬州,这样,就扼制住了孙策他们窥视江北扬州地界的心。孙策怕是为了不伤害自己的妹妹、妹夫,而不得不放弃对江北扬州的企图。一场婚姻就达到了十万兵马都不一定达到的效果,还不厉害吗?”

我暗中咂舌,说实话,当郭嘉对还很激动地我说出曹操封庞统为扬州牧还有这一层用意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而诸葛亮说得比郭嘉还明白,不仅曹操,连庞统和孙策的为人都说出来了,的确厉害。

我笑着把他们夫妻引进了梅林:“呵呵,先生说得好厉害,恐怕他们自己都不见得明白这些。我反正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这第一场雪我们没赶上,但愿这几天能下雪。”

梅林中,梅树的叶子都掉光了,铺在地上,形成一层厚厚的带有褐斑的地毯,人踏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梅林中的腊梅并不多,也已经开放了一大半,阵阵幽香随着徐徐清风扩散在整个梅林里,让人陷入一种甜蜜的呼吸中。

黄月英显得非常兴奋,她不停地绕着梅树转,一边伸手去抚摸盛开的花朵,一边啧啧称奇:“好难得见到这么多梅树在一起,真美,真香。呀,芸姐姐,这棵露红了呢!”

我陪在她身边,边走边说:“不止呢,露红的很多。这片梅林本就以红梅为主。那边有十余株绿梅,才有萼苞出来。先生和妹妹再晚几天来,腊梅都开过了。”

诸葛亮笑着解释:“早想来了。听山民说,子云回了邺城,我想,他回来才能让你回来,而士元那边一定够子云忙一段时间的,你们回来的肯定晚。所以,我们也不好来的太早。”

他这么一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先生太客气了。您和月英妹妹也不算外人,这里的路是难点,可牛叔随时都能接你们来。先生和妹妹尽管当这里是你们自己的家,我在与不在,你们都可以来的。”

黄月英回头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客气不客气,总不能主人不在,客人上门的吧!”

我过去拉着她的手笑道:“月英妹妹还这么说,更显得和我客气了不是?我说过,这里随便你们来,不仅平时没事可以长来,一旦外面有变,你们更要进来才是。这样吧,不管我在不在,真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牛叔就去把你们接来,好不好?”

黄月英还没有答话,诸葛亮在后面连声应承:“芸姑娘放心,真有那种时候,我们不会客气的。对了,殊儿还好吗?”

我应声道:“好着呢!这孩子这一段时候玩得可高兴呢,想着快过年了,先把他放我堂兄那里去了。”

诸葛亮笑着摇头:“子云可真省心,没见过这种当义父的。”

我也笑:“兄长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孩子跟着多跑一些地方,学到的知识更多,理解力才能加强。”

诸葛亮还是摇头笑:“过了年,也该让他回襄阳了。小孩子,还是多读书的好。”

我答应着:“是呀。殊儿可喜欢你这个老师了,走哪儿夸哪儿。我代兄长多谢先生了。”

诸葛亮嘿嘿一笑:“这孩子非常聪明,不仅我喜欢他,广元,州平他们也很喜欢他。对了,孟公威从北边回来了,那天在一起,说起子云,他很想见见呢!”

我有些疑惑地看看诸葛亮,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他:“先生,这个孟公威是……”

诸葛亮微微一笑:“他也是司马老师的得意弟子,子云应该知道他吧。老师的这些弟子都很出色,特别是广元,他念念不忘写出好诗的赵家姑娘,央求了子云好多次,想来见见你。”

我故意“啊”了一声:“兄长答应他啦?”

诸葛亮还是微笑着说:“子云没松口。不过,芸姑娘,我觉得你可以这样去见见他。广元人很不错,才学也不在我之下……”

我连连摇头,真不明白这个诸葛亮在搞什么,这么想拉远和我的距离吗:“先生不必说了。我不想到外面去,上次去见月英妹妹,已经是很例外了。”

这么说着,我们已经穿过梅林来到了屋前。黄月英在旁笑道:“相公怎么就像在家一样,老说你的这些朋友?”

我急忙顺着她把话题岔开:“先生是习惯了吧!我们快进屋去,你们也走了两三天的路,肯定累了。月英妹妹,今天暂且歇息一下,明日,我带你去温泉,那里冬日如春,可舒服了。”

诸葛亮进屋前笑着说:“芸姑娘还是不要叫我先生了,听着很难受。”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笑嘻嘻的黄月英,想了想也笑道:“那好呀,我就叫你孔明兄了。不过,你也不要姑娘姑娘地喊我,就像我兄长一样,叫我芸儿吧!”

诸葛亮也愣了一下,转眼看见我和黄月英都在笑,他也释然了:“如此更妙。”

冬日的温泉更美,终日都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泉水上方盘绕,泉水的热气缥缈在雾气下,形成了一种烟雾袅袅的仙景。当人踏进泉水中后,热热的泉水抚摸肌肤,一种温暖、融化、安详、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此时的水是一股温暖的力量,托着人的身体,放松人的身心,在潺潺流水声中,一种飘飘然、不似在人间的感觉油然而生。

黄月英很惊诧于温泉的水,她像孩子般在水里游来游去。我则静静地躺在水里,看着她一脸的好奇和快乐。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游到我的身前:“这里真是很美,芸姐姐。昨天穿过梅林,我已经欢喜的很了,没有想到,这里果然有温泉,真像小童说的那么美。”

我温柔地对她一笑:“在这里,我能感觉到自己与水交融为一体,能让自己的心灵在泉水中飘来散去。当你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的时候,什么也不想,就像可以在一种不可名状的氤氲香气里体味着远离尘世的宁静与安详。”

黄月英也同意地连连点头:“是呀,芸姐姐说的真对,在这里,是能感受到那种远离尘世的宁静与安详。怪不得姐姐要在这里修建住处,要是我先见到这里,我也会这样做。”

我笑着对她言道:“现在,你也一样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呀!只是,千万不要让小童误以为这里是你变法术弄出来哟!”

黄月英咯咯笑了起来:“不只是他。相公说,他刚开始也以为你不是人呢!芸姐姐,你这样在水面上躺着不动,真能吓人。”

我想起这样见到诸葛亮的情形,他那发呆的样子实在好笑:“是呀,不光先生,晓春她们第一次陪我来,见我这样都吓哭了呢!其实很简单呀,我教你。”

转眼间,诸葛亮夫妻已经在这里盘桓了三日,我主要是陪着黄月英在周围游玩,而诸葛亮则扎在我的书屋里临摹书法和阅览群书。这天,回到家里,黄月英献宝似的捧出一把我们从泉边捡来的石头给诸葛亮看。诸葛亮呵呵笑着,也拿出一块雪白的晶石:“你们两个还像孩子。这是我捡到的,比你们的都漂亮吧!”

真的呀,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洁白无瑕的石头。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审视了半天:“呀,真的没有一点瑕疵,好美。不知道石头有没有心,有心的话,它的心是不是也这么雪白无暇。”

诸葛亮笑了:“你要看很简单,砸开就是了。”

我想了想,还给他:“不好,这法子一点都不好。”

诸葛亮接在手中顿了顿,笑道:“你不舍得吗?要看它是否有心,只能砸开。要不,我来砸好了。”

我的心突地一跳,急忙阻止:“不要。这么美的石头,砸了太可惜了。再说,它要真的有心,你砸了它,就相当于杀死了它;如果它没心,砸了也白砸,不如留着它,看着还好些。”

黄月英在旁笑了:“一块小小的石头,芸姐姐也这么怜惜,你的心太善良了。”

我笑了:“这也算不上。我只是不愿意损害看上去就美丽的事物罢了。再说,很多事情还是不要弄明白的好。”

老天也算遂人愿,终于撒下了满天花。我早就在梅林中搭建了一个绸棚,见到飘洒的雪花,真是高兴极了。

飘飘洒洒的雪花下了一夜和一上午,山谷中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的地毯,梅林也全部笼罩在白雪皑皑之中,看似轻柔的雪花把树枝压着,沉甸甸地坠下枝条。而刚刚吐露红蕊的梅花在白雪得环绕下,害羞似地在雪花飘过时露出颜面笑一下,更显得分外妖娆。

我和诸葛亮夫妻在雪还飘舞的时候,就来到了绸棚里,里面升了三个火炉,暖烘烘的,让人舒坦。案几上的暖炉里温着酒,我给炉中加了两块碳后,笑着为诸葛亮和黄月英斟上一盅酒:“要在屋里赏雪,就看不见梅花。这要看梅花,我们也只好浪费梅的清香,代之这样的俗物了。”

诸葛亮也不客气,端酒细品:“世间的事,总难两全。也只好取自己所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看看诸葛亮,却看不出什么特别来,只好一笑而过:“等用了酒,我来沏茶。我的茶艺不如哥哥,但这水是用的梅花雪水,很好的。”

诸葛亮眼睛亮了:“梅花雪水?听姐夫提过,士元来信,专门提到在许都喝过子云的梅花雪水茶。士元可是把姐夫馋的够呛。”

我呵呵直笑,想起庞统说起用这个来馋庞德公,以报复庞德公喝了我留给他的酒:“士元兄还真写信来馋人呀?他的报复心好大。”

黄月英掩嘴笑了起来:“这些人里,就士元的报复心重。”

三人都笑了起来。轻松愉快地用完这餐饭,我们才发现,外面的雪停了。漫步走出绸棚,踏着白毛毯在几株开的最美的梅花树下徘徊着,细细品味梅的芳颜。偶尔摇一摇树枝,雪白从头顶洒落,在你闪开的时候,粉红娇艳的花儿就笑嘻嘻地在枝头颤抖,如同在为我们展露一曲欢快的舞蹈一般。我和黄月英孩子气地在梅林中穿梭了好一阵子,直到感到有些累了,才会到棚子里。诸葛亮已经回来了,正在听绛雪说些什么。

“绛雪,你在跟先生说什么呢?”

诸葛亮笑着道:“你们两个玩得高兴,绛雪她们可烦心了。她刚才说,今年的梅花雪水要少收集一坛了。”

我想着刚刚被我们摇落的梅花雪,也笑了起来:“绛雪,不过就少一点,无所谓了。对了,今天要用的水准备好了吗?”

绛雪笑得摇头,她是三人中最大的,性子也是最稳重:“早准备好了,先生来之前,就拿了出来。”

那边,诸葛亮刚对黄月英解释了梅花雪水的来历,听的她好生盼望:“明天,我和芸姐姐一起来收雪,肯定很香吧?”

我摇摇头:“香气并不浓厚,淡雅的很。但是,刚从梅花上采下的雪,有股很淡很淡的甜味,就像把花瓣放在嘴里一样。只是,那水用来泡茶,味道就不好了,会冲淡茶的清雅,所以要储藏一年后,取来用才好。”

诸葛亮微微一笑:“司马老师他们都没品过这水吧?”

我笑了笑:“应该没有。这水只有冬日取用才好,兄长没来取过。孔明兄回去的时候,带两坛好了。”

诸葛亮摇摇头:“还是不要。我沏茶的本事没有,浪费了这水就可惜了。还是等子云自己来好了。”

我淡淡一笑,不再多说。这一会儿的功夫,晓春带着风荷将一套精细的茶具捧了过来。不用我再介绍,诸葛亮已经把这些用具都一一介绍给黄月英听,可见,当年庞统的信中描述的多么仔细,也可以想象,庞德公这些人眼馋成什么样了。

把火点起,我笑着说:“这炉碳不是松木了,就是老梅枝。这里梅树多,才能得到它,否则,也只有找松木来了。茶盅也是梅树径干做的。梅树老了以后,径干并不硬,太柔了,这套茶具很难得到,本应该是六只茶盅,也只得到四只。”

诸葛亮叹气:“看来,你做任何事都很讲究完美。”

我闻言抬头一笑:“能够尽力做到完美,就要努力去做,否则,徒留遗憾。我又是最不愿意留下遗憾的人。其实,孔明兄也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吧?否则,你早就屈居荆州牧府了。”

诸葛亮一愣,接着笑了起来:“那不一样。审时度势,择人选物和追求完美是不同的概念。我虽然不是很讲究完美的人,也不想留下遗憾。”

“遗憾?你的意思是在刘荆州手下做过事会成为你的遗憾?为什么?”我故作不解。

诸葛亮呵呵一笑:“从一而不终,岂不是遗憾?”

“孔明兄,你这话我不理解。相反,我倒是认为,不管在那里,都是积累经验而已。你又不是刘家发誓效力终身的家奴,何来从一而终的说法?看的上,我就留下,看不上,我就走。物竞天择,人也可以做出多种选择呀!”

诸葛亮笑笑:“我们的想法不同。出仕不是做生意。做生意,我可以看好某件货物或者看好某处地方。生意做失败了,不过是陪上银两,出仕要是不能把握好时机,就可能赔进身家性命,更会贻误一生抱负。”

我沉默了一下,慢慢在茶盅里放进几朵收起的落花:“孔明兄看人看来很准。兄长也说过,刘荆州怕是没有能力保住荆州,跟随他的确比较危险。”

诸葛亮摇摇头:“我也不是怕什么危险。只是刘大人实在是保土不足,开拓也没有。在这样的乱世中,他守住荆州这么多年,也是不易了。”

我叹气:“上次见孔明兄,你也不看好曹大人和吴侯,益州的刘大人也是不行。这样一来,你恐怕只能闲散士林了。这样也好,不用过操心受累的日子,等天下太平了,兄再出来做事,也不迟。否则,你一身才华隐没了也太可惜了。”

诸葛亮笑道:“你和子云的观点简直一样,他也这样说我多次了。”

我冲他一笑:“我们兄妹是双子,不仅相貌一样,性情也一样。就连心里想的,都是一样。所以,很多情况下,赵如就和赵芸一样,几乎是一体的。”

诸葛亮只是笑,并不答话。我不甘心,慢慢把茶水沏好后,才笑道:“莫非,孔明兄还是看好了那位刘皇叔不成?恕我直言,我还是看不出刘皇叔有什么机会。”

诸葛亮呵呵笑着,端茶品了一口:“果然很舒适。好的事物和机遇一样,是要你耐心等待的,比如品这盅茶,若没有耐心,就不会有口福了。只是,这几朵花放的不对,有些多了。”

耐心?哈,既然你有耐心那就好,你最好一直等下去,等到我们拿下荆州,等到刘备玩完:“孔明兄如此一说,倒也有理。这几朵花叫锦上添花。今日这茶已是旧茶,没有开春新茶的芬芳淡雅,故放上几朵花,提味而已。孔明兄不信,可饮白茶,保管味道差了少许。”等我们拿下荆州或统一了天下,你再出仕,也相当于锦上添花了。

诸葛亮没有动,黄月英好奇地另取茶盅品了品水,意味深长地道:“呀,是不如有花的味道香,过于清淡了。”

诸葛亮似乎苦笑了一下,却没说话。三人慢慢把茶水品完,收了茶具,晓春把梅韵捧了出来。我笑着接了过来,递给黄月英:“这就是梅韵琴了,妹妹看看可好?”

黄月英惊奇地抚摸了梅韵好一会儿,才还给我:“真是好琴呢,怪不得相公一直都赞不绝口。芸姐姐,快弹一曲,我都等不及了。”

我笑着把琴放好:“世间之花以梅为花之最清雅,世间之乐器以琴为声之最清雅,以最清之声奏最清之物,才有脱离凡尘之韵。赵芸不才,谱了一曲,就请孔明兄和月英妹妹鉴赏一二。”

优雅婉转的琴声响起,轻柔曼舞,一层一层慢慢环绕,就在周围,缓缓地展现出一种恬适,一种幽静来,思绪随着琴音的变幻而游走于音乐背后的风景之中。听琴的人仿若置身在梅林之,万物萧条、百花凋零后,看着梅树的绿叶在初冬的风中缓缓飘落,将深藏其中的新蕾露出。小小的花苞黄黄的,粉粉的,在褐色的枝杈间慢慢长大,轻轻抚摸一下,如同抚摸婴儿那娇嫩的皮肤。细嫩的小花苞带给人的那种欣喜和快乐在我的指尖流露着,而对花蕾开放的急切渴望也在轻轻拔高的琴弦上吐露无疑。

突地,琴音突然上扬,急促而激烈,寒风骤起,冬日无温,山上的流水都在这样的凛冽下放缓了自己的奔涌,大地都在寒风的怒吼中发抖,可花蕾没有半点屈服,它努力着,将美丽的身姿都立了起来。风吹过梅枝,带动枝条左右摇摆,枝条上微颤颤的花苞在寒风的肆虐中,扬起了头,用刚刚露出的一点红蕊述说着它的不屈与抗争。用刚刚能张开的粉嫩小嘴,嘲笑寒风的无奈。阵阵幽香在它的身上向周围散发着,寒风不仅没有让它屈服,反而被它所屈服,放缓了风势,带着臣服的姿态,将这股幽香向周围发送了出去。

梅花依然是笑得,可这笑却带上了一点无奈,一丝不解。因为它看见,百花都凋零了,青草也枯萎了,天地之间只有它依然挺立绽放着美丽,而这种美丽,却无人理解,无人欣赏,而它多么希望有人和它一起庆祝它的胜利。一串低吟涓涓的琴音,用轻柔、舒缓的声调,把人们带进了这样一个凄美、娓婉、略带了一丝忧伤的世界。顿时,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这种浓郁的,痴痴的哀怨缠绵。回味无穷的琴音,萦绕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搅乱了所有人那宁静、淡然地心,都顺着琴音,深深陷入到梅的清香中去了。

琴音慢慢变得飘逸,低缓,似有似无,然后又慢慢拉高,又轻又柔。雪下来了,带着一身的洁白,一身的妩媚。它飘向山峦,飘向河谷,飘到了山谷,看到了迎风绽放的梅花。美丽的身姿,不屈的笑容让雪感到了惊喜。它飘向了花朵,如同飘向了心爱的人。喜悦在雪的胸膛激荡,它围绕梅花,上下翩飞,似欢喜,似倾诉,在它身边喃喃自语。梅也欢喜起来,完全打开了自己的心扉,绽放出自己的快乐。雪轻轻捧起了梅,精心呵护着,将它包裹在自己的温柔里。天地间没有了寒冷,没有了严酷,只有温馨的爱,带着淡雅的香,飘扬在风里,直钻入人的心里去了。

琴音嘎然而止,水已淡,茶已冷,香却如故,久久不能消散,就如我的心情,花的魂、花的香穿过了我的指尖,落在了我的心里,也露在了在座各位的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黄月英才惊喜出声:“好美的琴曲。芸姐姐,真是太美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美的曲子。”

我羞涩地一笑,对诸葛亮道:“孔明兄,下面该你了。”

诸葛亮长叹一声:“罢了,今日亮再也无法弹奏了。芸儿,请问此曲之名。”

我慢慢道:“梅花一弄,盼希冀;梅花二弄,寒风里;梅花三弄,有知己。此曲为梅花三弄。小妹去年作此曲的前两段,今年方完全曲,让孔明兄和月英妹妹见笑了。”

“好一曲梅花三弄。芸姐姐之心意表露无疑。相公,你说是吧?”黄月英一脸期盼地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笑道:“不错,芸儿是把我们当知己呢!我们夫妻能得芸儿为知己,真乃有幸。这曲子在吗?”

我心中黯然,诸葛亮还是逃避了我的感情。做个知己也不错,至少目前我也无法渴望有其他的感情了。挥去心中的那点希望,我笑道:“是呀,我就是这个意思。孔明兄果然最懂我的心声。曲子在,回头就让孔明兄鉴赏。”

黄月英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我却是笑着说些其他的话题,慢慢天色已黄昏。

雪过天晴,今晚的月色也很好,月光洒在雪上,反映出淡淡的银光。我慢慢来到梅林,想着诸葛亮这几日的举动,看来,他是一定要把我表达的情感压制在知己朋友里了。也罢,我的身份也不允许我和他有更深的交往,这样的知己之情,也是我的收获了,这样对黄月英也是公平的,虽然我看出,黄月英比他还接受我。如果,我们拿下荆州以后,诸葛亮能为我们所用,我或许可以暴露身份。不,也是不行,这样,我和孙策他们的交往就要断了。看来,我们之间要突破这样的知己关系,只好等到拿下江东以后了。可是,我们真能突破这种关系吗?月光下的梅花除了余香,身形是朦胧的,就像我和诸葛亮的关系一样。

正徘徊着,一阵踏雪的声音传来,回身看时,诸葛亮正往我这边走来。默默看着他走到我身边,我才一笑而言:“孔明兄真有兴致,月下赏梅吗?”

诸葛亮明亮的目光在月亮下有点暗淡,他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别过脸去:“芸儿,我明白你的梅花三弄,可我……”

我急忙打断他:“孔明兄,你不用说,很多事情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就像人的心不需要表达的那么清楚一样。其实,我说的也是实话,能做你们的知己,我真的很满足了。”

诸葛亮沉默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芸儿,你的心应该像它一样纯洁,我不能,也不应该去玷污了它。广元真的很……”

我叹气:“孔明兄,我说过,我这个人有自己的固执和执着,你不要再提这些好吗?既然我们是知己,就应该明白对方的心意,很多事情不可以强求。”接过他手中的物件,在月光下仔细一看,是那块白色晶石。我拿着它笑:“那天,我们一起谈论石头是否有心时,你让我砸开来看,我怎么说的,孔明兄还不明白吗?”

诸葛亮点头:“你说,如果它有心,砸了它那就是毁了它;如果它没心,砸开了也无用。我明白你的想法,所以,我留下了它,今天送给你,就当它是有心的,好吗?”

我握紧了石头,明白了他的心意:“芸儿明白了。孔明兄,过了年我要回北边了,或许要有一段时间我们不能相见。你和月英要好好珍重。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乱世,是不能用平常的眼光去看待的,要做出任何决定,都应该三思而后行。”

诸葛亮笑了笑:“我会的。乱世之中,也很不安全,你也要多保重自己。夜凉,回吧!”

我感动,为他语气中的那种关心。回身走了几步,我突然转身:“孔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遇到什么不测……”

诸葛亮一皱眉头:“你怎么啦?难道这次回北边,有什么危险不成?”

我赶紧笑道:“不是。你也说了,乱世之中,很不安全,我只是怕。孔明,今天,你欠我一曲琴音,如果我有不幸,你也不要忘了还我。”

诸葛亮神情有些黯然,他勉强自己笑了笑:“芸儿今天的琴曲实在太美,我一时之间也奏不出好的来。我会好好想想,早晚还你一曲。”

我固执地请求:“那你答应我,我要是真的走在你前面,你也要经常弹琴给我听,好吗?我喜欢孔明兄的琴音,潇洒淡雅随风。”

诸葛亮不忍再与我计较,笑着答应:“我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明年回来,我就还你一曲梅花颂。”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离过年只有几天了。我要赶去新野,诸葛亮夫妻也要回去了,分别是比较惆怅的,可希望也是长久的呀!

临别的前夜,我和黄月英来到棚里望月。月色下,看不清梅花的芳姿,只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偎依在一起,黄月英望着皎洁的月亮叹气。我看看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不舍,也有一种怜惜。我笑着劝她:“月英妹妹不要叹气啦。这花年年都要开,今年过了,还有明年。明年,过来多住几天好吗?”

黄月英一笑:“芸姐姐不开口,我也要来。姐姐,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今后?呵,月英妹妹怎么想起问这个?我又没有什么事,想那么多干吗?”

黄月英幽幽地叹口气:“芸姐姐,你真的不想跟我们回去吗?这里就我们两个,我知道姐姐也是心直之人,我就说心里话了。我明白姐姐也爱相公。芸姐姐,我不是容不下人的女子,特别是姐姐你,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身子僵直了一下,然后笑了:“月英妹妹,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并不否认,我很欣赏孔明兄,也喜欢和你们一起生活的日子,但,我真的不想跟你们回去。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跟他一辈子是另外一回事。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一个知己,而不是成为一家人。”看着黄月英有些不忍的目光,我笑着说:“我觉得我并不适合普通人的生活,我的感情或许没有普通人那么,怎么说呢,应该是没有那么平常。”

黄月英愣了一下,然后叹气:“平常?芸姐姐,难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很激烈或者很美妙的感情吗?可是,我觉得,平淡之中的感情更能永远。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我也不想把一个人的感情分成两份,可是,如果这种两份的感情加在一起更超过原来的话,我也希望能拥有它。我说的都是实话,姐姐不要怀疑我的真诚。”

我笑着摇头:“月英妹妹,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大度和羞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问我想要得是什么样的感情,我想,我要的感情不是西楚霸王和虞姬的千古绝唱,也不是范蠡和西施的泛舟江上。前一个太过激烈,我无法承受,后一个是很美妙,可牺牲太多,包含太多的血泪情仇。我要的是真正的清风明月般的情怀,淡雅如风般的洒脱。月英妹妹,我钦慕梅花的高洁,却并不想把它私藏在身边。孔明兄拥有君子之风,也怀有济世之心,他不可能如我所愿隐居在梅花小居里,而我也绝不可能跟随他踏入这个世间。妹妹你能做到一切随从孔明兄的意愿,我怕是做不到的。”

黄月英默然了一会儿:“芸姐姐既然想隐居此处,就应该早做打算。相公或许不能如你所愿,可是,你也不能永远一人独处下去吧!”看着我,她一字一句慢慢道:“你毕竟是女儿家,总要有一个归属呀!”

是呀,我总要有一个归属。在心里轻叹一声,我笑道:“妹妹说的不错。只是,我这个人脾气执拗,爱与恨都很强烈。在没有遇到我真正倾心的男子之前,我不会交出我自己的。”

黄月英叹气,慢慢拉起我的手放在她的手里:“芸姐姐,我明白你的心了。或许……”

我微微一笑,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月英妹妹,我能遇见你和孔明兄,已经感到很开心了,而我们又可以做知己之交,我很满足了。有些感情可以点到为止,我宁愿这样,也不想让大家相处的难受。”

黄月英明白我的意思,慢慢把头靠在了我肩膀上:“我很佩服姐姐,你的勇气和才学,你的善良和美丽。但愿今生我们都这样过。”

我点点头:“对,我们会成为很好的知己朋友。”或许,或许有一天,当我放下一切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云哥哥见我真回来过年,好高兴。我心里充满了内疚,有十三年没有和哥哥一起过年了吧?虽然,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过年。小琴儿现在特别喜欢和我在一起,没别的,就我最宠她。四岁的小家伙一看到我,就缠着要去骑马,弄得嫂子直叹气,却没有时间再来管我们,因为,嫂子刚生了一个小家伙,嘻嘻,大胖小子。

每天带着赵琴和曹冲一起去城外跑一趟,回来后去商行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回家尽情享受家的温馨。日子过了好快乐,不仅我们大人高兴,孩子也高兴。时间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

这天,就着很好的太阳,坐在院子里,抱着才满月的小赵璞,我逗赵琴:“小琴儿,喜欢小弟弟吗?”

赵琴歪着头,很不解地问我:“小叔,他为什么这么小呀?为什么妈妈不生一个哥哥呢?”

曹冲在旁边笑:“就因为他小,才是弟弟呀!”

赵琴点点头:“可是,殊哥哥,为什么他不能比我大呀?”

我笑得岔气:“你为什么比殊哥哥小呀?”

“因为他是哥哥呀!”

我大笑:“对呀,因为他是弟弟,所以,比你小呀!”

赵琴哦了一声,一幅懂了的样子。接着又叹口气:“可我想要个哥哥呀!”

云哥哥在旁边也忍不住了:“为什么?弟弟不好吗?”

赵琴很认真地回答:“爹爹,弟弟也好。可是,我想要殊哥哥这样的小哥哥陪我玩。弟弟整天就知道睡觉,我叫他,他也不理我,不能陪我玩。再有一个哥哥,殊哥哥不在的时候,也有哥哥陪我玩了。”

我看了一眼满怀疼爱目光看着赵琴的曹冲,突然觉得很有意思。抬头正看见云哥哥看着曹冲笑,眼中的关爱也是那么强烈。一下子,有种冲动在我心里形成,刚要开口,我又咽了回去,毕竟,曹冲是别人的儿子,我做不了主呀!想到这里,我不由叹口气。

把赵璞递给云哥哥,我转身抱起赵琴,放在我身上:“乖琴儿,小弟弟也很好玩呀。你看他小手小脚,白白胖胖的,多乖。等他再长大一点,就可以陪你和殊哥哥一起玩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殊哥哥,到时候,你要经常回来哟。”

曹冲猛点头:“那当然。我不上课的时候,一定回来陪你们玩。”

对两个小家伙笑笑,我道:“哥,过完大年,我要回北边一趟,可能还要去一次西域。殊儿就要麻烦你们了。”

“西域?这么远?中原到西域,几千里的路,路上也不好走,你一定要去吗?”云哥哥马上就担心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把对孙策他们说的谎又说了一遍:“这些买卖数额巨大,其中的奇药西域雪莲更有起死回生之效,我不能不去。哥,我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况且,秦勇手下已经打通了通道。”

云哥哥叹口气:“你自己一定要当心。秦勇很不错,你还是经常把他带在身边的好,这样,我更放心些。”

我笑着答应了:“他正在邺城帮我准备去西域的事呢,哥哥尽管放心就是。”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六章 羌女钟于史雅

凉州的事情要彻底解决,就要解决马超的问题。在帮庞统完成这段婚姻的前后时间里,我想了很久,最终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刺杀。马腾一家,除了马超和他的侄儿马岱都来了,而马岱在马家军里没有任何威信,只要马超一死,马家军就群龙无首,自然瓦解。而我,也可以把这次刺杀栽赃在韩遂身上,到时候,韩遂无法节制凉州势力,而倾向马家的羌民也会反抗韩遂。这样我军可以堂而皇之出兵为马家军复仇,也就能一举拿下凉州,彻底解决身后的隐患。

快马回到邺城,意外看见整条大街都十分热闹,连带我这里也不时有人敲门。瞥了一眼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我进了家门。才进正厅,秦勇就迎了上来:“公子回来了?这么快,怎么不在那边多住几天?”

“时间不够呀!对了,凉州那边联系的如何?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公子。消息已经过来了,只从马腾离开后,韩遂就以老大的姿态露头,马超好像没有想和他争权的意思,甚至不曾理会韩遂的一切活动。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关于马超,羽哥哥没有给我太多的资料,只是说他人长得英俊,武艺不错,但为人比较凉薄,为了权力不顾马家一家人的死活。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大的权势收买他,他是不会动心的。

“秦勇,你再给那边发消息,让他们尽量掌握马超的喜好和生活习惯。另外,韩遂的一切也要掌握,如果安排的好,干脆把两个人一起宰了。”

秦勇马上答应着要去办,我把他叫住:“等下。外面是怎么回事?年已经过完了,还这么热闹?主公并不喜欢这种热闹呀。”

秦勇笑道:“马腾一家见过了皇帝,很快就要到邺城了。曹大人命在街对面的口子上,给马家新建住宅,所以呀,这些日子,这些供货商贩都争先来讨好,不少人,把我们这里也当成大将军府了,跑来走路子。”

“哦?走路子走到这里来了?你们为什么不请他们进来坐坐?”我笑了起来。

秦勇疑惑地看看我:“这些人烦都烦不过来,还要请他们进来?”

我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他们是上门送东西的,不要白不要。”

秦勇扑哧笑了出来:“公子,他们是走曹府的路子,不是走您的路子,能白送咱们东西?”

我耸耸肩:“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送曹府的?明明是敲我家的门嘛!上门送礼,虽说过了年,该收还是要收,对吧?”

秦勇大笑了:“公子,别逗了。收了他们的东西,然后再去说,你们送错地方了,不气死他们才怪。”

我也笑了:“这些奸商,不说把自己的货色用心做好点,老动这些歪脑筋,我就是想整治整治他们。不过,算了,目前还不是得罪人的时候。对了,我回来了,恐怕真有走我路子的人。要有点名送礼的,不要白不要。”

说笑归说笑,这些事情我才不会出面呢!只是,真让我说中了,我回来的消息很快被业内通行得知,年前没有进行的应酬,年后也要补上。所以,回来后的十来天里,我忙这些应酬都忙得昏头昏脑的,曹府就去了一次,还是用补送年货的借口去的。曹操忙得很,只匆匆问了问襄阳的消息,凉州的事情我都没来得及跟他细说。

这天晚上,城东最大的丝绸庄的周老板请客,我可是他的供货商之一,自然不能漏过。这样的应酬我也无法推辞,毕竟我还是个大商人。华丽的正厅坐满了人,主人不仅准备了精美的酒席,还要请了杂耍和歌舞坊的演出,很是热闹。我的身份自然是席上的贵宾中的贵宾喽,耐着性子坐了半夜,终于到了席散客走的时间,急忙告辞了主人离开。

快到家的时候,一声惊呼救命引起了我的注意。和秦勇过去一看,两个蒙面人正在对一带面纱的女子下手,那女子连滚带爬向我们这个方向过来。我眉头一皱,顾不上多想,示意秦勇上前擒拿两个歹徒。那两人见有人过去,急忙扭头就跑,速度之快,都让我诧异。

那女子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还是气喘吁吁的,见歹徒已经跑掉,立刻下拜向我施礼,口中连声道谢。我忙把人拉起来,不拉还好,这一拉,女子面纱飘落,她抬起的面容直接就呈现在我的面前。映着灯笼,我就觉得一阵恍惚,这幅容颜竟给我似曾相似的感觉。

我瞬间的恍惚让女子面生羞涩,她急忙拉起面纱,遮住容貌,我也有些尴尬,连忙出声询问:“姑娘怎地一人走夜路?你家在何处,我让管家送你回去可好?”

那姑娘依然在羞涩中,听我问话,才嘤嘤答语:“多谢公子了。小女子还有要事要办,不敢有劳公子家人。”

我好心道:“你单身一人,路上恐怕还会遭遇坏人,不如就让我得管家送你一程的好。”

姑娘回道:“不劳公子了,我要找的人就住前面,几步就到。”

听到她说话的口音有些奇怪,我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姑娘可快些走吧,日后不要深夜出来。”

那女子又施礼道:“也是万不得已。弟弟突然发烧,我听说这里住着一个神医,想延请他为弟弟诊治,未成想会遇上歹徒。”

找我的?身为医者的天性让我急忙开口:“你说的神医可是赵如?如果你是找他,那我就是你要找之人。”

那女子似不相信,看了我半天才道:“你不是骗我吧?赵神医真是你?”

我点头笑道:“我没有骗你。诺,如果你是找这家人,就是我了。快带我去见你弟弟,免得耽搁了病人。”

那女子似乎有些犹豫,想了一会儿才道:“如果你真是,就先让我去你府上看看。真是我才敢带你去。”

我眉头皱了一下,又摇头笑道:“既然如此,你随我来。”吩咐秦勇去开了门,把人带进了府中。

那女子随我进了府,一直在四下张望,我故作不知,直把人带进了正厅方道:“如何,我不是骗子吧!若你还不信,我先给你把脉好了。”说完,起手去抓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已在手中,瞬间向我逼了过来,动作非常流利,显然训练有素。我刚要出手抵挡,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故作惊慌躲避,自然被她一把抓住,匕首抵在我的胸口:“别动。”

我双手高举,用颤抖的声音道:“你,你要干什么?”

那女子娇笑:“听说赵公子,赵大善人很有钱,我想找你借一点开销。”

抢劫?哈,还要到人家里来抢劫?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脑子里的念头飞快转动着,我嘴里却在答应:“慢慢说,你别动手呀!你说的对,我是大善人,你要真缺钱,我给你就是,何必动这玩意?一个不小心,要出人命的。”

在她发动的时候,秦勇便要上前,被我用眼神制住,这个时候也说:“你要多少尽管开口,不要伤了我家公子。”

女子得意的笑声响起:“自然越多越好。把你们家里值钱的首饰,金银都拿出来,东西到手,我立刻就走,不会伤了你家公子。”

秦勇看了我一眼道:“我只是个仆人,只拿的出铜钱,你要的东西,要公子才能拿。”

女子看看我,手中匕首轻轻向前递了递:“他说的是实话吗?”

我急忙做老实状:“是,是实话,你把东西拿开,我马上去给你拿。你只要钱,而不是伤我性命,我一定听话。”

那女子显然很满意我的态度,匕首向后缩了一点:“你合作的好,我自然不会伤你,我谋财,并不想要你的命。说,去哪里拿?”

“卧室,自然是卧室。”我老实地说。

女子推我一把:“还不去?”

我一笑,朝前走了两步:“是,马上去……”话音未落,我一个急速翻转,人已经从前面到了后面,顺势一个反手,右手向匕首抓了过去。

那女子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发起反攻,不过她的反应也非常敏捷,猛地侧身避过,匕首向我手臂划了过来。我吞地一笑,近身搏击,怕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何况她。右手回收,左手向她的双目点了过去。女子急忙后退,同时匕首回收,由下而上刺来。我哪里由她动作,一个踏步,人快速移动中,她的匕首落空,我人已经到了她的右侧,未等她右手回防,我已经砍在她的手臂上,她手臂一麻,匕首已经到了我的手里。同时秦勇也到了,长剑伸出,封住了她的退路。

我没有再进逼上前,而是看了看匕首:“好东西,很锋利。说吧,你是谁,从哪儿来的?”

那女子前后看了看,一咬牙,猛地从身上挥出一道阴影,直向我奔来。趁我躲避的瞬间,阴影向身后挥去,她人同时向左窜去。我冷哼一声,要让她从我家里跑了,才是天大的笑话。扔下匕首,欺身上前,空手向她右手抓去,我已经看出,她挥出的是一根细细的皮鞭,原先应该是缠在她腰间的。

秦勇并没有给她机会,微已侧身,已经避开了鞭子的袭击,同时剑走偏锋向她的手臂刺了过去。女子一鞭落空,急忙侧身避开秦勇的剑,刷刷连挥几鞭,把身子周围护住,并向门口移动。我已经抢先一步到了门口,挡在了中间。示意秦勇住手,我要亲自出手擒她。

该女子的鞭法比她的身法快多了,不过对付我还差了少许,任凭她使尽力气,就是无法碰到我不说,都没能让我移动几步。那女子眼看无法动摇我,眼睛朝秦勇看了一眼,连着向我抽了几鞭,转身朝窗户而去。我淡淡一笑,身形移动之下,正好在窗前守个正着。一个扫腿,正好踹在她的腿上。刚从窗口跳出的她还未站稳,就挨了这一脚,一个踉跄,被我一把抓住手腕,反身拧了过去。这女子也是强硬,还要转身挣扎,我冷笑一声,起手砍在她的腰上,同时一脚踹在她的腿窝,把人按着跪倒在地。

秦勇跟了出来,摘下涤带,反剪了她双臂,才制住她的挣扎。把人带进屋里,摘下面纱,我才上下打量她。这一看,哇,很漂亮的一个女孩,虽然人是又羞又气地站在那里,可这么精致的五官,还是看的我眼前一亮,秦勇在一旁更是看的发呆。我再仔细看看她,面庞有些熟,突然想起,这女子就是今晚在周老板酒席上的那个杂耍班的人,当时她一手飞刀玩得很不错,赢得满堂喝彩,周老板还啧啧道,不知道面纱下的容貌是美是丑。

那女子任凭我上下打量,虽然又气又恼,却咬紧了牙关不说话。我看着看着她,突然一笑:“你们在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之前,没有仔细调查过我吗?赵如可是闯南走北了十多年的人,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凭你们这种拙劣的表演,想骗我还早。说吧,你们的同伙住在哪儿?”

我这样一说,她才抬头看向我:“你果然很厉害。可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起身把秦勇叫到一边吩咐了几句,才慢慢走回来看着她笑道:“你们的漏洞太多了。一,那两人既然敢在这里行凶,自然就不是一般胆小的劫匪,这条街是什么地方?大将军府邸。敢在这里行凶,当然不会一见我们就跑。二,这里距离大将军府这么近,如果他们真的追赶你很久了,大将军府的守卫早就出来了,可见,你气喘吁吁的样子是假装的;三,你见到我后,故意把面纱脱落下来,然后就笑,那种笑容哪里是受惊之后的笑,分明有意勾引;四,说起你弟弟突然犯病的时候,你的语气中没有半分惊慌,而且得知我就是你找得神医时,不是马上前往看病,而是要来我府上作证实。哈,去一个人的府上,能看出他是不是神医,这个借口你不觉得可笑?分明是找借口进入我的府上另有所图。”

她低头叹气:“果然很精明,你比我们知道的厉害得多。”

我得意地一笑:“你才知道呀!好了,说吧,你们来自何方?是哪个民族的?你叫什么?挟持我是为了钱财,还是另有图谋?”

她惊异地抬头看看我,又低下头:“我们的确只谋财,没有其他的图谋,信不信在你。”

我淡淡一笑:“你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我再问你一遍,你们来自何方,是什么人氏。你的名字是什么?”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我伸个懒腰:“长时间没动过,身手也没以前灵活了。算了,你不说也无所谓,我有时间和耐心等。小岚,把人带去客房,注意绑紧了,跑了我拿你是问。”

苍岚答应着过来,推她就走:“竟敢打我家公子的主意,活腻了你。”

我一笑,急忙嘱咐他:“小岚,不要这么凶,人家可是个美丽的女孩子。”

苍岚冷哼道:“美女怎么啦?如此狡诈,也只有公子您才这么好心。要我说,立刻送到毛大人那里去,一顿鞭子,什么都招了。”

我夸张地打了个冷战:“你小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不懂得怜香惜玉吗?废话少说,带下去吧。天快亮了,我去睡觉了。”打个哈欠,入内了。

等我起床,已是晌午,来到堂上,秦勇正在那里用饭,见我出来,他笑道:“办的很顺利,基本上打听清楚了。”

我望着他精神抖擞的样子叹气:“一直没休息过吧?我就没你能熬。”

秦勇笑道:“公子熬得比我多。这些人是羌民,在邺城也逗留了近两个月了,以出演杂耍卖艺为生。一共五个,两个中年人,一个老人,一个孩子,还有就是她了。两个中年人应该就是昨晚的那两个歹徒,那个孩子倒真是她弟弟。她没能回去,那边也很急,老人一早就在家门口晃悠,看样子是想打听她的下落。”

“羌族?杂耍班?恐怕这些人没这么简单。一般这些少数民族谋生不会做这种犯法的事,更何况他们还有老人和孩子。”

秦勇点头,继续说:“我去酒楼问过,这个杂耍班在邺城还算有点名气,一般人家宴请都会请他们。还有,上个月,城郊的南大户家里也被抢劫过,据说抢他的也是一名美女。”

“哦?他没有报案?”

“没有。那姓南的家伙比较好色,吃了哑巴亏,不敢声张。”

我笑了起来:“说得没错,这女孩还真漂亮。装起可怜来,楚楚动人,我看着都心动。”

秦勇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偷笑。我奇怪了:“你笑什么?我有说错?”

秦勇笑呵呵地抬头道:“公子,您不觉得她看起来有点面熟?”

我点头:“是很面熟。昨晚,我们看过她的飞刀表演,很精彩。这个女孩子不一般呀!”

秦勇玩味地又看了我一眼:“可那个时候,她是蒙着面纱的。”

我一愣神:“倒也是。可能是气质吻合,才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秦勇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公子,您再仔细看看您自己,你们两个有几分相像。要是你们并肩站在一起,我都要吓一跳,以为她是您妹妹呢!”

啊?我摸摸脸,仔细想想,果然如此。如果我恢复女儿装,我们两个至少有六七分相像。这可好玩了:“嘿,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琢磨,她长的果然很像我。”

秦勇还在嘿嘿傻笑,我白了他一眼:“这么说来,她昨晚是想故技重施喽,这样我就放心了。只不过,昨晚见猎心喜,动了手,就不能这样放了她。对了,想个能威胁她的法子,不能让她说出昨晚的事。”其实,我看她是女子,动了怜惜之心,不想她伤在秦勇手下。

秦勇收起了笑容,跟着点头:“要不,先把人扣着。”

我点头同意:“那是自然。我对她还很好奇,对这个杂耍班子也很好奇。这样,你再想法去他们居住的地方摸摸底,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来路,怎么就这么缺钱。”

秦勇答应一声走了出去。我则来到关押女子的客房。苍岚抄着手,在门口走来走去的,看见我,急忙迎了上来:“还算老实。”

我笑了,挥手让他下去:“你去休息吧,对了,吩咐呆瓜给她弄点吃的。”

进了房间,我是吞地一笑,能不老实吗?绑的跟粽子一样。女孩见到我,气得把脸扭一边去了。我笑笑,走过去把绳索给她解开,我可不在乎她能怎么样:“休息一会儿吧!”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臂,没有理睬我。我坐下来,仔细瞧了她半天,果然她的五官与我很是相似。想了想,开口问她:“怎么样,思考了这么久,是不是想好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了起来:“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还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我的耐心可比你强。就是不知道外面一直在转悠的那个老人的耐心强不强?好像那个小院子里还有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本来坐在榻上的她,腾地站了起来:“你,你想把他们怎么样?这事是我的主意,也是我做的,不关他们的事。”

我慢悠悠地道:“不关他们的事?和你一起骗人算不算?你也别太激动,目前我还没打算把他们怎么样。当然,要他们平安,还要看你的表现。我这个人并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否则,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而是吊在刑房里了。”

“我宁愿去冀州府衙。不过是一般抢劫,还未成功,我又是女子。哼,或者……”

我淡淡一笑:“或者,你还可以说成是我强抢民女,对不对?你太天真了吧?还是完全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信不信,我只要把你交给隔壁大将军府,说昨晚你意图进入大将军府行刺,却误入我的府邸,你和你的同伙一个也别想活。不仅活不了,死得也会很难看。”

她颤抖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半晌,她终于软了下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很简单,你回答我的问题,我觉得满意了,自然放你走。不仅如此,如果真有需要,给你一大笔钱,也不是难事。”

她很是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我们是什么人,跟你有多大关系,你一定要知道?”

我就是觉得他们很奇怪,自然不会这样回答她:“不为什么。我这个人的好奇心是出了名的。我很想知道你们并不是很缺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是一个很乐于助人的大善人。”

她望着我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傻子也知道这不是理由。”

我笑了起来:“你很聪明。那好,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要知道你们的底细,就是想掌握你们的弱点。昨晚的事情,我绝对不允许有人知道。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杀人灭口。”

“昨晚的事情?”她明显被我弄糊涂了,低头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你的武艺……。怪不得,我们打听到的也是你的管家武艺不错,你只是个……”

我点点头:“现在你明白了?那就说吧!”

她眼珠子转了转:“那我说。我们是羌民,从关外来的。不过是卖艺为生,但所得并不多。我想多弄点钱,找个地方过点舒适的日子。我们真的只是图财,从来没有害过命。”

我叹气起身:“算了,看来想从你嘴里得到真实的消息,实在太难。我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也别想从我府上逃离,我家里任何一人都是高手。”说完,不理她的反应,转身走了。

进入花园凉亭的地下室,我拿出了这些年关于羌民的一些资料和消息。这名羌女给我的疑惑实在太多,她的气质,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女子,何况她还有一身如此好的武艺。她的那些同伙对她的紧张,她对他们的担心也比较奇怪,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卖艺班子。

等我从密室出来,秦勇也回来了:“公子,这些人有些奇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他们卖艺所得也不算少,按理说,维持生计绝对没有问题。这一天的时间里,那老者一直在我们周围转悠,两个中年人则频繁在州府和廷尉衙门周围打听。”

我的关注点却不是他们:“那个孩子呢?”

秦勇道:“最让我奇怪的就是他了。姐姐一夜一日不见,他却没有太多的担心,而那三个人也明显没有告诉他实情,这几个人对他的态度也是非常恭敬,好像他才是主人一样。”

我笑了:“这个情况太好了,我应该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天助我也。”

秦勇急忙问到:“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点头:“我想到了一个证实我想法的法子。我要你们也去做歹徒。”

“我们?歹徒?”望着秦勇一脸的惊诧,我笑了。

是夜,城南一处杂院发生抢劫,三个男孩被劫,经众人奋力追赶,追回两个,还有一个孩子下落不明。这件案子惊动了整个邺城,连曹操都怒叱城守尽快破案。这伙蒙面歹徒挟持了那个男孩,在跑到半途中,被秦勇和苍岚拦下,一番打斗后,孩子被成功救下,带到我的府上。

当我对着秦勇哈哈大笑的时候,满脸黑线的秦勇直哼哼:“这种事情,公子还是少派给我的好。”

我笑得满脸得意:“这种事情我们也只做一次而已。对了,被惊吓的几家人,过几日送些银钱过去。好了,现在把人带过去,依计行事。”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约六七岁的孩子,我让人把他带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见我到来,他低身道谢:“多谢公子救我。”

我笑笑,轻声安慰孩子:“别怕,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男孩看了我一会儿,才低头道:“钟仇。公子,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爷爷他们会着急的。”

我笑着道:“别急。你是羌族人,对吗?你姓钟,还是你的族人是钟于氏?”

他马上答道:“不,不是。公子,天快亮了,我想回去了。”

他回答得太快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我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为什么要否认?我都知道了,你是钟于氏族的羌民,我还知道你的身份,还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他们是死在韩遂之手,对吗?”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不,我不知道。”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连连摆手。

我却笑了,他已经给了我答案:“呆瓜,把孩子安置好了,让他好好休息。孩子,你别怕。我这样是为你好,昨天抢你的恐怕就是你的仇人,你现在回去,有危险。你放心,我会把你的爷爷叔叔,还有你姐姐都接来陪你。”

他愣愣地看着我:“你知道我姐姐去了哪里吗?我都一天多没见到她了。”

我笑笑:“当然知道。你姐姐就是知道你遇上危险了,才让我的手下去救你的呀,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被劫持了呢?好了,你先去休息,等你姐姐来了,你们就可以团聚了。”

望着孩子的背影,我转身进了身后的客房。女子被绑在榻上,堵住了嘴,见我进来,她的目光像要杀了我。我笑笑上前:“你应该明白你的处境了吧!如果不想你弟弟有事,最好听话,我还不想让你弟弟知道你在这里,否则,我不保证不做出什么事来。”

拿出她嘴里的布团,她干咳了几声,才嘶哑出声:“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我悠闲地说:“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我只好自己猜了。不知道猜得对不对,所以把你弟弟请来,证实一下而已,钟于姑娘。”

“你,你,好吧,你还想知道什么?”女子气极无奈道。

“你的名字,还有,五年前被韩遂灭了的钟于羌的头领是你们的什么人?”

女子咬着嘴唇:“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不错,我们就是钟于羌的族人,我叫史雅。”

我摇头笑:“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姐弟就是钟于羌头领史戈的儿女,对不对?外面的三人看来是忠于你们的部属了?”

史雅点头:“不错,你说的都对。我不明白,你一定要知道我们的身世,有什么用处?难道,难道你想用我们来讨好韩遂老贼?”

我解开她的绳索笑道:“错,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受人之托,想去凉州办一件事,证实了你们的身份,自然有用。”

“什么事?你想利用我们做什么?”史雅腾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一笑:“如果我说,我想替你和你的族人报仇,你怎么想?”

史雅疑惑了:“为什么?怎么可能?”

我倒了一盅水给她:“有什么不可能的。当然,我要说是发善心,你肯定不信,可真正的目的,我并不想告诉你。我只要你知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凉州见机行事,或许就报了你的杀亲之仇;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和你的弟弟就要在我府上住几年,等我的事情办完后,再放你们。不过,我要是你,会选择与我合作。”

史雅不说话,我的提议显然还让她处于无法思考之中。我笑着继续下药:“从你弟弟的名字上,我就看出,你们姐弟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只是,这报仇也有两种方法,我不知你们想用那种方法?”

史雅疑惑地问:“两种方法?哪两种?”

我道:“一种是直接杀了仇人。这种方法时间用的短,效果来得快,能让你痛快一时。但缺点是,你只能杀他或他的家人,却不能把他完全消灭,而且,有忠实于他的人,也可能会反过来再找你们报仇。你杀我,我杀你,陷入无穷的循环中;第二种方法是将仇人连根拔起,不给他留下半点机会。不仅如此,还可以利用消灭他,来壮大自己,重整往昔。这个方法不留后患,还能有利于自己往后,缺点是时间用的长一些,过程比较复杂。”

看着史雅陷入了沉思,我笑道:“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但最好不要太长。”

还没等我走出去,她叫住了我:“我想知道第二种方法怎么做?”

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女子,我慢慢坐回去:“五年前你弟弟应该在襁褓之中吧?能逃来中原,说明你很聪明,有一身武艺,说明你很了不起。”

史雅咬咬牙:“父母族人之仇,我一定要报。”

“可你们要过多久才能报的大仇?就凭你们卖艺或者抢劫能得到多少起事的资金?还不要说你干的这事有多么危险。如果你这次失手的对象不是我,你的下场如何?你有个万一,弱弟怎么办?”

史雅一下子坐了回去,捂住脸:“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族人散落各地,我们想要召集他们,想要报仇,需要人,需要帮助。而这些都需要钱。”

我叹气:“其实,第二种方法实现起来也不一定就要很长时间,问题就在于你愿不愿意。”

史雅马上抬起头来:“你说,只要能报仇,一切我都认了。”

我直望进她的眼睛里:“你刚才说了,你们想重新召集族人,恢复你弟弟的头领身份。没有能力庇佑他们平安,恐怕你们的族人不一定信任你们,毕竟有惨痛的教训了,不是吗?要报仇,光凭你们,或者是你们召集的族人,也无法和韩遂抗争吧?何况韩遂周围还有那么多依附他的势力,包括了那个义从羌。”

望着史雅关注而热烈的目光,我继续道:“要办到这些,就要有足够的能力和财力,你们没有,就要找一个有的来帮助你们。所以,能报仇,又可以帮你弟弟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唯一的方法就是依靠一个强大的,足够毁灭韩遂一伙的势力。你明白了吗?”

史雅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可是,我上哪里找这样一个势力?我又如何得到他的帮助?”

我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隔壁的曹大人,你觉得如何?要论能力和势力,韩遂在他面前算什么?曹大人已经拥有了大半个中原,兵强马壮,连皇帝都要仰仗他的扶持,区区一个韩遂,你说呢?”

史雅站了起来,想了想又坐了回去:“可我,我怎么才能取得他的帮助?”

“很简单,只要你愿意,我就能帮你说服曹大人帮了你。”

史雅闭上眼,咬紧嘴,双手握紧,胸膛起伏着,思想斗争非常激烈。过了好长时间,她才睁开眼睛看向我:“传言不虚,你果然很会巴结曹大人。好,我同意把自己献给他,但,他要安排好我弟弟。”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大笑起来:“天哪,你以为我什么意思?把你送给曹大人当他的女人吗?你把赵如当什么人啦?笑死我了。”

史雅脸红了:“你,你说的,只要我愿意……”

我止住了笑,认真地看着她:“史雅,我不否认,你很美,我也不否认曹大人很好色。可是,想用美色来达到你的目的,那就不可能了。你听我说,你弟弟还太小,如果你不在他身边,他有这个能力管理你们的族人吗?没有。你弟弟的未来不能操之过急。你们这样的生活,也不可能把你弟弟培养成一个强人,而不强,你们的族人就不会信任他。所以,我想给他一个非常好的生活,能让他学习到各种知识,能把他培养成一个坚强,能干,有魄力的男子汉。”

史雅迷茫地看着我:“赵公子的意思是想收留我们姐弟?让他跟随你?”

我摇头:“我知道曹大人有位夫人,在去年暂时失去了她的儿子,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不好。而你的弟弟也缺少父母之爱,如果你们姐弟能成为曹大人的义子,那,你们的仇就是他的仇,你弟弟的未来,就是他儿子的未来……”

史雅眼中闪过一丝亮彩,又马上暗淡下去:“曹大人怎么会愿意收养我们,我……”

我笑笑:“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我告诉你,能成就大事业的人,总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曹大人不在乎家里多两张嘴,他在乎的是这两张嘴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收获。所以,我能肯定,他愿意收养你们姐弟。而且,曹大人有个最大的优点,他既然愿意认你们为子,就会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当然,前提是你们不能背叛他。我再说与你,能从这件事中获得好处的绝对不只你们姐弟和曹大人,整个凉州的穷苦百姓和受欺压的羌族都会得到好处,而倒霉的,只有韩遂和义从羌而已。等你弟弟长大了,他所得到的恐怕不止一个钟于羌。如果你们做的好,他或许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羌族领袖人物。”

遥远而充满诱惑的目标让史雅两眼发光,在我描绘的前途里,她仿佛看到了弟弟高大的身影。我知道,对于她而言,弟弟的前途和幸福是她唯一的心愿。果然,史雅并没有考虑多久,就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我答应,也愿意。”

我严肃地望着她:“这件事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要你确定一点,那就是你要完完全全服从曹大人,用你的一生忠实于他,待他就要像待你自己的父亲一样。如果你做不到这点,我不会为你办这件事。如果你答应了,又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我会杀了你和你的弟弟。所以,你要考虑清楚了。”

史雅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我起誓。只要曹大人能为我们报仇,能善待我弟弟,我会用一生一世来敬他,爱他,服从他,绝不背叛。如有背誓,就让神灵把我的灵魂钉上神山永世不得翻身。”

我虽然满意,却不敢大意,还是逼了她一句:“不,我要你用你弟弟的生生世世来起誓。”

史雅一咬牙:“好,我起誓,如果我违背誓言,我弟弟将受到天地神人的惩罚。”

“好,我相信你的誓言。史雅,过会儿你去见见你弟弟,然后我就让人把他送去曹府。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相信你不会乱说。”

史雅苦笑:“你真的很厉害。你放心,只要你真帮了我们,你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我淡淡道:“我并不怕你说些什么,只不过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办完后,我要你跟我去一趟凉州。”

“我?去凉州?”史雅疑惑地看着我。

我点头:“不错,去办点事,是我答应了曹大人的事。但是,或许能顺便帮你报仇或者找一个好的婆家。你没有婚约之类的吧?”

史雅脸红了,低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笑着问她:“你听说过锦马超此人吗?”

史雅吃惊地看着我:“知道。我们羌民都知道他。”

我逗她:“我听说马超之所以有锦马超的雅称,是因为他长得英俊潇洒,据说,凉州的女儿家都希望能得到他的关注呢!”

史雅脸红红的,更美了。见我注视她,她的头慢慢低下,嗯了一句算是回答。我大乐:“如果有机会让你成为他的女人,你愿不愿意?他可是很年轻哟,又有一身好武艺。”

史雅直摇头。我皱眉头了:“怎么,你不愿意?”

史雅低着头道:“马将军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的人?”

我笑了:“那么说,你是看得上马超喽!”看着这张羞红的脸,我认真地说:“史雅,也许过不了几天,你就成为曹家的女儿了。冀州牧,汉大将军曹孟德的女儿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娶为妻子的。到时候,不是你配不配的上别人的问题,而是那个人配不配得上你的问题。你最好尽快适应你的新身份。”

史雅抬起头,也很认真地回答我:“我明白该怎么做。”

我点点头:“我也不是开你的玩笑。你要真随我去凉州,或许真能嫁给马超。前提是,你要与我一起把他从凉州带到邺城来,无论用什么法子。这才是我们去凉州的主要目的。所以,在我们出发之前,你不能离开我这里了。”

史雅惊讶地看着我,低头想了想道:“我明白了。这才是你一定要获知我们身份的目的,是吗?你还是要利用我的美貌,对不对?”

望着她有些无奈的目光,我点头:“我不否认我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我不会逼你,我要得是两全其美。我只是提醒你,这趟去凉州,是你对曹大人表示忠心,是替你弟弟争取幸福的一个机会。到了凉州,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看不上马超,我们也不会让你嫁给他。曹大人帐下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多得是,你要记住,你的幸福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与我的任何计划都无关。”

史雅点头了:“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意思。你放心,为了弟弟,我不会在乎我自己。”

我摇头了:“你错了,你过得好,你弟弟才会真正幸福,否则,当他得到一切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的所有都是姐姐用一生的幸福换来的,他会心安吗?所以,我要你明白,我绝对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如果你还是不能释怀,你完全可以不跟我去凉州,这个建议我也不会跟曹大人提。”

史雅站起来,用坚定的语气道:“我明白了。我会跟你去凉州,我不仅要报恩,还要报仇。”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意外回报

说服了史雅,一切就好办了,当天,我就让他们姐弟好好团聚,并把那三个忠实的随从都接了过来。他们虽然觉察到一些事情,也都很聪明地不来询问。我不知道史雅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总之,他们都答应了暂时在我这里做我的家人。

安排好了他们,我让秦勇把封元找了过来,让他把史仇带到曹操那里去,就说是我把孩子放过去,请杜夫人代为照顾几天。曹操虽然觉得奇怪,知道我这么做必有原因,也没说什么,就把孩子放到杜夫人那里去了。至于史仇的表现,我想史雅应该交代清楚了。

过了几天,马腾一家马上就要到邺城的消息传了过来,我派人知会郭嘉他们来见曹操,我自己先过去了:“主公,马腾就要到了,马家军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曹操看着我笑:“你可真够忙的,还给我出难题。”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晚我派秦勇他们干的“好事”,搞了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着曹操。听他这么说,我也笑道:“没办法,当时只能这么做。让城守去折腾两天,反正您不再去理会,没人查的出来。”

曹操摇头:“你呀,少惹这些麻烦。又玠还在查呢!”

我乐:“毛大人忠于职守,您就别管了。就此机会,好好整治一下邺城的治安也不错。”

很快,郭嘉、庞统、荀攸、贾诩都到了。一见我,他们都笑。荀攸就叹气:“今天本来有人请我喝酒的,又被你耽搁了。”

我做鄙视状:“公达,你要我请你喝酒,就明说,用这个借口,恶心。”众人大笑。

曹操笑过了才道:“让你们来,是说说马家军的事。子云还是坚持要把马超拉来或者灭掉。你们的意见呢?”

郭嘉便道:“子云上次说的在理,但我想不出办法。马腾离开凉州应该有所安排,而马超此人也不会任人摆布。”

曹操叹气:“说得是呀。要想解决凉州,光解决一个马家军也不够。短期内要解决也不现实,还是要出兵才行。只是,不知道荆州那边……”

我道:“荆州在两年内问题还不大。而两年的时间应该够我们解决凉州了。主公,不解决凉州,我们根本就无法把心思全部用在南方。”

庞统摇头:“子云,你想得是好,可是,这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事。袁绍死了,可这四州之地的平静也用了我们不少时间。凉州势力众多,人员复杂,更与汉中、匈奴、西域接界,要想彻底控制它,所花费的时间,不会短。而我们要是陷入这个地方,那荆州就……”

我很有把握地说:“七哥说得在理,可是,如果我们能在短时间里拿下凉州呢?至于完全控制它,只要那些零散的势力能屈服于我们,就不难控制。而韩遂、马超是两股大势力,消灭了他们,像侯选、成宜、张横、杨秋等势力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主公再适当收买他们,分化他们,凉州也就没什么担心的啦!”

“消灭韩遂和马超?这两人可不好消灭。你以为他们是吃素的?”荀攸嘟囔了一句。

我胸有成竹地一笑:“也不见得就难到哪儿去。”

庞统则用手臂碰碰我:“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有主意,快说说。”

郭嘉冷哼一声:“他有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自己跑去凉州罢了。”

“嘿嘿,最了解我的还是三哥。”马屁换来一个白眼。

曹操冲着我摇头:“马超不比袁绍,恐难从中取势。”

我微微一笑:“马超和袁绍是不一样,可他也有缺点,韩、马两家的关系完全可以利用。你们也知道,韩遂杀了马腾的妻儿,这是家仇。马腾肯到邺城来,主要的原因就是韩遂联合了凉州多数力量排挤他,让他感到生存出了问题,否则,谁愿意轻易放弃手中的军队去依附他人?我想利用这点,让马、韩斗的更厉害些,就有机可趁了。无论是杀了马超还是杀了韩遂,对我们都有好处。”

贾诩疑惑地问:“你准备怎么下手?”

我淡淡地道:“现在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但有一个机会可以利用。主公,我交给您的那个孩子还好吧?”

曹操点点头:“挺机灵的一个孩子,杜氏很喜欢他。”他顿了一下,醒悟过来:“这个孩子与你去凉州有关系?”

我一笑:“主公就是厉害。不错,这个孩子的姐姐在我府上。我承诺了她,与她一起去凉州,为她父母族人报仇。”

“报仇?找马超报仇?”

“不是马超,是韩遂。主公,他们姐弟可不是普通的羌民,而是羌族中仅次于先零族的大族钟于氏的头领。”

曹操张大了嘴巴:“钟于头领?一个女子和小孩子?”其他的人也听的一呆。

我点头道:“正是。五年前羌族内部的火并,想必你们听说了吧?五年前,韩遂勾结了义从族头领宋建,意图控制整个西平、武陵郡。当时,居住在西平的羌人钟于部因为韩遂杀害与他们关系极好的月氏族头领北宫伯玉一事,对韩遂很不买账。韩遂和宋建联合出兵,残杀钟于部。其头领被害,余众大半散入汉中等地,其子女则在忠仆掩护下,逃来了内地。我运气好,得到了他们。”

曹操眼珠子转了几圈:“报仇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答应那姑娘的?”

我看着曹操笑了起来:“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的是主公要好好配合我。”

“如何配合,说来听听。”所有的人的耳朵都支了起来。

我嘿嘿一笑:“主公,您很喜欢孩子吧?还想不想再添两个?”

曹操也不笨:“你的意思是让我收他们作义子?”

我肯定地点头:“几大好处:第一,小孩子有了一个疼爱他的父母,受到了非常好的教育,这在羌人甚至其他少数民族心理上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特别是被您邀请来的各族头人的孩子们,不用我说了;第二,既然是您的儿子,您肯定要对他的生活有所安排。所以,您会给您的这个优秀的儿子很丰厚的赏赐,对不对?不仅他,他所属的族人也要有所安排,而陇西到河内的黄河两岸上千里的土地,急需几十万人去耕种开荒,每年的收入可不少;第三,凉州的羌、月胡、氐、回等民族得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那些还徘徊在并州和幽州边缘观望的鲜卑、外匈奴、胡等游骑牧民会怎么想?特别是得到土地安家的人还享受着比内地民众更为优惠的抚恤政策;第四,这些民族在长年的流离生活中,养成了非常强的战斗能力,这样一支作战能力极强的部队带来的除了有一定的不安因素外,更多的是胜利。我们的步兵好像还差了点,马军人数也可以再增加一支由凉州军团为主组成的异族马队,领军的人我们可是不缺。第五,”我顿了一下,狡猾地一笑:“这一点最重要,这个羌女非常美丽,做了您的女儿,自然能为您带来一个很能干的女婿。她还非常聪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为她弟弟争取到最大的幸福。”

如此多的好处不由得让曹操他们眼睛发亮,郭嘉看着曹操肯定地点头:“是个好主意。”他转身问我:“你能完全控制那个羌女?”

我点头:“不错。而且我已经询问过她的意见了。她也知道马超,锦马超在凉州可是许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理想丈夫。这样一个很有本事的男人,不会委屈了她。何况,马超之母还是羌女。”

郭嘉摇头:“我不是问你羌女的想法,而是要你肯定地告诉我们,你能完完全全控制她,让她按你的想法去做。”

“你们放心,只要她弟弟在主公府上过的非常好,她绝对不会有自己的想法。”

曹操一拍案几:“就这样办。子云,把人领过来,我要卞氏准备一下,给杜氏认养一双儿女。男孩子就让他跟着子建,给崔琰做学生。子云,去凉州的事等马滕来了以后再说,你要准备充足了。还有,我要你切记,不管是否能将马家军带进关,你,不能有失,哪怕此次行动不成功。”

我马上笑笑:“主公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还有,我要您的亲兵封元,他和我们一起去凉州。”

曹操疑惑地看我一眼:“你怕羌女不听你的?”

我摇头笑:“主公,您想哪儿去了?羌女既然是您的义女,她出门千里,您不派贴身护卫来保护她的安全,说得过去吗?封元是您身边惟一知道我身份的人,武艺也是最高超的,由他跟随我们执行这个计划,最好不过。”

曹操点头了:“说得对。就他一个人,够吗?”

我撇嘴了:“我呢?不算人啦?”

众人大笑。去凉州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个月的黄道吉日真多,刚为杜夫人办了收养儿女的喜事,又迎来了马腾一家喜迁新居的好日子。我住的这条街上真是热闹非凡,而我则躲在家里,仔仔细细地盘算着去凉州的一切细节,训练史雅的舞技。这次行动要保证万无一失,还真要筹划仔细了,有任何闪失,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封元这几天也泡在我府上,愁眉苦脸地做着练习。哈,我把他装扮成了一个老头子,要他跟着史雅的老仆学习生活方式,是累的他够呛。

我们在家里忙活,曹操也忙,忙着接待马腾。这不,还特意为他的到来举办了一场大宴会,把头头脑脑的人都叫来了。这场从巳时就开始准备的大宴让许多人心动不已,多年的征战,曹操即便喜欢歌舞,都很难搞一次大的宴席,包括当年拿下邺城。这次算是给足了马腾面子,不仅曹操手下众人都到了,连邺城内外的富商豪族也请了过来,足足准备了二百余席。这样的大场面,我是缺不了,虽然没资格上坐,好在有几个名声显赫的兄长,坐席还不至于安到正厅外去。曹操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看到我的位置,会心一笑,颇为满意。

场上曼歌妙舞,场侧磬响锣鸣,丝竹有曲,铜鼎有声,好一个歌舞升平的欢乐景象。看着正中上座的两个老狐狸互相说着马屁话,我就想笑,特别是想起马腾被封侯,叫他一声马侯该多好玩,嘻嘻,马猴,叫起来挺顺口。我正在那里偷笑不已,突然感到一道目光直盯着我看,这道目光让我十分难受,不由地抬眼去看。我一抬头,目光没了,过一会儿又来了,我心下有些恼了,干脆就向周围仔细看了起来。左手边是蒋干,见我看他,是举杯一笑;右手边是司马懿,也是个马脸,面无表情只顾吃菜。场中间,歌舞盘旋,那目光不会从正面过来,我仔细巡视了半晌,还是找不到目光的来源,也只好作罢。

酒至半酣,场上的表演更热闹,百戏开始,载竿、走索、翻轮等,还有耍蛇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叫好不绝。一阵热闹后,一个身穿百衲衣,披着道袍的中年人慢慢上来,在走过我的席位时,他看似不经意的一瞥,让我觉察到一种和刚才的目光相同的感受,我不由对他留神起来。他表演的是幻术,我知道,曹操很喜欢看幻术,也很注意这方面的人,他和孙策一样,都把幻术看成行邪作蛊、倡乱的一种手段,故而很注意对这类人的胁制。蒋干注意到我的关注,把头凑过来悄声到:“此人名左慈,是大将军最看重的一个术士。”

左慈?这个名字我很熟悉,因为他的幻术非常高明,几乎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我把眼睛看向了左慈的手,我想看清楚他是怎么变幻出那些东西的。左慈带着很淡漠的笑,轻轻在空中虚抓了一把,慢慢把手掌在地上抚过,一枝嫩芽就凭空出现在那里,并慢慢向上生长,渐渐地长出了三四片嫩绿的叶子,看得我两眼发直。曹操等哈哈大笑,便有人起哄,要看花开。左慈呵呵笑了几声,右手在嫩枝上空摇摆了几下,枝芽的顶端竟然真的长出一个花苞。花苞慢慢长大,露出红蕊,很快地,一瓣一瓣的花瓣向四周舒展开来,一朵娇艳美丽的花朵就亭亭玉立在嫩枝巅。大厅里一片啧啧称奇声,不少人大声叫好。左慈笑了笑,左手一拂,瞬间,花和枝叶就都不见了,就像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曹操呵呵笑着,大声道:“此乃死物,出来也易,你可变出活物来。”

左慈低身道一句遵命,没见他如何做作,身前已经出现一个小瓷盆,盆中清水散发着清光。左慈右手又在空中虚抓了几下,向瓷盆中一放,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儿就出现在水中,搅动的水花四溅。在众人啧啧称奇中,左慈大袖一挥,地上的瓷盆和鱼儿又消失不见了。我心细,注意到他的左袖边沿有一点水渍,不由地抿嘴一笑。或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左慈向我这边看了一眼,他眼中似有一丝戏耍闪过,我不由一愣。

曹操和马腾说了几句什么,抬头看向左慈:“左慈演得好,左右赏酒。”

侍从端下一白玉酒盅,来到左慈身旁,左慈哈哈一笑:“大人赏酒,小人却之不恭,代为敬献天地神明。”话音一落,只见他手指微微一动,白玉酒盅从中分为两半,酒水一半撒地,一半被他扬上空中。说也奇怪,明明看到他是把酒向空中撒的,可却是一道白影过后,一只白色小鸟飞了出去,让人目瞪口呆。

但是,他这般将曹操赏赐的酒盅划为两半,如果不是无意,那可就是对曹操的极端不尊重,我看得眉头一皱。曹操显然也不舒服了,脸色有些不愉。左慈看了曹操一眼,淡然一笑,明明裂开两半的白玉酒盅又合二为一了。将酒盅还于侍从,他躬身道:“多谢了。”

他这番举动显然让曹操生气了,他隐忍了一下,抬脸看着左慈笑道:“你既然如此礼敬神明,为何不自己去向天神敬酒呀?”杀意已经很明显了。

我看着左慈心道,你说两句恭敬的话,也就没事了。谁知,左慈想了想,躬身道:“大人有令,左慈当遵命行事。”说完,没见他有何动作,突然冒出大量烟雾,呈五彩之色围绕在他身边,遮住了众人的目光。等烟雾散去,左慈人已不见了,端的是神奇万分。就在众人惊奇之时,大厅上空传来哈哈大笑之声,居然是左慈的声音:“多谢曹大将军一年来的款待,左慈就此告辞。”

曹操脸色突变,以目示意许褚,许褚立刻起身向外而去。我不由轻叹一声,这个左慈,你走了便是,何苦画蛇添足来这么一句,这下,自找杀身之祸。这事也让我领教了曹操的喜怒不拘一形,想杀人,就这样下令了,简直是……,有些过分。我本想就此起身“如厕”,可一道警告的目光从郭嘉那里传来,里面的含义我清楚地很,也只好坐着不动了。

时间过去了很久,等许褚匆匆回来的时候,是满脸黑线,走到曹操身边低着头,像犯错的孩子一般。曹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别过头去,不再理他。我吞地笑了一声,拉过身后的侍人,吩咐他两句。很快,许褚向外侧走去,我也起身过去。

走到背人处,我笑道:“许大将军失手了?是没找到人,还是没抓住?”

许褚气哼哼地说:“真是邪门了。我出去,已经看不见他的影子了,命军士四下搜捕,军士回到,有人看见左慈向北门而去,我急忙带人马追了过去。到了北门,守门的军士说,是有这么一个打扮得道士出了门,刚走过去一会儿,我自然快马追了出去。”

我笑道:“他是用走,你是骑马,自然能赶上他。”

“邪就邪在这儿了。”许褚挠着脑袋道:“我眼见他就在我前面了,还是追了好一会儿。就在我想冲上去一刀砍了他时,一群羊跑了过来,嘿,这家伙转眼就不见了,我就看见他往羊群里滚了过去。这下,我就命军士把羊群团团围住,在里面找,没人呀。我就问旁边的人,你们看见有人钻进羊群了吗?其中一个道,是有一个人进去了,那人打了个滚,就变成羊了。我一听,好呀,你敢变羊,我就杀羊,全杀了,看你显不显形。”

我扑嗤一笑:“结果是,你当了一回屠羊的凶手,却还是没有找到人或尸首,对不对?”

许褚沮丧地点头:“没错,杀了百头羊,鬼影都没看见。我就奇怪了,人跑哪儿去了?找了半天,没找到,还被那个牧羊的牧童纠缠了半天,要我陪他的羊。没有办法,我只好回来了。”

我哈哈大笑:“仲康,你上当了。什么人打滚变成羊了,这种话你也信?我告诉你,你中了左慈的障眼法了,那个告诉你左慈变羊的家伙才是左慈本人。”

望着许褚不解的目光,我笑着为他解释:“我敢打赌,那个突然出现的羊群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追兵的视线。当你的注意力被吸引到羊群身上后,他从羊群中穿过就把一身道袍换了下来,然后就混到旁边的人群中去了。等你发问时,他就回话,让你误以为左慈变成羊了。所以,你在当屠夫的时候,他就从旁溜走了,你还如何抓的住他?你要不信,再回去找那个牧羊的,我包你找不到了。你也不动脑筋想想,邺城城外,哪来的几百头的羊群,即便是给城里送货,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赶着羊群入城吧?”

许褚懊恼地跺脚:“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真该把那个牧童抓起来,好好审问。”

我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左慈这种人,不过是靠玩把戏混饭吃,死活对主公都没有任何威胁。走了就走了,别管他,回去喝酒。”拖着气鼓囊囊的许褚回到了席上。

许褚想是还是不甘心,走到曹操身边耳语了几句,曹操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许褚转身向外走去。我肚子里好笑,人早就走的没影了,上哪儿找去,自找苦吃。我也不去说他,反正要去折腾,去好了,不关我事。

等席散我回到家中已经是掌灯十分。撑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卧房,才反手关了房门,屋里的灯却突然亮了。我大惊:“谁?”

“赵公子真厉害,在下的把戏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左慈面带微笑,悠然自得地坐在案几旁,手中端的正是我最喜爱的茶盅。

看清是他,我虽然还是一头雾水,却也放松下来,嘻嘻一笑在他对面坐下:“道长胆子不小,许仲康大将军可在城里城外搜寻先生呢。”

左慈摇头苦笑:“曹大人手下能人果然多,我本以为城外可以糊弄过去,谁知却未成功。”

我暗中发笑,心想,你的把戏是我拆穿的。笑是好笑,我可没想要他的性命:“所以,道长才隐匿到我家里来了。赵如佩服。”

左慈嘿嘿直笑:“要说在邺城藏身的地方,你这里当属首选。这么安全舒适的地方,我不来,岂不是愚蠢之极?”

我笑了:“道长好厉害。你可知我府隔壁就是曹大人的府邸,只要我高呼一声,你可就惨了。道长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

左慈古怪地一笑:“你会喊吗?当然不会,否则我来找你干嘛?”

我哈哈大笑:“道长说对了,我的确不会喊。你放心,既然你都找上门了,我一定会把你安安全全送出邺城。”

左慈微笑颌首:“师兄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很有善心的好姑娘。”

我这下可真的傻住了,楞了一下,腾地站了起来:“道长,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师兄又是谁?”话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十分杀机。

左慈摇摇头,对我轻轻招了招手:“坐下,放轻松一点,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听出他语气中的慈祥,我缓缓坐下,紧握的手也慢慢松开:“道长,你还没回答我。”

左慈从袖子中拿出一布袋放在案几上:“赵姑娘,你有恩于我师兄,今夜我来见你,也是为了师兄的嘱托。”望着我狐疑的目光,他笑笑才道:“我师兄于吉。这下你明白了?”

于吉?我想了想,哦,江东那个假神仙,差点被孙策杀了的那个:“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于神仙。”

左慈呵呵笑道:“师兄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无以回报,用了三年时间方收集到所需物品,制作了这样东西给你。你要信我们,就连续服用了它,对你百利而无害。”

我没有伸手拿布袋,而是看着左慈一笑:“看来,你们师兄弟对我的了解很深呀。其实当年之事,我早已忘怀,道长不必如此费心。”

左慈微微一笑:“赵姑娘,我不瞒你,对你的一切我们都了如指掌。就因如此,我们才会帮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对我们心怀戒备。”

我点点头:“我信你,你们要真想对我不利,除了这里,只要在任何地方露一点风出去,我性命必然不保。只是,道长今日有意触怒曹大人,又是为何?难道就为了来我这里?”

左慈摇头:“实不相瞒,当初我肯奉命前来,就是想了解一下让你如此为之效命之人究竟如何?一年的时间足够了。姑娘,你走的是一步险棋呀,这个赌太大了。”

我淡淡地道:“赌注已经全部投了进去,棋子也下到位了,抽身是不可能的。我明白道长的意思,谢谢你了。”

左慈叹惜一声:“真是可惜,只怕你一生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他指了指布袋:“这样东西真是对你大有好处,你不要辜负师兄三年心血才是。”

我点头,拿过布袋打开看来,里面足有上百粒药丸:“这是……”

左慈道:“是强身健体之药。这药的药性极大,刚开始服用,你可能会感到有些不适,坚持月余就没事了。这里共一百颗,你每三天服用一粒,不可间断才好。”

我也不多言,取出一粒闻闻,一种很淡的香,说不上它的味道,放进嘴里,却没有特别的怪味。药丸吞进了肚子,我对左慈一笑:“于神仙三年心血,我怎么也不能浪费半粒。你放心,我会全吃了它。”

左慈抚掌笑道:“果然爽快。我这里有支木髻,你若有事找我们帮忙,就去洛阳城外的榆树里道观。赵姑娘,我们知道你的用心,也代天下百姓谢你,可你凡事还是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我点点头:“道长的嘱咐赵如记得了。对了,今日在城外帮你的人可否让赵如见见?”

“城外?你指谁?”

我笑着站起身来施个大礼:“对不住道长了。我以为你们已经离开邺城,才对许仲康多嘴了。看来,你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邺城,城外的羊群和人都是早安排好的,对不对?”

左慈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你。还好我没有出城。你放心,我的同伴还不至于被他们发现踪迹。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要见我的同伴何意?”

我道:“道长既然对我的事了如指掌,我想请道长帮忙。你别推辞,你和你同伴的武艺我很清楚,而我正缺这方面的人手,所以,想请你们出面。”

左慈疑惑地看着我:“我们所会不过是腾跃技巧,做个刺客隐者尚可,其他的……”

我点头道:“我要的就是你们的这个本事。道长,我的义子身边缺少保护之人。”

左慈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让我们帮你训练近侍卫队呀!”

“非也,”我摇头:“也可以说是卫队,但特殊些,是暗哨,一支暗中的护卫队。我在各地的抚孤所都建立起来了,收养的孩子已有几千人。我想从中选拔一些有培养前途的男女童子,由你们培养成精通各种技艺的人,主要的是防身之术和刺探之技。”

左慈直吸冷气:“你太厉害了,我简直是送上门来被你利用。”

我耸耸肩:“你们既然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是商人禀性,能利用的绝对不会放过。难道道长不希望这个天下尽快太平?”

左慈撇嘴了:“算我们兄弟倒霉,惹上你这个狠角色。唉,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被你迷惑利用。我看你以后怎么收场。”

我笑:“以后的事还遥远的很,想那么多干吗?反正我做事不会太违背良心和原则。真到了无法可想的地步,大不了恢复本色,逃之夭夭。逃不掉,也不过是陪上一条性命而已。对了,那只白色的鸟是你和你的同伴之间联系用的吧?帮我也训练一些,用来传递消息真的很不错。”

左慈再大大叹口气:“你的胃口真大。”他转眼嘿嘿一笑:“恐怕你是逃不掉的。至于性命嘛,目前我还看不出你有不得好死的征兆,倒是桃花满面,难说未来呀!”

我脸红了,淬他一口:“呸,为老不尊。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左慈冲我一乐:“说吧!”

我真的很好奇:“你变出来的花和鱼我想通了,可那个白玉酒盅是怎么回事?”

左慈哈哈大笑,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两半的白色物体:“这才是破的那个。真正的白玉酒盅我可赔不起。时候不早,我走了。你也不用管我,小田和蓝叶明日就可去你在邺城郊外的抚孤所。小田就是装扮成我出城之人,蓝叶就是小牧童。你说得不错,小田擅长化装和隐匿之术,蓝叶擅长人物的装扮刻画。我回去嘱咐他们,听你安排就是。”

我很贪心,起身问道:“还有其他方面的人才吗?”

左慈苦笑摇头:“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心思,弄那么多虚的干吗?有他们两个就足够了。”说着话,人已到了门口,闪身出去了。

我急忙追到门口:“这药是做什么的,我感到肚子里有刺痛感,很难受。”

左慈回头神秘地一笑:“师兄说,开始服用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时辰症状就消。你要不信,不吃就是。”说完一转身,就不见了。

我回到屋里,拿起那白色物体,原来是萝卜做的,不由地好笑,也佩服他的手真快。再看看一布袋的药丸,想了想,贴身收了起来。我相信他们不会骗我,一个时辰而已,这样东西到底有何用,我也不管了,吃了再说。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八章 轻音曼舞

马腾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知会曹操一声,带着史雅等五人上路了。我们依然装扮成了卖艺的杂耍班子,只是除了史雅,人全换了而已。而我,也是一身女子打扮,与史雅以姐妹相称,踏上了去凉州的路途。

我提出我扮女装的时候,家里的人全都愣住了,我只是耸耸肩,在脸上涂抹了一点水粉胭脂,和史雅站在一起亮了个相,呵,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史雅本人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我们两个这样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美丽的姐妹花,足有八九分相似。众人都在啧啧称奇,史雅还说,如果我的女子,精心装扮起来,比她还美。我也只是笑笑说,这样有利于我们的行动计划。出了冀州,我就命他们换了车马,日夜兼程赶向凉州。

还未到开春的季节,原本就人烟稀少的雍凉官道上,几乎就没有行人,路边的一个小院门外挂着木子客栈的灯笼,门口蹲着一个老汉,抄着手,打着哈欠。这里距离金城还有一天多的路程,开春后的生意还是可以,现在却没有什么生意上门。

眼见日头将落西山,老汉站起身来,叹气回走:“孩儿他妈把东西收拾了吧,今天怕也没人了。”

就在进院门的瞬间,他不甘心地再回头看看,这一看,他兴奋起来:“快,收拾整齐了,有车过来了。”

院中一妇人刚要迈进屋内,听他一说,耻笑道:“车?你眼花了吧?”

老汉也不与她多说,转身向外迎了出去。一会儿功夫,老汉献媚的声音在外响起:“这方圆数十里,也就我这一家客栈。你们放心,保证有上好的东西供应。”随着话音,妇人果然看见两匹马驾车从外跟着老汉进了院子,车旁还有两人骑马相随。

驾车的是个老者,花白的头发,稀松的胡须,躬着身子慢慢从车上爬了下来,向车内道:“姑娘,到地头了。”

骑马的两人中的少者早已从马上跳了下来,这时便来掀车帘,青年汉子却拉住三匹马的嚼头,静静地站在那里。随着一阵佩环叮当作响,车里慢慢现出一女子来。女子身子裹在上等丝绸里,脚上蹬了一双鹿皮鏖靴,身上披了一件银白相间的锦袍,全身装扮极其高贵。女子脸上罩着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慢慢下了车,女子向四周看看,不自觉地把眉头一皱,回身向车里道:“妹妹,此处简陋,却还算干净。今儿就暂且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上路好了。”声音中带稍许沙哑的感觉,却让人觉得媚性十足。

车里这个时候响起一声叹气:“也罢,姐姐定下就好。”随着话音落地,另一个女子的身形也出现在车门口。这姑娘和刚才下车的姑娘打扮几乎相同,只是身上的锦袍却是毛皮的,厚实了几分。这女子声音中透着少许慵懒,下车的身子也娇柔无力,四下观望的眼神却比先前的女子更添了一分娇媚,眼波流转之处,让伸着脖子的客栈夫妻看直了。

那少年走到傻愣在那里的客栈老板面前:“喂,你傻子呀?房间收拾好了?还不带我们进去?”

那老板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招呼老伴把女子迎进房去,他带着青年人,将马和车拉进马圈。

跟着老板娘进了房间,先前的第一个女子示意少年把还在喋喋不休的老板娘叫出去,又小心关上了房门,才揭开面纱长出一口气:“整天带着这玩意,憋死了。史雅,你们成天带着也不烦?”

后下车的女子咯咯笑着,也揭开自己的面纱:“外面一年倒有半年寒,比不得中原,不带面纱,脸上的肌肤会冻裂。你带习惯,自然就好了。赵公子,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凉州,下一步你准备如何做?我们先去哪里?”

先前的那个女子就是我,我现在恢复了一身女子装扮,在史雅他们看来,却是男扮女装。摸摸厚厚的一脸粉:“就这脸上的脂粉,不用带面纱,也能抵御寒风了。我想,还是在金城住一段时间。据我掌握的情况,马超就驻兵在金城郡,好像马腾离开后,韩遂也从西平过来了。”

史雅看着我的脸只是笑,并不言语,她很聪明,一路上都没有问我任何问题,不仅完全听命行事,而且真像个女主子一样,生活上处处为我们考虑的周到,果然是吃苦过来的女孩子,一点都不娇气。

青年人将马安顿好,却拒绝了老板邀请他进屋的好心,自顾自地在马车旁铺了几层干草,取出一件大羊皮袄子,铺在干草上:“你把晚饭送来就是。”

老板诺诺应声,急忙走了出去。我走了过来:“苍岚,回屋吧,这地方也不会有事。”

苍岚笑笑:“我习惯了。您回吧,甭为我操心。”

苍岚的确是个很负责很谨慎的人,所以,这次出来,我带了他,而让秦勇在家里替我忙。仔细察看了一下苍岚的准备,我才满意地点点头:“身体最重要,现在还很冷,千万不要受风寒。睡得时候去车里,这是我的命令。”嘱咐好苍岚后,我才重新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呆瓜已经收拾了一些吃食,捧了过来。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是聪明机灵,很会随机应变。大家一起用过饭食,粗略说说明日的打算,各自休息去了。

夜晚的寒风劲道真大,吹得窗纸沙沙作响,我睡不着,披衣起身去找封元。刚出门,正看见呆瓜站在院中一脸凝重地看着大门的方向。我心中奇怪,走了过去。听到脚步声,呆瓜转身来看:“公子?”

“怎么啦?可是有情况?”

呆瓜点头:“封伯出去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想了想:“小呆,通知苍岚,然后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换装。有紧急情况,我允许你们见血。”

换好男装,才走出房门,封元已经回来了。见我过去,他急忙上前道:“有十来个贼子。是灭了,还是走?”

我冷笑一声:“不是穷凶极恶,就留下,否则,杀。黑天昏地的,我可不想吃风。”

封元一笑:“是。您回屋吧,我来处理。”

我点点头,转身进屋,史雅迎了上来:“怎么?出事了?”

我笑笑:“有几个小贼不长眼,我们在这里等着好了,不需要出头。”对付这些小贼,呆瓜一个就能撩翻三、四个,还不用说苍岚和封元了。

坐在屋里,无聊地把玩着史雅的鞭子,心里却是好笑:“史妹妹,你们卖艺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多不多?”

史雅点头:“多,特别是雍凉地带。冀州就少了。一般情况下,我们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跑。”她长叹一声:“当初带我们出来的有六个人,就有四个……”泪水浮上她的眼睛。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叫,瞬间又没了声气。史雅紧张地看着我,我笑笑摇头:“不是我们的人。”

话音才落,打斗声传来,沉闷的呻吟和大声地惨叫,把黑夜显得更加恐怖。我也坐不住了,起身到了门外。就着摇曳的灯烛,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人,封元他们却是站着的。我松了口气,晃眼间,看见马厩那边,一个黑衣身影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身子里,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马厩的灯将他的影子照在谷草上,我也看不见他。我笑了笑,扬声道:“阿伯,出什么事啦?妹妹让我问问。”

封元明白我的意思,慢慢走过来:“主子,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想抢马,被我们解决了几个,跑了几个。”

“你们没事吧?贼人都退了?”说着,我朝马厩那边一指。

封元他们顺着我的手势看过去,都是一笑。苍岚便要过去,我摇摇手:“关好门,都进来吧,谅这些人也不敢来了。”我使了一个眼色,苍岚不动声色地向门口移了过去.

三人答应一声,把院子中的尸首拖到了一边后,隐身瞪大了眼睛,看着马厩那边。一会儿后,墙角的人影慢慢向外移动,探头探脑的样子很是可笑。人影顺着墙角慢慢移动到院子里,确定四周没人了,长出了一口气,猫起腰向大门窜了过去,"砰"正好撞在苍岚的腿上.苍岚一伸手,将这个家伙提在手里,拖了过来。

等把人扔在我们面前,这小子已经吓得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我示意苍岚问话,苍岚一脚把他踹在地上:“说,你们是哪里的贼子?外面还有多少人?”

这小子杀猪般地嚎叫了一声,缩紧了身子:“不要杀我呀。”

我看着摇头,对封元道:“就这么个胆子,也出来做贼,能活到今天,真是命大。我进去了,你们问完话,进来说一声。这人嘛,只要说实话,就留他一命好了。对了,小瓜,你去看看,老板怎么没出来,不要遭毒手了。”

没过多久,封元皱着眉头进来了:“他们居然不是贼子。”

什么?我是一愣:“那他们是什么人?”

“据这小子说,他们是去投靠韩遂的,因为没有晋见礼,在这里晃了多时了。今天看见我们,打上姑娘和马的主意了。”

我也皱眉头了:“打马的主意很正常,要抢我们两个就该死了。他们原来有主吗?外面还有多少人?”

封元道:“这小子说,他们的头告诉他们,韩遂的儿子特好女色,他们已经缀了我们几天了。外面还有二十来人,我们杀了七个,跑了两个,抓了一个。怎么办?我担心跑了的叫人来。”

我也在担心这个:“二十来人,是吗?人倒是不多,如果真来,你们三个加上我和史姑娘,收拾他们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这样一来,动静大了点。”

封元点头笑:“倒不怕他们人多,公子还是别来了,怕您添乱。史姑娘还成。”

我咳嗽一声:“把我说的这么没用?哼。随便你处理了。”转身走了几步,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回身叫住封元:“你再问问那小子,韩遂的军队在哪里?还有,他还愿不愿意继续当贼。”

封元愣了一下:“公子,你想把这小子留下?”

我点头:“他很机灵,胆子虽然小,却知时务。用的好,能帮我们大忙。”

封元点头去了。史雅听了我们的谈话,急忙去换装了,她的武艺对付这些贼子,问题还不大。不一会儿,封元又回来了:“公子,这小子答应跟我们了。”

我已经换回了女装,闻言一笑,来到了封元屋里。被擒获的小子见我进来,也明白我才是主事的,急忙扑了过来,跪下就磕头:“小子不敢了,再不敢了。小子愿意服侍主子,绝不食言。”

我示意封元拉他起来,自己坐下说:“听我家伯说了。我见你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也没出手,有心饶你一命。说吧,叫什么?哪里人?你的同伙是哪里的?怎么想起去投靠韩遂?韩遂又在什么地方?”

我这一问,这家伙开始抹眼泪了:“小的叫杨咬,嗯,是安定人。呜……,家乡被毁了,才出来找饭吃。我没杀过人呀,也不是故意当贼的,是被他们逼的。我们都不想再当贼,所以要投靠韩大人,韩大人就在金城。”

“杨咬?哈哈,哈哈,这么有趣的名字。”望着杨咬有些发红的脸,我满意地一笑:“既然你是被逼得,我们也不怪你了。你有心,我就收了你做随从。小瓜,他跟着你。杨咬,我们也不是达官贵人,只是一个杂耍班子,可不会缺了你的衣食。但是如果你背叛了我,一样会取你性命。”

封元跟着我回到我屋里,疑惑地问:“公子,你真要留下他?我总看他不顺眼。”

我笑道:“这家伙很会做戏。在我面前流眼泪?哼。让小瓜把他看紧点,到了金城,我有用他的地方。你们准备好了,恐怕外面的人真的要来。投靠韩遂?韩遂的儿子?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封元满脸疑问地望着我:“公子是想在韩遂身上下功夫?说降?还是……”

我神秘一笑:“韩遂是史姑娘的仇人,这个人的野心大,能力却小,我要他死。”

封元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他的优点就在这里,服从性极强,十分忠诚,这也是曹操信任他的原因。我思考了一会儿,来到了史雅房里:“史姑娘,韩遂老贼果然到了金城。哼,他肯定是看马孟起年轻,想趁机掌控整个凉州。”

史雅眼睛瞪圆了:“我要杀了他。”

我点头:“虽然有这个机会,但我希望你不要鲁莽行事。韩遂的死活会牵扯到整个凉州势力,我不想在曹大人兵发凉州之前把事情搞得无法收场。”

史雅疑惑地问:“他死了,曹大人拿下凉州不是更容易吗?”

我摇头:“这不是曹大人拿下凉州是否容易的问题。史姑娘,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不能因为你一家之仇而让整个凉州陷入混乱之中。目前为止,曹大人还需要韩遂这个人压制住凉州大小近二十股势力。当曹大人兵进凉州后,就用不着韩遂了。相反,到那时再杀韩遂,大部分势力才会望风而降。”

史雅摇头:“我不明白。”

我叹气:“史姑娘,你说,这天下是混乱好,还是稳定好?肯定是稳定好,对不对?现在的凉州,马家和韩家是两个大势力,其余的小股势力仰他们的鼻息而活。这之前两年,马家被韩遂攻击过两次,实力有所损伤,所以,凉州大部分势力都依附在韩遂这里。这次,我们来得目的是挑起马韩争斗,并用尽一切手段把马家军带到冀州去。因此,一旦韩遂这个时候身亡,那么可能出现两种情况:一是,这些小股势力全部依附马家,从而让马家坐大,我们就无法完成任务;二是,马家被带走,凉州的势力为了壮大各自,肯定会争抢凉州老大的位子,到时候,必定引起大范围,大规模的战争。这样一来,凉州的百姓刻就苦了。”

史雅连连点头了:“我明白了。公子放心,我能忍住。”

我赞赏地看着她:“好,我相信你。我也给你保证,曹大人一定能拿下凉州,你的父母族人之仇,一定能报。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称呼我姐姐,万不可再错了。”

那些贼人并没有像我们想得那样前来报复,我们白白等了半夜。天亮后,客栈夫妇才从自己躲藏的地方出来,我让封元去安慰了他们一下,给了些钱,让他们处理尸首。

金城作为凉州和雍州交界处的最大城池,还是非常热闹。由于钟繇实行了强力的控制措施,凉州兵团轻易不会踏入雍州,而他们也在时刻窥视着中原大地,所以,金城成了这些割据势力最愿意驻留的地方。韩遂和马腾都不约而同第看上了这块宝地,两者的争斗也在于对这块地方的掌控权。因此,这次马腾离开,韩遂就迫不及待地跑了来。

按照我事先的规划,我们来到金城后,并没有下榻客栈,而是直接去了金城最大的歌舞坊——泳群舞坊。扶着娇弱的史雅进了屋子,满屋子的姑娘都看得发傻,而老板娘的眼睛更是发亮,口水都要出来了,慌忙就迎了上来:“哎呀,这位就是雅姑娘吧!啧啧,真是美。”

史雅并不答言,盈盈一礼坐在了旁边。我眼睛流转之处,轻笑一声,将屋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您就是李妈妈吧?我们提的条件,您可答应?”

李妈妈仔细看了我一会儿,笑了出来:“哟,姑娘男装打扮可真俏丽。两位放心,你们的条件我答应,答应。屋子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只是……”

我淡淡一笑:“这一路上劳累,妹妹身子不适,我来好了。只是,我的舞技比妹妹差远了,琴技尚可。您看……”

“哟,你们几个,还不快带姑娘下去歇息了。贾姑娘,就麻烦你了,这也是规矩。”

“妈妈这是怎么说的。我们姐妹既然吃了这碗饭,自然要懂规矩。您老放心,我们姐妹不会让妈妈失望的。”我也笑着说客气话,眼睛示意封元他们扶史雅入内。

随便弹了一个琴曲,应付了老板娘的我看都不看舞坊众人的惊诧表情,来到了舞坊给我们准备的小院。我们将在这里至少生活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我们会作为舞坊的人演出歌舞,换来的是歌舞坊不得干涉我们的行动,收入对半。

史雅看着我笑:“姐姐,技压群芳了。”

我也笑:“明天是你出彩的时候,我只是你的琴师。妹妹,咱们在这里的买卖全靠妹妹了,姐姐不过是抛砖引玉。封伯,从明天起,你要时刻跟着姑娘,捧衣送饭;小瓜,你也时刻跟在姑娘身边,有不长眼的,尽管出手,但主意不要太过了。苍岚,外面的事你来做。至于你,”我看着杨咬一笑:“你出去搞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姐妹舞技高超。还有,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最好把韩大人的女婿阎大人拉来。”

杨咬愣了一下:“阎行阎大人?”

我微微冷笑:“杨咬,你对这里的人很了解嘛,阎大人的名字你都知道。”

杨咬打了个冷颤,赔笑道:“主子,原来的头儿想投靠韩大人,自然要打听一些事……”

我打断了他的解释:“行了,你也别解释,你知道这些人更好。去吧,把我交待的事情办好,有你的好处。”

这家伙搽着冷汗出去了。封元走到门口看他走远了,才回来道:“主子,你的意思是……”

我笑着道:“简单,这家伙根本就不会真心跟我们,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去抱粗腿。放着我和史姑娘两个美女在这里,我又给了他这么一个美差,他铁定会按照我们的意愿把应该勾引过来的人带来。”

封元他们恍然大悟,史雅便笑道:“姐姐这手真好,根本就不用我们出面,该办的事情就办成了。”

我点头:“不错,等我们事情办完以后,别人查起来,最初的人是杨咬,这是一个巴结韩家的混混,还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而我们也是受害者。如此一来,凉州两大势力之间的火并,就与我们关系不大了。”

第二日,泳群舞坊一大早对外写了大招牌:中原红舞女贾睛姑娘特来金城献艺。这一天来的人并不多,基本上就是常客。我也没让史雅出演,还是自己在下午弹了两支曲子,晚上跳了一支舞。没有刻意追求完美,只是随随便便,免得把史雅压住了。即便这样,我的舞姿也让晚上来的人看的眼热,每个人都急切想知道面纱下美人的样子,想知道舞技比贾雨要高超许多的贾晴姑娘的舞姿。胃口吊足了,好戏也该上场了。

第三天,是史雅第一次上场的时间,为了她的出场,泳群舞坊也做足了功夫。由于昨天的宣传,今天舞坊是座无虚席,我也换了一身素雅装扮,只端坐帘后,为史雅弹琴伴曲。史雅出场的服装,舞步是特意训练的:一身粉红舞衣,丝绸拖地,轻纱环绕;半挽云鬓,珠钗横斜,云萝粉红面纱用一颗明珠绕额系在眼下,遮住了脸庞,却把娇媚的眼神流落于四方;露在衣袖之外的手腕上,白玉珠链环五指而系,轻摇之间,叮当有声,配着脚腕上的银铃轻响,在琴音的间隙中清脆可爱。

还未起舞,史雅仅仅用眼睛看了周围一圈,就引起无数轻呼,那眼波流转之处,谁都心跳加速,呼吸紧促!手腕慢慢举起,轻摆数下后,琴音从空飘缈而下,嘎然而止。就在琴音停顿的瞬间,史雅轻轻一跺脚,银铃一阵清响,身随风飘一般,翩然而起。就见她轻轻踏步,如同踩在云彩上一般轻盈,一个转身,身上的轻纱随身飘舞,仿若彩蝶飞舞般曼妙异常。手腕上的白玉和脚上的银铃,再配上似有似无的琴音,在舞坊的空中,交汇出天籁般的声音。

在为史雅设计这支独舞的时候,我特意摒弃了常用的长袖,改以轻纱配合手上的动作。史雅灵活的步伐,柔软的腰肢和良好的武功底子在这支舞中展现无疑。它带给旁观者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享受,还有心灵上的震撼。史雅将舞曲中女子的柔,女子的媚,女子的怜爱表现的淋漓尽致,让所有观看的人都从心里想把这样的女人怀抱起来,再也舍不得让她去经历风雨。

什么叫一曲惊鸿,天下为之变色,身在纱帘后的我也被史雅的舞姿所征服,简直是九天仙女下凡,瑶池神母现身。幸好让史雅蒙了面,我心里暗暗得意。舞坊中最得意的莫过李妈妈了,她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仿佛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金子一般。而昨天还对享受非常待遇的我们愤愤不平的舞坊姑娘们,今天的神情也如同那些看客一般,傻眼了。史雅的舞技真是不同凡响,那眼神流转之处,我都歆慕不已,就不用提那些来歌舞坊买乐的人了。

史雅舞毕,轻盈地向四周施一礼,在呆瓜的保护下快速退回了内院,留下无穷韵味让众人回想不尽。在史雅退场后,我才出来,一曲踏声与史雅的风格完全不同,没有她的柔和媚,却多了傲和冷。小小的铜锤在我手中,仿若有了生命一般,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或刚,或柔,或低,或高,或疾,或徐,或轻拢慢捻,或快弹连拨,在铜钟的敲击声中,脚步轻踏,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带动脚上的银铃声脆,满场一片清音久久不散,旁观之人,都不由自主地配合我的脚步轻轻打起了节拍。

就在众人目眩神迷之时,铜钟一声重音,众人皆无声侧目,颤音过后,满场寂静,我缓缓收手,轻施一礼:“我姐妹二人初到贵地,多谢诸位捧场。”

众人这才恍悟,掌声四起,我在这片热烈的赞扬声中,缓缓退场。一舞扬名,仅仅三天,泳群舞坊里新来的舞娘,人美,舞美就传遍了金城,每场表演都排满了人。而我和史雅自然要拿架子,每天下午、晚上只出演一场,绝不多演。我跳下午,史雅跳晚上,有时高兴了,史雅也在下午出场。这更吊起了金城有钱有势之人的胃口,他们纷沓而来,争相前来一睹仙姿美舞,几乎挤破了舞坊的门槛,乐得李妈妈半夜三更都在为史雅煮人参汤。史雅的几支经典舞蹈:桃之夭夭、梅舞、娇媚、盼月更被众人津津乐道,四处传播。

我也慷慨大方,将舞坊中舞技比较好,大有培养前途的姑娘荀羽、问心、琪琪聚集在一起,教授她们史雅的几支精美舞蹈,并亲自排演史雅的伴舞,让舞坊众人感激涕零。她们才相信,我是“贾晴”的姐姐加师傅。

出名的目的很快达到了,韩奕的到来比我想象的还早,第四天就来了,陪同他一起来的居然就是阎行,哈哈,杨咬的办事能力简直厉害。当然,这小子低头哈腰的本事更强,连带看我们的眼神都倨傲起来,好像他已经是韩家的狗了。韩奕身材并不魁梧,和韩遂的画像区别很大,根据资料,他好色也是身体不好的原因之一。阎行恰恰相反,北方大汉的气质非常明显,一脸胡须更让他显得精神十足。我可以体会韩遂喜欢女婿而不喜欢儿子的原因了。

两人来过舞坊后,韩奕基本上是天天前来,晌午后就来,一直待到晚上史雅的第二场表演后才离开。阎行来的时候却不多,来了以后,也是静静坐在那里,一般情况下,听我弹完琴就走。和看到史雅就目不转睛的韩遂比起来,阎行更喜欢欣赏我的琴声,从他专注凝视纱帘背后我抚琴的神色中,我也看出此人是绝对的外粗内秀型,因为在我一曲思乡曲下,他的眼中竟然隐隐有泪珠呈现。联想到我们得到的资料,阎行是金城人,韩遂当初进逼长安时,强行裹挟金城民众东进,阎行一家就是那个时候被一同裹挟进韩家军的。阎行可以说是文武全才,被韩遂看中,强行收他做了女婿。通过这些资料,让我多少可以理解羽哥哥给我说的阎行对韩遂的背叛行为了。

我带着史雅在金城进行美女计的时候,曹操接受钟繇的建议,派卫凯做使者,前来劝说韩遂学习马腾,即便不入朝为官,也遣子入邺,摆明凉州势力不与邺城势力为敌。韩遂面对卫凯的游说,犹豫不决。我得知卫凯到达金城后,立刻让苍岚将阎行请至后院,借口自然是琴喽。

阎行欣然而来,面对香烛美女,他并没有半点痴迷,而是单刀直入地向我发问:“贾姑娘琴技高超,怎么听都不是风尘卖笑之人。阎某可否得知姑娘身世,如有所需,在下定能相助。”

我淡淡一笑,轻轻拂动一下琴弦:“久闻阎大人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在下赵如,不知大人可有耳闻?”我并没有放轻声音,反而恢复到男子装扮时的粗音。

阎行大吃一惊,盯着我看了半天:“你到底是男是女?你们有何来历?”

我沉声一笑:“大人身后的这位老伯,本是邺城曹大人的近身侍从。您说,我们还会是什么人。”

阎行回头看了好一会已经直起腰杆的封元,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曹公的人。赵如?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慢慢抚琴,一字一句道:“赵如不过是个小商人,居然也能让大人您耳熟,真是有幸。”

阎行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曹公座下红人,江东吴侯的座上客,赵公子。哈,真是久仰了。呵呵,我真有幸,居然见到公子如此娇柔一面,说了出去,恐无人相信尔。不知赵公子和这位……”他眼睛闪烁不停,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说。

我笑笑:“赵如这身装扮能让大人开心,也算值了。这次前来凉州,赵如不过是个挡头,真正主事的,是今天请大人来的这位封将军,与我无关。我自弹琴给大人听而已。”交待完,我真的挥手琴上,不再理会身边的事了。

阎行又好奇地打量了我一番后,才转身面向封元:“封将军?恕在下无礼,实在是眼见之事太过离奇,不得不要求各位给证据出来。”

封元笑了笑:“阎大人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卫大人认识我,您要是不信,我可随您去见卫大人。我告诉大人,前面还在献舞的才是正主,是主公的女儿,在下不过是护卫她到此。又因赵公子要过来做生意,才如此而已。”

“曹大人的女儿?献舞?”阎行的眼睛都直了。

封元还在不紧不慢地说:“是主公的义女,原钟于羌头领史戈的女儿史雅。”

阎行腾地站了起来,愣了一会儿才点头:“我相信你们了。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杀韩公吗?我不会帮你们的。”

封元摇头:“说我们没有这个想法那是假的,可我们没有这个本事。现在主公又派了卫大人前来劝降,我们就更不能刺杀韩大人了。阎大人,我要见您,是替主公带话。主公说:阎彦明乃大才,操想得之而无途,若彦明肯屈尊前来,操必待为上宾。”

阎行傻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我朝封元使了一个眼色,他点点头继续道:“主公还说过,太原,蟊贼横行之地,我若有阎彦明这样的文武之才,还愁之乎?”

阎行终于反应过来,慢慢坐了下去:“曹大人居然,居然……。你们没有骗我吧?”

封元笑道:“大人,封元只是主公身边的护卫,没有资格让大人相信什么。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我说半句谎言,回去后,主公饶不了我。”

阎行把脸埋在手里,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我还是下不了手。不管怎么说,韩公对我不薄。”

封元看了我一眼,见我轻轻点头后,他坐在了阎行身边:“大人,主公并未交待我要对付韩大人,我也不会要求大人您帮这个忙。把大人请过来,除了为主公带话外,我是想,这次卫大人前来,不可能空手回去,如果大人愿意,何不请命前往邺城?”

阎行马上就抬起了头,眼睛在封元脸上逛了一圈,笑了起来:“封将军这话算是对阎行的邀请吗?”

封元摇头:“使者是卫大人,封元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是为主公带话而已。”

阎行想了想,起身道:“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此事。至于你们,阎行不认识你们,只是欣赏贾姑娘琴技而已。呵呵,‘贾姑娘’,领教了。”

我停下弹琴,也是微微一笑:“阎大人,你我后会有期。”

阎行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我:“赵公子,你参与到这里面来,很让我想不通呀!”

我淡淡一笑:“曹公答应我,帮封将军做成这笔买卖,允许我的商队插手凉州的盐业。”

阎行身子僵硬了一下后,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笔买卖你可真赚大了,不愧是中原炙手可热的人物。佩服,佩服。”

我也笑:“太原地处中原腹地,南下、北上必经之处,况山峦众多,水域发达,是商家最喜欢的地方之一。赵如以后仰仗大人的地方更多。”

阎行看了我一会儿,终于点头道:“若是机缘在,你我之间的交道定不会少了。”

目送苍岚把人送走,我转身笑道:“此人很有一些本事,也懂得抓住机会,韩遂少了他,相当于少了顶梁柱,我们此次的任务完成一半了。”

封元还是不解:“公子,就算此人归降我们,对我们此次行动影响何在?您还把我们的底细都告诉了他,万一……”

我慢慢坐下:“这个人的作用你不可小看。他对韩遂军团的了解,对凉州势力的了解,对凉州境内大大小小的地方的了解,不是其他人能代替的。只要主公肯重用他,拿下凉州的战役会进行的非常顺利。再说,太原太守商曜此人不可靠,他曾经做过边让的学生,对主公一直怀恨在心。要让一个有能耐的人取代他才行。”

封元点点头,不再说话了。很快史雅也回来了,进门就咬牙:“韩小子又想跟进来。若不是姐姐的吩咐,我真想宰了他。”

我轻笑摇摇头:“不行,时候还没到。马超到今天为止,都还没有露面,我们的计划就不能执行。你放心,这小子已经在黄泉路上了,跑不了他。”

马超一直没有露面的确让我们有些着急,这个人难道一点都不好歌舞美色?我不相信。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马超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有些奇怪了,原来得到的消息是马超送自己老爹离开金城后,就驻扎在这里没动呀,难道韩遂一来,他主动离开了不成?可金城里有马家军的影子呀,这里的酒楼伙计也说,这段时间看见过马岱。这种情况下,我们除了耐心等待以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红颜劫杀

卫凯的嘴巴不错,把韩遂说动心了,从韩奕脸上越来越少的笑容可以看出,韩遂有送他做人质的打算了。韩奕早就对舞技超群的“贾晴”动心,而为了利用他,我又示意史雅陪他吃了一回酒,史雅的美貌一下子就让韩奕神魂颠倒了,他开始幻想把美人揽入怀里了。只是史雅为人的冷淡和傲气,让他不停在吃闭门羹,而他又不想给姑娘留下登徒子和持强凌弱的恶名,所以隐忍不发。眼下,看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韩奕再也忍不下去了,决定摊牌。

才过晌午,李妈妈就见韩奕跨进了舞坊,她急忙迎了上去:“哟,公子今天来的也太早了点,姑娘们还没准备好呢。”

韩奕摆摆手,径直向贵客席上走去,边走边说:“我找你有事。”

李妈妈急忙跟上:“就请公子吩咐。”

韩奕沉吟了一下:“我前儿问你的事,可有答复?”

李妈妈叹气摇头:“公子,这事我实在问不出口。您是知道的,贾姑娘她们不是我这儿的姑娘,只是搭班。说好了只在这里两个月,这……”

韩奕瞪了她一眼:“我让你去探探口风,你没去,怎么知道姑娘不愿意?”

李妈妈赔着笑道:“我对雨姑娘说了,她没给我答复。公子,依老奴想来……”

“你想?你想管屁用。你去,把雨姑娘给我找来,我自个跟她说。”

李妈妈急忙跑到了我们的住处。我听她说完,笑了笑:“妈妈是什么意思?”

李妈妈连连摇头:“我可不敢拿什么主意。在金城,韩公子我们惹不起。”

我淡淡一笑:“妈妈,既然您不愿意拿主意,那我们先说好了,我们姐妹的一切,您都不要过问。如果时间未到,我们就离开,您可别怪我们不讲信用。”

李妈妈愣了一下,又了然似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只是,姑娘,这金城里到处是韩家的兵马,你们要想走的容易,怕也难。”

我微微一笑:“多谢妈妈提醒。您尽管放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妈妈,这些日子您对我们姐妹的好,我铭记在心了。从今儿起,我就把全身的本事都拿出来教给姐妹们,我们走了,您也有撑门面的姑娘。”

李妈妈连声道谢。我随着她来到韩奕席上,娇声上前:“公子,您可是来真的呀?”

韩奕迷着眼睛看着我道:“难不成我还来逗你们玩?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坐在他对面,不笑了:“公子以为我用这个来要挟您不成?我还不是那么恶俗的人。实话说吧,我们听说您要走了,这是真的吧?”

韩奕一愣,点点头:“有这个说法。怎么,这对我的要求有阻碍?”

我也点头:“那是当然。公子,我们姐妹全靠了这个本事吃饭,不可能丢了饭碗。”

韩奕冷笑一声:“你还怕我养不起你们不成?”

我晒笑:“您当然养的起。可是,妹妹名不正,言不顺地跟了您,算什么?您走了,妹妹怎么办?妹妹年老色衰以后呢?至于我,倒是无所谓,要饭也认了,妹妹可不行。所以,还不如趁年轻,再奋斗几年,留下积蓄,今后的生活也才有保证。”

韩奕哈哈一笑:“你在担心这个?好办,我又不是让她白跟了我。就做了我的如夫人,这样,不就名正言顺了?还怕以后吗?”

我正色道:“一样怕。韩公子,您可是有正室夫人的,就我们的出身,妹妹就算得到您的宠爱,也扶不正。而韩大人能否接受妹妹这样人做您的如夫人,也是个问题。万一妹妹跟了您,还没有出头之日,或者您要是看不顺她了,随便赏给谁,妹妹这一生可就毁了。公子,自己的命运还是自己掌握的好。”

韩奕皱了眉头:“我可不是负心人。我的人也不会赏了别人,你的担心简直是多余。”

“多余?公子,请恕贾雨呛您,您要去邺城了,去做什么,大家都明白。您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您让妹妹在这里独守空房都不说,万一您走后,这韩家人做什么,可说不清楚。”我冷冷地回答他。

韩奕想了想:“我要了晴儿,就会对她好,自然带你们一起走。就算是在邺城,也不会亏了她。相反,我去了邺城,也活得自在,有什么万一。”

我嘿嘿直笑:“您想的真简单,对晴儿好,带我们去邺城,您夫人怎么办?您还没孩子呢,能扔下她不管?妹妹当不得家,做不得主,怎么说,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韩奕马上就说:“你怕晴儿受委屈,那我就带晴儿,不带济氏。在邺城,就让她做我的夫人,这样,你们总可以放心吧?如果,晴儿在邺城能为我生下儿子,日后回来,那地位自然就有了,谁还能欺负她?”

我故意看了他半天,在他眼睛里,还真看到一片真诚,他真对史雅动心了。可惜,他是韩遂的公子,早晚都要死,,也怪不得我狠心。想了想,我答复他:“公子既然如此有心,待我说与妹妹。只是,妹妹心气太高,您要的结果,恐怕要多等几天才有。您也别逼我们,否则,怕事与愿违。”

韩奕点头:“也行。只是,我希望你们考虑的不要太久,我的耐心并不长久。”

我站了起来:“公子若是想威胁我们,那就打错算盘了。”

韩奕急忙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时间等不起,一旦我行程定下来,你们还没有答复……”

我点头道:“您放心,在您走之前,我们会给您答复的。”

在答复了韩奕的几天后,我将心中的计划考虑周详,让封元出面,联系卫凯,不能让卫凯把韩奕带走。

封元在卫凯下榻的官驿外与他搽身而过,耳语一声:“大人晚间和韩公子一起来舞坊。”

封元的出现让卫凯大吃一惊,惊异了半天,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反常态,当晚主动要随韩奕来舞坊。阎行很敏感,立刻表示愿意陪从,卫凯虽然无奈,也只好同意。韩奕对卫凯并无好感,他显然不满意卫凯为他安排的角色,所以我在纱帘后看着韩奕一脸冰冷的神色,就觉得好笑。

歌舞开始后,封元便像往常一样,将一壶酒送至韩奕的席前:“我家主子敬献公子。”眼睛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卫凯,卫凯愣了一下,马上就借口如厕跟他到了外厢。

封元在那里等着,见他到来,一笑上前行礼:“见大人,白天多有得罪,望大人恕罪。”

卫凯愣了一会儿,才认出人来,顾不上和他客气,拉住他的衣襟就问:“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可是主公派你前来寻我?主公有何吩咐?”

封元摇头:“我是主公派来的,却与大人无关。将大人请来,是想告诉大人,韩公子不能跟你回邺城,您把阎大人带走就行。”

“阎彦明?是主公的意思?”卫凯一脸疑问。

封元点头:“主公很欣赏阎将军,很想得到阎将军。我来此有个重要的使命就是把主公对阎将军的心意转达给他,这个使命我已经完成了。阎将军也愿意归顺主公,苦于没有借口前去拜见主公,所以,想请大人您帮忙。”

“这……”卫凯犹豫了一下:“可是,女婿和儿子不可同日而语,主公对我的嘱托可是让韩遂遣子入质呀。”

封元摇头:“大人,我想,主公真正的心意应该是拿下凉州吧,既然这样,当然是谁有用,就要谁呀!况且,我看那个韩公子并不愿意去当人质。”

“可用女婿代替儿子,这也不合适呀!”

封元一笑:“儿子去之前,先让女婿去探探路,看看好歹,总可以吧。”

话才到这儿,阎行也找了过来。卫凯看着他道:“我想请将军与我一起回邺城,将军意下如何?”

阎行淡淡道:“今日我已找过韩将军,愿意前往邺城以探虚实。”

卫凯想了想,看着封元道:“回去后,主公可听我解释?”

封元点头,拿出一封书信:“我已经给主公写了信,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卫凯点点头,和阎行走了回去。我从门后走出,对封元笑道:“你狐假虎威还真像那么回事。”

封元直摇头:“要是我自己,打死也不敢做这种事。公子,你的信走了吗?”

我点点头。给卫凯的信是以封元的口气写的,真正给曹操的信已经送出去了,上下的口径也要统一才行。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就在我们着急等待马超消息的时候,这天下午,卫凯和阎行急匆匆地来找封元。见他们神色不愉,我就知道出了变数,示意封元迎上去,自己也慢慢走到三人的旁边。卫凯并没有注意到我,他急对封元道:“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你还有话带给主公吗?”

阎行也道:“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封元一愣:“没有。只是,两位为什么这么急?”

卫凯阴沉了脸:“马超回来了。上午在韩遂那里和他碰上了。按理说,马腾一家去了邺城,马超对我应该和颜悦色才对,可他看我的眼神非常冷。阎将军也说,马超好像在刻意缓和与韩遂的关系,似乎有奉韩遂为主的意思。我想,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要尽快通知主公。”

封元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表态。我也顾不上许多了,马上就走了上来:“事态虽然紧急,然两位大人还是拖上几天才是。韩遂是个老狐狸,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贸然采取手段。我想,卫大人的性命一时之间应该无忧。”

卫凯这才把眼睛转向了我,看了半天疑惑道:“你是谁?有点眼熟。”

封元扑哧一笑:“卫大人,这是,这是……”

我呵呵笑道:“赵如。卫大人,我这样的打扮很成功吧?”

“赵如?啊?哈哈,哈哈哈哈……”卫凯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道:“你怎么和封将军在一起?还成这个样子啦?笑死我了。”

我耸耸肩:“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和封大哥在一起也很正常。只是……”看看自己,笑道:“卫大人回到邺城,还是为我藏拙的好,否则,几位哥哥怕要吃了我。”

卫凯一直在笑,听我说完,突然不笑了:“赵如,你在这里不会用真名字露面吧?主公居然能这么相信你?能把你们的目的说给我吗?”

我脸色阴沉了下来:“卫大人,不管你在想什么,我希望你都把它放在肚子里,否则,连累的可不只你一家人。曹公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卫凯一僵,自嘲地笑了笑:“不说就不说,反正你赵如做事总是出乎意料,得到的好处也出乎意料。既然你刚才这样说了,那你觉得我们何时离开为妙?”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了沉思中的阎行:“阎将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阎行马上道:“你说。”

“阎将军可了解马超此人?他好女色吗?”我严肃地问。

“好。马超此人生性凉薄,与其亲族关系都不是很好,与他亲近的只有堂弟马岱。但是,此人待兵士宽,御下严,武艺不错,人很傲。对于女色,他好,却不会沉迷,很有分寸,不像我那个内弟。”他指指外面:“马超这次跑去西平郡招了四千羌兵,刚回来,就拜见了韩将军。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韩将军在马超走后,显得很高兴。”

我点头表示感谢:“谢谢将军了。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两位马上忘掉,在你们没有离开金城之前,我们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但在你们离开金城后,我们要采取的行动和两位多少有点关系,所以,你们何时离开,我们会告知你们。你们离开后,也不要回头,急速前进才是。”

卫凯和阎行互相对看了一眼,卫凯皱起了眉头:“赵如,你最好悠着点,许多事情不要闹的太大。凉州可不是中原内地,民风及其剽悍。你丢了性命是小事,若害了我家主公的大事,他也不会饶了你。”

我淡淡一笑:“两位大人还是出去看舞吧,曹公的女公子献艺,可是你们的眼福。”

卫凯傻眼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我:“哪个女公子?”

我白他一眼:“废话,亲生的也要有这个本事。自然是才收的义女。”

卫凯看了看有些尴尬的阎行,了悟般地点头:“我明白了。赵公子行事果然与众不同,在下告辞。只是,我更要劝你一句了,不要把你们都赔进去。”

我撇嘴:“我自有分寸。卫大人,你记住我的话,这里不要来了,离开金城后,一定要急速赶路,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记住,你们的速度才是保证曹公达到目的的关键。”

望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我长出一口气:“封大哥,让苍岚多去马家军驻地晃悠着,马超的举动要搞清楚,摸准他出门的规律。呆瓜马上行动,我们要开始寻找机会了。对了,你可以暗示杨咬那小子,巴结人的机会不要放过了。”

马超长得果然很帅气,在风沙盖面的众人面前,白嫩的脸庞很是引人注目。眼睛明亮有神,脸上神采飞扬,充满了自信。他的身材也不是西北汉子般的粗狂,个子虽然高,却很柔和,从他身上依稀可反射出他母亲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他是和金城的一个富商一起到的,一出现就引起众人的追捧。面对众多的阿谀奉承,他只是不冷不笑地四下点点头,虽然没摆多大的架子,但眼神中的高傲也显露无疑。

马超和韩奕的关系与我想的一样,非常不好,他在看到早已在贵客席上就坐的韩奕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瞬间就换成了冷淡。韩奕则冷哼一声,把脸转向了我这边。

我心里暗暗好笑,朝封元使了一个眼色,他马上向后而去。很快,史雅盛装出现在大堂上。当她出现的时候,满堂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李妈妈急忙迎了上去,低声对她道:“姑娘,今天马将军来了,你要不要……”

史雅淡淡道:“李妈妈,什么马将军、牛将军,我不认识他们。您老要是觉得此人非常重要,去跟我姐姐说吧。”说完,也不理睬李妈妈,慢慢走到了我所在的纱帘后面。

我望着她一笑,低声道:“可真是个很帅气的人呢,配的上妹妹。”

史雅脸一红,嗔怪地看我一眼道:“姐姐这么想把我嫁出去不成?此人好歹与我何干?”

我扑嗤一笑,看到李妈妈跟了过来,站起来笑道:“李妈妈,我明白,马将军可是个重要人物。妹妹不喜欢应酬,我去好了。”

一摇三摆地来到马超席上,那富商马上站起来为我和马超介绍。我笑着斟了一盅酒敬了上去:“马将军大名小女子久仰了,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我姐妹能得马将军关照,自是万分感激。”缓慢而又柔弱的声音,配上故作轻佻的姿态,绝对不会让马超有太好的印象。

马超呵呵笑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把酒接了过去:“不错,也像个美人。听说你姐妹舞艺超群,真让这金城人氏大饱眼福了。”

我掩面轻笑:“可不敢在将军面前失仪,我姐妹不过是挣点养命钱,还请将军多多捧场。”

马超笑着看看纱帘那边:“说得好。本将军一向喜欢捧场,你们演得好,我自有赏。”说着,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韩奕。

我故意娇声道:“哟,有将军这句话,我们姐妹只有十分精神,也要打起十二分来,您就等好吧!正巧,妹妹今日可是跳一曲新舞,小女子先告个罪了下去准备了。”

回到纱帘后,我看着史雅笑道:“今日,妹妹可要用心,马孟起说了,跳得好,他可有赏。呵呵。”

史雅轻笑一声:“就怕他赏不起。”

史雅的盛装宫廷舞蹈像往常一样,轻柔美丽,蝴蝶般地舞姿在众舞者的映衬下格外引人注目,获得满堂喝彩。马超也看得连连点头,欣赏的目光表露无疑。对于一个好女色的男人来说,史雅美丽的舞姿,神秘的面容显然极具吸引力,这以后,马超天天都来,每次都看完史雅的舞后才离开。史雅在跳舞的时候,也是不停地向马超那边观望,两人的目光每次碰撞在一起,都引起另一个旁观人韩奕的不满。自从那天我答复了韩奕后,史雅每次跳完舞,都去给韩奕敬上一盅酒,而马超来后,这盅酒就换了主人。这让自认为快要成功得到美人的韩奕非常恼火,却不敢随便发泄出来。失去心爱美人的危机感在他心里日益增长。

看看时机成熟了,这晚的演出,史雅一反平时的娇柔,跳了一支欢快的羌族舞蹈。经过了一点改动的羌舞,用华丽的舞裙把羌族姑娘在盛大节日里的欢快和美好的祝福表现的淋漓尽致。这是我们在邺城就精心准备的一支舞,专门针对马超的。果然,史雅缓缓步至舞场中心,将身上的锦袍一揭开,用无数褶皱镶成的彩色舞裙,全部用珠链串成的面帘,就招来众人一片热烈掌声。马超则显得惊异,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信的样子。

史雅深深地朝马超他们这些贵客席上看了一圈,眼光所到之处,让每个人都感到炙热异常。随着鼓点的节奏,脚上的银铃带出欢快的舞步,热烈奔放中豪迈,旋转欢快中的激情让每个观舞的人都浑身燥热。而大胆看向马超的目光,羌女特有的豪迈气质,更让马超看的目不转睛,与大多数人不同,马超更能理解这支舞要表达的内涵。我从马超专注而略带迷离的目光中,看出我们一举成功了。

比大多数人更激动更燥热难耐的人就是韩奕了,他用一种恨不得把史雅吃进肚子的神色,死盯住与往日完全不同的史雅,并很快觉察出了史雅不断看向马超的目光和目光中充满的挑逗。渐渐地,他的神色越来越冷,偶尔看向马超的眼光更是充满了杀意。马超多么敏感的人呀,韩奕对他的杀意他感受的清清楚楚,他冷笑着,毫不客气地回了几个蔑视的目光过去,韩奕脸色发青了。

两人无声的交锋被我看的清清楚楚,这可正合了我的心意。悄声嘱咐了封元几句,很快,封元就出现在韩奕身后,几句话后,韩奕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目光看向我。我冲他一笑,点点头,再指指场中史雅,韩奕神情立刻兴奋起来,示威似的看了马超一眼,就急不可耐地盯着史雅看了。那边,马超明显是冷哼了一下,不再看他,也盯着史雅看了。一支舞没有多长时间,但它完全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史雅用一个跳跃完成了最后的动作后,匍匐在地,喘息了数下,才缓缓起身,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倨傲地慢慢退到了纱帘后面。我对她一笑:“准备好了?我为你邀请了韩公子。”

史雅点点头:“放心,我不会杀了他。”

我扑哧一笑,指指马超那边:“你要不想和他见面,就去那边。我想,那里更好一些。”

史雅也是一笑:“离间计成功了?”

我摇头:“你看他们两个互相仇视的眼光,还用我们去离间?嘿嘿,不过是利用罢了。”

史雅看了看韩奕射过来的色色的目光,恶心道:“就这种人,干脆杀了算了,免得麻烦。”

“杀是早晚的事,只是这几天还不行。你要不要换身衣服?马孟起也不断看这里呢。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我们的计划才开始。”我故意做出笑脸来,俯在史雅耳边说笑着,同时用手指指韩奕那边。

史雅明白我的意图,也靠在我耳边道:“要我马上约马将军单独见面吗?你已经准备好了,他真能跟了我们回邺城?”

我连连摇头:“不会。马孟起此人好高骛远,他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就放弃了他的抱负。史雅,我们只是利用你来创造机会,带他回邺城是不可能的,只能用逼迫的法子。”

史雅愣了一下:“逼迫?我们几个人?”

我点点头:“方法我已经想好,你所要做的就是在几天里完全爱上他。史雅,我再说一遍,如果你感到嫁给他是委屈或者你不情愿,我宁愿采取其他的方法。只要能达到我们的目的,我并不在乎采取什么方法,你明白吗?”

史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你给我的感觉是要把他和他的军队带去邺城呀。”

封元这个时候从马超那边走了过来:“那边问,姑娘能过去吗?”

我故意掀开帘子,看看马超那边。马超注意到我的目光,冲我这边一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也对他一笑,缩回头去:“封伯,你去回马将军,晴姑娘等会儿就过去。”对着史雅我继续摇头:“不一定。妹妹,马孟起是有些本事,只是,他存在的价值主要在于笼络凉州的势力,在于他在你们羌民中的一点威望。如果他能成为你的丈夫,这对你弟弟顺利掌管你们的族人有莫大的好处。但是,他如果不能为史仇所用,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培养一个让凉州的民族害怕敬仰的将领并不困难,就曹公帐下,张君侯和吕温侯都是上等人选。所以,你要是反感他,我并不在乎他的生死。”

史雅愣了,过了好长时间,她才低声问道:“公子,你如果愿意,一样能成为威慑凉州的人。我想,我的族人知道了你为我们姐弟所做的一切,也会敬仰你的。”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可能,我没有称霸一方的心,更不会做什么将领,我有我的生活方式。我是会尽力帮助你们姐弟,但我不会公开成为你们的后盾。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在马超面前表现吧,马家军的战斗力还是有争取的可取性的。”

史雅叹声气,慢慢起身向马超那边走去,我则起身来到韩奕的席上:“公子,真是抱歉,妹妹她……您也看见了,我们这样的人可得罪不起……”

韩奕“啪”把酒盅掼在案几上:“是他比我强,还是你们姐妹看不起我?或者,知道我要走了,你们想另找靠山了?”

我急忙赔笑重新给他倒上酒:“怎么会?且不说自从我们姐妹到此,公子您天天来捧场,就凭公子您的身家,妹妹也喜欢您不是?只是,马将军身边的人那么厉害,妹妹不过去应酬应酬,万一……”

韩奕冷眼看了一眼马超那边对我道:“说得好听。这么多天了,我可没有强迫你们姐妹一丝半点。今日是你们邀请在先,也怪不得我。带我去你们住处,我等便是。”

我笑了:“公子怎么这么急?您放心,妹妹若对公子无意,这些天怎会对您如此好?天天歇了舞就来陪您一会儿。只是,今日特殊,您也明白不是。去我们住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太显眼了些,妹妹心气儿极高,如果被人说上几句,怕这面子就拿不下来了。”

韩奕又是冷哼一声:“你说来说去,不过是推辞。你们要抱更粗的腿,我原也管不着。只是……”

我急忙笑着偎了过去,悄声道:“公子气性真大,我可说了不巴结您了?公子的心意我和妹妹也商量了几次,妹妹的意思呢,也有些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再说,邺城那地方,比这儿好上百倍,公子肯带她去自然也是她的好归属。只是……”

我这样一说,韩奕大喜:“当真?你们姐妹当真肯跟了我?”

我哟了一声:“公子胃口真大。我已经老了,哪有这福气。妹妹跟了公子,公子就为我寻个长久的买卖,我想继续作我的本行,在邺城开个舞坊,这样也不来麻烦您和妹妹,大家都好不是?”

韩奕呵呵笑了起来:“果真如此,你要的这点东西,也没啥。跟我去了邺城,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我赶紧说个谢:“那我可就先谢谢公子了。只是,公子,您也知道,妹妹面皮薄,在舞坊里公然和您一起不好。再说,您离开这儿之前,公然把妹妹带回去,也不太好,万一老将军那儿说些什么,我们姐妹的希望可就没了。”

韩奕想想,点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要带你们姐妹走,父亲那儿就是不说什么,济氏那儿也是麻烦,我那天就说了几句,就跟我闹腾,烦心。只是,我可不放心你们在这儿,”他看了一眼马超那边:“哼,有些人的手段也恶心。”

韩府的动静我自然知道,还知道韩遂并不乐意韩奕要娶舞女做如夫人,为此说了韩奕一顿,所以,我的计划才能成功。当下,我掩嘴而笑:“公子既然这么不放心,我倒有个法子,就让妹妹先跟了您还不会惹出麻烦来。”

韩奕眼睛一亮:“你说。”

我靠近他的耳朵,悄声道:“您看这样好不,杨咬小崽子在您这儿,他是个精灵的主儿,您让他寻一处僻静的地儿,找好时间,您和妹妹单独过上几日,等您离开这儿的时候,我们姐妹先到城外等着,如何?”

韩奕连连点头:“好主意。嘿,我会尽快让那小子把地方找好。你可别骗我,否则,我可不在乎你们捧了谁的粗腿,别怪我抢人。”

我急忙应承:“瞧您说得,我能骗了您不成。公子,这事可不能张扬,就我们四个知道。您想万一露出去,我倒没啥,妹妹脾气上来了,可就保不住黄了。还有,您家里的人……”

韩奕连连答应着,也不等史雅过来敬酒了,拔脚就走。我目送他出门,心中连连冷笑,也甩手回去了。过不一会儿,史雅也回来了,神色愣愣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我靠过去:“怎么啦?马孟起不好?还是你恶心了他?”

史雅低了头:“没有,他……应该很不错。”

“应该?史雅,你怎么啦?噢,对了,是我过分了。呵呵,哪能这样问女孩子的。说点正事,韩奕那边的计划我已经开始实施了,所以,这边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如果马超还像这几天一样天天来的话,你还是尽量和他多接触。史雅,我再重复一次,你喜不喜欢他,是决定我怎么对待他的主要原因。”

史雅突然抬头问我:“公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妻子的女子。”

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嗯,你知道我现在的夫人吗?她温良娴淑,很会持家。我一回家,就有一种很温馨,很舒适的感觉。呵呵,在外面动的脑筋太多,回家就不想再操心了。不过,我想马将军与我不一样。他是一个很要强的男人,他要的应该是美丽的,能让他感到自豪,能让他在别人面前有炫耀资格的妻子。史雅,你现在有曹公义女的身份,有羌族头领姐姐的身份,这个身份不比公主或郡主差,你又是这么的美丽,正符合马将军的需求心理。所以,我肯定,你在他的家里,地位将是超群,独一无二的。”

史雅叹口气,低下头道:“我知道。公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马将军那里,我会努力有所表示的,我看,他也愿意要了我。”

我大喜:“如此就好。那我就开始实施我们的计划了。”

杨咬的办事效率真快,在苍岚的暗示加监督下,很快就在金城城南偏僻之处找到了一个小院。这里四周很清静,风景不错,就在宅院的北面五里左右,一条小河缓缓流过,河流左面,有二百米宽的一片树林,河流与树林之间,有一片平坦宽阔的土地,足够战马跑上一会儿了。杨咬可不知道,这里是马超的势力范围,树林的北面距离马超的宅院也只有几里路,马超经常到这片平地来操练亲兵,这里也是马超练武的地方。

找好了地方,安置了用具,韩奕乐颠颠地来找史雅了。史雅面对韩奕的表白,只是羞涩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韩奕急等她的答复,好话说了半天,史雅跑了。就在韩奕着急上火的时候,我笑着过来见他:“公子动作真快,这才几天,就办好了。只是今天不行,您得让妹妹准备准备,我们还要跟妈妈说清楚。您先回去等着,明天晚上,我亲自送妹妹过去。”

韩奕连连说好,乐呵呵地走了。我叹口气回到屋里:“妹妹准备好了?明天就是我们行动时候了。”

史雅点头:“你放心,我下手会很快。”

我摇头:“错,你不要去,去的是我。不是我信不过你,杀一个韩奕很容易,关键是怎样引起马超的注意。杀了韩奕后,我要去会会马孟起,可能要试探他一下。”

史雅紧张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公子,马将军的武艺很强,你会不会有危险?”

我轻轻拍拍她的手:“我的武艺你又不是不知道,放心好了。把你的鞭子给我。”

轻轻舞动了几下鞭子,我不经意似的问史雅:“这几天,你和马孟起相处的不错,他没有打算把你带回去?”

史雅愣了一下,苦笑道:“倒是提过,可我总觉得他的语气只是在开玩笑。”

“提过?那你怎么回答的?”

史雅想了想回答我:“当时也就是一句话。我好像回答他,由他做主,我们不敢不应承。”

我点点头:“还行。只要马孟起说过这样的话,明天的事情更好办了。对李妈妈说你日子到了,歇息几天,明天的舞不跳了。至于我,出去办事了,晚上不回来。”

运筹帷幄篇 第二百章 移花接木

再看一眼铜镜中精心装扮了一个多时辰的面容,我满意地站起来在史雅面前走了几个来回:“如何?破绽可明显?”

史雅已经审视了这幅几乎可以说是与她一模一样的容貌半天了,又在我身前身后来回找了半天,才满意地点头:“公子这身装扮完全以假乱真了,除非十分熟悉我们俩的人,都不会认出来。只是,这身装束行事……”

我淡淡一笑:“等明天回来,这身装束就给韩小子陪葬了,你可别心疼。”

史雅脸一红:“公子……”

我呵呵笑着走出了房门。门外封元见我出来,上前问道:“晴主子,您要出去?要我备车吗?不是说好您今天不出门吗?”

我扑嗤一笑,故意憋细了嗓音道:“你叫苍岚备车随我出去,你在家就是了。”

封元答应一声,转身要走,突然觉得不对,又转身盯着我看。我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封元这才明白过来:“哎,您可真……,嘿,真漂亮。”

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好了,不说笑了。卫凯那边办的如何?”

封元笑着回我:“韩遂正在给他们饯行,过了晌午就出城,速度快的话,应该比我们提前两天回到邺城。”

我点头:“那就好。书信雅姑娘已经写好,你收了,到时候就看李妈妈的啦。今天晚上,你收紧了房门,姑娘任何人都不见,也不要有任何动静。”

封元点着头又不放心地说:“你也要小心些。苍岚武艺再高,也怕有个万一。”

我笑了笑:“本公子可不是笨蛋,我的功夫差,对付韩奕也足够了。其实,雅姑娘的武艺才好,我只是不敢让她去冒险。再说,计划的重点是明天清晨。我这边一切都准备就绪了,这里,你可要把好关。”

封元轻轻点头:“你放心,这里不会出错。公子,主公可一再交代了,事情无论成功与否,你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我望了望东边的蓝天白云,长叹一声:“主公相待之情,如今生如何报答的万一。不说了,我走了。”

在城里消磨了半天时间,等我慢慢来到杨咬安排的小院,天色已经黑尽了。小院里有微弱的烛光透过窗棂照射出来,把这里衬映的异常晦暗。杨咬在院外来回走着,不时地伸长脖子看着来路,见我们到来,急忙迎了上来。我懒得跟他多说,对苍岚一点头,苍岚把他拉到一边去了。在院子里叹息了一会儿,我才装出一幅笑脸推门走了进去。说实话,对一个无能还有些痴心的人下杀手,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怪只能怪韩奕命苦吧!

韩奕低着头,呆呆地看着火烛,听到声音,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看清进来的人,他大喜上前:“你果然来了,我……”

我放柔声音,轻轻上前:“公子莫非以为我不会来了?杨咬呢?我进来没看见他。”

韩奕嘿嘿笑着,伸手来抚摸我的头发:“那小子聪明,把我送到,就走了。晴,你真美,特别是今天晚上。”

我笑得有些不自然,转身不去看他的脸,走到案几前把带来的包裹放下:“这屋子布置得真好。还准备了酒菜。”

韩奕从背后抱住我:“不能正大光明地迎你进门,也要让你感觉舒服才是。晴儿,跟了我,你不会后悔的。”

我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解脱出来:“公子,夜还长,就让晴儿陪公子把这酒喝了吧。”

韩奕呵呵笑着:“对对对,这可是喜酒。晴儿,都说月下看美人是一种享受,这红烛映衬下的美人才叫美。”

我慢慢斟上一盅酒递到韩奕的嘴边:“公子真会说话。晴儿敬公子。”

韩奕就着我的手慢慢把酒饮尽,看着我就笑:“你还叫我公子吗?应该叫相公。”

我微笑着,尽力保持和他的距离:“公子,晴儿还不习惯嘛!来,再喝一盅。”

韩奕没有接酒,而是抓住我的手,慢慢把酒盅放置嘴边:“美人的酒,我肯定要喝。好晴儿,我们一起喝个双杯。”饮了一半,把剩下的送了过来。

我装作害羞,避了开去:“公子原来如此轻薄晴儿。”

韩奕哈哈笑着,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的晴儿还这么害羞。你马上就成为我的人了,不用这么害羞。你放心,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我也笑,想了想,总要他走得愉快些:“公子,时间还长,晴儿再为公子跳支舞吧!”

韩奕连连拍手:“好呀,晴儿有这样的兴致,我巴不得呢!”

我微微一笑,后退几步,慢慢转身起舞。摇曳的火烛,弄舞的倩影,绝美的容颜,韩奕生命中最后的时刻应该是他最满足的时光了。韩奕坐在案几前,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这专门为他而跳得舞蹈,得意,自豪,幸福的感觉显露在他脸上。

一支舞跳完,韩奕起身靠了过来:“好晴儿,这美丽的容颜,绝世的舞姿都是奕的了。我好高兴,好满足。”

我轻轻靠在他身上,为他倒满酒:“公子满意高兴就好。今天是公子大喜的日子,这第三盅酒,公子可饮了。”

韩奕仰头一口饮尽:“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也是你的。来,让我为晴儿倒杯酒。”

我按住他的手,恢复了本来的声音,看着他的眼睛笑道:“公子三盅酒饮过,也该上路了。我不会让你走的痛苦,对不住了。”

韩奕脸上还在笑,却在瞬间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我,踉跄了几步,缓缓地向我身上倒了下来。我轻轻扶住他的身体,叹息道:“不要怪我心狠,晴儿不能跟了公子,可她能记住公子对她的情。你放心去吧!”

韩奕冒血的喉咙里含糊地发出几个单音,手痉挛地挥舞了一会儿,终于一动不动了。慢慢放下韩奕的尸身,轻轻合上他的眼帘,我叹气站了起来,杀人的感觉并不好。脱了这身艳丽的女装,把它放在韩奕的尸身旁:“就当是你的晴儿在陪你吧!”

换好装束走出这间略显阴森的屋子,苍岚早等在了院子外面。见我出来,他点点头:“那小子也解决了。”

我抬头看看天色:“你把首级装好了,以后还要归还韩遂的。时辰还早,在偏房休息一下。那边的马匹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公子,等下,还是我出手吧!”

我微微一笑:“你担心我?放心,马超的本事我清楚,他伤不到我。你只要把握好接应的时机就行了。我现在只是担心他不会去。”

苍岚很有把握地道:“不会。他每天都是这个时辰到河边的。公子,你的动作还是要快,马超身边的人也很厉害。”

“庞公明,是吧?嘿嘿,这个人有点本事,不过,近身搏击他还不如许仲康,灵活性就更差了。你的主要对手就是他,记住,一击就退,不可恋战。”

苍岚沉声道:“我明白。”

晨曦初露,清澈的河水中倒映着战马雄伟的身姿。马超很爱惜自己的战马,不是特别情况,遛马的事情从来不让别人插手,因此也养成了清晨遛马的习惯。我正是抓住了他的这个习惯,今天便早早来到了河边,等着马超的到来。

马超像往常一样,几个人说笑着,牵着马穿过树林来到河边。我站在河里,装作洗涤宝剑,听到声音急速回头来看。马超他们也没想到河里居然有人,突然看见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也大吃一惊。

双方对峙的时间并不长,马岱猛上前几步厉声呵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慢慢站直身子,还剑入鞘,缓缓走上岸,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马超他们怎么会放过如此奇怪的人,一下子向我这边扑了过来,庞德边跑边喊:“给我站住。”

我才不会听他的,而是急速向树林方向跑去。与我设想的一样,马超并未出声,动作却是及其迅速,长箭上弓,劲射而来。听到弓弦声响,我猛地刹住前扑的身形,急速后退几步,长剑出鞘,直指马超:“逼人太甚。”

马超等人听到我的声音,都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庞德也刹住了扑过来的身形,呵呵笑道:“居然是个女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长剑慢慢收回,脚步向树林移动。马超终于出声了:“慢着。”

我闻声停下来,箭又在弦上,指着我。我看着他,缓缓提起长剑,指向他,也不说话。马超慢慢向我走来,他眼里没有什么杀气,多的是好奇。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了,我猛地挽了一个剑花,身形突起,向树林方向跑去。

身后马超冷哼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长箭破空的声响。我叹口气,身形扭转之时,手起剑走,打落箭矢,转身面向马超。马超把弓箭递给马岱,手提短戟带着庞德等人靠了上来。而马岱手中的箭指向我,我做出一幅不敢再轻举妄动的姿态,等着马超上前。

等走近了,马超道:“身手不错。可就这样走了,说不过去吧!”

我压低声音:“我做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马超嘿嘿一笑:“无关?在我的地盘上,没有无关的人和事。摘下你的面纱。”

我冷笑:“凭你们?哼,想管我的事,还差了点。让我走,我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马超摇摇头,嘴里啧啧有声:“一个女子,这么狠?你不自觉,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缓缓提剑指向马超:“你们这些男人也只会持强凌弱。”

马超哈哈一笑:“说得好。看你身手很灵敏,我来领教领教好了。”

我哼了一声:“输赢又如何?”

马超眼放光,上下打量了我一通:“很美的身姿,我喜欢。我输了,你走;我赢了,你可就没机会走了,就给我留下来吧。”

我做出气愤地样子:“堂堂一个大将军,锦衣公子居然也是这么龌龊。想留下我,你也要有这个本事。”

“哈哈,哈哈,龌龊?本将军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有意思。不打也可以,我还舍不得呢。摘下你的面纱,让我看看脸蛋美不美。”

“色狼!想看我的容貌?哼,就凭本事来吧!”我一声怒斥,挥剑向他攻去。

马超不慌不忙,举戟挡住我的剑,嘴里依然笑着:“不错,速度够快,人够味,本将军真喜欢上你了。”

我也不说话,剑击打在戟的正面,人借一击之力,一声清啸,斜跃而起,手中长剑疾速斜刺,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奔马超的左肩。我当然不会真的要马超的性命,这一剑的速度自然就慢了半分,力道也只用了五分。尽管这样,马超都惊奇地呀了一声,手上不敢怠慢,脚步急速半转,短戟自下而上,迅速迎了上来。剑戟再一次相碰,清脆的响声中,我已经借力飘了开去。

轻轻喘息着,起伏的胸膛吸引了马超的注意,他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想必是看出了我故意给出的弱点。缓缓把短戟斜向我,马超慢慢言道:“越来越有意思了。身形飘忽,剑走轻灵,居然是个会家子。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我做不甘示弱状:“废话。人人传说的马孟起,也不过如此。”

马超呵呵笑着,眼神却凝重了许多,脚步也不再停,短戟急挥之下,向我的肩头削了过来,这回,他不再保留了。我淡淡一笑,眼露嘲讽,足尖轻点,直直的往左移开二尺,轻描淡写的避开了这一戟。马超点头之间,我右足轻踏之下,人向左一倾,手中剑毫不犹豫直刺马超右胸。马超的动作也不慢,短戟迅速回收,不仅挡出了我的剑,还顺势向我的手臂挥了过来。

我急速闪动腰肢,左右摇动之间,已经从左换到右,剑式更加快了几分。马超眼中笑意不减,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短戟带着风势,向剑撞击而来。我露出女子的弱势来,不敢和他的戟相碰,手腕挥舞之间,逼开戟的锋芒,剑走轻灵挥向马超的腰部。马超手腕一翻,短戟下沉,就着力道硬磕向长剑。不等他的戟到,我身形连闪之下,已经避开,同时脚步连连换位,竟是围绕马超转了起来。马超似看出我不敢和他硬碰硬,也不急了,短戟只护住身体,看准长剑之势,方出手迎击。一个攻,一个守,一时之间竟相峙起来。

又过去小半个时辰,我也试出马超的深浅了,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亮,不再耽搁下去,急速挥舞长剑,猛攻了几招,在马超凝神以对时,突然发力后退,急速向树林方向逸去。马超反应迅速,立刻追了上来:“不要走。”

眼看离树林还有十余步了,风啸声中,一支长箭急速向我面门而来,马岱的反应也不错。我急转身避开这一箭,另一支箭也到了。挥剑打落箭矢,马超已赶了上来,短戟直刺我的面门。我急忙转身避过,长剑不敢滞顿,急速刺出,阻挡马超的来势。马超手腕动作迅速,猛地向外一翻,迎上了长剑。我故意作躲避不及,戟剑相撞,剑被荡了开去,胸前门户大开。马超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呵呵长笑中,戟反手挥向我的胸口。剑自然不能收回,我做出躲避的狼狈表情,急速扭动腰肢,躲开这一戟。马超欺身上前,左手一伸,就向我的右手抓了过来。我哪能让他得逞,怒叱中,长剑回转,向他手腕削了过去。这下正中马超下怀,他急速发力,短戟猛地由下而上,击打在剑上,我再也拿不稳剑,手一松,长剑斜飞而出,落在远处。

马超也收回了短戟,嘿嘿笑着,起手就来抓我脸上的黑纱:“认输了吧?给我摘下来吧。”

我猛地一扬头,避开他的手,同时一伸手,从腰间取下细鞭,挥了过去。马超一点防备都没有,这亏吃定了。就听“啪”的一声,鞭子在他手背上画出一道红色的印痕,痛得马超跳了起来,后退了几步。

看看手背上的鞭痕,马超皱起了眉头:“本将军怜香惜玉,你却如此不知好歹,莫怪我不客气了。”话音一落,人欺身向前一跃,手中的短戟毫不客气地直挥我的咽喉。

我身子后仰,避过去,腰身扭动之间,细鞭卷向马超的手腕。这套鞭法我是向史雅学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的这场搏斗。现在展现出来,也学足了史雅的身形步法。娇柔灵活中,鞭子发挥了它的长处,抽、打、卷不停变换着进攻的方位招呼向马超的身体。马超到现在,终于被激出火来了,他也毫不留手,短戟上下翻飞,磕、碰,刺、砍,我身前身后招呼起来。

随着搏斗的激烈性,我的步伐渐渐缓慢了,身形也不如刚才灵活,而马超的攻击却是越来越快,渐渐占了上风。这时,围过来的众人才松了口气,静等马超把我擒拿下来了。他们都没注意到,在打斗中,我们也靠近了树林,我心中窃笑,这些人想跟我较劲,还差了许多。

在马超他们眼里,我的步伐开始散乱了,好几次都险些没有避开马超的短戟攻击。马超手中的短戟就像长眼睛一般,就在我身前身后来回舞动着,同时,左手灵活地与我的细鞭纠缠着,眼睛中的笑意越来越多。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我做出极力躲避短戟的样子,终还是躲不过去,被短戟的倒刺在左臂上划出一道口子。踉跄地退后了几步退到两棵树的中间,右手捂住伤口,狠命地看着马超。马超啧啧两声,一副舍不得的表情,看的我火大,真想给他点教训,顾忌到后面的安排,不得不收敛起来。

这时,一声长啸响起,树林中猛地现出一个身影,手中一支长戟向马超急速刺了过去。马超反应很快,猛转身一挺,手中短戟迎了上去。火化迸发之中,我也长啸一声鞭子急速向马超连抽几下。马超在左右夹击之下,不得不连连后退。我抓住这个机会,身形流转之下,闪向了树林。马超不舍,急跟了进来,而庞德的大刀已经迎上了苍岚。

我手腕一挥,马超闪身之极,细鞭不进反后,卷向了一根树枝,人借力一跃而起,向树林中窜了过去。与我设计的完全一样,马超长笑中,快速向我身后追至而来。我猛转身,一鞭抽了过去,马超嘿嘿一笑,轻轻闪身,短戟交到左手,右手急速抓向鞭子。我一回手,细鞭卷住树上斜横的一枝树丫,借力飞身斜起,向另一棵大树而去。马超哪里肯放过,暴呵中,短戟已经飞向了我的腿部,人也飞速扑了过来。

我在半空中猛一个转身,避过短戟,却“不小心”地被树枝挂住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马超“并不陌生”的面容。不出所料,马超猛看见这张“贾晴”的脸,恍惚了一下,呆在了当场。我趁他发愣的瞬间急速向树林深处逃逸而去,只留下树枝上的黑色面纱随风飘荡。

见我已经成功“脱险”,苍岚一声长啸,长戟带起尘土猛向庞德卷去。庞德在苍岚的抢攻之下本就应付的有些吃力,这一击更带起强大的杀气迎面而来,不仅他,就是已经赶到他身边地马岱等人都不由地被这一击的气势所惊,都后退了十余步。苍岚则在大笑中,借着满天尘土的掩护,迅速向树林深处窜去,等庞德他们反应过来,只看到淡淡的人影在树林中一闪而过。

庞德等才欲冲上去,被马超拦住。马超看着树林中远去的人影,手中握紧了那幅黑色面纱,嘴角浮起淡淡的笑:“不用追了,我想,他们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和苍岚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暂住处,封元和史雅紧张地迎了出来。看见我们好好的,两人都长出一口气。我微微一笑:“大功基本告成,后面的更为艰苦。封伯,你去通知小瓜,苍岚,你火速把东西交给我们的人,让他们急速起身。妹妹随我进来。”

我拉着史雅的手回了内屋:“把左手臂露出来。”史雅虽然疑惑,也迅速把手臂伸到我面前。

我拿出匕首:“忍一下。”快速在她手臂上一划而过。史雅一声惊呼,我摸出伤药轻轻给她敷上:“我被马超伤在了这个地方,必须给你也弄出一个来。不重,几天就好。”不好意思告诉她,这伤其实是我故意造成了,就为了让马超有个证实。

史雅忍住痛,急急问我:“那你的伤重不重?让我看看。”

为她包扎完伤口,我笑道:“我经常会受伤,这点伤对我来说,简直就不算什么。这样一来更好,马超铁定不会有其它怀疑了。”

史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阻止了她:“不要说了,我回来的路上就收拾好伤口了,你放心就是。对了,这个伤口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好了,去休息吧,我累了。你们也受了一夜的不安,肯定也累了,休息好了,明后天才有精神进行下去。要知道,大事在后面。”

马超回到住处,细细回想了一遍早晨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有意思。马岱和庞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很疑惑地看着满脸沉思中的马超。过了很久,马超看了看手背上的红痕,突然问庞德:“和你交手的人武艺如何?”

庞德连连点头:“厉害。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强,是高手。”

马岱满脸疑惑:“这人如此厉害的身手,那女子身手也十分了得,他们会是什么人?金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追下去?”

马超嘴角慢慢浮出一丝笑来:“不需要追,我知道他们是谁。听说曹操的使者要回去了,让下面准备一点礼品,我们得去送送。然后,嘿,我要去看歌舞。”

“看歌舞?”马岱眨眨眼:“大哥,你莫非真喜欢那个舞女?我听说,韩奕那小子追得可紧了。你不是说,不愿意和韩遂翻脸吗?”

“韩奕?嘿嘿,那个草包……好了,不要说了,我有我的打算。令明,下午,你随我去。东岳(马岱的字没有找到),你带人在河边四周看看,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要搞清楚,想捉弄我?还是有什么目的?呵呵,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们想干什么。”

李妈妈一看见马超,就吓的一哆嗦,今天的马超冷着脸,浑身往外冒冷气,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躲避开,生怕这股冷气是冲自己来的。李妈妈哆嗦了半天,只好壮着胆子上前:“将军今儿到的早呀!”

马超轻哼了一声,慢慢走到贵客席上坐下:“晴姑娘的舞蹈几时开始呀?”

李妈妈陪着笑:“姑娘身体不适,今儿说了不献舞……”

马超“啪”拍了一下案几,冷冷地环顾四周一圈,把所有的人的惊叫声吓在了嘴边:“本将军今日要看,她就得出来跳。”

李妈妈吓得几乎瘫在了地上,连声应道:“将军息怒,我马上就去叫她。您等等,等等。”

听了李妈妈的哀求,我看了一眼史雅,一笑:“马将军要看妹妹之舞,怎地猴急成这样?妈妈,你去回他,我们准时出去就是了。”

等李妈妈走远了,史雅才皱紧眉头看向我:“你早上折腾得他厉害吧?李妈妈可被吓得够呛。只是,我这伤……”

我冷了脸,看着外面道:“我以为他会在明天来,没有想到,他这么急。早上他在我手下吃了点小亏,可我也伤在他手里了。我想,他这会儿就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证实你是不是早晨袭击他的人。我为你制造出的伤,也是为了让他产生错觉,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执行了。”

史雅紧张起来:“公子,我们能顺利吗?韩奕的尸体好像还没被发现。”

我淡淡一笑:“没有那么快,但也瞒不了两天。所以,你一定要拖过今天,等明天马超再来的时候,我们就要启程回去了。时间上的拿捏一点也不能错步。这场仗要赢得漂亮,并不容易。还有,史雅,你绝对不能在马超面前露出半点马脚来,不仅是现在,就是以后,也不能把我冒充你之事说出来,这是我们两个一辈子的秘密。”

史雅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却多少有些寂寥。我叹口气劝她:“不是我要这样利用你,这样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马孟起以后也是一方大员,他的能力还是有的。你嫁给他,无形中提高了你弟弟在凉州的地位,还能让曹公对你们放心,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我对你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对你们姐弟的好处实在多,我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直接杀了马超,对我来说,更简单。”

史雅听到这里,眼中已有泪,她盈盈一礼:“公子之恩,史雅铭记在心。只是……,我无法完成义父的希望了。”

“曹公的希望?”

望着我疑惑的眼光,史雅咬了咬牙转过身去:“义父,义父希望我能留在公子身边。”

我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叹口气,轻轻扶过她的肩膀,面向我。她已经羞红了脸,却无奈地闭着眼睛。联想到这来凉州的一路上和到这里后她对我的关心,对我的注目,这女孩怕是真对我动心了。想到这里,我嘴里也冒苦水了,虽然这也是曹操对我的信任和宠爱,可……想了一会儿,我慢慢道:“我明白妹妹的心了。今日,我也告诉妹妹一个天大的秘密,我希望你不要太惊讶了。这个秘密关系到我的性命,妹妹可一定要保守住呀。”

望着史雅疑惑的目光,我苦笑着抓起她的手,慢慢伸进我的怀里。史雅挣扎了一下,等到我将她的手使劲按在胸口上后,她开始吃惊了。我慢慢放开了她的手,苦笑道:“我可以保持住这个秘密,但我不想你心中有痛苦和遗憾,不想你后悔。妹妹,我的秘密没有人知道,曹公也不知道。可从今天起,你要替我分担了。”

史雅慢慢收回自己的手,睁大眼睛看了我好长时间,又看看自己的手,终于笑了出来:“天,我的天神,你,你竟然,竟然……”

我叹口气:“本来只是少年时代的一时兴起,谁知道事情的发展不由我做主,到今天,我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了。妹妹,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应该明白我一定要你随我来凉州的原因了。昨天,马孟起看到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子,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怀疑。姐姐预祝你一生幸福。”

史雅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明白了,姐姐对我的好,我会铭记在心的。请你放心,我起誓,我会用生命保住你的秘密,除了天地鬼神,没有人能从我这里拿走你的秘密。”

我笑了,轻轻摇摇她的手:“我相信妹妹。你快准备吧,把今天过了,你的幸福也就能到手了。”轻轻替史雅关上房门,我默默走到屋外,心中翻腾不已,自嘲地笑了笑,我又成全了一个妹妹,不知道成全我自己会到什么时候。

晚上的舞蹈准时开始,今天的史雅换上一身大红拖地长绸装束,从里到外的一身大红色,把她的皮肤衬托得白皙耀眼。手中一支翠绿的柳枝,微颤颤似乎有水滴欲坠。史雅今天跳的是春之舞,用极其柔软的舞姿表现出春之歌,春之韵,手足之间的媚态更让众人看的神魂失措。我一直在观察马超的神情,他嘴角上带着一丝笑,手持酒盅慢慢浅饮,眼睛没有离开史雅身姿半点。他眼底十分深邃,表情始终没变,我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等史雅一支舞跳完,将要离场之际,马超站了起来:“且慢。”

李妈妈吓得一抖,急忙跑到他跟前:“马将军,您已经……”

马超推开她,走到史雅身边,我则拦住了封元,静静看着马超。马超对着史雅一笑:“晴姑娘真是深藏不露呀,这舞跳得真柔。能为本将军再跳一支吗?”

史雅深吸一口气,低身下拜:“将军欣赏是晴儿的福气。只是晴儿与妈妈有约,一天只献一支舞,恕我不能从命。”

马超嘿嘿一笑,猛出手一把抓住史雅的胳膊,不出意外地看到史雅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他握住对方手臂的手又使了点劲,才道:“可本将军今天兴致很高,想看姑娘再跳一支那天的羌舞。”

伤口的疼痛让史雅紧皱了眉头,脸色也白了,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她咬咬牙,使劲忍住,猛吸一口气,笑道:“将军抬爱,晴儿本不应推辞,只是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刚才已是勉强献舞,如果将军肯抬手,明日晴儿为将军多跳几支也无妨。”

见马超的目的已达到,我急忙出来了:“马将军,妹妹身子的确不太好,将军也是怜花惜玉之人,可否高抬贵手?”

马超嘿嘿笑着,慢慢松开手,后退两步道:“说得好。怜花惜玉,这词用了出来,我再逼姑娘,就显得过分了。只是,舞可以不跳,陪我饮上几杯如何?”

我陪着笑插在马超和史雅的中间:“马将军有命,我们姐妹不敢不敬。您看,这四周的人都等着看下面姐妹的献艺呢,就请将军移动贵体随我们来可好?”

史雅狠狠地看了马超一眼,转身向后走去。马超笑了起来:“越来越有趣了。好,我就跟你去,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来。令明,随我来。”

让封元去准备酒席,我和史雅借口换装回到里屋,不出所料,史雅的伤口又出血了,这个马超下手可真狠。重新上药包扎后,我有些内疚地看着史雅道:“要不你先回避着,我出去应付他好了。”

史雅一笑:“姐姐冒了那么大的风险都无所谓,我这点子伤算什么。姐姐放心,我能把握好分寸。”

我点点头,扶着史雅回到了酒席上。马超玩味地看着史雅道:“晴姑娘可是真的不舒服呀,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逃了呢。”

史雅轻笑一声,斟上一盅酒递了过去:“将军说笑呀,我为什么要逃?就是真要逃,这里可是将军的地盘,我也要逃的过去呀!您说是不是?”

马超接酒一饮而尽:“呵呵,说的不错。晴姑娘如此好的身手就做个舞女,岂不是亏欠了自己?”

史雅一笑:“我不过是个舞女,身手再好,也是跳舞而已,为何亏欠了自己?”

马超嘿嘿道:“只是个舞女吗?恐怕不是吧!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看出你不同寻常。你和你的这位姐姐似乎有很大的区别。”他看了一旁忙着倒酒的我笑道:“你姐姐才像个舞女。”

史雅坐直了身子:“将军这话我就不懂了。金城上下的人谁不知道我的舞技虽然是姐姐教授的,却比姐姐高。”

马超哈哈一笑:“我相信你的舞技是你姐姐教授的。不过要说你就是一个舞女,我可不信。你们这个班子到金城来,怕也不是为了跳舞谋生吧?”说完,死死盯着我们看。

史雅和我不为所动,我继续倒酒布菜,史雅则道:“将军的话我更不明白了。我们姐妹本来就是跳舞谋生之人,将军说不是,那将军认为我们还能做什么?”

马超摇头:“说不清,但是,依照你们的身手,刺杀几个人,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中的菜掉在了地上,急忙咳嗽几声遮掩过去。史雅则笑了起来:“将军真会开玩笑。刺杀?我们女儿家可做不出来要离。”

马超呵呵笑道:“要离算什么,不过是死士。姑娘的身手可比他强多了,真可以用婀娜多姿,迅捷灵活来形容。不仅姑娘,就是门外的你的那位守护人,他的武艺也不可小看呀!”

史雅看了外面一眼,再看我一眼,才笑道:“将军真会说笑。岚小子驾车的技术是不错,要说武艺,那是不会的,他不过是长了一幅好身板,让将军误会了。”

马超呵呵笑着:“是吗?我的这个副将也长了一幅好身板,要不,让他们两个比比,看看谁的身板长得更好些?”

史雅脸色一板,正要说什么,我急忙开口:“哎呀,马将军,那怎么行?俗话说得好,强将手下无弱兵嘛,您的这位副将一看就是厉害人物,我们那伙计什么都不会,哪能跟庞将军比呢!来来来,就让小女子敬庞将军一盅,就算求您放过苍岚好了。”

庞德摇摇头:“嘿,我很看得上那小子,就和他比比好了。”

马超也道:“放心,我自嘱咐他不会伤了你们的伙计。”一使眼色,庞德拔脚就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