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5

疯子小姐:嫁给林安深 77 - 完

[77] 林安深说:我们离婚吧


  傍晚。林安深醒来。抚额走出房间。

  落日余晖。

  大厅空无一人。五行五列的画架恢复整齐排列。今晨发生的,像梦一场。

  那个身影,也如梦。

  梦吗?

  可是他清晰记得,她说冷。

  这里日夜温差大,她出行总是不会查清天气和温度。任性而行,却大无畏。

  额上的指尖收紧。她,瘦了很多……

  晚上八点。简璐回到林安深的住处时,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简璐怕影响到林安深休息。在玄关处脱了鞋子,摸不到拖鞋,才想起这是病房不是家。屋里的窗帘都闭得紧紧,屋外一丝微光也没法照进来。眼前黑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简璐只好掏出手机,借助屏幕光摸索着走向沙发那边。

  “啊—!”简璐惊魂一样叫了出来,叫完心里还一直砰砰跳个厉害。

  微弱的光里,沙发上有一个身影,两只眼睛正霍霍盯着自己。正好手机待机时间够了,黑了屏。简璐赶紧摁了个键让屏幕重新亮起来。

  “啊—!!”又惊魂一叫。黑黑实实的身影在光灭光亮间已经欺到面前。

  “不许叫。”林安深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简璐即刻把手机举高。林安深英俊的脸在弱弱的光中呈现,简璐才松口气:“……现在才知道你有拍灵异片的潜质……吓死我了……”

  林安深皱着眉按下举着手机的那只手。越过她走去玄关处开灯。

  嗒。一室明亮。

  简璐有些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睁开眼的时候见到林安深来到跟前,把拖鞋脱了给她:“穿上。”而后自己赤着脚,又坐回沙发上。

  简璐穿上林安深的拖鞋。拖鞋上还留有他的体温,温暖顿时暖入心脾,简璐眼里都是笑眯眯的幸福。赶紧跟过去,男装拖鞋很宽,走起路来吧嗒吧嗒响。

  两人安静地并肩坐着。

  林安深的拳头攥了松,又攥住,还是问了出口:“去哪里了?”

  本来简璐是摆着一副柔柔顺顺的小女人模样坐在林安深身边的,可他这么一问简璐就整肚子火。“唉!别提了!提了火大!不是说加拿大富有吗?温哥华什么人居城市吗?扯!下午我去买外套的时候被偷了!天知道G市那么多人那么乱我也没被偷!挑衣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旁边那个女人总是盯着我看!”

  林安深马上转头看着简璐:“有没有伤着哪里?”

  简璐回看他:“没有。她不是抢,是偷。”

  林安深缓了缓绷紧的神经。

  简璐不满意了:“抢是明伤,偷是暗伤。被抢被偷都有伤,你怎么能松口气呢!我受内伤了!”

  和简璐四目相对,林安深觉得心悸依旧。他转开眼。“钱夹里的钱很多吗?”

  “本来很多,但是买了衣服后就不多。天啊,你为什么都尽挑些富人区来住,买衣服贵死了。我挑了件最便宜的,也要两百五十加币!加币啊,是加币!我不喜欢这里,根本不是人居的地方!还有贼呢!”简璐犹自为下午的事情怨愤着。

  想想,忽然又自个儿笑了:“不过这里的小偷都挺单蠢的。她挑我买完衣服才偷而不是买衣服前偷。钱都所剩无几了,那贼傻得好可爱!幸好买完衣服找的零钱我没放进钱夹里,否则连搭车回来的钱都没。我买完走出店的时候马上就察觉钱夹没在身,折回去找那个女人理论,她死口不认拿我钱夹。你想想,在店里当时就我跟那女人两客人,一个销售员。付钱的时候钱夹还在。付完钱我发现销售员给我拿的是中号,我让她换小号。换了后我拿衣服去试,合穿。岀店的时候钱夹就没了!你说说,不是她高拿的难道上帝高拿了?后来就跟那个女的吵起来。别怪我公共场合大吵大闹,跟中国人素质无关,这是欺人太甚狗急跳墙!钱都是我一把血一把泪赚回来的!”

  “你没用我留的钱?”林安深耳尖。

  说漏嘴了……简璐立刻转了转思维,换种说法:“你说有没有。去G市那趟机票就五千块了。”

  林安深的脸色缓了缓。忽然想到以她的口语去吵架,会是怎样个场面。“……用英语吵架?”

  简璐翻眼:“难道用汉语吗?她听不懂的话,我吵来有什么用!”

  林安深觉得有点另眼看这小女人。“你用英语……她听懂了?”

  简璐瞪眼想揍他,敢小看她的英语水平!

  但是心里使劲提醒自己,怀柔,怀柔……“怎么听不懂?她骂我什么,我在她的话前加double不就得了!这点急智我还是有的。”

  厄……林安深闭了闭眼,自己不应该有点点期待的……

  简璐为自己的急智得意,拿出新买的衣服,拉着林安深让他看:“你看,这就是我的战利品了,多丑!”

  林安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试问哪家妻子会这样炫耀自己的战利品……想起妻子两个字林安深心底又一片苦涩。

  忽而听到简璐又大叫:“啊——!!!”

  林安深赶紧抬眸看她。

  “老公……”某女人苦着一张脸。

  林安深心底被撩起一波情绪。老公两字滑进耳里,在心底化成一缕甜蜜。他的心脏颤了颤,声音不由自主放柔:“怎么了?”

  简璐此刻却像吃了苦瓜一样苦:“我……可能……大概……应该……要找那女人道歉……”说着,颤巍巍地从新外套的口袋里,慢慢摸出一只钱夹来。

  唉……

  林安深无语了……

  简璐也被自己无语。

  无语过后,简璐把头靠在林安深的肩窝处:“老公……如果你在场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迷糊出这样的糗了。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林安深深吸一口气:“简璐,回中国吧。”目光坚定,“那里才是你的生活。”没再看她一眼,起身,回房。

  简璐怔怔的坐着。他坚决的态度……有点伤到她了……

  半晌。简璐吸气,走进房间。

  房间的窗帘照样闭得密不透风。林安深坐在窗台上,脑袋埋在双膝间。

  那是一个受伤的动作。

  简璐想起范医生的话,林安深伤她多少,他自己就双倍承受痛楚。

  简璐从身后揽住他的脖子:“林安深,不要这样……”

  林安深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简璐,我是认真的。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也鼓起很多勇气才做出来。我主意已决,谁都不能改变。”抬头望着简璐,“包括你。”

  简璐神色没变,拉开紧闭的窗帘。刷。房间一地月光。她的声音如月光般温柔:“我也不想逼着你改变主意,可是林安深,你可以易地而处吗。如果你是我,你能接受离开吗。能说转身就转身吗。能放弃爱我吗。”

  林安深缄默。

  简璐捧着他的脸,在他眉间轻轻印上一吻。“老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所以,我一辈子都不会叫你离开我的……

  所以,别再对我说走开……

  林安深感到脑袋的灼痛又开始上涌,似乎有条橡皮分别勾住了自己的脑袋和心脏,橡皮一收缩,他的全身就痛得不能成言。林安深一把推开简璐。“离开这个房间,离开温哥华,离开我的世界——!”

  原来人的说话,可以比刀更锋利。简璐甚至嗅到血腥的味道,她痛到极处。“林安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伤害我。”

  林安深转头看向窗外:“我知道。”

  其实他讨厌极染了月色的夜空。他不喜欢那种不纯的颜色。那月光,他只想不断染黑它,直至把整个月亮吞噬。然后,黑色就可以纯粹了。

  那是一种霸道而无情的瘾。他体内无时无刻都在翻涌这种可怕的瘾。

  她在眼前,他就会控制不住要拉她进入这种黑暗世界,不管她如何恐惧和不适应。因为她太明亮,他要染黑她,然后她就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就是如此残忍和丑陋!

  “从你投入我怀抱第一天起,我就在伤害你。简璐,我有病的。”

  林安深一字一顿。

  “我们离婚吧。”



[78] 林安深说:她怕痛


  简璐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有种晕眩的感觉翻天覆地扑过来。“说……说……什么?”

  “我要和你离婚。”

  林安深转过头来,迎向简璐恐慌的目光。

  “说……说什么笑话……呢……”简璐红了眼,“……一点都——”不好笑……

  然而,林安深的目光始终毫不闪烁。他的眼神在对她说,这是认真的。

  简璐顿时气血上涌。

  啪!

  林安深被扇得偏了头。

  扇他的手抖得厉害,简璐死死地瞪着这个男人,心脏抖得更厉害。她现在希望的是,突然来一场海啸,或者天塌地裂,或者陨石毫无预兆撞过来。那么至少,到死她也能和他一起。

  泪如雨下,简璐无助地质问他:“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爱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为什么要对我百般呵护——!!”

  简璐踉跄。

  “林安深……我好痛……你消失的这段日子,我好像活在地狱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出入……吃饭的时候吃到香菜,习惯性挑到你那饭碗,可是抬了头……才知道没人替我吃下去;睡觉的时候觉得冷,转身要缩进你的怀抱却扑了个空;出门时忘记关厨房的灯,喊你去关,转身才恍然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我一直都不怕一个人……只怕一个人的时候,脑袋里所有的画面都是你……!”

  看不到林安深动容,简璐觉得这一刻流着泪跟他说这些真是可笑。

  可是,她就是这么一个可笑的女人!

  “我找了份工作,同事都很热情很关心我,但是我已经习惯按你的意愿去做,没和任何一个男同事说过一句话,与上司汇报工作的时候总会离他好几米,甚至没有和女同事交流些什么,因为她们都喜欢评论男明星男同事。大家都很不赞同我的孤僻。我无法正常合群了。”

  简璐的脸色白如纸。

  “林安深,你最清楚,这些都是因谁而变的。你容易吃醋敏感,如果一定要,我甚至可以不和世上任何一个人说话。为了你,我甘愿折断自己的翅膀从此只停留在你身边。可是你……说走就走……甚至没给我一点心理准备……我的世界一下子陷入黑暗。没了翅膀,没了依靠,我根本就飞不出那种折磨人的黑暗!”

  林安深依然没有反应。

  “林安深……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没回应。

  “现在你……竟然还说……离婚……?!”

  沉默到底。

  简璐失声大叫:“你为什么能说出口!”

  林安深连眼尾都没有抬一下。

  简璐血气都冲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吼:“你个混蛋——!!”

  无力了,再也支撑不住。

  砰!

  简璐晕倒在地,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还有意识的最后一秒,听到林安深吓得变调的声音。简璐想笑,当初打工存钱的时候一天20个小时都在工作不见晕半秒,熬病了脸青口唇白也不见丁点晕意,可现在他轻易一句话就把她击晕。

  林安深,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简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清醒过来。

  范医生正举高针管,推着管内的空气,针头可怕的喷着药水。

  “我……我……不打针……”可是说出口的声音很沙,成了一堆无人明白的咕哝声。

  范医生发现躺了一天的病人终于醒了,心下安心:“你想说什么?”

  “……不……打针……”感觉很虚弱,好像半世纪没吃过饭似的无力。

  “……”范医生听不懂病人说什么,刚安下的心又开始为她的话语中枢神经系统担忧。

  “她说不打针。”简璐此时才发现床头坐着个身影。

  范医生拿着准备好的针管为难了。

  林安深说:“她怕痛。”

  简璐发现自己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这管葡萄糖对她的身体很重要。她现在够虚弱的。”范医生并没有放下针管,坚持给简璐打针。医生对打针都有种执着,范医生没有留意到简璐眼里的苦苦央求。

  “口服葡萄糖,我去冲葡萄糖水。”林安深站起来。

  范医生没辙,只好点头,把针管交给助理拿下去。

  简璐尽管还很生林安深的气,但是为逃掉打针的事情感激上帝感激他。视线里看到他的脸,一张好看的脸被胡渣污染了。只见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出去冲葡萄糖水。简璐很想提醒他多冲一杯,因为他自己大概也需要,他的脸色没比她强多少。可是林安深走得很急,生怕她迟半秒喝不到葡萄糖就会再次晕倒似的。简璐来不及叫他。

  缓了一下,简璐恢复些力气,欲坐起来,旁边的助理上前扶了她一把。

  范医生抓紧时间问简璐:“你俩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晕倒?”

  简璐长叹一口气:“……别提了。我们昨天家暴了……”

  范医生倒吸气,严厉的说:“不是说好用怀柔政策吗?”

  简璐苦苦的表情:“没有办法,冲突说来就来……”

  “谁挑起的?”

  “他。”

  范医生叹气:“治愈林安深的过程会比较艰苦,这段过程你需要多忍忍他的暴躁情绪。”

  “……”他暴躁点还好,她还可以跟他吵一下。但是现在他的状态是,很平静,超平静。平静地说一不二。

  “也不用隐瞒他的行为,我懂的。以后尽量不跟他正面冲突就好。”

  “……”她倒希望正面冲突。

  “你要有心理准备,家暴的问题不会只出现一次,你需要多用温柔软化他。”

  “……”

  “不过这暴力问题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没想到林安深现在的问题上升到这个程度。或者我要另外给你安排个房间为好。”

  “……”

  “你要坚持住。我手头有几个病例也是出现家暴行为,他们的妻子都过得不容易。或者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互相交流一下感受。再面对你们的丈夫时就不会觉得压抑了。”

  “范医生……”

  “他打你哪里?报告显示你没有相关的瘀伤。”

  “其实……”

  “别怕,勇敢点倾诉出来。”

  “……是我打的他。”

  “……!”范医生脚软一下。

  ……谁……先给他一杯葡萄糖水……!



[79] 林安深说:不要殉情


  简璐在林安深的“病房”住下来了。对这,简璐是悲喜参半。

  悲的是林安深每天总有意无意提醒他们是要离婚的。

  喜的是自己的状态终于上升到一个境界,自动屏蔽离婚两个字。

  不过。

  不久后,林安深对离婚的执着结束于一个和简璐“促膝长谈”的夜晚。

  晚上,简璐促膝于唯一的沙发上,闷闷地看着林安深在那堆画架里作画。“这份东西我不会签的。”

  林安深沉默画图。

  “你死了那条心吧,以后我也不会签。”

  静默。

  “别以为你这种态度我会怕了你。”

  缄默。

  “你随便给句话行不行!”

  “分居两年法院会自动判离婚。”

  “你以为人家是瞎的吗,我现在跟你分居了吗?!”

  “文件袋里面附有机票。”

  “我不会离开的!”

  “法院一样会判决离婚,我会提交自己的病例报告。”

  “你这个混蛋!”

  “所以离开我。”

  鸦雀无声。

  好一会儿,林安深再听不见那女人忿恨地声音,他强忍着回头看她的冲动。忽然,笔尖一偏。

  一双柔软的手臂圈上他的腰间。

  林安深马上感觉到她暖暖的脸蛋贴在自己后背。全身顿时敏感起来,每个毛孔都在感受着她。她的小嘴一张一合,隔着衣服鹅毛似的搔得他血液滚烫着流动。

  “你还爱我吗?”

  “应该是爱的吧,昨晚我还偷听到你睡着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是不是因为你的病所以才坚决要跟我离婚?”

  “……你怕我见到你疯狂的样子?”

  “……你怕失控的时候吓到我?”

  “……你怕发作得厉害的时候甚至会伤到我?”

  “可是我不怕,怎么办?”

  “还有什么比和你分开要可怕……”

  “林安深,我们殉情吧……”

  笔尖一戳,画纸上深深戳出一个洞。

  “不许乱说话!”

  “我们殉情吧……”

  “不要用这个来恐吓我!”

  “我们殉情吧……”

  “你再敢乱说话,明天我就提交病例报告!”

  “我们殉情吧。”

  “我会和你离婚!”

  “殉情吧。”

  “离婚!”

  “殉情。”

  “离——婚——!”

  “殉情。”

  “明天就离——!”

  “明天就殉。”

  “简璐你清醒点!我没有办法……你不要这样……!发作的时候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会吓到你……会伤害你……会限制你的人生自由……我……我甚至还□你……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还会做出些什么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怕!简璐……我有严重的心里疾病!求求你……离开我……!!”

  林安深的颤抖隔着肌肤传到她的心底,那里的湖水也跟着他的情绪翻涌。可是,简璐很平静的说:“我们现在就殉情吧。”

  林安深脸色煞白,手脚在发软。而简璐很坚定地在背后撑着他。

  这一刻,林安深终于溃不成军。

  “不要殉情……我不要你有事……”

  “不要离婚。”

  “不要殉情……”

  “不要离婚。”

  “不殉情……”

  “不离婚。”

  “好……不离婚……”

  “好,不殉情。”

  至此,每当有任何离婚、离开、走开等等的想法要萌生,林安深都会决绝地把它扼杀在受精卵里。当然,旁人是看不到林安深的这种“狠绝”。

  所以简璐会时不时突击他。然后她想得到更多的保证。

  “林安深……我昨晚做噩梦了……吓得满身是汗……”

  “出汗了要换过一身衣服。”

  “……”

  “第一个抽屉有我叠好的,拿出来换。”

  “我想强调的是噩梦!”

  “快点换一套衣服,清早这里凉,容易感冒。换完再说噩梦的事。”

  “……”换了衣服,“我发噩梦,出了身汗,换了衣服。”

  “什么噩梦。”

  “好可怕。我梦到自己一路坐火车,一路一个人……”停下瞧瞧林安深的神色

  “……”某人神色平静,侧脸颊有枕头的睡痕.

  “一路长很多皱纹在脸上手上……一路头发变白……一路长老人斑……”

  “……”

  “一路嘴里掉出一块块的牙肉来,怎么掉都掉不完,源源不断。”

  “……那确实挺恐怖。”

  “我很怕,你说点东西安慰我……”

  “不用怕。”

  “长一点的句子。”

  “不用怕只是发梦而已不是真的。”

  “我要实质性点的安慰!大清早就没睡醒,你怎么这样!”

  “……”就是大清早才睡不醒……

  “说!”

  “说什么……?”

  “安慰!”

  “怎么安慰……?”

  “呜呜……!你都变了!从前你会想尽办法安慰我哄我疼我!”

  “……”

  “你……是不是越来越嫌我了……”

  “……”

  “是不是还在谋着……要我离开?!”

  哦……林安深终于听出个所以然……“不是。我不会再说那种话。”

  “那你给个保证我!”

  “好吧。等你老掉牙的时候我一定会陪你坐火车。你不用怕,我也会陪着老掉牙的。”

  “你才老掉牙!”

  “好,好。等你老掉牙肉的时候我陪你一起老掉牙肉。”

  “差不多。”美滋滋地笑了。

  “……”叹口气,总算摆平她。女人啊……

  温哥华的气候多变。时而晴天,时而雨天。雨天的时候,简璐喜欢看着那丝丝雨帘。

  仅因为。

  阳光,总在风雨后。

  你,总在我身后。

  日子如改革开放般美好和舒畅。可简璐还是有一件事很不满意。

  “林安深——!你今晚又要睡这里?!”忍了很多天,简璐终于发飙。

  “嗯。”林安深没抬头,摆弄着沙发上的枕头。

  “这沙发一米长也不足!”

  “嗯。”

  “你个巨人怪以为自己是小矮人呀?!不可怜自己挤得辛苦也可怜一下那沙发呐!!”

  “嗯。”

  “嗯你的头!房里那么大的床你都不睡?”

  “嗯。”

  “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安深铺好被子,直起身,走到房门的电灯开关旁:“快点睡,睡下了我替你关灯。”

  简璐气呼呼地走进房,腿往某人身上一蹬!再补一蹬!

  某人踉跄的被踢出房间。很美的晚上,林安深又受到家暴了……

  简璐甩门!反锁!double反锁!

  没有敲破他脑袋已经很给面子。病猫发火就是老虎,老虎发火就是恐龙。别逼她当恐龙,可以喷火的!

  于是,简璐怀疑林安深性冷感了。

  吻他,那人敷衍。亲热他,那人找借口闪开。现在连同睡一张床,那人一晚都不愿意。可是,那人看她的时候明明就一如既往的爱意浓浓,瞎的都看得见!

  只能不得已顶着关公脸去问范医生。

  范医生给出明确的答复,一个人的心理疾病严重至某种程度时,会出现对各种欲望都冷淡的现象。作为太太,应该给予更多的支持和关怀。

  怎么支持?怎么关怀?

  怀柔地支持,怀柔地关怀。可以试着怀柔地诱惑。

  范医生特别强调怀柔两个字。他实在太瞠目林安深家里的家暴问题。

  简璐温柔似小媳妇状退出去了。

  谁不想贤良淑德?谁不想沉稳大方?谁不想柔情似水?!

  但是之前林安深又赶她走又说离婚又要运她回国,现在千辛万苦跟他和好了还不愿跟她同睡。那人从来就有把人逼上梁山来回笨猪跳的本领!给他一点家暴已经是我本善良了!

  不过原来他不愿跟她亲热是不得已的性冷感,她理解了。

  怀柔地诱惑是吧。

  林安深,你等着。



[80] 林安深说:不要就不要。


  简璐用了四个小时好不容易淘了一张黄片回来。

  对,用了一个动词“淘”。

  在这个地方买黄片并不像国内那样子,在地铁口、电脑城或者某些小巷里头等着那些大叔阿婶凑上来问你要不要片。而且一旦不小心买了例如艳照门之类的黄片,还会随时被套上传播□罪。

  而在这里,买黄片跟淘迪士尼碟是一个等次的,不用偷偷摸摸,没有异样目光,甚至店员会微笑上前给你介绍哪片的情节热门哪片的体位经典。这里的黄片都有一个专业名词,Adult vedio,成人影片。当然,凭简璐的英文水平没听太懂店员的简介,因为专业术语太多。她只能大概听出什么“身材好”、“容貌好”、“声音好”、“花样多”等等的简单词汇。最后,她挑了片“声音好”的。

  赶在天黑前回到林安深的住所,林安深已经在门前踱步了。简璐赶紧加快脚步:“我回来了!”

  “怎么去那么久?”林安深皱眉。恨这个疗养院禁止病人在其范围以外活动的条文。

  “厄……这不回来了……”闻到有烟味,简璐警觉的掀了门前的垃圾桶盖。天,一堆香烟头。发火:“说了多少次不能依赖这种东西!”

  “好,知道了。”把垃圾桶盖上,拉她进屋,转移她的注意力:“说出去买东西,我看看买了什么?”

  “全球大片,今天晚上陪我看。”简璐下命令。

  林安深不疑有他,连忙应承:“嗯。”

  简璐瞥他一眼。

  林安深以为她还在为香烟的事情给他脸色,只好一路讨好。

  谁不知,其实她正在心里思忖今晚洗澡后要不要上点香水增加诱惑力。厄,好像她也没有香水。那算了……

  到了晚上。简璐庆幸自己没有喷香水。

  屏幕上一男一女两位白人在交合得火热,各种姿势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尤其那声音。刚开始男的温柔耳语女的柔媚呻吟,到后面男的颤抖低吼女的声声尖叫。音量循序渐进,火辣的感觉也由浅至深。

  简璐看得脸红耳赤。

  再观察一旁的林安深,却冷面冷心,表情如冰,越看越低温。

  没两秒,就看见他两步走到屏幕前,没按停止播放就直接按了出仓键,扯了碟片咔嚓一声就把碟片掰断,吧的把两碎片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又走回来,没等简璐反应过来为她的大片悲叫,他就拎起她丢到床上,二话没说把被子盖过她,把她的脑袋往枕头上一摁,冷声吩咐:“以后不许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全球大片。给我睡觉!”

  见简璐挣扎起身要反抗,又往她脑袋一摁。

  简璐受不住力跌回枕头上。她不死心地又弹起来,大叫:“林安深你在干什么!”

  “给我睡觉!”林安深厉声。

  “你不和我睡吗?”见他要走出房间,简璐急得蹦蹦跳。

  “不。”林安深一口回绝。

  简璐嚷:“你看到刚才那个女的没有反应吗?”

  “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要有反应?我不认识她!”

  “可……可她是女的……你可以……联想到我!”

  听到这句,林安深的耐心仿佛一下回来了,他转过身正对简璐,嘴角扯了一下:“怎么联想?”

  “就是想到……厄……那个时候……的我……”简璐的脸烫得可以煎十成熟的蛋。

  “你的姿势有她多样吗?”

  “……”

  “表情有她丰富吗?”

  “……”

  “声音有她撩人吗?”

  “……”

  “让我怎么联想!”

  “……!”整个大枕头扔过去,简璐尖叫:“林安深你混蛋——!”

  林安深机警的闪身带门。

  嘣!

  大枕头撞在门背上,跌落在地。

  简璐气得直喘气!

  革命仍未成功,同志们要百折不挠。简璐百折不挠地想出了第二个诱惑他的方法。

  又是一个晚上。月黑风高诱人夜。

  简璐缠在林安深身侧说着小话:“老公啊……咱俩来讨论点私房话……”

  “嗯。”

  “那个……”

  “……”

  “那个的时候……我觉得你比那张全球大片里的男主角……要勇猛得多……”简璐觉得讲这句的时候真的好难为情。但是没办法,她要说出最致男人命的甜言蜜语。

  “嗯。”

  “身体精瘦但是好有劲,我最喜欢你腰侧那块肌肉!”

  “嗯。”

  “脸也帅,好像王子,不会狰狞!”

  “嗯。”

  “流汗的样子很性感!”

  “嗯。”

  “马,马达也厉害!”

  “嗯。”

  简璐有点不耐烦了,挑不起他的情绪吗,一点嗯以外的话都换不到!拿眼瞪他,火马上消了,那家伙的耳朵正红得像胡萝卜。原来早受落她的话,真是林闷骚!

  “老公……”简璐甜甜一唤。

  林安深挑眉:“……?”

  “……我的姿势是不是……很单调……”

  “不是。”她的姿势怎么样,都是他最爱的。

  “那表情是不是……很勾不起兴趣……”

  “不是。”她随便一挑眉一眨眼都能勾起他最原始的冲动。

  简璐很开心:“那声音呢?你是不是也不喜欢?”

  “唔……”沉吟。

  简璐紧张:“很难听吗?”

  “……”犯难。

  简璐发飙边缘:“真要难听你给我说出来!”

  “……”

  简璐掐他的肉:“我声音哪里难听!是你不懂欣赏!讨厌!”

  林安深忙拉她:“别走!不是难听!那些时候你都是咬着嘴喘气的……很安静很乖只顾着喘气……”

  “那张小嘴巴红润润的让人直想咬下去!”

  “胸部起伏得厉害也不会发出声来!”

  “不过我喜欢你这样,脸蛋忍得红红的很可爱!”

  “眼睛迷迷糊糊的,睁了一点又懒懒的不睁开!这个样子最让我疯狂!”

  “还会冒些细汗在鼻子上,让人冲动不已!”

  轮到简璐红得像胡萝卜,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脸蛋上还冒出缕缕白烟。“……没人让你描述那么细……!”

  林安深刹不住车,动情地抱住她:“你比那个女主角好太多!”

  简璐感觉自己要醉了:“老公……那……现在……要不要……?”

  可林安深转眼就变脸,一下子拒绝:“不要。晚了,你回房睡觉。”

  简璐被泼了一身冷水,刚才迷醉的感觉霎时就灭了!“我那么好!为什么不要?!”

  林安深强硬:“不要就不要。马上给我回房睡!”

  如果简璐有爪子,她一定爪他一脸才转身!

  但是她没有,只能摔门。狠狠地摔,想象林安深的脑袋就在那里,然后她一摔,砰的一声向他的脑袋摔去!

  扁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私房话,简璐总算对自己恢复了些自信!她不在乎自己是否有魔鬼身材,她只要这身材是林安深喜欢的。

  只要他喜欢,要她长出大象般的强悍身材也不要紧。

  就让这强悍身材把林安深击倒吧!上天保佑!

  次天晚上。

  洗澡中的简璐喊道:“林安深,我忘拿衣服了!”

  林安深呼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再尽量平稳呼出来。

  “林安深你磨叽什么!快把衣服拿给我!”浴室里的女人催着。

  林安深没办法,只得到柜子取了衣服,把浴室的门开出一条缝,刚好够胳膊伸进去。但是把衣服递进去后,胳膊挥了两下都不见有人接过手中的衣服。

  然后就听到里面的女人很不耐烦的声音:“挥什么?我在浴缸里哪够得着,你进来一下把衣服放下会死人吗!”

  林安深叹气。

  推开门。水汽氤氲。

  说在浴缸里的女人正端站在浴室中央,套着他的白色短袖汗衫,一身湿漉漉。长长的黑发湿了水,往后捋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发尖的水一滴接一滴跳下来,跳到他的心坎里,泛起一波波涟漪。

  身上的汗衫很薄,水湿透过后全把她娇柔的曲线完整描绘出来,渗着水的曲线最是诱人,像铺了露珠的水果,让人远远地看一眼就想冲上前咬一口。

  而在那汗衫下面,是明晃晃的两条大腿,肌肤细腻,肥瘦匀称。有几滴水珠正沿着腿上的轮廓滑下来,从大腿至小腿,滑至那细而圆润的脚腕。

  最致命的是,隐隐雾气中,她含笑睇着他。

  林安深觉得自己要给这个女人折磨疯了!

  正被林安深的视线从头扫至尾,简璐的后耳根已经烫得可以点火。他的视线触及之处,皮肤上都有种好不自在的轻颤感觉。而其实这时的她冷得想哆嗦,可为了不在关键时刻破坏美感,简璐只得在心里哆嗦着各种咒语,祈求林安深赶紧着道。而表面,极力保持镇定。镇定再镇定。甜笑再甜笑。

  但是,一眨眼后,啪的一叠衣服扑到简璐的脸上。简璐顿时懵了。

  林安深扯了毛巾架上的大浴巾,三下就把她打包好,夹在臂弯中走出浴室,同样的二话不说把她扔在床上。力道不轻,裹在大浴巾里的简璐被扔得眼花花。还来不及反应,林安深又砸过来好几条大毛巾,话也同样砸过来:“脑子进水了吗,十度的天你穿成这样干什么!三分钟之内给我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出来,头发我来吹!”

  说罢,门一摔,人就消失在门外。下手好狠,旁边的墙壁都似乎颤了两下。

  简璐愣在床上,干巴巴地瞪着那扇门。她也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竟然打算用湿身诱惑这冷感的男人!



[81] 林安深说:Damn!


  三次的诱惑都失败了,简璐终于在第三天晚上暴发。林安深洗澡的时候,简璐在沙发前来回踱,时不时瞪往浴室那边。听到哗哗的水声停下来,她再沉不住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浴室前,一记玉腿展翅,砰的一下踢开那扇门。

  正在里面穿衣服的林安深大大吓了一跳,定定地看着破门者,刚穿到脖子上的衣服愣在半空。

  简璐学着林安深那样酷酷地冷笑一下,但看起来怎么邪恶就怎么邪恶。

  林安深咕哝吞了一下口水。

  简璐不发一言,直接就朝林安深进攻。

  林安深被简璐突然而至的强势唬住,反应慢了零点一秒躲避不及,一霎间自己的身体就失守于那女人。

  其实简璐此时的气势只是她一时脑充血撑出来的,是虚的。所以当她抓上他的重要部位时,没两秒发现那里忽然气势冲冲地胀大起来,并且烫得惊人,就跟热得快一个档次!简璐心惊了,触电般缩了手。两颊好像被那热得快的温度烫到似的,火轰轰烧着。完全是条件反射,她埋了头低低说了句“对不起”就冲出浴室。

  全过程不过两分钟。

  可是林安深的表情就像刚才有人血洗过浴室似的咬牙切齿着,怒火冲天地扯掉脖子上的衣服,忍不住说了一句“Damn!”,就狠狠地开了冷水,由头至脚直往自己身上冲!

  过后两天里,林安深对简璐的警戒亮起了红灯,眼睛时不时嗖嗖地搜视着简璐每一个动作,以防自己被这个女人再次突然袭击。

  简璐不爽了,林安深这两天看她的眼神就像对女色魔一样警惕严谨。

  第六天,简璐决定对林安深痛下杀手。深夜,简璐赤着脚潜出了房间。夜深人静,林安深一起一伏的呼吸声清晰滑进简璐的耳朵里。简璐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此人已熟睡。蹑手蹑脚移到他身旁,最后警备地在他面前挥挥手。很好,此人没诈睡。

  然后。

  怀柔去一边!

  性冷感去一边!

  什么心理疾病都去一边!

  今晚她不把林安深办了枉为林太太!

  简璐心一横,一下把嘴凑上去。第一下没对准,吻住了他的鼻梁。沿着线条往下探索,找到唇瓣,然后送进小舌。细细研磨,静静挑逗。

  很快,林安深就被挑逗起来。他似在半梦半醒之间回应简璐,随着她纠缠,跟着她游移。

  喘息声在两人间渐愈加速。

  简璐开始解林安深的衣服。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手摸上那起伏的胸膛,同时带着他的手潜进自己的衣服里。

  林安深鼻息间都是香甜,手中触感里都是柔软。体内的血液渐渐兴奋。这个梦就像少年时代做的第一个春梦一样,梦里有她,明媚笑语,欢快共舞,抵死缠绵。林安深变得不再满足简璐的带领,手和嘴主动向她不断索取。沉抑许久的欲望瞬间喷发,伸臂一捞,把彼岸的她夺进怀里,他要带她进入林安深最深处狂涌叫嚣的世界。那里到处都是她的笑靥、哭脸、生气的样子、调皮的样子……!跳跃的她,奔跑的她,静立的她,沉思的她,哪一个她都能触动他的最深处。

  嘶~

  忽而耳边有一道清晰的叫痛声。细微,却真实。

  林安深迷蒙地睁开一点点眼皮。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那眉眼跟自己梦中的女人完全重合。

  林安深倏地清醒过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惊吓的状态下没缓住情绪,低吼了出来。

  正在情欲中迷乱的简璐一下被吼醒。

  林安深抓着简璐的双肩,猛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架了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被抓得生痛,简璐委屈地咬着唇:“你……都摸遍我全身……连我的嘴都咬伤了……还问我在这里干什么……?”

  林安深睁大眼睛,原来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简璐实在忍不住手臂上的痛意:“抓得手臂好痛……”

  林安深反应过来,立即松了对她的钳制。

  没了外力架住她,简璐不得已整个人坐在他身上。瞠大眼看着林安深脸上多变的表情,从惊吓到质问到现在的痛苦隐忍。

  林安深把简璐抱离自己的身体:“回房睡觉!”

  简璐千百个不懂:“为什么又要赶我回房!我不要!”

  林安深厉声:“听话,马上回房!”

  简璐不退让:“不回!我要和你做爱!”

  林安深倒吸气:“我不想做!”

  简璐发火:“你身体明明老早就起反应了!装什么!”

  林安深同样的火:“我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不想做就是不想做!你不回房那换我出去!”

  简璐叫:“你别再骗我!别再装不想要我!我初时还以为你真的冷感,但是前天在浴室的时候我一摸你你就起反应!冷感的人是这样的吗?不想要的人是这样的吗——?!”

  林安深辩驳不了,转身往大门去。

  简璐急,扯住他手臂:“林安深,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亲热?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慢慢改行不行?”

  简璐央求的语气让林安深心痛,他放软了语气:“都不是你的问题。现在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晚我去范医生那里住一晚。”说着就要拉开门。

  简璐怒气攻心,一脚顶住门不让开:“他妈的林安深你到底想些什么!就你一个大男人别扭成这样子!有什么今晚你给我一次过说出来,没什么要说的就马上和我做爱!别再摆出那要死不活的态度!”

  林安深的怒气也上头:“我就是这要死不活!你爱习惯不习惯!我没话和你说,也不要和你做爱。让开,我出去!”

  简璐气红眼睛,死死顶着那扇门:“哪里也不许去!”说完急匆匆地脱自己的衣服,气愤着的力气太大,衣服脱到脖子上的时候卡住,简璐蛮力地扯着衣服。好不容易扯下衣服,刮的两边脸颊都红了,头发散乱着。

  再扒掉睡裤,扔到一边。往前一步,挡到大门前,大叫:“林安深,亲我!”

  林安深一呼一吸喘得厉害。眼前这是一个致命的女人。纯白细腻的肌肤毫不保留地展现于他眼前,脸上乃至耳根全是诱人的红,眼里闪着倔强,头发散乱却更显野性美丽。林安深全身发烫,血液沸腾,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这副身躯、这张脸容、这双眉眼……这个女人的一切都能轻易直抵他心脏最柔软的那一块。用力把她扯近,低头咬上那张不饶人的嘴。

  简璐给予最热烈的回应。

  情动,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像两只小兽互相撕咬。林安深把简璐压在门上狂乱掠夺,欲望如脱缰的马不管不顾地往终点冲。简璐被林安深的力量弄得快要窒息,但是她很开心从前的林安深又回来了,她身心一起用力承受着他。

  进入简璐的那一刻,林安深又恢复了一点清明。

  “别怕,我准备好了。”简璐靠在他的身上,依附他的力量,对他轻声鼓励道。说出口的声音因为动情而沙哑柔媚。

  林安深神经绷紧,额角都迸出青筋:“我……我没有避孕套!”这段时间的刻忍,就是因为没有办法离开疗养院买到那样东西,偏偏这女人还三番四次挑衅他的欲望!

  “让避孕套去死!”说完,咬住他的肩膀。

  她牙齿的触感让他心里那条弦就要绷断,林安深垂死挣扎:“不……那个可以保护你……!”

  “任何东西都保护不了我,除了你。林安深,只有你才能保护我!”简璐只感到话一说完,他的身体又压过来一点。简璐被死死陷在他和门之间。

  “不是的……不是的!简璐你不知道,它可以保护你!它可以帮你避免束缚!我的病时好时坏,一点情绪就可以挑起我的病瘾,我会失控,会无理取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一将来某一天你被这样的我折磨得受不了,受够了,你可以随时离开这种折磨。我宁愿死也不想束缚你一丝一毫!可是……如果有了孩子……你走不了的明白吗?!我会忍不住用孩子去束缚你无法离开我!那时候别说保护你,或许我还会伤害你!我最不想看到我们的孩子成为束缚你的工具,更不想你失去自由的权利!”

  简璐感受到林安深全身都在抖颤。原来他的别扭是在默默挣扎这个问题,他唯一害怕的是她得不到幸福和自由。简璐哭了,又笑了。

  “林安深,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总一个人揽住所有痛苦。这样不是英雄,也不是所谓的男人责任。”

  “我知道我一直住在你心里,但是最近发生这么多波折后,我才知道我在你心里,却被屏蔽在你的世界外。”

  “我是你的太太,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好不好……求求你把我划进你的世界范围里……”

  “林安深,我真的很爱你……”

  “我们生个孩子吧。”

  啪。林安深濒临的那根弦终于断掉了。他抛开所有的强忍和顾忌,直冲往简璐的身体最深处。把自己的灵魂和她结合在一起,从此生死不相离。

  她在求他。她要进入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他再也没有死守严防的力气。

  那就这样吧。

  至死方休!

  刻忍了好久的林安深终于得到释放,动作狂放猛烈。他在简璐的体内就像一只没命驰骋的猎豹,一下比一下撞得深,林安深只想要抓住最深处的她。带她认识他的阴暗,让她感受他的粗狂,给她一个最原始的林安深。

  简璐紧紧地搂住林安深的脑袋,体内渐渐有了痛意,但是这种痛意让简璐更加清晰感受林安深。两躯灵魂熊熊燃烧相缠着,仿似下一秒就要窒息死去。眼角悄悄流出泪水,简璐咬紧双唇细心承受林安深每一个粗鲁又迫切的动作。

  她知道,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幸福,痛并快乐着。咬进林安深的肩膀上,让自己的呻吟从齿间流出滑进他的耳朵里,她想让林安深感受到她的幸福。这种幸福是如此的真切。

  如果下一秒就是生命的尽头,上帝问:这一生最幸福的是什么?

  简璐会毫不犹豫回答:

  嫁给林安深!

  上帝再问:最不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简璐依旧会不假思索回答:

  嫁给林安深——!

  下辈子的愿望是什么?

  嫁、给、林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