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夏天说:合作愉快
没人能对林夏天予取予求。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苏芦。
对于这句话,苏芦是第一个听众。而苏藩,却是第一个深刻领会到的。
苏藩坐在林夏天办公室的沙发上,满脸堆笑地说:“妹夫啊,我这期项目又出了点问题,你得帮帮我啊!”
林夏天双手交叠在桌面,对着苏藩无害一笑:“好,你说,要多少?”说着已经打开了支票本。
苏藩心里乐翻天,到提款机提款也没有到林夏天这里提款那么快。“这期问题有点难办,得三千五百万啊。”
林夏天点头:“好。”话音没落当即刷刷两下开了一张三千五百万的支票给苏藩。
苏藩那种贪婪的笑脸掩饰也掩饰不住,一个劲地笑:“妹夫啊,我妹子能嫁你我都替她感到幸福。”
林夏天不语,扯嘴一笑。然后他摁了内线,第三秒林夏天的助理已经敲门而进。
助理的说话声音很客气:“苏先生,我作为林总的个人理财顾问,现在需要向您确认一下以下几笔款项。”
苏藩答得很爽:“没问题!”
助理轻轻推了推眼睛,眼里那抹精光暗自闪过:“本年度四月十一日,三千万。同月十三日,二千万。八月二十日,四千万。同月二十五日,三千五百万。这四笔款项均用支票作为私人理由出款于您,请您确认一下。”
“没有错漏。”
“鉴于这四笔款项林先生并没有注明归还期限,再者从苏先生用这数笔款项投资的金融项目市场价值分析数据来看,我建议林先生可用这四笔款项作为注资资金投入苏先生您的项目作为一个盈利目的的投资,而他考虑过后也觉得我的方案可行。与此同时,苏先生您则可以马上解除与林先生之间的借贷关系。”
苏藩怔了两秒,再看向林夏天脸上那个无害的笑容,收回视线之时他已经开始在心底考虑这个理财顾问的建议了。
林夏天挥了挥手,他的助理收了文件退出去。
林夏天起身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奢华的洋酒,慢悠悠地走到苏藩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洋酒递给他:“大舅子,以后还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过呢,就别让你妹子知道你找我。你知道的,她们女人家总担心我们男人会随便把钱挥霍完,连孩子的奶粉钱也不剩,所以别让她知道你跟我之间钱财的事情。我理财顾问的那个建议你可以听听,但不用太上心。我只是觉得吧,我参了股份进你那个项目,一来咱强强联合,二来咱财务上的来往你妹子也不会再在我耳边唠叨些什么。”
苏藩心思已在翻滚。
林夏天递给了他一杯酒:“尝一下,这是1958的干邑,口感非常好。”
“1958?”苏藩从小就是富家子弟,当然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酒。
林夏天微笑着拍了拍苏藩的肩膀:“好东西,当然要和自家人分享。”说罢,晃了一下杯里的琥珀色液体,然后一饮而尽。
苏藩盯着林夏天见底的酒杯,前后再思索了几秒,然后跟着饮尽杯里醇酒。放下酒杯,苏藩伸出手爽快地说:“妹夫,预祝咱合作愉快!”
苏藩心里打的算盘是,一,林夏天是金融市场的大鳄,有他的加入,首先就为自己的项目擦亮了招牌。二,毫无疑问,只要市场获悉林夏天入股自己的项目,马上就能炒热这个项目,那么项目后期的发展趋势自然不用担心。三,林夏天说得没错,自己这几次跟林夏天要钱,虽说都能顺利拿到,但毕竟同苏芦情分浅,再多拿几次恐怕她就有意见。而林夏天显然被苏芦吃得死死的,他一定会因为苏芦的脸色而拒绝再提供钱给自己。现在让林夏天入股,显然是自己后期继续向林夏天提款的最好方法。
如此想着这个如意算盘,苏藩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林夏天把苏藩的兴奋尽收眼底,淡定握上苏藩的手:“合作愉快!”
一个星期后,苏藩心底的兴奋已经加倍转为恐慌。
本地某实业集团以76%的股份压倒性全面收购苏氏的重头项目。
消息一出,苏家全体的脸瞬间青白。突如其来的打击,突如其来的汹涌。
苏藩不顾林夏天助理的阻挠,毫无仪态地闯进林夏天的办公室:“妹、妹夫!消息说你已经把我项目上所有的股份全部过户给别人是真的吗?!”
林夏天放下正在批阅的文件,好整以暇地回答:“是真的。”
“那……那就是说我的项目真的被人吞了?”
“没错。”
苏藩冲到林夏天面前大吼:“你这是自家人的所作所为吗?!你这个内贼!叛徒——!!”伸手欲向林夏天挥去一拳,却被林夏天风度翩翩地用手挡住。
而此时随后追上的公司保安也赶到现场来。
林夏天使了个眼色,他的助理马上会意把所有人都叫到办公室外面。
林夏天微微一笑,反手一拧,痛得苏藩的手腕阵阵钻痛。林夏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睇着苏藩:“你确定要跟我动手?我怕到最后你们苏家连你的医药费也付不起。”
苏藩咬牙切齿:“林夏天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好说歹说苏芦是我们苏家的人,你娶了她却如此对待我们苏家是什么意思?!”
林夏天指骨间继续用力:“大舅子,我提醒一下你吧,当初你们苏家谈聘礼的时候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楚,你们要用苏芦来换我林家的两亿多的资产。所以,苏芦现在是我林家的人,是我林夏天放在心肝上呵护的女人。请你和你的家人记住,以后别想再利用苏芦套取任何利益。因为我林夏天最无法容忍的是,”林夏天脸上的微笑褪去,眼眸中闪出厉色,“我的女人被人当物品一样利用和不懂珍惜!”
嘎啦一声,清脆,利落。苏藩的手腕被生生捏得脱臼。
啊——!!
惊天的一声惨叫最终让苏藩接受了苏家彻底垮了的现实,以及认识到自己竟然去惹一只千不该万不该惹上的恶魔。
连续好几天,苏东才、苏藩、苏蕾、苏莹都轮流来找过苏芦,无一不是让苏芦看在苏家的份上跟林夏天求情。
而每个人临走前都会说上那么一句:苏芦,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你看在亲人的份上帮我一把吧。
除此之外,他们还千叮嘱万叮嘱让苏芦别把他们找过她的事情告诉林夏天。
亲人。
是的,他们是亲人。
淌的是同样的血,用的是同样的姓。
他们习惯了用这么一个铁迹斑斑的牢笼让她默然忍受一切。
只因为,他们是亲人。
所以这次,他们以为她会心软。
最后,是苏母亲自找上苏芦。在那个优雅宁静的咖啡厅里,苏母一把泪一把汗地央求苏芦救救苏家。
凄戚的哭声引得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芦身上。
人们深深地记住了那个任母亲如何哀求都不带任何表情的女人。
人们听到她们母女俩如是对话。
“妈妈,如果我嫁给了何行长,你会不会哭一滴眼泪?”
“我……”
“又如果我嫁给的那个林夏天并不是那般爱着我,你会不会哭一滴眼泪?”
“我……”
“其实如果可以,我能不能从来都不是苏家的孩子?”
“你……”
“妈妈,从小到大,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吗?”
“你……不挑吃……”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吗?”
“……”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季节是什么吗?”
“……”
“你知道我其实也喜欢穿裙子吗?”
“……”
“你知道我其实也喜欢花巧的玩意吗?”
“……”
“妈妈,其实你不知道这些是正常的,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苏芦没有表情的脸上忽而露出浅浅一笑,像淡静的梨花,“可是,关于这些,夏天的爸妈全都知道。”
苏母看着女儿脸上的那朵浅笑,忽然就哭不下去了。
苏芦轻轻握上苏母的手,然后发现,长这么大以来,这是自己跟母亲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一。握着母亲渐生皱纹的手,把自己的储蓄卡放进她手里,苏芦真心实意地说:“妈妈,这是我唯一的储蓄,里面有二十二万六千。您留点钱防身吧,这是我最后能做的。”
苏芦起身离开咖啡厅。
苏母怔怔地握着那张储蓄卡,她再没有颜面哭出声来。但是眼角淌下来的泪水却没法中断。确实,她作为苏芦的亲生母亲,竟真的从没给予过她什么……
苏芦和林夏天的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着。一个星期过去了,苏芦绝口不提苏家的事情。外界的电视新闻、杂志报纸上苏氏集团倒台的消息沸沸扬扬,然而一到苏芦这里,所有消息就像撞进黑洞的天体,沉匿无踪。
就连林夏天也终究沉不住气,晚上睡觉前忍不住出口说道:“苏氏的倒台,是我做的。”
“嗯。”苏芦淡淡应了声,替林夏天掖了掖被子,然后不出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林夏天眼睁睁地看着苏芦安谧的睡脸,明明就像一湖清澈透明的静水,然而总是深不见底。他叹出一口气,凑近自己孩子的妈,轻轻地收她进怀里。
然后第一回,林夏天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了,他或许真的不应该把苏家逼进绝路。
林夏天幡悟的是,无论苏芦对这件事如何反应,他林夏天都会为她感到心疼。
深深的疼。
苏芦,我只是想给你出一口恶气,让你过得更开心一点,更幸福一点。但是似乎我,始终不懂得怎样做才是对你最好的……
忽然,一双柔胰搂上林夏天的脖子。
林夏天身体为之一僵。
黑暗中,她灿若明星的眼眸突如其来地对上他的目光。继而是她柔美的声音:“老公。”
林夏天怔怔望进她的眼睛里,如在甜美的迷雾中,幸福地晕头转向:“在……”
“其实我要的快乐很简单。”
“告诉我,怎样才可以让你更快乐……?我都愿意去做!”
“只要能和你、宝宝,还有爸妈一起生活下去,我就很快乐了。”她一边说一边把脸贴紧林夏天。
“这样就快乐了?”林夏天傻傻追问。
“这样就快乐了。”苏芦嘴角微微掀起。
“真的快乐……?”林夏天又问。
“真的快乐。”苏芦又答。
“当真快乐……?”林夏天再问。
“当真快乐。”苏芦耐着性子再答。
“果真快乐?”林夏天像上了发条似的继续问。
“果真快乐!”苏芦不耐烦了。
“真快乐?”
“真快乐!!”
“快乐?”
“快乐——喂,我的扣子——!!”
“我刚才一边解你扣子你一边答快乐,所以为了让你快乐,我只好把你的扣子全解了!”
“林夏天——诶——你的手干嘛?!”
“老婆,我发现你怀孕后的皮肤更加滑溜溜!”
“林夏天……我当孕妇很困的……你放过我行不行……”
“老婆,我知道你挺着两颗受精卵会累,所以你睡你的吧,我摸我的就可以了!唔……很滑!”
“林、夏、天你停手——!我、我现在接受不了这种刺激的情绪……”
“原谅我最后一次吧,真的停不了手!”
“林夏天求你了……”
“别缩,你逃不了的!唔……真的很滑!”
“林夏天你是恶魔……”
“嘻嘻,没错,我就是恶魔!”
“林夏天……啊——”
窗外,月黑风高,夜色旖旎。
其实快乐,真的很简单。
【66】 夏天说:能不能让人省心点
两个星期后的星期天早上,苏芦和林夏天在大厅上正听着胎教音乐时,忽感肚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很不舒服,而且还伴随着阵阵痛感。林夏天当即带她前往医院。医生的检查结果是,胎气不稳导致胎动现象。母体营养补给不足,胎儿所需的养分不够。
苏芦不懂,她现在虽然每天的食欲欠佳,但为了孩子她仍努力吃足量的饭和各种补品。医生解释说苏芦的身体吸收能力稍差,然后给她开了每日一服的安胎药。
从医院出来后,苏芦发现林夏天的眉头再没有松下来过。
到家。才进家门,就发现夏天爸正提着一袋简易行李正要开门往外走,在他身后是满脸担忧的夏天妈。
见到林夏天,夏天妈马上说:“儿子,刚才打你电话怎么没接!你奶奶打电话来,说你太爷……卧床了整个星期一直没有好转,然后今天一大早就念着要见你俩父子,怕是他……”
最后那句说不出口,但每个人都不言自明。
林夏天当场愣在原地,无法反应。
时间匆忙,夏天爸拍了拍林夏天的肩膀:“机票已打点好,我俩现在就出发。你妈会留在这照顾媳妇。”
见林夏天站着不动,夏天爸皱眉:“走吧。”说着人已经踏出了家门。
可是林夏天仍留在原地。
夏天爸妈不理解,但是苏芦再理解不过。于是她抓住他的手握了握,说:“老公,你去吧,我和宝宝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林夏天的目光似乎这才找到些落脚点。思索一二,他随即对着夏天妈说:“妈,苏芦先暂时交给你。”
夏天妈郑重地点了下头。
苏芦快步回到房间取了林夏天一件厚点的外套,搭在他臂弯中:“我会等你。”
林夏天看了她一眼,抓紧外套,然后就不再多言随他爸一同离去。
两天后苏芦从夏天妈嘴里知道,林夏天的太爷快不行了……林夏天一直守在他太爷床边,不休不眠,不吃不喝。
苏芦听得胆颤心惊。正想说要过去美国陪在林夏天身边,夏天妈已早一步补充说明:“出现胎动的孕妇绝对不适宜乘坐飞机长途跋涉,林夏天不允许你过去。”
苏芦一下没了话。到了晚上的时候,苏芦很担心林夏天,于是拨通他的电话。这两天来,苏芦时刻守在手机旁,可林夏天始终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给她。
电话很快被接通,然而苏芦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夏天在电话那头也是沉默。
苏芦一下湿了眼睛,在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她却没能守在他身边,只能任他一个人强撑下去。“老公……吃饭了吗?”
林夏天显然许久不曾说话,一出口的声音是暗哑的:“不想吃……”
“我……想过去……”
“不许。”
苏芦再说不出话。挂了电话,苏芦敲响了夏天妈的房门,夏天妈惊讶地来开门。
苏芦说:“妈,我们走吧。”
夏天妈还在惊讶当中:“可是林夏天不让你——”
苏芦眼里有坚定的目光:“我昨天已经订好了机票。”
夏天妈看了苏芦两秒,而后答:“好。”
坐在飞机上,苏芦抵不过睡意,靠在座椅上就睡着了。可是到底机上的座椅不比家里的软床,即便苏芦已经选择了头等尊贵舱位,她一觉醒来还是觉得睡出一身酸痛。还有近十个小时的路程,苏芦只好咬牙忍耐。
飞机停在美国的土地上,苏芦刚出闸就看见等得焦急万分的林夏天。不是不诧异,她不曾告诉过他出行之事,现在想来应该是夏天妈通知的。相隔三天再看到林夏天,他的脸上是明显的憔悴。
林夏天一见到苏芦就急急迎过去,但是开口就是一阵责备:“你怎么这样不听话,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医生都说了现在怀孕初期不要长途旅行你就是不听,能不能让人省心点?!”
苏芦拉拉林夏天的手:“对不起……”
林夏天还有话要责备,夏天妈就插话进来:“好了你凶什么,小芦在飞机上都坐得腰酸背疼你还一个劲儿地说这些干什么,快带她回去休息。”
林夏天听到腰酸背疼这几个字就没了先前的火气,忙握住苏芦的手:“哪里不舒服?”
苏芦回握他:“太爷现在怎样?”
林夏天带她走出机场大厅,手揉着她的后背:“背疼?”
苏芦抓着他的手:“你吃饭了吗?”
林夏天挣了她的手又把手放在她腰上揉:“腰酸?”
苏芦躲着他的手:“别挠……!”
林夏天气恼地擒住她:“别缩!”
苏芦乖乖地不躲了,边走边贴着他的手臂:“带我和宝宝去见太爷。”
林夏天身体一僵,然后搂住了她:“嗯。”
机场大厅上人来人往,人声广播声还有各种杂声随处滚荡。但是那一刻,在林夏天心里没由来的就宁静下来。
这三天里那些游窜在体内的不安、烦躁、忧伤,只这一刹终找到安放的地方。
【67】 夏天说:我好像有点脚软(结局)
过了一天,林太爷忽然变得精神了,人也可以在搀扶下走出房间与大家同桌吃饭。虽然饭量不大,但是他被林夏天逗得有说有笑。
中途林太爷突然换上认真的神情,对苏芦说:“辛苦你了,每天都要被这只顽猴缠。他有时候实在太皮,你帮我看着他点。”
明明是最家常的一句嘱托,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静默下来。尤其是林夏天,苏芦看见他握着饭碗的手都握得泛白。
苏芦同样认真地回答林太爷:“我一定会的,我和肚里的这两只小猴子都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林太爷微笑颔首,转而对着夏天爸说:“安深,好好照顾自己和小璐。”
夏天爸放下碗筷,郑重地对上林太爷的目光:“我知道。”
林太爷和夏天爸对视了好几秒,无言中的交流只有这两爷孙才懂。
接着林太爷又对夏天爷爷奶奶交代了类似的话。
最后,林太爷叫了林夏天扶他回房休息。林夏天马上放下筷子过去把太爷小心翼翼地扶回房。边走边听着太爷的教训:“你这手臂还要长粗点,多点力气才能一手抱一只猴子,知道吗?”
“太爷,有手推车的,不用经常抱。”
“怎么不经常抱呢?小孩子最喜欢就是大人抱。你小时候还不是天天缠着我抱,我抱累了把你放下来你就哭得天要塌似的。”
“太爷……你讲小声点行不行……我老婆在……”
“你懂羞?皮猴果然长大了。小时候你被隔壁王家的孩子绊了一下就一边哭天抢地喊太爷一边把人家打得流血。”
“我都当爸了还能长不大……?”
“嗯,是啊,都当爸的人了,别再像个孩子冲动行事。你那次和何秋劲大冬天比赛游河可把我吓坏了。赢是赢了,可事后你得了肺炎要住院,打针的时候还不是哭得要天要地。”
“太爷,你连何秋劲也记得啊……?”
“跟你抢媳妇的那小子,怎能不记得。”
……
林太爷午睡过后,便没有再醒过来。在这个和暖的午后,林太爷安详地与世长辞。
那天美国的太阳很灿烂,苏芦似乎从没见过如此灿烂的阳光。
窗外透进来的光芒把整个林宅照得明亮。园子里的植物更显绿油油,尤其是从林夏天房间的窗户对出去的那棵绿叶榕。生机勃勃,虽没有千年古木的历史光辉,但其枝叶繁盛足以遮风挡雨。
那一年,五岁的小夏天随着太爷种植了人生第一棵树。埋土的时候小夏天很兴奋,看着幼小的榕树苗独立于泥土中,他觉得自己从此又多了一个伙伴。虽然它只是一棵树。
林太爷抱起了小夏天,亲亲他肉嘟嘟的脸:“夏天,等太爷再也不能睁开眼看你的那天,记得把太爷洒在这棵树上。”
当时的小夏天睁着骨碌碌的眼睛看向他最亲爱的太爷,小脑袋瓜想不明白太爷那么疼他怎么会舍得不睁眼看他。于是他问了为什么。
林太爷用沾了泥土的手指点在小夏天的鼻子上,宠溺地说:“那样太爷就能和这棵树一样做你永远的伙伴。”
林太爷的遗体火化后,由林夏天亲手把他的骨灰洒在这棵绿叶榕根部的泥土上。
做你永远的伙伴……
风浅浅吹过,头顶的枝叶间有摩挲的声音。
从白天到深夜,林夏天一直独自站在树底下。无言无语,没有人看得明他脸上的神色。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有几个用毛笔写下的隶书体汉字。
落笔刚逑有劲,笔画辗转间却浑厚圆润。每一划倾注的是一种严厉和关爱并存的感情。
那是林太爷送给两个小曾孙的名字。也是留给林夏天最后的礼物。
苏芦从身后轻轻抱住林夏天,站了一整天的他早已全身僵硬。“回屋里去好不好?”
林夏天没有动,也没有回话。但双手缓缓覆上苏芦的手。
苏芦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林夏天指间的力度不禁收紧:“太爷他……还是等不到我们的宝宝叫他一声曾太爷……”
苏芦揽紧林夏天:“不,他会听到的。”
林夏天茫然地问:“……听到?”
苏芦说:“嗯,他不会舍得走远,他会看着我们的宝宝出世,还会保佑他们快高长大。他会一直看着你当爸爸,当爷爷,当太爷。”
林夏天抬头望向绿叶榕铺满夜色的枝叶:“嗯,我想也是。他说过要做我永远的伙伴。”
苏芦温柔的微笑荡漾开来:“来,我们回屋里,明天再来看太爷好吗?”
这次林夏天很听话地点了头,任苏芦牵着他回屋里。
照顾林夏天吃了点东西,吩咐他洗了下身体,然后安顿他躺到床上。苏芦坐在床缘一下一下地抚着林夏天的头发,让他闭上眼睡一下,可是怎么哄他还是眼睁睁。苏芦明白林太爷的离开给他的打击是旁人无法估量的,但是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实在心痛。
“夏天,如果你想哭,那就哭出来好吗?”
“不,我不能哭。如果我哭了,太爷会不放心。他说当爸了就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
苏芦因他的话,心头一阵苦涩。躺到他身旁抱住他暖不起来的身体:“夏天,你在太爷心里永远都是个孩子,你可以哭的,哭出来你会舒服些。”
林夏天却摇头:“不是了,如果他还当我是孩子,他就不会走了不再照顾我。”
没有人会明白林夏天对太爷的依恋。
孩提时林夏天就已经跟着太爷生活。周围的伙伴却都是跟在父母身边生活,虽说他们那些父母都忙极,隔三差五才能见上一面,但他们总归是活在父母身边,林夏天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
太爷试过问他想不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可是林夏天当时就很干脆的拒绝了。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倔强,他觉得既然父母不来接他回去一起生活,那他也不稀罕回去他们身边。再者,当太爷这么问的时候,林夏天看到太爷眼里有一种情绪稍纵即逝。小小的他看不懂那是什么情绪,但是他当时就真的为了这种未名的东西决定要留在太爷身边,让他陪着自己上幼儿园,嚷着他带自己去游乐园,绕着他给自己买很多美味的冰激凌。甚至那时候林夏天想到的是,即使没有父母,没有最新型的玩具枪,没有新鲜出炉的脆薯棒,也不能没有太爷!
后来上中文课时新学了一个成语,默守成皈,林夏天当即想到了自己的太爷。默默守护彼此,最终成为彼此的依皈。
可是最后,太爷终究还是离开了他,还有谁与他默守还有依皈……
苏芦把林夏天拥进怀里:“你是个傻蛋。太爷不是把你交托给我了吗?他让我代替他来照顾你。”
林夏天把脸埋进苏芦的怀里,她的怀抱很柔软,太爷的怀抱很宽厚,但是都一样给他踏实的感觉。
“苏芦,你会和我默守成皈吗……?”
苏芦宠溺地失笑:“你确定你的小学语文真的都学过吗?墨守成规不是这么用的。”
然而林夏天却固执地问:“你能和我默守成皈吗?”
“傻蛋,我不能和你墨守成规。”苏芦吻林夏天的唇,“但是我会和你相濡以沫。”
林夏天一下抱紧苏芦,回吻她的柔软。她的身体除了馨香还很温暖,林夏天着魔一样汲取着她的温暖。整个身体覆上苏芦,他只想找到她的灵魂抵死缠绵,永不分离。
他犹记得课本扉页上那句青涩的you`re my summer。其实岂止他是她的夏天,她也一直是他追逐的夏天……
如果说太爷是林夏天的寄托,那么苏芦则是他的需求。
欲望的需求,情感的需求……生命的需求!
又是骄阳当空,碧天如洗。
阳光从窗台处跳跃进来,爬上林夏天惺忪的脸上。在他微睁眼之时,光影马上钻进他眼皮底下。
还不能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林夏天抬手覆上眼睛处,把阳光挡于视线外面,懒懒地一如往常地喊了声:“太爷,几点了?”
然而等了好几秒都听不见太爷的回话,才想起太爷已不能再像从前回答他。
再听不见太爷杵着拐杖进来敲地板说,这都日照三竿了你还睡,再睡我就用竹子把你顶起来拿到太阳底下晒个黑皮猴出来!
抓了抓头发,想要起床,却发现身上光溜溜的,又喊了声:“老婆,帮我拿衣服!”
可等了好一阵同样不见人回话。
这时人就完全清明过来,视线往房间里各个角落巡了一遍,没有一个人。
林夏天扯大了嗓门再喊:“苏芦——!!”
一室清净,只有屋外枝桠上小鸟飞起飞落的声音。
林夏天赶忙走到衣橱前随手找了衣服出来套上,急急地下楼去找人。可是大厅一个人都没有,转到饭厅,见到他爷爷奶奶。
他爷爷奶奶正想招呼他过去吃早餐就看见他一脸黑沉的问:“我老婆呢?”
他奶奶当即就笑了出来:“臭小子一大早起来人也不喊一下就顾着找老婆!她刚才好像是跟你妈在一起。”
林夏天问:“我妈在哪?”
他奶奶说:“那要问你爸。”
林夏天追问:“我爸在哪?”
他奶奶没好气:“那是你爸不是我爸,我怎么知道。”
林夏天吃噎。转身咚咚地跑上二楼他爸的房间,大拍几下门,很快就听到踢着拖鞋来开门的脚步声。门开了,正好,是他妈。林夏天马上问:“我老婆呢?”
夏天妈失笑:“你一大早气势汹汹来我房间找你老婆?”
林夏天没心情开玩笑,说:“奶奶说你刚才跟她在一块!”
夏天妈耸了耸肩:“是啊,刚才。”
林夏天忙问:“现在呢?”
夏天妈没好气:“那是你老婆不是我老婆,我怎么知道!”
林夏天郁结,满脸的不爽而又焦急。
夏天妈看了觉得好笑又不忍,道:“你下楼找过了吗?客厅呢?饭厅呢?厨房呢?露台呢?”
于是林夏天又重新满屋子跑的找老婆。最后跑到二楼露台,视线一扫,空无一人。喘着气走到栏杆边寻视整个花园,视线忽而定在远处泳池边的一个身影。
一身舒服的淡黄色连衣裙,静静地站立于泳池边看着阳光潋滟的池水。头发柔顺地披散下来,有和暖的风吹过,微微掀起她的发丝。
一如十三年前。
还是那池清澈的静水,还是那头乌黑的发丝,还是那张淡然的表情,也还是那个如芦苇一样飘逸的女孩。
时光流逝,经历辗转,人事变迁。
但在怃然回到最初那一点时,原来你也在那里。
像是心灵感应,苏芦转首望向远处露台,就看到呆然独立的林夏天。
她记起这个泳池,记起这个花园,记起这个露台,也记起十三年前自己曾随着苏东才来过这个家宅。不过这么久远的事情在她脑海中早模糊,只是淡淡记得那个晚上泳池上的水光以及那露台身后的一整片绚烂星空。
其实当年苏芦不曾发现那片星空下,有一个男孩正为着她的一个抬眸而脚软。但是十三年后的今天,她一下就看到露台上的那个男人。长身玉立,目光炽热。他,是她今生今世的夏天。
两人隔着远远的距离相对,视线在耀眼的阳光中交集。
苏芦嘴角含笑:“醒了?”
“是啊。”
“今天天气很好。”
“是啊。”
“这里的阳光很舒服。”
“是啊。”
“绿叶榕好像又长高了些。”
“是啊。”
“我爱你。”
“是啊。”
苏芦笑意扩大:“下来扶扶我回房吧,两个宝宝大概是正在肚里打架。”
林夏天抓了抓头发,耳根暗暗红着:“你等我一下,我……我好像有点脚软……”
苏芦清脆的笑声在阳光下来回飘荡。
我爱你。
是啊。
夏天,谢谢你在那年夏天也爱上我——
【68】 番外(生产篇)
二十多年前,加拿大一高级疗养院的休闲小道上,一对中国小夫妇。
“老公啊……”
“嗯。”
“我有点话想说……”
“嗯。”
“就是那个啊……算了……我还是不想说了。”
“嗯。”
等了两秒,发现身边的人真没动静,简璐又不乐意了:“林安深,你怎么都不追问我想说点什么!”
“……”不是你不想说吗……林安深赶紧牵住了正欲大步走的简璐:“你想说什么?”
简璐扭捏了两三秒,终是开口道:“……不如……我们还是暂时用一下避孕套吧。”话一说完就感到手腕被紧紧扼住,“嗷,痛……”
“你什么意思?”林安深的脚步已定住。
在林安深的目光下,简璐憋出勇气说:“我不想生宝宝了……”
林安深的目光紧紧锁住简璐的眼睛:“为什么?”话语间己透出重重的寒意。
简璐只觉从头到尾一阵冷战,然后一切关于宝宝不好生、宝宝不好养诸如此类的想法冻死在寒意,“没什么……没什么……我瞎说说而己……”说完还在林安深的手臂上蹭了好几下作撒娇状。
林安深一下把简璐的双肩揽住,臂弯收紧:“简璐,同样的话我不要再听到一次,知道没有?”
简璐连肩膀被捆得痛也不敢吭声了,马上乖乖答话:“是的,知道了……”
十个月后的产房里。
刚顺产完宝宝的简璐还没来得及看宝宝一眼就体力透支晕睡过去了。
病床被推回病房。
林安深一路紧紧跟着,握着简璐的手丝毫不愿放松,就连医生提醒说可以抱抱孩子,林安深也没有作任何回应,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孩子妈妈。
目睹简璐生育的整个过程,林安深的感觉就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从她身体里大量流失的鲜血、满产房她声嘶力竭的痛叫、手术台上她惨白汗漓的脸庞……一切都让林安深无措慌张却无能为力为她分担分毫。
他但愿在手术台上正在接受酷刑般的过程的人是自己。
入夜前,简璐终于醒过来。
一直守在床边的林安深只觉前所未有的兴奋,刚握起她的手正欲说话时听见她虚弱的声音:“老公……”
“我在……我在!”林安深激动得声音都颤起来。
简璐刚睁开眼就看到林安深如此一副模样。
泛红的眼眶,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色,只有他眼眸里炽热的紧张是简璐认得的。虽然很没良心。
虽然很没力气,虽然会扯到伤口,但是简璐还是忍不住问:“老公,好巧,你也刚生产完吗?”
林安深完全注意不到她话语里的笑逗,只知道握着她的手直吻着她的手背,然后郑重严词地发誓“简璐,我再也不要生孩子了,一辈子也不!”
简璐被林安深严肃且痛苦的口吻吓呆了半秒:“……?”回过神来沉吟半刻随即道,“……听你的语气……难道你真有生过孩子的经验?”话说完本想忍着,但还是破功笑了出来。一笑,伤口一扯,痛得简璐一声大叫。
而这一声痛叫吓得林安深失声叫了出来:“简璐你怎样——!”全神绷紧,本能地拼命拍按床头那个生命铃直呼医护人员,声音也随着动作大喊:
“老公我没事……”
“老公镇定点……”
“林安深你给我停下来……!”
“Help,help——!”
然而简璐的声量提不起来,稍微用点力都扯到伤口,因而虚弱的声音只能淹没在林安深一轮的慌张中。最后,简璐索性放弃喊停他了,眼光光地看着林安深一个人在病房里头焦急凌乱。
然后,嘴角喜滋滋地掀起来了。
因为在心田间,早己被一波接一波的甜蜜幸福慢慢渗透满。
接到林安深求救信号的一队医生护士急匆匆冲进病房里的时候,都被房内诡异的景象吓住。
但见产妇的丈夫一个人正紧张得原地打转,大呼大喊的。可产妇自己却一脸笑眯眯的,见到他们!轻松地嗨了一声打招呼,全不见了刚生产完的体弱气虚。
众人反应了好几秒后,一阵了然。
这大概是自创的减痛法。
厄,如此看来,临床效呆似乎是很不错的。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
林家内,当林夏天从自己妈口中听得这段回忆时,爆笑声己漫溢满室。苏芦偷偷留意了下夏天爸的脸色,赶紧捅了捅林夏天让他的声音收敛点。
然而,在林夏天未按捺下笑意时,夏天爸已经面不改色地提醒遭:“林夏天,但愿你不会比我更失态。”
林夏天听了此话,果然一个打突。应该……大概……可以比老爸镇定些吧……
三个月后,当生产后的苏芦由医护人员推进出产房时,侯在产房外的夏天爸妈赶紧迎上。走在前去的医生很尽职地为夏天爸妈解释:“母婴均平安,请放心。”
夏天妈向医生道谢后抓紧时间跟着病床的速度凑到媳妇身边。呼了口气,媳妇己力气耗尽的睡过去了,不过状态看上去还可以。可是在看到儿子那一刻,夏天妈不得不吓得一大怔。
医生看得出夏天妈的神情,再次很尽职地提醒道:“刚才林先生在产房里情绪波动较大,或者等下我可以安排病房多加一张家属床。”
而此时夏天爸则直接地道谢了医生的好意:“不必了,谢谢。”再瞄了眼一直寸步不离媳妇身边的林夏天,口唇苍白,双目无神,惊汗淋漓,连刚诞下的骨肉也顾不上看一眼,只知道一路呆愣愣地紧抓自家媳妇的手。
深夜。
麻醉刚过,苏芦慢慢醒转。才睁开眼睛,就直直对上林夏天一眨不眨的的双眸,吓了大大一跳。
“林——”
苏芦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林夏天一下抱住自己:“老婆,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染上颤意。
苏芦再想开口说话,竟发觉林夏天一边紧紧盯着自己,一边已经红透了眼睛。而他的人,倒呆呆地蹲在床边.只懂使劲抓紧她的手。
苏芦其实是被林夏天的状态吓愣了。
两秒后,苏芦感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用力然后听到林夏天咬牙切齿的声音沙哑而出:“老婆,我不要再生孩子了!”擦去眼角蹦出来的液体,林夏天更加用力地发誓,“一、辈、子、都、不、要!”
苏芦瞧着这样的林夏天,真不知道哭还是笑好:“林夏天你哭什么……”
林夏天一边抓着苏芦的手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继续发狠重复誓言:“不要管我哭什么,总之这一辈子我都不要你再生孩子!”说到这里声音已经颤抖不己,同时禁不住回想到在产房里的点点滴滴。
因为预产时在各项孕检结呆中均显示胎位正常,可以选择顺产和剖腹产,苏芦坚持选择顺产。然进了产房正式顺产时,中途却发现胎儿的位置又突发变动了,医生只能果断换回剖腹产。虽然最后还是顺利诞下孩子,但苏芦在这生产过程自然受到的度肉之苦自然甚于其他产妇。而一直守在苏芦身边的林夏天看着自己的老婆如此在生死间经历一回,也如同置身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如果可以,林夏天只愿自己能代替苏芦承受那把尖锐的手术刀。
苏芦替林夏天擦了擦眼角:“好了,别哭了傻瓜……”
林夏天抓着苏芦的手贴紧自己的脸庞,细细感受她手心的温度:“可是你刚才真是吓死我……!”
苏芦失笑:“没事了,别哭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林夏天抓着苏芦的手就是不放:“我从来没看见过你流那么多血……我多害怕……!”
苏芦要抽回自己的手,她心里可惦记那两个宝宝:“林夏天,先别哭,告诉我宝宝的情况。”
可是林夏天依然自顾自地哺哺,而且丝毫不肯松开苏芦的手:“你都流那么多血了,我看见你的脸白得全没了血色都把我给吓怕了,真的给吓死厄,我还哪有心思管什么宝宝……!”
苏芦气结,她生得那么辛苦的宝宝,他竟然说没有心思管!当下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可他抓得而她稍一使劲伤口就扯得痛:“啊——痛——”
林夏天听到苏芦的痛呼,立即吓得大大一慌:“老婆你怎样?!哪里痛!我马上叫医生来——”边说着眼眶边红得更要紧。
苏芦真的没好气又没力气地叫停眼前的男人:“林夏天你给我站在原地。”
林夏天听惯了自家老婆的口令,本能地站定下来。
苏芦指挥林夏天坐下来。接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想到这么夜了那对宝贝大概被安排在护婴室睡觉,于是就不再要求看宝宝。
瞟了林夏天一眼,眼睛红通通且紧张兮兮地盯紧她,都已经出了产房这么久了还一点儿也不淡。本来未能看上宝宝一眼就难免失落,再看到自家老公这模样,苏芦忍不住叹道:“老公你还笑当年爸在妈产后的反应,你看看你现在.好丢脸啊,不要再哭了好吗……”
林夏天委屈地擦去了眼角的湿意:“哦……”而后想了想,道;“老婆你是不是想看看那两块肉啊?我给你拿来!”
苏芦被林夏天说出的话汗到,指责:“什么肉团,什么拿!不许这样形容我们的宝贝!”
林夏天委屈地答道:“哦……”可他真看到他们的宝贝刚生下来的模样就是呈红红的肉团状。
“我现在去把那两块……两个宝贝抱来给你看看?”
“宝宝在睡觉,还是不要吵醒他们。”想了想,苏芦问:“对了,医生说他们有多重?”
林夏天被问住了:“厄,不知道……”
“他们头发多吗?”
“厄,不太清楚……”
“他们像谁多些?”
“厄,没太留意到……”
苏芦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着心问:“他们出生的时间隔得远吗?”
“我没注意……”
苏芦按捺着揍人的冲动,再问:“那他们是男是女,还是一男一女?”
“这个明天我问问……”
苏芦咬牙切齿:“林、夏、天!”
林夏天听出老婆大人声音里的不悦,赶紧诚惶诚恐地凑上前:“老婆你别气,反正老爸妈会照顾着他们的!刚刚你还没醒过来我真的没有心思理会那两团肉……”
听完这话,苏芦真没力气发火了,气虚地说道:“林夏天,其实你的脑袋才是一团肉。”然后双眼一闭,但愿主就这样让她晕过去算了!
【69】 宝宝成长手记
五个月的时候
林家两个小宝贝五个月的时候,林夏天发现他们越来越喜欢咬东西,而且咬的时候还特喜欢流口水,沾了满衣领都是湿湿的。因此每天替他们换千衣服千围脖都折腾林夏天和苏芦好多回。
这天晚上林夏天和苏芦刚给俩宝贝洗完澡。苏芦负责留在浴室洗俩宝贝的衣服,而林夏天负责给俩宝贝兑牛奶。可才兑了一瓶牛奶的时间,再转眼瞧俩宝贝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衣领统一又沾满了口水。
林夏天大声抗议道:”老婆,这俩肉团又弄湿衣领了!GOSH!他们到底是不是水做的啊?!怎么这么多口水!”
苏芦望看一堆还没洗完的衣服,没好气道:“别问我,问肉团他爸。”
”……”林夏天听出老婆声里里有几分不悦,自然不敢再埋怨什么了,试了一下牛奶温度就把牛奶喂给俩宝贝,只是嘴里还不忘嘀咕:“喝多点吧喝多点,你俩确实零要多补充水分。”
喜欢咬东西和流口水。
林夏天马上针对这两点突出的问题给肉团爷爷奶奶拨投诉电话。
接电话的夏天妈。
“妈,你俩孙子干嘛那么喜欢咬东西,一咬东西就喜欢流口水,他们是不是失禁啊?!”林夏天忍不住大声嚷嚷。
夏天妈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你才失禁!”
林夏天苦巴了脸:“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跟水闸似的…”
夏天妈为俩孙子落在这样的老爸手上感到担心:“你这当爸的一点都不专业,我让你爸来给你讲讲专业知识!”然后就把话筒传给旁边的夏天爸。
夏天爸清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Conrin和Letty什么情况?”
“爸……”林夏天赶紧一五一十汇报,“他俩老喜欢咬东西然后流口水。”
“嗯,这是正常现象,他们在长牙。”
“正常……?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嗯,你最喜欢咬自己的手。”
“……咬自己的手?”
“是的。Corin和Letty喜欢咬什么?大部分宝宝咬得最多的是手。”
林夏天苦苦的声音:“他俩也是咬手……”
”嗯,没什么不正常的。”
林夏天哭嗓了声音:“可那俩肉团咬的是我的手……”
夏天爸顿了半秒,而后继续淡定道:“嗯,那也没什么不正常。”
林夏天:“……”
五岁的时候
话说林家两个小宝贝五岁的时候,性格逐渐定型。
某天夜里,终于把两个小祖宗哄入睡了,林夏天满腹心事地踱回睡房。
彼时苏芦正在叠看俩宝宝的衣服,看到林夏天带看一脸慎重的脸色进房来,微微一笑,把衣服挪开后拍了拍腾出来的地方:“怎么啦?”
林夏天挨到苏芦身边,往她身上又凑近了些,吃了几下豆腐才慢慢道出心里的忧虑:”老婆啊你说小孩子是不是一般真的三岁定八十?况且俩宝贝现在都五岁了,该定型的都定了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苏芦被林夏天的问题疑惑了。
林夏天倒没有直接回答苏芦,而是又接下问:“你有没有发现Letty很黏她哥哥?”
苏芦一时摸不清林夏天在想什么,按实际答道:“Letty她谁都愿意黏啊。”
林夏天皱了皱眉赶上说:“那Corin呢,他一向喜欢装酷,谁都不黏而且还不允许谁去黏他。可他就特别例外地不抗拒Letty黏他!”
苏芦听到这儿也跟着皱眉:“老公你想说明什么啊?两兄妹喜欢黏来黏去不是很正常吗?当年在我肚子里那俩小家伙打架打得厉害你没体会到而已。”
林夏天叹了口气:”唉……我只是担心……”
苏芦听到林夏天这语气,也不禁跟看提心:“老公你就直说好了,担心什么啊?你这表情凝重得怪吓人的!”
”我怀疑……”林夏天认真地对上苏芦的眼睛,“Corin和Letty兄妹恋。”
苏芦本以为林夏天是发现了什么重大问题害她的心跟着吊到半空,这会儿听见他的结论又害她的心当即跌到地壳层:“林夏天你是不是日剧看多了!”
林夏天据理力争:“不是啊,老婆,你仔细想想,这俩团肉之间真的挺多暖昧点的!你有没有发现Letty睡觉的时候特喜欢把Corin抱得老紧?!”
苏芦忍不住敲了林夏天额门一记:“那是因为Letty怕黑,而你叉怎么都不让她睡我们房间,她只好黏她哥哥睡。”
林夏天不服:“可Corin呢?总不会他也怕黑所以也把妹妹抱得老紧吧?”
苏芦耐看心解释:“老公你是独子不怪你不知道,Letty是Corin的妹妹,当哥哥的天生就有一种保护妹妹的意识。”
“是吗……”林夏天皱眉思考了一下,“可Corin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从小他脸上就写看生人勿近四个字!”
说到这里林夏天就来气,Corin不知怎么的生出这别扭性格来,妹妹活泼可爱,爸爸外向好动,妈妈也不是什么偏内向啊非主流啊之类的性格,却偏偏养出Corin他这怪脾气来。对旁人爱搭理不搭理;带他上公园玩他却说不想晒太阳;小孩子一般都喜欢吃完晚饭上街散散步溜溜狗之类的而他又说讨厌晒月亮。
还有的是,一般小孩子不喜欢吃米饭吧,他们都会撒娇央求什么的让爸爸妈妈不要做米饭,可Corin不是,他不喜欢吃米饭的话不会作任何表态,只会在吃饭的时候往自己碗里的米饭添备式各样的酱料,甜的成的辣的酸的一起搅到碗里,然后还特平静的表情一口接一口吃下那碗五颜六色的米饭。鉴于这样,那以后他妈妈做饭前都会细心地问上他一句,Corin今天想吃米饭吗?如果他点头,他妈妈就放心做给他吃。如果他摇头,他妈妈绝不会预上他那份额的米。
“老公,Corin他确实是比较不愿意亲近陌生人,但对家里人他都很乐意亲近啊!”
“怎么会?!”
“他喜欢跟妹妹玩啊。”
“所以就说这俩兄妹有问题嘛你又不信!”
“他也喜欢黏着我要抱抱啊。
“因为……因为你是他妈嘛,不讨好你谁给他饭吃!”
“他还喜欢缠着他奶奶要抱抱呢。”
“老妈那是小孩杀手,随便笑个就能逗得小孩子黏她!”
“可他同样愿意黏他爷爷啊,这样说来他爷爷那么严肃的脸都没有吓到他,而且他还尤其喜欢黏他爷爷。”
“……”说到这个林夏天就真的没话可反驳了。Corin确实每天都会嚷一次要见他爷爷,见不着也一定会在晚上睡觉前跟他爷爷通电说几句悄悄话才肯乖乖睡觉。
于是,林夏天伤心了:“这么说来,Corin确实对每个家里人都亲近……除了我。”
“厄……你也别太难过……”苏芦为难了,因为孩子他爸终于自己发现这个事实了。之前她都没敢跟他提起这个。
“可是为什么!我那么疼他,什么要求没有答应过他?!他却连我碰他一下那脸都会跟世界末日一样的黑!老婆你说这是为啥呀,难道父子之间也有什么同性相斥吗?可为什么不跟他爷相斥要跟我相斥啊?还有没有天理了?!”林夏天越说越激动,越想越心里不平衡的是为什么那小子宁愿黏他爷爷也不黏他爸爸!
苏芦真被林夏天那张激动的脸逗笑了却忍看没好意思笑出来:”老公啊,我问你以下问题的时候你认真如实回答,然后综合自己的答案就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林夏天颐时一脸敬佩地看着自家老婆:”你啥时候成了我跟Corin之间的父子问题专家?”而后思考一二,道:”好,你问吧,我准备好了!”
”今天我在厨房做晚饭的时候为什么你都把Corin挡在厨房外面?“
“诶,首先,厨房很危险。其次,家里的领地都被那俩下家伙占领一大半了,现在我能跟你独处的地盘除了睡房就是那厨房,我伺候了那俩小家伙一天了想要跟老婆独处一下都不行吗?”
“那平常我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许Corin坐中间?“
”当然要把那小子拎开,我一天下来给他把屎把尿的不累吗我?我得趁看那时候靠靠你抱抱你拿点福利呀。Corin坐中间了我往哪里拿福利啊?”
“再说晚上睡觉的问题,明明你很清楚Corin跟Letty都很想跟看爸营妈妈一起睡,可你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就很坚持让他俩自己睡一个房。”
“喂,你这话说得就有失偏颇了啊,我是在他俩一岁有余的时候才遣返他们回自己房的!什么叫很小的时候?”
【70】番外(小霸王-肉-大猪猪)
“爸爸这次很认真地警告啊,下次要进爸爸妈妈的房间一定要先敲门,否则格杀勿论——”说完,林夏天还煞有其事地用手掌在脖子旁比了一个杀的动作。
Letty研究了她爸的动作一秒,而后非常兴奋地大拍胖嘟嘟的肉掌:“耶,耶——杀!杀!”
Corin的小眼珠直重地看着他老爸几秒,不量可否。
林夏天显然不满意这俩小家伙的反应:“爸爸这次不是说笑的啊,进别人房间先敲门这是关乎礼貌问题.所以是个很严肃的问题!知道没有7?
Letty依旧大拍肉掌,咯咯笑着叫:“杀——!杀!”
Corin则收回了视线,耸耸肩:“进山不怕虎伤人,出海不怕龙卷身。”
林夏天深吸一口气,再耐看心况:“宝贝们都是乖孩子,爸爸说的话你们都听懂了吗?”
Letty一边搂住她爸的脖子,一边高举肉胳膊:“爸爸,我们冲!杀——!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林夏天咬牙:“爸爸在说进房敲门的事你杀个片甲不留干什么!”再转眼看自己儿子,松口气,幸好儿子还是有认真听自己讲话,“儿子,听懂爸爸说的话了吗?”
Corin表情很认真,口吻也很认真:“进水口,鱼上走。”
林夏天切齿了:“你好端端的卖弄什么文学!好好说白话文行不行?!”
这时候苏芦整理好了床铺从孩子房间走出来,看到外面这情景就皱眉。
只见Letty已经爬上了林夏天的后背,用冲锋陷阵般的气势大吼大叫:“冲!爸爸,哥哥我们冲把进房敲门的事杀个片甲不留——!”
而Corin摇着头继续说:“爸爸,进山先寻出山路。”
林夏天的耐心被磨光,直想回吼,但在看到苏芦的脸色当即刹车不敢说话了。
显然Corin和Letty也看懂妈妈的脸色了,当即就乖巧起来,一起收心养性:“妈妈,我们先去觉觉了,晚安。爸爸晚安。”
然后,林夏天就看到两个肉墩墩的小身影自动自觉地回房里睡觉,还很有手尾地把房门台上。
苏芦对林夏天提意见:“孩子都要睡觉了你跟他们玩那么兴奋干什么!”
林夏天只觉委屈:“我哪有跟他们玩?我在跟他们讲道理……”
苏芦看了他一眼,明显的不相信,边转身回睡房边说:”你懂讲道理?“
林夏天顿时来气了。不讲道理是吗?
左脚把房门关上,右手长臂一捞就把孩子他妈紧紧锁在怀里,然后大嘴就往正要抗议些什么的女人脸上贴去。
一路吻咬,心情愈发上瘾。柔软的触感、缱绻的气思、熟悉的轻呼都让林夏天停不了手。
苏芦被吻得心里痒痒,但想到明天有要紧的事当即推拒着林夏天:“喂,今晚不行……”可是随即就被林夏天一把含住了双唇,把剩余的话全吞掉,下一秒自己就被重重地压在床上。
然后听到已经全身发烫的男人瞎哑的声音宣布看:“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苏芦好怒又好笑:“不行,学校明天举行运动会,我答应了宝贝们要参加投篮比塞,今晚得养精蓄锐。”
可是在苏芦说话间林夏天已经把她的衣服拉开了,手正贪婪地索取看苏芦身体上的温度。
苏芦一阵低微的惊呼,心底已被撩动得开始发紧,只好求饶道:“老公,明……明晚再来行吗?明晚……啊……”
林夏天嘴角轻轻一掀:”明晚?”说看已快刀斩乱麻地把自家老婆里里外外的衣服全解个干净。
苏芦两颊已泛微红,最后一丝抵抗力都用上了:“老公,不是开玩笑的,要是明天表现不好宝贝们会怨死咱们的……”
“没有商量的余地。”林夏天已经开始进攻苏芦的敏感点。
“你讲点道理成不……别……啊……”在林夏天滚烫的攻击中,苏芦的眼神迷乱了。
“讲道理?”林夏天撇微撑起身体,俯看看身下最爱的女人,对上她水润的双目,然后禁不住又低了头温柔地吻了吻女人的眼睛。
苏芦见林夏天的动作终于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了,正准备松一口,却在一刹间被他眼眸中涌现的热烈爱意摄去魂魄。但见林夏天这边温柔地吻看自己的眼睛,那边却已经极具攻击性地攻陷自己最后的敏感点。
”啊——”失声大呼了一声,苏芦双手不自觉抓住他蕴含巨大力量的臂膀。
林夏天附在苏芦耳边轻柔地呼气:“老婆,我不懂讲道理,尤其是——这个时候。”俯身再一压,身体随之满身愉悦地埋在苏芦的一片温暖里。
彼此的身体不再留一丝缝隙的那一刻,两人都同时一阵巨动。爱意汹涌攀升,激情接踵而来狠狠覆灭彼此的神志。
一片仙境般的美好和愉悦。
道理?
早已灰飞烟灭了。
第二天清早。
顶灯发出的光在晨曦中显得赢弱稀薄,洒在床上两副紧紧相依的身躯,身躯的主人均沉沉安睡美梦连连。
忽然一阵轻巧的敲门声。
叩——叩——叩——
随之是一把稚嫩的声音:“爸爸,妈妈。到时间带我们上学啦。”
听不到回声,房门外又一声敲门声。
哒——哒——哒——
“林先生,林太太——你们的宝贝要上学——”
还是听不到回应,房门外只好加重力道。
啪——啪——啪——
“林夏天,苏芦,投篮比塞!”
房内,床上的人终于有点儿反应。林夏天推了推自家老婆:”老婆……宝贝们让你去运动会……”
苏芦只动一动就感觉全身酸软,微微睁了睁眼睛看时间,然后拨开开林夏天的手”顺便“把他那边的被子都卷到自己怀里,声言慵懒不已:“林夏天,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还没说完.眼睛已经懒懒地合上了。
”啊……?不要……老婆我不要……”林夏天隔看被子熊抱看自己老婆,撒娇看央求道:“我也累……”
可是听不见苏芦的半点回应,仰起头看看,厄,老婆大人已经又睡去了。林夏天醒了一点,微微一笑,看来的确是把她累得够呛的……
咚——咚——咚——
此时门又一阵硬物敲击的声音,然后是毫不客气的催促声:“林夏天——苏芦——林夏天——苏芦——”
林夏天怕敲门声吵醒老婆,赶紧应声:“来了,等等!”刚下床要去开门,厄,身上光溜溜的——
立即把衣服捡起来套在身上。
可是没等林夏天套好衣服,门外又一阵不客气的敲门声。
一边是很大的敲门声,一边是人工童声高仿回音:”林夏天天天天天——苏芦芦芦芦芦芦——”
林夏天火大,很怕真把苏芦吵醒,连拖差也顾不上穿了,一套好衣裤就冲到门边拉开房门:“把声音收回去,吵醒妈妈的话我跟你们没完没了!”
俩孩子都是很僵察言观色的主儿,看见爸爸的脸色是认真的。
Corin识时务地赶紧闭了嘴巴。
Letty也很俊杰地跟着收回噪音。
林夏天低头定睛看了看俩小祖宗,顿时傻眼,只见两小家伙手上一人抄一个家伙。
Corin抄的是玩具锤,Letty抄的是玩具刀。两人另一只手还同时拿着个小小的喇叭筒。简直就是全副武装。
林夏天把门轻轻台上,脑袋冒烟,三步并作两步把俩小东西拎到离睡房远一些的地方:“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放下武器,跟谁学得这样噪音污染?!”
两位小朋友很一致很无辜地小手一直林夏天:“你!”
林夏天试图板着脸拿出父亲的威严:“不许含血喷人!”
Letty收了小手指,大刀往林夏天面前挥了一挥:“我们没有,是你昨晚说要敲门的!”
Corin也亮出自己的锤子:“就说敲门麻烦,你又说那是什么礼貌!现在敲门了你又嫌吵!”
Letty:“就是就是!”
Corin:“既然嫌吵了又不准时起床,睡得跟条猪一样!”
Letty:“就是猪猪一样!”
Corin:“既然睡得跟猪一样又不自己调闹铃,还含血喷人我们含血喷人!“
Letty:“就是,含血喷Corin和Letty!”
Corin:“林夏天是猪猪!”
Letty:“林夏天是大猪猪!”
投诉完一通后两人似乎冷静了很多,然后小眼睛瞄了瞄墙上的时钟。
Corin把武器递给Letty:“L你去把武器收回房间。”
”明白!”Letty很有默契地接过锤子,“C你去拿蛋糕和牛奶,我要草毒味的!”
Corin点了点头。
林夏天看着两个肉墩墩的身影分别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行动,眼泪在心里流。
岁月无情啊。
叱咤当年的小霸王,如今竟成了大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