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1

疯子小姐:嫁给林安深 1 - 9

 【内容简介】


低调,神秘,才华非凡。

这就是世人对于林安深的所有了解。

而作为助理,简璐对他了解其实只比外面的人多两点。

一,林安深不与任何人交流。无论语言,眼神,肢体。

二,林安深厌恶任何声音。无论说话声,歌声,好听的,不好听的。



[1] 林安深说:做我女朋友


  晚上九点多正是肥皂剧的黄金时段。简璐正看到某女为了某男的无情去跳楼时,意外接到林安深的电话。

  赶到省医。

  简璐急匆匆地走在通往住院部的小道。两旁都是树和草坪,虽然有路灯,但是原本绿色的东西看上去,只剩下夜晚的颜色。

  一路小跑。到了五楼的咨询台时,简璐带着喘气声问林安深的病房号。病房是这所国家甲级医院里的甲级病房,连护士都是甲级的素质,所以简璐很甲级的速度找到了林安深。

  敲了两下门。简璐推门而进。地上是那种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听不到声音。过了小通道,简璐看到病床上的林安深。

  左手吊着滴吊,右手正拿着笔刷刷地构图。

  “林工,你要的工具带过来了。”

  林安深的右手没停,他扎着针的左手指了指。

  简璐按指示放好他的绘图工具。

  林安深埋头苦干,笔和纸之间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清晰而洪亮。简璐立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有什么指示。

  简璐傻站着。

  跟在他身边做助理两年了,但是她仍不能摸得清自己上司的心思。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刻。半夜三更的跟上司独处,心里警惕着。

  想当初,简璐对上那份工作给她很大的阴影。

  当的是翻译,初出茅庐的她意识不高,老板让她跟去饭局她就去,让她帮忙挡酒她就灌,让她陪着划拳她也划。老狐狸盯着肥肉偷笑,她还未能反应过来自己便是那块肥肉。后来发展至蠢蠢欲动的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动手明里暗里的骚扰她。她才恍然悟过来。

  幸好杜衷还在,他知道了以后二话不说冲上老狐狸的公司淋狗血扔狗头,当然没少揍那老色鬼。刚送完文件回公司的她,正好看到老狐狸被打成老猪头。还有怒发冲冠的杜衷。全场的人都被惊吓住。而她则很冷静地回到自己的隔间,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末了还记得走到老狐狸的办公室抽回自己的档案,然后乖乖地跟在杜衷的队伍后面离开现场。

  后来,杜衷离开了这个城市。

  再后来,简璐忙重新找工作。每天投递几十份简历。茫茫然地等。有接过面试通知,面试后仍是茫茫然地等。大概是老狐狸动的手脚吧。毕竟他在本市的生意做得挺大的,封杀一只小蚂蚁该不是什么难题。

  那阵子漫长而深刻,一个人的生活也是有很多琐碎的缴费。水费电费煤气费网费电视费…本来就薄弱的积蓄一天天的减少。杜衷走前留了笔钱给她,但是她没动。

  生活很拮据,竞争很激烈,骄傲很沉重。

  简璐是在那段时间深刻体会到,人在现实面前,是那么渺小。

  最后,她接到重木公司的电话。

  林安深从画纸中抬起头时,就看到呆站在一旁的简璐,自顾自的想事情,很乖很安静。

  两下叩门声。

  简璐回过神,望向林安深。而林安深早收回在她身上的目光,了无痕迹。

  带微笑的护士走进来,温柔而专业地为林安深换了另外一瓶滴吊,而后退出去。

  林安深由始至终都独自埋在自己的构图世界里,不为外界所动。

  简璐觉得林安深很神秘。其实不止她一个觉得。

  重木公司是最初一批国有转私营的企业之一,外资注资,性质属于外资企业。环球五百强企业中,重木作为建筑设计公司在榜单中长期占一位席,是建筑界的翘楚。所谓的奇迹经济,不过就是指这样的公司。

  而身为重木公司第一设计御手的林安深,名气更是凭其出色独特的设计而越来越大。但是,在强大的名气后面,人们也只能查到关于林安深在设计方面的信息。至于私人方面的消息,甚至一张照片,都难以寻觅。

  低调,神秘,才华非凡。

  这就是世人对于林安深的所有了解。

  而作为助理,简璐对他了解其实只比外面的人多两点。

  一,林安深不与任何人交流。无论语言,眼神,肢体。

  二,林安深厌恶任何声音。无论说话声,歌声,好听的,不好听的。

  在公司他用到的东西,全部是专用的。刚到公司那阵子,简璐还真被他强大的“专用设施”吓住,见识到有人真的可以在闹市里过着深山人家隐居般的生活。

  早上他的车抵达专用车房,下车即可乘搭他的专用电梯直达他的专用办公层。因为他的好静,公司为他专门辟出一层以隔开人群,隔开吵杂。而他的活动范围,从来只在偌大的空间里面其中的一个房间。简璐的办公地方,就在他房间以外这么一个宽敞清冷的空间里。幸好,简璐很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清净。

  简璐站累了,林安深的笔还在刷刷的忙。

  两年的经验教会简璐,跟着他的工作之道就是:不交流就是最大的交流。

  记得她来公司不久时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那天简璐刚吃完午餐回来,就看到一个财大气粗的西班牙人和急得团团转的方总站在了办公大厅。身边还有几个公司高层,也是一脸的焦急。方总瞧见了简璐出现,像看到救世主似的抓着她,让她去给林安深通报西班牙的SOPIE集团老总要跟重木总设计师见个面。简璐记得SOPIE是公司本年度最大的一个客户,得罪不起。但是谁都知道林安深更惹不起。他强调过不接见任何一个客户。现在跟他提这么个要求,无疑是给老虎拔毛。高层们肯定不敢去,如今看到简璐这只羔羊自是赶紧送羊入虎口,顺便当个替罪羔羊。

  简璐刚吃饱回来,但是现在走向林安深房间的每一步都让她生出虚汗,敲了敲林安深的房门如是通报。房内好久没个回声,简璐只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回头望身后那群高层,众人也屏息。

  许久许久,就在众人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门就这样从里面打开了。

  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强大的磁场让简璐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那是简璐第一次深切体会到林安深是应该低调的,并且那是他应分的。她清晰意识到正常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林安深,可以引起怎样的骚动。

  只见林安深得体地朝会议桌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稍稍低头对简璐吩咐沏茶。简璐端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家都端端正正地围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处。

  鸦雀无声。

  那个原本强硬要与林安深见上一面的西班牙老总也没了先前嚣张的气势,随着林安深的沉默而安静。而林安深则静静地端坐,表情亦是平淡的。他在无声中有一种气势。简璐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气势,不是君临天下的霸气,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傲骨,总之林安深就是具有那样的磁场,让人们随着他的无声而屏气。

  林安深带头开始讨论关于SOPIE的设计思路。看得出公司高层好生松了口气。SOPIE老总提出了一点又一点的设计要求,林安深会很认真地聆听,并适时作出各样的专业回答,如何可行如何不可行。很多个专业名词从他口中自然而出,时而还配上适当的手势解释。

  简璐这才知道原来林安深可以像个正常人那样侃侃而谈,而且非常清晰,非常具有逻辑性。不疾不徐,淡定自如。她想,林安深在自己心里自闭青年的形象,大概可以被推翻了。

  这时,SOPIE老总笑着站起来,他表示非常满意林安深的设计,愿意在设计费用上双倍的付出。他向林安深伸出手表示合作愉快。但是,林安深却没有握上他的手。

  全场的人都被他的话震慑到。

  他说:“很抱歉,我不会跟你合作。如果合作方连我最基本的意愿都做不到尊重,合作的事我没有兴趣。”

  在场除说话的那人,俱目瞪口呆。

  “刚才我已对你需要的设计作出最有效的建议。因此,请勿再访。”

  然后,说话的人优雅地转进自己的房间。

  在关门前不忘对简璐吩咐道:“请让清洁部的同事把那张会议桌及椅子撤掉,换过一套杯子。另外让他们晚上七点以后上来重新把这里清洁一遍。辛苦了。”

  轻轻一带,门稳稳关上,没留下多余的声音。

  全场人呆住。

  简璐愣了好一会儿,想着用不用提醒下他也把门换过一扇,因为刚才她碰过几下呢。

  从此,公司内外,再没有人敢违背林安深的意愿。同时由那一刻起,在简璐眼里,再难把林安深与一个正常青年画上等号。

  林安深把大图构好了,仰了仰脖颈,一片酸痛。转头看向那边沙发,她靠着沙发背睡着了,一呼一吸,很有规律。他按铃,让护士给拔了针。然后走过去,立在她跟前细细打量她的睡颜。淡淡的眉和眼,轻巧的唇和鼻。一张很素简的脸蛋。她不是什么美女,也没有额外的气质。

  但是他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简璐在睡梦中不安稳,总感觉到有道视线灼热了她的神经。睁开眼,吓了一大跳,林安深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让她的耳根不自觉烫了起来。而他,毫不避讳。

  眼神对肆好一会儿。简璐怀疑自己的眼睛在交战中受到内伤,否则她怎么会看见林安深这块自闭的木头也会在唇边勾出笑容。正在她肯定自己受到内伤的时候,林安深坐到了她身旁。

  噢!简璐在心里大呼。

  这刻她只想撒腿就跑。但是简璐肯定林安深那强大的磁场开始发挥作用了。她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得傻傻地僵坐在原地。愣愣地想着,林安深竟然会…主动与人靠近。

  简璐的心跳得厉害,早就知道他不正常,但是今晚他的行为何以如此怪异。然而,大脑乱乱的,简璐一点也调不出有效的自救方法。

  “简璐。”

  林安深唤她。就犹如当初他面试她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唤了她一下。那时候她对他认识不深,恭恭敬敬的答道“我是”,紧张地准备接受他下面的面试问题,谁知道这人叫完了她的名字,看了她的简历好一会儿,然后就这样离开了,啥信息都没留下。那时候,她除了觉得难于理解外,还觉得他高深莫测。但是现在,她只想到他是不是病重得要回光返照了。

  “简璐。”林安深又唤了她一声,连同他的视线也跟了过来,投在她的脸上。

  简璐不敢接上他的视线,心里恨着自己怎么不是绝缘体。

  林安深一直看着她丰富而不自知的表情,肩膀的酸痛减轻了不少。“和我在一起,做我女朋友。”

  简璐整个人仿佛被冰封。

  她开始相信自己在幻听。对,幻听、幻听、幻听…

  林安深洞悉一切。他的嘴边有稍纵即逝的笑意。

  “我说的不是玩笑。你认真考虑一下。”说完,重新站起来走回病床处开始收拾自己的画具。

  整晚下来,没再说多一句话。

  林安深说:今天就在这留一晚吧。



[2] 林安深说:今天就在这留一晚吧。


  清早,简璐坐在床边听着音箱里面跳出来的节奏。她有这样的习惯,醒来第一件事得听十来分钟歌。而且只听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并喜欢把声音调到大大的。MUSE的摇滚被放大。

  从前杜衷还在的时候多次为此跟简璐据理力争。什么偏头痛,失眠等的理由都出来了,但是简璐都是挑挑眉一概不理,依然固我。杜衷抗议无效心下不忿但也无能为力,后来也就习惯了在这声嘶力竭的摇滚声中继续呼呼大睡。

  此刻还是一样嘶喊的摇滚,但是简璐还是难以为此清醒脑筋。

  和我在一起,做我女朋友…

  那声音简直就是魔音。嗡嗡地不断袭击她。

  龟速移动到公司。

  才回到座位,就接到Joey的内线电话。Joey是总经办的秘书,常跟简璐套林安深的料,一来二往,简璐跟她便熟了。电话里这女人的声音兴奋地来爆料了:“Jane!我…我今天看到Anson啊!!他还跟我搭一个梯呢!!”

  简璐惊讶。瞄瞄远处那房间,门依旧闭得紧紧,看不出异样。他竟然放弃坐专梯?!

  Joey没等简璐的话又自顾自地霹雳扒拉地讲:“诶,他坐降梯到canteen啊,”

  …原来是去餐厅,专梯不到的,怪不得要坐公用的梯。

  “天啊,我以为Anson是不吃人间烟火呢,都没在canteen看到他买过或吃过东西。今天可是神迹降临呀…”

  简璐低声叫了出来:“你…你跟踪他啊?!”

  Joey不屑地回了她一句:“不抓紧机会跟踪他的人是傻子呢。而且又不是只我一个。这么难得的机会。真恨当时没反应过来要拍下照片来!呀,原来Anson的口味是豆浆和肉包子啊!不知道他中午还去canteen不…”

  简璐真想翻白眼。因为她现在就看到自己的桌面有一杯豆浆和肉包子。

  Joey还侃了林安深的发型、穿衣品味等才舍得挂上电话,最后一句还让简璐不得安生:“Jane啊,你得帮姐姐好好盯紧他啊!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上交组织呐!”

  才挂上电话,简璐还没擦上额头一抹细汗,又听到铃声响起。抓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清朗的声音:“简璐。”

  顿时,简璐连毛细血管都警惕起来。魔音,魔音又来了。

  “吃好早餐。”

  “是…”正要举起豆浆喝一口清醒脑袋。

  魔音道:“豆浆不能空腹喝。先吃口包子。”

  简璐吓得马上环视空荡荡的大厅,又往各角落看个清楚。确定了没偷窥的摄像头这才松口气。但是已经没了胃口。才把豆浆和包子推一边,又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不吃早餐会反应迟钝。”

  简璐差点没顺过气来。她条件反射就往远处那个房间看去。正好看到林安深长身而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轻轻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站那儿看着她。早上的阳光从大大的玻璃幕外射进来,照亮了他脸上的微笑。

  此时此刻,耳朵仿佛听到muse的嘶喊“Oh,pretty baby!”

  简璐耳根发热。知道这肯定是受到林安深那强大磁场的直接攻击,只好转回身坐好来,听话地啃着肉包子。

  林安深在这头看着那边的简璐像小兔子啃萝卜似的吃相,心里比阳光灿烂。他想迈出那一步,站出来守护她。

  三下除五,喝下最后一口豆浆。这样的早点,她怎么就不会像别人家那样子吃到甜蜜的味道呢。

  呜,食不知味。

  刚抬起头,就看到林安深站在自己面前。

  简璐对他的磁场已经没了抵抗力:“有…有什么事?”还结巴!

  “走吧。”

  林安深知道她现在脑袋处于混沌状态中,所以很细心地把椅背上的外套递给她,然后很自然地给她提着包包,带头走到专梯处等梯。

  简璐没多余脑力想发生什么事,所有的动作只能傻傻地听指挥。

  上了内环,出外环,最后车飞一般地跑在国道上。林安深很专心地开车,好像没发出很大的磁场了,简璐才稍微找到些脑细胞。

  “我们…这去、去哪?”吼吼,该死的结巴,该死的磁场!

  “S市开发中的海滨。今天刚接到那里市政的一个案子,建个海滨广场。我们需要到现场勘察。”林安深调了一下车内温度,“你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简璐心里朝他瘪瘪嘴。她才不睡,不能被他的温柔攻陷,她得好好盯紧这人。以前当过一次肥肉,她绝不当第二次。

  但是,这是什么高级车啊?呼呼飞着跑还是这么安稳,多余的声音都没有,空调的温度很舒适,椅背很厚很舒服…昨晚从医院出来都凌晨了,怎么这人还能这样神清气爽…

  林安深望着前方,嘴边有不自觉的微笑。今天的天空真的很蓝很美...

  简璐睡了一个美美的回笼觉,闻到空气中有咸咸海风的味道,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知何时披在身上的风衣顺势掉落。补了一个好眠!

  睁开眼,面前一大片蓝天与白云,身心舒畅。

  驾驶座空空的,司机正站在不远处。海风把他的头发和衣服都吹得乱乱的,但是他仍能站得纹丝不动。挺拔的身影在碧海和蓝天中,一点都没被比下去。相反,他强大的磁场还似乎令天空更明亮,海浪更激情!

  林安深的视线不知落在海面哪一点,简璐想起他深邃如海的眼神。

  走到他身后,紧抓着他的风衣,却顿住与他肩并肩的那一步。她的心里忐忑,犹豫。他总是淡然独处,没人明白他的世界有多大,也没人能走进他的世界。

  “醒了?”

  简璐抬起头,在她犹豫间他已退后了一步,站在了她身边。

  “嗯。”

  林安深接过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的时候满鼻间都是她的味道,盈满他的心。

  “饿了吧?”

  简璐不敢再看他,这人又开始散发他的磁场了。他嘴边只露出浅浅的笑,已比天空明亮。

  “这里的海鲜很鲜美。”说罢,林安深就带头走在前面了。

  吃饭的地方是一艘游艇上。艇上只有两名工作人员,一掌航的,一既是厨师也是服务员。在等上菜时间里,简璐就暗暗猜疑这艇是不是林安深的又一“专用”。时不时瞄瞄餐桌对面的他,拿着玻璃杯喝水跟拿着高脚杯喝香槟没啥两样。

  海吃一顿后,简璐挺着饱饱的肚子坐在甲板上晒太阳。暖暖的海风拂过脸庞,温柔的阳光打在身上,半眯着眼睛,忍不住轻轻哼起自己最喜欢的节奏。

  林安深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看她一脸享受的样子,哼着歌的时候还夹了几个饱嗝。他失笑。这女孩怎么从来都没改变呢。走过去,递给她一瓶防晒油。“紫外线很强的,抹一抹。”

  简璐抬眼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个林安深。逆光的身影,一下子挡住她的阳光,让她得好一阵子才能适应过来,所以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很清晰地看到他周围的光晕,就像一颗冬日的太阳,照暖了大地,也照亮了人的心。

  简璐不由怔住。

  林安深蹲下身来跟有点傻住的她平视:“找到些灵感,我先去船舱的工作室构图。你别晒太久,会伤皮肤的。累了到房间里睡个午觉。”

  简璐接过防晒油,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他对她的关怀怎么能够这么贴心,他给她的温柔怎么可以这么自然。这层熟悉感如何解释呢?如果他们认识了很久,为何她的记忆却是如此模糊。

  简璐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慢慢没入地平线。

  简璐心里暗叫,都怪林安深的“专用设施”太舒服!她平常都没这么“猪”,今天咋就在他面前像个吃饱睡睡饱吃的动物呢。

  林安深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水。简璐鄙视地看着他,喝水也要喝得那么优雅干什么,喝到嘴里还不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林安深很无辜地把她粗鲁的眼神全单接受。这位姑娘有很重的起床气呢。但是他很懂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尝下这鱼肉,余师傅做的时候只下了油来蒸,没加别的酱料。但是吃起来很甜。”

  简璐藐了藐嘴。做鱼连盐都不加岂不是很腥?

  林安深轻轻笑了:“不会腥。”

  简璐确定对面坐着的是某种不寻常的生物。或许是一只人皮狐狸怪,就像少年阴阳师那只安倍晴明,大概有某种法术附身。又或许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存在体,例如暮色里的爱德华,能读懂别人的心理活动。顿时,简璐深深觉得这人跟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平面的。

  “别发呆。”林安深出声把她从天马行空中拉出来,“鱼肉冷了就不好吃,快尝尝。”

  “哦。”简璐听话尝了一口,眼立马就亮了起来。果真很鲜甜,嫩嫩的,吃在嘴里不留一丝腥气。

  林安深看着她馋嘴的模样,满意地掀了嘴角。

  晚餐,简璐自然又是饱餐一顿。

  简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在她进餐时星星开始跃出来,现在已经布满夜空,比城里的星星多很多很多。有远有近,一闪一亮。入夜的海风不同白天的,一阵一阵吹在身上,带着微微凉意,能抚平一天下来的浮躁。听着一下一下的海浪声,那节奏堪比任何一首歌让人安心。

  林安深看她一脸的享受,虽然公司还有一堆图纸等着他,但是对他来说没什么比她的快乐重要。他建议道:“今天就在这留一晚吧。”

  却见她立即连毛孔都竖起来作警戒状:“为什么要留一晚?你不是有车吗?那车跑起来不是挺快的吗?现在回去也不是很晚!”

  林安深被她一连几个问题问得心里失笑,看了看时间,现在赶回去的确也不是很晚:“好吧,现在回。”然后,转头去吩咐掌航的回岸。

  简璐趁他看不到,朝他瞪了瞪。哼,巨大狐狸!想把她当肥肉?没门!


[3] 林安深说:简璐,我们走。


  S市是个鱼香小港的城市,从前人们都是以捕鱼为生,近几年政府政策有意把这个小港打造成旅游城市,不出几年这里一定能发展成一个美丽现代的城市。但是,目前来说这里仍是一偏僻的小城市。

  林安深的车奔驰在国道上。

  简璐望着黑漆漆的外面,连路灯都是弱弱的。车速很快,窗外啥都看不到,只有一个接一个的黑影沙沙地飞过,估计是些树木和野草丛。车跑了好一会儿了,都没瞧见别的车。简璐收回视线,耳边安静得连空气飞过的声音都听到。斜眼偷偷看了看林安深,又不敢说话让他开车分心。

  谁知林安深却开口说道:“放松点。睡一下,很快就到。”

  简璐怀疑林安深其实是个科学家,偷偷利用什么怪异的科学技术,把窃听器放在她的心里。

  林安深又说:“冷不冷,要开大点空调吗——”

  可那个“吗”字刚说出口,他忽然就一个狠狠的急刹车。

  嘭的一声巨响!

  撞倒硬物的声音打破国道上的寂静,似乎还听到从山边荡回来的回声。

  简璐生生吓了一身冷汗。还好是高级车,刹车一霎她只是撞在安全气囊上,没什么大碍,但也撞得她眼花花的。

  还没好好回神,就被林安深扶过来:“简璐,你怎样?!”

  那是简璐第一次看见他那样的失态。他的额角应该是磕到了哪里,不过因为有气囊的关系,伤口不大,但是已经有血渗出来。可是出事后的他,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要知道她的情况。但是她晕晕的还没缓过劲来,不得不闭上眼睛。

  “简璐——!”林安深吓得声音都跑调了。他赶紧给她探鼻息,掐人中。正要给她解开上衣第一二颗扣子透气的时候,就看到她又缓缓的睁开眼睛。那刻也许只有一两秒的事情,但是林安深刻骨铭心地见识到地狱的可怕。

  简璐揉着额头坐好过来,刚刚虽是晕过去了一瞬间,但是他那声跑调的叫唤深深的刻到她的心坎里,化作无限的柔情和蜜意。林安深,平日里那么沉着不露声色的一个人,原来在面对她的时候,是如此的真实。

  简璐指着林安深的额角,那里几秒前只是出现丝丝血迹,现在已经有血开始渗透出来。但是没等她说上话,就听到车外有木棒敲击车门的声音。

  林安深和简璐对望了一下。简璐心下大叫不妙,林安深抓住了她的手给她安心。简璐看见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一脸淡然,平静地打开车门。

  车外马上有人把车门扯到最开,有一张猥琐的脸探进来:“哟,这么好的车呀!把我的摩托车都撞飞了,你说怎么办?!有钱人看不起咱穷人家是吧?高级车就能乱撞是吧?!”

  简璐看见这人痞里痞气,满嘴臭气,说话还往人家脸上水星四射。难为了林安深那么洁癖的一个人,让他喷了这么多问句还一脸的镇定。

  这都是老套的讹诈勒索。不过猛虎不及地头蛇,他摆明就是坑钱来的,现在四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但愿他求财就好了,否则…简璐紧张地攥住了林安深的衣角。

  只见林安深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再搭上一只腕表递给那人。

  那人拿过他的钱包和表,就着车内的光数了数现金数目。简璐看到他贪婪的脸上很满意地笑起来。但是常说贪得无厌,就是指这种人。他指着简璐说:“这女人呢!把钱也拿出来!”

  正要伸手进来扯走简璐手上的提包,就被林安深挡住了:“行,我拿给你。”表情还是平静的,但是简璐听得出那声音里已是冷了好几度。

  那男人显然也听得出林安深的语气,立马不爽起来,夺过包后随即就要抄起他的木棒往林安深的身上砸去。第一棒没砸中,被林安深一手握住了木棒。

  简璐吓得全身绷紧。

  正要砸第二棒的时候,忽然远处投来车头灯的光线,继而是摩托车的轰轰声。

  又一帮凶来了。

  林安深显然知道他们的情况更危险了一分,连表情都冷了下来,在电光火石间思考着怎么让简璐安然无恙。

  第二辆摩托车停在了那个男人的身旁。简璐就着光线看得出那是个粗犷的大男人,嘴里叼着截牙签,光着膀子,有着个大大的嗓门:“哎呦!妈的你这大春子在这嘛啊?!衷哥那儿都开席啦!他生日谁敢不去呀!你嫌活太长了啊?!”

  原来那个抢东西的人叫大春子。他瞪了林安深一眼就扯回木棒,吐了口唾液说道:“我这不就是筹钱去嘛!他妈的昨天不小心碰了何文珊一下,我怕她跟衷哥吹枕边风!现在想着拿点钱买瓶好酒去哇!”说完,愤愤地用木棒又砸了车子一下,“拿来!那女人身上的钱全交出来!老子不想多费时间!”

  林安深握住简璐的手让她不用怕,谁知她已经打开车门走出去。林安深扯也来不及,只见她绕过车头走到那两个痞子跟前。林安深生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跟出了车外。

  “嘛啊?!”显然那个大春子也吃了一惊。

  林安深正要上前把简璐拉回身后,那个粗犷的男人就挡在了跟前。

  简璐已经没了之前的害怕,因为杜衷就是今天生日。“你那个衷哥全名是不是叫杜衷?!”

  大春子瞄了简璐好几眼,心想难道这也是衷哥的女人,但是这张明明就是生面孔呀。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放下木棒说道:“就是。你是他的谁呀?!”

  简璐听后,声音也有了力量:“你管我是谁!现在马上带我去见他!”

  大春子被吆喝得不爽:“你不说是谁,杂七杂八的人我怎么可以带去见他!”

  简璐一下子激动起来,大叫道:“我是他老妈!”

  大春子被叫得脚软了好几下:“你…你说的鬼信呀!”这女人就二十来岁,衷哥也二十来岁,哪个二十多的妈能生个二十多的儿呀?王母娘也做不到这境界吧!

  简璐没了跟他拗的耐心,想到林安深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就急:“告儿你,这下子你敢再耽搁我一分钟就让杜衷剁你一截手指头!”

  大春子被这女人的口气吓住,不敢再拖延半刻,赶紧开车把这两人领往衷哥那儿,边开车边低声骂着:“妈的,这车子开起来比干女人还要爽!”才说完,就被后面的女人掷来凶凶的一瞪,大春子打了一个激灵,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车开到一个舞厅前,远远就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舞曲声叫喊声。简璐本想直冲进里面去,但是看到林安深的伤口,刚才还以为只是擦伤一下,谁知道伤口的血越涌越多,用纸巾给摁住伤口,可那上面都全染上红色了,而且这会儿还不断的流血。

  简璐急得朝大春子喊道:“去!去跟杜衷说简璐来了!要他马上出来见我!”

  大春子也不敢怠慢,撒腿就跑进舞厅里通报去了。

  简璐在车外走来走去,此下的心情确实是忐忑不安个厉害,一边她还没整理好两年后跟杜衷再见面的心情,一边又想着这次如果林安深有个什么事她不会放过杜衷那混小子的!简璐不敢再去看车内的林安深,这嘈杂的环境让他锁紧了眉头,而因为失血的原因他的脸开始白起来,整个人虚软地靠着椅背闭目。

  这时侯舞厅里面快步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杜衷。他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簇拥,众星捧月般。杜衷一见到简璐,两眼就亮起来,跨大步走到她跟前,迎面就给她一个大大严严的拥抱,边哈哈地朗声大笑,边说:“拣小鹿,真的是你呢!今晚真是高兴呀,你特地来给我惊喜的吗!!”

  大春子在旁边看得胆颤心惊。他这次可动到真正的大人物啊…

  两年的分离,却似乎昨天才见完面。简璐被杜衷双臂牢牢压在他的胸膛前,压得她说不上半句话。好不容易推开他,劈头就骂他:“你怎么还跟头牛一样有力气啊!你吃的什么草!”看到他还是那张笑意吟吟任她骂的脸,两年后他还是原来的那个杜衷。转开视线不想回忆从前,但声音已哽起来,“我是刚好经过而已,你…你帮我找人给他包扎!”

  杜衷挑眼顺着简璐指的方向看去,车内一个捂着伤口的男人,一身得体不菲的衣着,清俊非凡。再看那车,这可不是个简单的男人。只不过那零度以下的眼神正毫不掩饰地盯着他跟简璐交握的双手,让他明白这男人也不过是个凡人。

  杜衷在社会打滚这么多年,他也是个人物,不问发生什么事,只回头凌厉地瞧了大春子一眼,就转头跟简璐耍着流氓道:“包什么包?我从来不会救自己的情敌呢!简璐你这两年智商下降咧,我杜衷是这么大量的人吗?”

  “杜衷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瞧你这丫头说什么话呢!你跟我还有说欠不欠吗?!”

  “那好,让人帮他包扎!”

  “如果他是个女人我会帮,但是他是个男的!而且明显的会跟我抢你,所以我不会帮。”

  简璐被他的痞气堵得不行,急得眼睛都憋得通红,对着他的胸膛就揍:“杜衷你个坏蛋好意思说这话!他是我的人!你给我马上包扎他!他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给你命活!!”

  “诶!诶!真疼的啊!”杜衷好不容易才抓得住那两只乱打的手,看她眼睛都急得红通通跟个兔子似的,他就投降。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浓妆性感的美眉领命跑去车里面。杜衷嘴里还不忘跟简璐嘟哝:“你对这男的来真的啊?”

  简璐管不上他说什么,巴巴地跟上那美眉。可是才到车边,就见那美眉从车里退出来,手正把纱布放回包包里,无奈地对她耸耸肩:“伤口挺深的,但他不让碰。”

  简璐赶紧钻进车内,但见林安深一起一伏的呼吸着,有隐忍的痛苦,可是他闭着眼睛,简璐无法看出他的任何情绪。林安深的脸已经白了,那纸巾已经摁不住伤口,上面染满粘稠的血液。只听见他说:“你应该有驾照的,我们走吧。”

  简璐只得按捺住焦急,柔着声音哄到:“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的嘈杂,不喜欢这里的人,但是你的伤口磕到很深,不包扎一下血是止不到的。我们简单止血了就走。”

  “简璐,我们走。”林安深终于睁开了眼,但里面已经是一切平静。

  简璐不知道怎么应付他的固执,眼泪再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流下来。现在飞车回去还得两个小时,他的血够不够供他这两个小时流啊?!血流干了就没命了呀!他是不是让她载条尸回去啊?!想到这儿她的泪更加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林安深皱了眉,谁知一皱就扯到伤口,血渗得又厉害些。他感觉体内的力气渐渐离失,但是他存了口劲提手握住简璐的手:“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一到市里马上去医院。”

  这人的脑袋怎么这么犟啊,关键时刻还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简璐气得不行:“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

  林安深沉默了两秒才说:“好,我先回。”但是手却没因此而放开她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简璐看到他因为这几句话间的激动,血涌得厉害,开始从他摁伤口的手指缝间淌出来。简璐只想尖叫:“你都要失血死啦!还管那些人那些环境干什么!!你真那么嫌弃这里的东西,那么我也被杜衷抱过,你也不要我好了!”说罢,哭得大花脸的简璐就要甩开林安深的手。

  然而他的手却随着她的话,抓得死紧。林安深不愿放手。是啊,到这份上了,再沉得住的他怎么也无法如从前只守候在她身后。他始终都有那么一天压抑不到,只能释放他对她的爱。她可知道,当他看到杜衷把她紧紧拥在怀里,那个画面每秒钟都像在凌迟着他,比死还煎熬。

  一时间小小的空间里寂静无声,两人之间只剩下简璐大口大口的哽咽声。

  最后,还是林安深妥协了,轻轻合上眼,说道:“别离开我。”

  简璐听见声音里有无限的疲惫,又有数不清的酸涩。她为他感到心痛,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对她灌注了这么深这么浓的感情…

  在车外,夜色中看不清杜衷的表情。

  那个拿医药包的美眉只得对他附耳道:“老大,比你深情啊…”说罢,不再看杜衷会有怎么的反应,就娉婷走向车里。



[4] 林安深说:你是我女朋友。


  林安深睁开眼睛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

  病房,是那个他一向专用的病房,什么设施都是为他量身而设的。地毯厚重,窗帘严实,甚至墙壁上的挂钟都是那种分秒针走动不带一丝声音的。

  怔怔地盯着苍白的天花,深深吸着气,用力得扯痛了伤口还是嗅不出空气中有她半点的气味。被静寂的空气包围,他首次感觉到安静是那么的可怕。

  脑袋反复回想她哭得满脸泪水,连鼻水流出来也顾不上擦一下的焦急又生气样子。真是傻。傻得那么可爱。傻得让他疼惜。也傻得令他沉溺。林安深想着想着就满脸笑意,睁开眼没看到她的空落感一下子又被盈满。

  有开门的声音。而后又轻轻地合上房门。虽然地上有厚厚的地毯,但是走进来的脚步依然有多轻就放得有多轻,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林安深合上眼睑,不用看他就知道来人是谁。那气味,那步伐,他已数不清曾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简璐走近林安深的病床。他还在睡,他真的连睡觉也是这么安静的。简璐肆无忌惮地瞅着他的脸,还有点白,但起码恢复了些血色。从没这么清楚地看过他的脸,她想起Joey说过的“不抓紧机会才是傻子呢”。简璐从心里面笑了出来,对啊,他长得这么好看,工作这么出色,怎么从前就没想到好好注意他呢。

  老实那句,其实这些优点都没让自己生出好好抓紧机会的意识,毕竟她没有嫁个有钱人的心态。她只是普通人,有个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心满意足。但是当她见识到他的傻劲,犟起来就跟个孩子一样;他会把所有对她的温柔呵护藏在淡然平静后,她无法对他继续忽略。不抓紧机会的才是傻子呢!

  简璐正在偷笑间,忽然某人就那样毫无预告地睁开眼。

  呀!

  简璐条件反射地叫了出来。不带他这样吓人的…正要退后一步,才发现手被他握住了。那力道是轻轻的却足以让她知道,他不会放手。

  卧床的人嘴边噙着丝丝笑意。

  红潮在简璐的脸上飙升。这人怎么病了磁场还能那么强…那能量可比擎天柱。

  “你饿…饿吗?”吼吼,争点气,不能结巴!

  “嗯。”

  简璐帮林安深放好靠垫让他坐舒服。“那个…护士说你从不吃医院的东西,所以我刚刚赶回家给你熬了点粥,你…你尝尝吧。”说着,简璐把保温瓶放在林安深跟前,旋开盖子,淡淡粥香随即飘出来,米肉熬得细碎,混着星星的翠绿,甚是引人食指大动。简璐信心满满地给林安深盛满了一碗。

  只见林安深拿起调羹,勺了一口,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又勺了一口吃,继续品尝。第三口…第四口…然后他抬起头。

  简璐早做好心理准备听赞美的话。她做这粥的时候是下足了心思,目的是让自己的魅力能随着这粥一起滑进他的嘴里,给他好好尝尝。

  只听见林安深说道:“这粥很香…”

  简璐在心里乐开花了,但表面还是一副风轻云淡:“嗯。”

  林安深继续赞道:“火候拿捏得很到位…”

  简璐飘飘然,嘴边忍不住偷溜出笑意,但是她还是很克制:“嗯。”

  “米碎吃起来口感很好…”

  “嗯…”

  林安深没赞完:“卖相也很漂亮…”

  简璐快克制不住得意之情了!

  忽然,却听得林安深这样说:“但是好奇怪,怎么尝不出一点味道?”

  顿时简璐所有笑容僵住,赶紧抓起调羹勺了一口进嘴。

  哎呦!刚才顾着赶时间竟给忘了放盐。还好简璐在突发情况下思维比常人敏捷那么点点。

  她放下调羹,老神在在的表情,对林安深说:“嗯。你失血过多影响到味蕾神经。不用太担心,是暂时性的。过一天等你血液循环缓过来就有味觉了,到时候我再给你煮好吃的。你现在先吃点,填一下肚子。”

  林安深很好骗的相信了:“好。”

  简璐作思索状:“要补血嘛…就得吃些菠菜,明天我就煮些菠菜汤给你吃,很快就会恢复味觉!”

  然后拿眼偷看他。只见他一口口地吃起来,还吃得一脸满足状。

  简璐乐,从心里由衷赞着这真是位单纯好孩子啊。

  看着碗里的粥很快就要见底了,但是电光火石间有些什么闪过脑袋,她“呀!”的叫了出来。

  最后一勺粥停在了林安深的嘴边,他问道:“怎么了?”

  简璐盯了盯他手上的调羹,而后红着脸转开了视线:“没…什么。”只不过你吃的这调羹我刚才也吃过。

  真难想象林安深这么洁癖的一个人要知道了会怎样。偷瞟他,他已把最后一口粥送进嘴里,连同那调羹也被含进嘴里。

  抹汗。他们…间接接吻了…

  想毕,某女满脸烫得快冒出轻烟,借着收拾碗的机会溜出了林安深的病房。

  门关上了,林安深才舍得把视线收回。头靠着墙,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她的馨香,齿间还有她的香气。他轻轻的闭上眼睛,幸福得像个小男孩一样傻傻笑出来。

  原来他也是可以这样幸福的…

  幸福归幸福,现实还是存在的。

  林安深的伤口比简璐想象的要严重。医生说他的伤口是摩擦性裂开,而且这口很深,仅几毫厘即到脑腔皮层。伤口缝了针,愈合期间对伤口的照顾是关键。住院时间还得根据伤口情况而定。

  简璐听得胆颤心惊。不敢再回想那时候他摁伤口的情形,血是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来的。偏得他还犟着要熬个两小时车程回市里。简璐忿忿地想着这家伙的脾气比牛犟!没有人这样拿性命来开玩笑的!她得想办法给他整治整治。

  但是偏偏林安深在养病期间乖得不得了,她煮菠菜汤他就吃,蒸猪肝也吃,炖猪脑皱了皱眉也都不吭声地吃下去。公司堆了好一堆图纸要赶工,但是医生建议这期间不要操劳过度,简璐就规定他每工作一个小时得休息两个小时,他都乖乖的遵照指示。

  但是惟独一项他没答应。医生说林安深有空要多接触太阳,有助伤口杀菌。一天到晚躲在病房对伤口的复原是非常不利的。可林安深一口就拒绝下来,他无法忍受有人群和吵杂声的地方。简璐知道他,但是现在关乎他伤口复原的问题,再无法忍受也得忍受。

  开始简璐还能耐心的哄着他去,但是这林安深一概沉默以对,而且这家伙的沉默和他的磁场是同样的强大,无论简璐怎么劝那沉默者依然纹丝不动,就跟路边的美化雕像没啥两样。简璐挑眉看他,她只能出杀手锏了。

  “林安深,你这样不配合治疗,想住多久的院啊?”

  “…”

  “花园很大的,总有块地方又安静又没人。”

  “…”

  “我都烦死这里的消毒药水味道了。”

  “…”

  “我不想再忍受这病房了。你找别的人照顾你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又不是你的护工!”

  “你是我的助理。”

  “那我辞职。”

  “我不批。”

  “我的合同是到今天。”

  “我跟你续约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啊?”

  “你是我女朋友。”

  “你都没跟我约会过。”

  “什么时候?到哪里?”

  “今天,楼下的花园。”

  “...一定要?”

  “随便你。”

  “我可以牵你的手?”

  “…嗯。”

  “抱抱你?”

  “…花园很多人。”

  “总有没人的地方。”

  “…”

  “可以吻你吗?”

  “…有人。”

  “找个没人的地方。”

  “…”

  “现在可以去了吗?我准备好了。”

  “…”

  最后,简璐的杀手锏被反杀手锏了。

  就这样,简璐小姐与林安深先生正式确定了甜蜜蜜的恋爱关系。



[5] 林安深说:...


  在简璐的“全身心”照顾下,林安深复原得飞快。他可以出院重回公司工作了。简璐自然也跟着“出院”,继续与公司续约上班。

  工作堆了一座山。

  简璐忙得焦头烂额。而林安深却可以应付自如,并且他还有时间包管简璐的所有午餐,还是亲手做的那种。

  简璐这才解除了长久以来的疑虑,她从未看见过林安深在午餐时间走出过他的房间,还以为他光合作用不用吃的,但原来他也是凡人一个米饭正常需要。只不过他习惯自己带饭回来躲在房间里吃。

  快到中午的时间,简璐接到JOEY的电话。“JANE!你总算回啦!中午请你吃饭!”

  简璐忍住翻眼睛的不雅行为:“好多积压文件,连水都喝不上一口,不去吃饭了,情报费兑换成JMI那个案子吧,记得一定要用公司暗纹A4纸。问答时间十五分钟。”

  “DEAL!”

  “问吧。”

  “就喜欢你这样直爽!JANE!ANSON怎么伤到的啊?我们都担心死了!”

  “被抢劫。放心,没破相!”

  “噢!真是上帝保佑啊!那住院期间你跟在他身边的是吧?你住他的病房啊?”

  “我住客房。”只不过客房在他的病房里。

  “嗯,算你吧,不会趁机偷步!”

  “当然...”只不过偷跑了...

  “那这段时间近距离接触他有没更深的了解?”

  “老样子。”还是那么一只又犟又洁癖又封闭的巨大狐狸。

  “你们之间没化学物理变化吧?”

  “没有。”化学上他还是上司她是下属。物理上他还是男人她是女人。只不过,男上司跟女下属发生了恋爱关系。

  “有没有别的女人上门给他探病?哎哟,公司都不让我们知道那所医院的名字!”

  “没有。”他可只有她这一个女人呢。

  JOEY还继续问了n多问题,十五分钟刚刚好,一分钟都不愿意浪费。跟JOEY进行的问答环节,让简璐想到幸好读书时认真学了语文,天知道原来语言艺术可以如此博大精深、实用可靠。

  刚挂上电话,简璐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铃声又响起。

  “简璐,进来吃饭。”巨大狐狸的时间掐得精准。

  “哎呀,等下再吃。你给我留饭。”面前的文件像武夷山呢。

  “那我拿出去在你位置吃。”巨大狐狸也能把她的心理掐得精准。

  “NO!”要是突然公司的高层来访可怎么办,“我来了。”

  简璐只得离开武夷山,才走到门前,林安深很适时地打开了门让她进。

  简璐到公司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傻眼。眼前简直就是一个图书馆。房间很宽敞,但是都被一排排书架占满了空间,书籍被整整齐齐排好放架。走近抽出一两本来看,都是各种画册。说是办公室,但办公桌反而缩在一个角落。

  “简璐。”

  林安深的声音传来。简璐循声找去,原来在最里面还有个隔间。走进去,有张小饭桌,两个人刚刚好的那种。而旁边却有一个豪华型的大冰箱。再旁边是个简璐说不出是什么功能的,可能是电烤箱又可能是洗碗机的机器。他用的东西…为什么都不是一般的先进…

  在简璐好奇观察的时候,林安深已摆好了饭菜。三菜一汤,他和她各一盒米饭。饭菜都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只是些家常小炒,冒着缕缕香气,颜色有绿有红很是好看。他递给她一双筷子。简璐傻傻笑地接过。

  对面的男人不解地瞟了她一下,没多说什么,自己吃起来。食不言寝不语。

  简璐想,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众女人眼中最璀璨耀眼的那颗钻石,谁会知道他愿意舍弃多姿多彩,众星拱辰的生活而满足于三菜一汤。

  从来的世界甚至只得他一人。一人走路,一人吃饭,一人睡觉。自己不走出外面的世界,也不让别人走进自己的世界。

  而某一天,她糊里糊涂就住进这么一个封闭的世界里。但是这里没有冷漠,没有冰冷。简璐看到了满天空的温暖和幸福。

  “等下再发呆。汤要凉了。刚刚讲那么久的电话不渴吗?”

  “你的偷听器藏哪?”

  “没藏。”

  “我试过找,没找着。”

  “…”

  “唔!这是什么汤?!”大叫。

  “香菜汤。”

  “我不喝!”

  “…”

  “咦!这是什么!”

  “香芹。”

  “我不吃!”

  “…”

  “噗!这又是什么!”

  “洋葱。”

  “林安深!你这是在报复!”报复住院期间灌他吃猪肝猪脑和菠菜。

  “…”

  “林安深你心胸狭窄!”

  “…”

  “林安深你像女人!”

  “…”

  “林安深…我可不可以不吃…”

  “吃不完明天继续。”说罢,某男筷子一搁,他的那份已经吃完。悠闲地喝水。

  简璐盯着这尊佛,欲哭无泪啊。


[6] 林安深说:有空去你家参观下


  别人是怎么拍拖的,简璐和林安深也就是怎么拍的。吃饭,看电影,逛逛街。

  快要下班的前五分钟,简璐开始收拾桌面了。

  电话铃响,简璐把话筒搁在肩膀和耳朵间,手仍利落地在忙。

  “简璐。今晚吃什么?”

  “我想吃日本菜!”

  “哪种?”

  “三文鱼刺身!”

  “有细菌。”

  “…天妇罗!”

  “不健康。”

  “要不然吃什么?!”

  “乌冬面吧。”

  “林安深!没有你这样独裁的!”

  “把三文鱼泡在乌冬里?”

  “不要!都把鲜味泡没了!”

  “把天妇罗跟乌冬炒一起?”

  “好奇怪的搭配…”

  “简璐…”

  “嗯?”

  “你独裁。”

  “…那就吃乌冬面吧。”

  挂上电话,刚好五点踏正。简璐利落的身影冲向楼下大堂,打卡,转身又飞回楼上。一眼就看到林安深已经端端正正的侯在他的专梯处,手里提着她的包和外套。

  简璐笑嘻嘻地走过去挽着他,一同走进专梯。然后坐上林安深的车,嘘的一下滑出停车场。

  因为如此,所以同事们都只看到简璐满脸恋爱中的笑容,却从没有人看到她与她的另一半恋爱的身影。

  晚上坐在林安深家里的餐桌前,简璐哼着小调等林安深端着乌冬面出来。

  不看不知道,不吃想不到,她的林安深可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呢。很多菜都会弄,而且味道很棒。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再没办法在他面前散发厨艺的魅力,新时代的女人当然要有个背后的男人宠着。

  不一会儿,林安深就端着一大汤碗的乌冬面出来了,面冒着腾腾白烟,带出一室的温暖和香气。

  乌冬面一放桌面。简璐就急急地要尝一条乌冬。

  林安深眼明手快地挡住了她的手:“烫的。”

  拿出小碗来盛乌冬,递给某馋猫,而后解开身上的围裙,落座她对面看她的馋相,不自觉的微笑。

  围裙的左下角有只毛茸茸的小猫正在跟毛线纠缠,脸上玩得满足地笑了。简直就是翻版的她。他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简璐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朝他露出鄙夷的目光:“林安深,你的眼光挺独特的嘛…!”

  “嗯。”因此看上她了…

  “没想到啊…”

  “…”他也想不通。但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想不通也甘之如饴。

  “干嘛把狐狸穿身上!”就知道你是狐狸化身!披着小狐狸皮的巨大老狐狸!

  “…”那是猫好不好…

  唔~!简璐满足地发出声音,汤底很鲜美,面身咬在嘴里弹性十足。

  她吃得肚子涨涨才舍得搁下筷子,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叹息,挺肚子的动作还有点像身怀六甲。

  等林安深也吃够了,简璐抢下刷碗的工作。做完菜又要洗碗,她舍不得他那么累。刷完碗走出厨房,简璐就看到林安深在大厅正削着苹果。修长有力的手指自如地操作着刀和苹果,长长的果皮一点也没断。林安深让她坐到身边来,看到她刘海的发丝间有点点水星,抬手帮她拭去。简璐闻到了他指尖有苹果的香气。她笑眯眯地往他那儿蹭紧些。

  林安深把苹果分成几小份,用叉子叉其中一块放到她嘴里,又给自己叉了一块。

  “看什么片子?”

  “看…搞笑…的吧。”简璐咬着果肉,嘴里含糊不清。

  相反林安深就能字字清晰:“有部新的。”说罢,就牵着简璐到影音室了。

  说起这影音室,还得说说林安深的家。

  因为见识过林安深那办公室的“风格”,简璐自是想到他的家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风格”。但是第一眼看到他的家,她就O型嘴了。

  开阔的空间没有一个书架,林安深说他不喜欢在家工作。

  一进门是个大大的厅,分不清是客厅饭厅。但是想想林安深那性格估计也没什么客厅。大厅是整整齐齐的正方形,靠墙一边有一张大大的沙发,是坐上去会塌陷却让人陷得异常舒服的那种。

  一般人家里沙发对面肯定是啥电视机音响之类的,而这张大沙发对面却是一个画架,上面只有张白白的画纸。按林安深的解释,他平常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下,想下事情,想到什么就画点什么。

  简璐抹汗。他的习惯…真艺术。

  以这个厅为中心来说,右边是个大大的开放式厨房,左边是一个个功能室。一个睡房,两个画室,一个浴室,一个书房。简璐对这五个房间都充满疑问。

  “林安深,怎么你的睡房啥都没有只有张床啊?”

  “因为它是睡房。”

  “怎么有两个画室这么多?”

  “画多。”

  “都是你画的?”

  “嗯。”

  “画了很多裸体画啊?”

  “没看过你的裸体画不出来。”

  “林安深——!你盯着我看干嘛!!”

  “…”不是你引我联想的吗…

  “干嘛不能让我进去看?”

  “我要把其中一间改成你的房。”某人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我又没说要住你这…我住我家。”

  “你住你的,我改我的。”

  “…”

  简璐继续走进浴室参观。“哗!你洗澡的时候会水肿胀大的啊?!”

  “…”

  “你家浴室快顶得上我整个家啦!”

  “是吗?有空去你家参观下。”

  “你会水肿胀大,我家挤不下。”

  “…”

  简璐最后参观书房,有一张实木书桌,上面摆了个笔记本电脑。过一点有个小书橱,旁边是张单人沙发,沙发面对的是幕大大的落地玻璃。林安深的家在大厦的高层,从玻璃窗望出去,一片辽阔的江山。

  观察了下书橱,都是些悠闲的书和杂志。但是看得出林安深阅读很广泛。简璐抽出其中一本旅游杂志。“你喜欢旅游?你不是不喜欢吵吗?”

  “杂志里面不吵。”

  “你竟然有《多啦A梦》!”

  “挺好看的。”

  “怎么连《女孩心事》也有?!”

  “看看你有什么心事。”

  “还有《中年妇女知多少》?!”

  “总有一天你也是中年妇女。”

  “干嘛没有《老女人养生之道》?”

  “嗯。迟点去补。”

  “…”

  后来所说的影音室,也就是从这个书房改装而来的。

  此刻,简璐正偎在林安深的怀里看着香港的搞笑片。对白挺搞笑。而林安深则一只手扶着简璐的肩膀,另一只手翻着搁在腿上的《女孩心事》。

  无厘头的港式笑料让简璐笑得身体不住抖震,居于共振的原理,顺带把振动也传递到林安深的身体。但是林安深正看书看得认真,不为所动。

  看到书上这么分析女孩子的某些行为。

  “当女孩子愿意反复和身边的朋友同事或同学讨论一个男人时,就说明这名女孩子是欣赏和在乎这个男人的。”

  …嗯。她好像常常跟人说他大大小小的事情,尤其是跟总经办的那位秘书。

  “当女孩子愿意让一个男人吻她的嘴唇时,并不能说明这位女孩子有多喜欢这个男人,但是如果女孩子愿意主动亲吻或是回吻的话,那就能说明这位女孩子是从心里接受这个男人。”

  …哦。在医院花园那天她回吻他了,他的牙齿不小心磕着她的嘴唇,她还骂他到底会不会吻。…是不大会,得抽空买本接吻技术理论,也要加强实践才行。

  “当女孩子愿意跟一个男人用同一样生活用品,例如穿同一件衣服,吃同一个调羹,就证明这个男人在这女孩子的心目中是友情、爱情、亲情的集合体。”

  吃了!住院那次她就吃过他用的调羹!

  林安深好一阵激动,一个人对着书本难以平伏心情。

  电影正好演完,简璐差不多笑了整场。转过头看林安深。

  “你看电影了吗?”

  “嗯。”

  “骗人,我看见你刚刚在看书呢。”

  “林子聪挺搞笑的。”

  “谁是林子聪?”

  “那配角。”

  “…”明明就没看到他有看电影的呀,对他的无所不知很不服,“你觉得这部电影搞笑吗?”

  “不太觉得。”

  “那你怎么笑得比我还傻?”

  “…”

  吃饭,看电影。简璐和林安深都做齐了。接下来是逛街时间。林安深的车很快就开到简璐住的区。简璐住在街尾,但是停车场在街头。林安深把车泊好,然后两人手牵手的走向街尾。

  这时侯已经不早,街道上都没什么人,店铺也只剩下零落几间在开。

  他们每天就是这样逛街的。

  简璐脚步轻快。虽然约会都是约在他家里头,但是简璐每晚都过得很开心。回家里睡觉总可以有个美梦。

  夜风吹过,简璐深呼吸甜蜜的味道。

  “会冷吗?”

  简璐觉得林安深的声音比风还温柔。她用脸蛋蹭着林安深的手臂:“不,好暖。”

  “林安深,我以前曾经以为你是个自闭者。”

  “…”自闭者好像思维和语言都有障碍的吧。

  “后来觉得不像。我又想到了《电车男》。”

  “…”电车男?什么来的…机器人吗?

  “但是你又那么爱干净和整齐。跟电车男不一样。”

  “…”

  “不过我想到用什么形容你最像了!”

  “是什么?”

  “多乐士墙面漆广告里那头大狗。又高大又威猛又干净又可爱。我好喜欢那条狗!”

  “…”林安深一脸黑线。他竟然像条畜生。

  “简璐。”

  “嗯?”

  “上街遛狗要办证的...”

  “…!”

  风冷冷地吹来,然而林安深的冷笑话,更冷冷地把风逼退。呼…卷起三三两两的枯叶,还有简璐的鸡皮…

  街头至街尾走了两个来回。简璐站在自家楼下,跟林安深依依不舍地道别:“晚了,你回去吧。”

  伸手要从他的手臂上拿回自己的外套和包包。但是,怎么扯不动?

  “乖,现在很晚了。”简璐娇羞地哄到。

  “还想跟你待一会儿。”

  “不啦,明天还要上班。上班的时候再待好吗?”…真是黏人,但是…黏得好!

  “上班时间要工作,没空。”

  “那午餐的时候…”

  “午餐时间要吃饭,没时间。”

  “林总设计师,我现在也没时间!”扯自己的包,被他闪过了。

  “那怎么有时间跟我抢东西?”

  “你…你,想怎样?”林安深竟然在跟她耍无赖?!

  “我上去看看,视察一下有没有我家的浴室大。”

  “你会遇水肿胀大,进不了!”

  “你家不是水池,能进。”

  “不行!三更半夜女孩子家是你能进的吗?!”把包一下子扯回来,“外套明天给我带回公司!”说罢,就急急地冲上楼去。开玩笑,家里啥都没收拾,让他瞧见怕他会抓狂呢。

  但是,跑到家门口的简璐,对着严严实实的家门哭笑不得。

  她的钥匙在外套的口袋里…只得又吧嗒吧嗒地跑下楼去。

  林安深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等她。

  清风朗月,衣袂飘飘。

  简璐在心里大叫,你这狐狸!臭狐狸!巨大臭狐狸!

  最后,林安深终于见识到简璐的“女孩子家”是怎样的。然后记住了以后不再冲动行事了。

  “我家挺小的。”简璐看着林安深那傻眼的表情,只好干笑着打哈哈。

  “…”平常人家的那种一房一厅,但是厨卫齐全。按格局方面来说还是可以的。一进门就是沙发,三人座的,坐下去应该还是舒服的。但是…

  “呵呵,这…这衣服我才洗的…”说着,简璐颇尴尬的收起沙发上一件T恤。

  “…”说谎不打稿,都皱成这样了。

  “哦哦…这我今天早上太赶时间,所以先随便放在这里的。”耳根烫着,简璐飞速捡起沙发下一只袜子。

  “…”丢三落四。

  “我...我早上的时间一般都不太够用,这早餐来不及收拾…”火热蔓延至脸上,简璐刷刷地把方便面的盒子扫进垃圾袋里。

  “…”早餐怎么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简璐的虾子脸挤出陪笑:“呵呵…我家就这样,也没什么好看。现在时间都很晚了,你就先回去吧。小心开车啦!”

  可是林安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简璐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倏!血液沸腾!在那茶几下——!

  夜空中爆发出简璐的吼叫声:“林安深!你盯着我的内衣看什么!!”

  林安深脸唰的通红,别开脸。

  “…明天我过来帮你一块儿收拾卫生…你早点休息。”然后就跑得没影儿了。

  简璐在原地僵化中。

  圆月很亮。月光轻轻打在红虾子身上,色泽鲜艳!



[7] 林安深说:我赚得不少可以养你


  早上,简璐回到公司。瞟瞟那边的房间,咦,今天这家伙竟然比她还迟。

  林安深跟简璐不同,他上班是不用打卡的,那是大人物的福利。不过,他从不迟到,也总是比她先回到公司。简璐把原因归根于他那飞来飞去的高级车。

  九点过十五分,才看见林安深从专梯里面走出来。简璐赶紧拿起笔刷刷地写着什么,很忙,很忙…

  噢噢,范思哲皮鞋渐进,简璐的头渐低。皮鞋停在她桌前。“简璐。”

  “…嗯?”

  “一般几点出门?”

  “八点三十分吧。”

  “你今天提早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去找我了吧?”

  “早餐吃了吗?”

  “吃了…在街头那小店买的。”死都要说吃了…她是好女孩,生活好健康,昨晚看到的那些都是意外,意外。

  “嗯。”

  简璐有些愣愣地看着林安深进房间的背影。刚刚的对话怎么怪怪的。又想了好几下,继而有东西闪进脑内,噢!

  几分钟后,简璐捧着香气喷喷的鸡蛋葱花面坐在座位上吃着,心里美美地哼着她最爱的歌。人生,人生,还有比现在更美好的吗。林安深,林安深,还有比他更可爱的吗。

  正在享受中。忽然头顶有声音打断她,“你个死丫头,上班时间偷吃东西,还边吃边思春!你当你上司死的啊?!”

  简璐差点咽到。就是她上司给她吃的!

  抬头瞪了JOEY一眼。这大美女私底下粗鲁死人不偿命。

  “诶诶!Jane,先别吃,今天我可是为下来送文件这个机会赔上一星期的必胜客呢,你得给我好好报报料啊!”说完,眼睛就胶住那边的房门。

  哗…有必要这么亏吗…“还是老样子啊…”简璐边咬着面条边报料,“早上在房间。中午在房间。下午还是在房间。”至于晚上,当然跟她呆一起啦…

  “不行啊,没有你这么做情报的!喜怒哀乐呢?”

  简璐懵:“啊…看不出啊…”刚进房时跟他要早餐的时候,那脸还是一副淡淡的。

  “你得观察啊,他的表情他的衣着还有步伐,一点蛛丝马迹都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他上下班总会走出房间的吧,你得抓紧时间呀!”

  “每天好像都差不多啊…”今天可能有点点不爽吧,不过晚上她哄哄就好,反正他很好哄。

  简璐举起饭盒喝面汤,聪明地挡去JOEY的愤怒射线。

  “你这丫头!我看全公司上下包括保洁阿姨在内就你对ANSON最不上心!”JOEY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不是!”全公司全中国全世界,对他最上心的就是她!谁跟她争她对谁急。

  “哼!你这丫头片子别不认了,你的心思都不在这。最近交男朋友啦?”JOEY瞄瞄简璐手上的饭盒,“你刚才还对着这盒面思春呢,男朋友给你做的啊?”

  “是啊。”很大方的认了。

  “真的?!嘻嘻,怪不得一脸春风得意。唷,你不厚道啊,我每次换男朋友都跟你说,你倒好交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能比吗,你换男朋友是比家常便饭更家常。“现在不是坦白了吗…”

  “算你吧。那你男朋友是怎样的?哪行的?能赚不?交了多久?”

  …败给这八卦皇后:“我觉得挺好的。画图的。不清楚。就是最近才一起的。”

  “喂,说多点信息会割了你男朋友的肉啊,用不用这么护着啊。我还不是关心你,替你把把关,要不你的脑袋这么傻给人骗了都不知道。”

  “我哪傻啊…”要是傻的怎么会让林安深看上…

  “那你怎么连他能赚多少都糊里糊涂的啊?面包和爱情都一样重要!”JOEY一肚子爱情经验,“画图的?画什么图?ANSON就是画图的啊,人家赚得那个数也数不清。”

  那就不能怪她不清楚啦…“好吧,有空我问问他能赚多少。”

  才说完就被JOEY敲了一记:“说你傻还不认!哪有人问这么直接的?问了你就什么气质都没了。你该观察懂吧?”

  “会,我视力正常。”简璐颇骄傲的点头。

  “例如观察下他的车。”

  车?那标志很不寻常,她看不懂啊。简璐摇头。

  “观察下他带你去什么地方约会。”

  约会的地方,一直都在家里…简璐摇头。

  “那观察下他用什么价位的香水。”

  香水?那就更不用说了,他连喝都只喝清水哪里会喷什么香水,况且他不喷也那么好闻。简璐只好摇头。

  JOEY坚持最后一道耐心:“那至少大概了解他送你花的价位吧?知道这个很重要,一来看出他赚多不多,二来看出他对你的爱意有多深。”

  只见某人摸摸了鼻子:“好像他没送过我花噢…”

  JOEY恨铁不成钢的大叫:“这种男人你喜欢他什么!”

  简璐目送JOEY抓狂而走的背影,耸耸肩。他的所有她都喜欢啊。

  五点下班后,林安深载着简璐往她家去,车后座已备好基本的清洁用具。经过菜市场,简璐喊停,自告奋勇地说要买菜今晚亲自给他煮好吃的。总得挽回昨天的面子,她也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

  买好了回到车里,才放好菜,又被林安深拉出车外。来到一个高级花店里。只见他跟店员交接了几句。马上就看到店员眼里露出兴奋的闪光。五分钟后,林安深把一大簇红艳艳的玫瑰花捧到她手上。他们走的时候还听到店员一个劲地说欢迎下次光临。

  简璐怔了,这簇玫瑰花大得占了她满怀。路过的行人都回头看一看他们。走到车边,这花还塞不进前座,简璐只好把花放到后座去,跟刚买的卷心菜啊通菜啊什么的摆在一堆。

  满车花香。简璐问:“这花是什么品种啊?”

  “瑞士香水玫瑰。”

  “那不是很贵?”

  “应该是的。”

  “多少钱?”

  “一百一十。”

  松了口气,还好,买少件衣服的钱就省回来。这价位买个浪漫还是可以让她接受的。简璐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林安深。忽而想到什么,心惊胆战的问道:“…该不会是美金吧?”

  “嗯。”

  简璐的声音和冷汗马上一起叫嚣起来:“林安深,没有你这样败家的!我不要这花!你给我换一百一十美金的玫瑰糕玫瑰茶玫瑰沐浴露!”

  “不换。那些没用。”林安深说得斩钉截铁。

  “那这花有什么用——?!”简璐对着他耳朵吼。

  “可以证明我赚得不少可以养你。也可以证明我对你的爱有多深。”林安深说得理直气壮。

  简璐则欲哭无泪:“林安深你该多看几页《女孩心事》,里面有教怎么表达爱意。别听JOEY的,她说的那些爱情道理都是胡扯的…”否则她怎么换男朋友如换衣服啊。

  但是,等等…

  “林安深——!!”简璐大叫,“你侵犯我隐私!你还说没在我身边装偷听器?!”

  “没。”

  “否则你怎么知道要用花来证明赚多少爱多少啊!”

  “高秘书说的。”

  “你这不是自打嘴巴?!还说没偷听!”

  “你说话声音很大。”

  噢!天啊!原来是隔墙有耳。

  简璐在心里哀嚎。那从前自己跟JOEY八卦的声音不是都让他给听到了吗…噢~~不带这样丢人的…!

  下了车。简璐双手抱着花。林安深左手拿菜,右手拿清洁工具。两人走在一起的搭配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路人频频回望。

  简璐把头低得快埋到怀里的花丛里去了,偏得林安深还能走得若无其事一脸的镇静,期间还拿右手的拖把柄敲她提醒她好好看路。

  回到家,简璐马上放下花堆,四下找花瓶,还不忘指挥林安深把菜放到厨房去。林安深听话领命。

  找到了两个N年没用的花瓶,但是都是小的。简璐只好把花分开来插,两花瓶都插满了还不够。

  简璐抹汗。急忙又在屋里东西南北窜的找容器,筷子筒啊牛奶瓶啊,对,还有笔筒!

  正要进房间拿,这时却正好有人从里面打开房门,呵欠连连。

  简璐尖叫。

  杜衷早习惯她这些厉害的条件反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说道:“简璐大小姐,你好歹比我走的时候长了两岁啦,怎么还是老样子啊,又怪叫又不会收拾家务又吃方便面!我刚整一下午时间都用来打扫家里啦,垃圾清了,衣服全洗了,累得才倒下床睡了一小会你就回来唧唧咋咋!”

  林安深听到简璐尖叫声赶出来客厅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一个上身背心汗衫下身短裤的男人从简璐的房间出来,懒洋洋的说话,手很自然地揉着简璐的头发。而站那儿的她,显然没回过神来,傻傻地给他揉乱发丝。他认得这个男人。

  林安深走到简璐身边。

  那个男人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盯着满茶几的红玫瑰,“哟,你现在喜欢这东西啦?从前不是说卷心菜比这些好看实用多了吗?”而后拿起桌面一个粉红的马克杯喝了大大一口水。

  简璐脑内还在淤塞中,她只是条件反射地看林安深。他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是根据她的经验,越没表情就是越暴风雨的迹象。

  这时她才懂找回声音,重新把视线投在沙发上的人:“你怎么突然回来啦?都没有给我电话…”

  杜衷收到某女忧怨的目光,毫不在意:“我这不是想你吗?想你这丫头过得怎样?会不会洗衣煮饭?不出我所料还是不会,还是要我收拾手尾!刚刚我找冰箱啥都没,牛奶都是过期的!你说我怎么放心呀?诶,带菜回来没?”说罢,人就走进厨房里去查看了。

  简璐僵硬地转身对林安深说:“他…他——”

  “喂!简璐——”杜衷从厨房探出头来,“你来淘米!哦,这你朋友啊?今晚在这吃个饭吧,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照顾她了!”

  噢~~!简璐真后悔刚才急着把花丛拆开,否则她现在一定钻花洞!

  “我不知道…他回来…要不你先回家,今晚再打电话给你…”她都不敢抬头看林安深了。想到在S市的那个晚上,她就能想象到他这刻内心会有怎样可怕的暗涌。

  林安深沉着脸:“我在这吃晚饭。”说着就自己到沙发上坐着。


[8] 林安深说:别哭了。


  简璐心里哀叫,但是她知道这濒临状态的林安深惹不起,只好拿一次性杯倒了杯清水给他。然后自己跑进厨房里了。

  林安深直着背坐在沙发上,紧紧盯着茶几上的粉红马克杯和他的一次性杯,似乎都在昭告着他在这里的地位。旁边是她没来得及整理的玫瑰花,散了满桌,孤零零的和他一并被闲置在客厅。

  厨房里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打闹的声音。

  杜衷嗷嗷地叫着,简璐把他的肉扭得生痛。“痛痛痛,没有你这么不像女人的…!”

  简璐低叫:“没有人的嘴巴像你这样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了?!哦!现在你认识个新男人就嫌我了是吧?!简璐你个没心肝的东西!亏我还跨区跨市来看你!我哪里不是左拥右抱给人捧着脚来洗,回来这里倒好了做个男佣连厕所都给你刷了却还要看你脸色让你说!”

  简璐被杜衷的话堵得一时没话回。

  “喏,拿这锅去淘米!”前一秒还在哀诉不幸的杜衷,手却没停下来张罗晚饭。

  简璐不好再说话,乖乖拿锅盛米洗去。

  杜衷很久没做过饭了,差不多是离开这里多久就没碰这活多久。从前是为她而练就一身煮功,现在也只为她做。片鱼,剁肉,调味料…得心应手。

  简璐一直在一边心不在焉的打着下手。

  菜做得差不多,饭也熟了,杜衷吩咐简璐把菜拿到饭桌上,盛好饭就可以开餐。但是回身就看到简璐拿着菜要出去却不敢。心头一扯。敲了她一记,嬉皮的声音藏住了自己内心的酸涩:“干嘛啊?我又不会对他怎样,难不成吃了他啊?”

  简璐幽幽地瞟了他一眼:“你别欺负他啊…”

  杜衷发誓如果菜不是刚做好会很烫的话,他一定二话不说把菜盖到她头上做盖浇饭!现在受伤的是他好不好!严重的内伤她看不到而已!!

  三人的晚餐。

  简璐每吃一口就感到吞鱼刺一般。

  杜衷拿筷子头碰了碰她的碗:“喂!你吃的是饭不是毒药!快吃多点,我煮得容易吗?色香味俱全呢!”

  简璐也看到林安深用眼神指挥她夹些青菜来吃。

  扒了口米饭,正要夹青菜,杜衷已给她夹了过来:“味道一点都没失准啊,比你还可口呢!”边说还满脸想当年的笑意。

  简璐一下子被饭粒咽到。不带他这样栽赃人的!但是被呛得喘不上气,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一时间,左右两边不约而同递过来两个水杯,一个粉红马克杯,一个一次性水杯。

  简璐瞪着两只杯子,就让饭粒把她呛晕好了吧。最后她一滴水都没喝,硬是运丹田把气顺过来。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刷完碗出来,就看到三人座的沙发上林安深和杜衷各据一方在看着电视,两人都一副全神贯注的表情。中间有个空位,很明显是预给她的。

  简璐抹汗。傻子才会坐过去呢。

  她把那堆还没有整理好的玫瑰花抱到餐桌上,继续完成插花工程。简璐暗想,幸好花味香郁,盖过了浓浓的火药味。否则火药味是要致癌的。

  两个花瓶,一个牛奶瓶,一个筷子筒,一个笔筒,又找来了两个可乐罐,才能把那些瑞士香水玫瑰安顿好。

  趁着杜衷上厕所的空档,简璐利索飞快地坐到林安深身边,对他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林安深只是瞄了瞄她,又很平静的继续看电视。“还很早。不急。”

  噢,糟了,糟了,简璐可以感受到他眼里的风起云涌。

  简璐赶在杜衷上厕所回来之前闪开。闪进厨房,一会儿抹窗台的油迹,一会儿刷洗碗槽的污垢,刷完又刷炒菜的锅、煮汤的锅,连锅底都刷亮了。

  终于按捺不住,简璐杀出了客厅。俩男人还在盯着电视屏幕沉默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她就忍不住先在沉默中灭亡。但是灭亡前她都得把这两人给灭了!夜间新闻都播完了,两人还在飚耐心。简璐走到电视机旁一把关上电源。

  “林安深,明天你不上班我还得上班。现在给我回家!”

  林安深激得倏地站了起来,却怎么也不愿意离开。

  偏偏旁边的杜衷终于找着机会火上加油:“是啊,都这么晚了,我们得休息。那就不送客了。”

  绷紧了拳头,林安深看简璐。而简璐别开脸不看他。她走去开门。林安深往那走去,每走一步就觉得有一拳打在心口上,痛得他发不出声。

  简璐看见他发青的脸,一下子就心软了。在门边拉了拉他的手,低着头说:“我…我等下再打电话给你…”然后就松开了手。

  林安深顿时觉得心里会跳动的那一块也被她带走了。他只是麻木地走出她的家,麻木地走出她家的楼道,走向空荡荡的黑夜。

  杜衷过来帮忙关上门。林安深都走得没影儿了,这女人还愣在门边。然后就要拉她回屋。却不料她一下子从呆猫变成了野狮,掐着他的脖子就摇:“杜衷你个臭蛋,烂蛋,混蛋!!安的是什么心!无缘无故回来做什么!我好好的生活都被你弄糟啦!!”

  这女人下的是狠手,杜衷被掐得呼吸困难:“放手…”

  “不放!不放!不给点颜色你瞧你就欺负我!这摊子我怎么收拾怎么跟他解释啊。你告诉我告诉我!!”简璐发火,想到林安深刚刚那隐忍的样子她就又怒又心痛。

  杜衷听到这儿也怒,用力把她的双手扯下来抓在手里:“什么叫欺负你啊?!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谁让你欺负我啊?谁让你喜欢他啊?谁让你这就见异思迁!”

  “我怎么就见异思迁了啊!我从来就没思过你!”简璐气得爪子乱挥,嘴巴呱呱叫。

  杜衷听到这儿真的发怒了:“你脑袋被草塞了!你就是见异思迁!从前的你一直喜欢我!大家都知道你喜欢我!”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而且讨厌你!讨厌你回来!讨厌你捣乱我的生活!讨厌你把他气走——!”简璐喊道。

  杜衷的眼睛瞪得布满血丝,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逼到沙发上。说不出话,只感到她说每个句子都无情割了他一刀。从前那个喜欢躲在他身后,赖在他身边,默默地笑的简璐在哪,一定不是眼前这个女人。不是!

  简璐在吃力地挣扎着,眼里都憋出泪水来。“杜衷,你给我滚开!”

  杜衷心里无法承受这种痛,他一把简璐摁在沙发上,四肢分别架住她四肢。身下的人眼睛通红通红的,水漉漉的眼珠子瞪着他,脸上是气出来的红晕,死死咬住嘴唇。是她。生气的神情都是这么生动的。这女人明明就是他的简璐。但是现在她竟然跟他说不喜欢他了…杜衷无法接受。

  “简璐,我回来了。我把那边的东西都不要,回来跟你重新生活。我是真的回到你身边,好不好…?两年来,我也夜夜念着你…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简璐,我爱你…”说完,就要俯身吻上简璐的唇。

  简璐侧开了脸:“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跟你彻底翻脸!”

  “简璐,不要玩了,这次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今后永远守在你身边!”

  “杜衷,我没有玩。我是认真的。”

  “别——别这样!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泪水从简璐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从来没听过一直心比天高,意气风发的杜衷那样哀求的声音。但是,“杜衷…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

  “...迟了...”

  瞬时,杜衷感到有什么在内心崩裂。松开她的手,缓缓坐起来,从高处迷茫地看她:“…什么叫迟了?”

  “我的力气早在两年前你决定要走的那一刻用完了…”简璐掩面而哭。“现在,我只想和他一起。”

  杜衷看着她哭,感觉到心里的血也随着她的泪一点一滴的流失。终于意识到他要失去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了。杜衷心慌:“不是的…你只是拿他来气我走了这么久…”

  “杜衷,你的出现让我害怕失去他。”

  “简璐…不可能的!我接受不了!”

  简璐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可是我爱他…”

  很痛,很痛。

  杜衷是简璐的初恋,她从小死心塌地。长大却不得不逐渐发现,他的世界太宽广。而她,只是其中的一道风景。他从来是人群中的一颗明星,那时候的自己,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仰望这颗耀眼的星。只可惜,太多观星者,星却只有一颗。斗转星移,大家都在追逐那颗闪亮。

  这样的爱,其实很痛苦。而且是一种用尽全力去痛苦的状态。

  她累得快追不动,他仍越走越远。

  而在她累倒的时候,林安深安静地出现了。

  简璐哭得累,沉沉睡去。梦里,是林安深温暖的笑意,一步一步地朝她包围,像冬日的阳光那样温柔和舒服。

  林安深…

  早晨的阳光射进简璐的眼里。简璐艰难地对抗着。眼皮好沉,肯定是肿得厉害了。最后敌不过刺眼,简璐坐了起来,习惯性的开了音响。软摇滚马上在耳边声嘶力竭。

  I love you,baby,that is quite all right…

  坐在床边,张着眼睛,简璐看到书桌上的纸条:

  简璐,我不懂什么是迟了。从小到大我都以为,无论走多远,转身总会看到你。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对我无望了,对不对?对不起,是我飞太远了。

  这次,换我守在你身后。无论何时,我只想你知道,你的身后有我随时待命上场。如果那小子能打全场,那么我会在台下替你们加油喝彩。如果他不能,我会马上候补。

  简璐,我只要你幸福。

  Ps:你的杯子以后跟我混。如果你找不到下一个杯子,来要回它。

  摇滚仍在呐喊。看着纸条上面那几个丑丑的字,简璐又哭又笑。阳光怎么那么耀眼,刺得眼睛生痛。只是眼睛痛而已,所以流泪。只是音乐太幸福而已,所以想笑。

  杯子,即人的一辈子。

  对不起,杜衷。她不会再要那个杯子。

  林安深接起电话:“…”

  “…”

  两人沉默。世界也沉默。

  林安深静听着透过电波传过来的音乐声。音乐属于震撼和吵杂的那种,而且是隔着话筒的,毫无音质而言。但是今天,林安深能耐着心去听。

  “林安深…”

  “嗯。”

  “昨晚我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嗯。”

  “不小心睡着了。”

  “嗯。”

  “你没等我电话吧?”

  “没。”

  “我没杯子喝水了。”

  “我给你买一个。”

  “我要有狐狸图案的…”

  “好。”

  “要很大个的...”

  “好。”

  “要很坚固的...”

  “好。”

  “我要...装得住一辈子的...”

  “简璐。”

  “…在。”

  “别哭了。”

  “我没哭…”

  “我很心痛。”

  “真没哭…”

  “你吸鼻子了。”

  “阳光很刺眼,然后就流眼泪了…”

  “嗯。”

  “林安深,我没哭!呜呜…”

  “好,没哭。”

  “呜呜…眼睛好痛…呜呜…”

  “现在去洗把脸,换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冷敷一下。敷完眼睛就不痛了。”

  “呜呜…林安深…我打来只是想告诉你…呜呜…我只想爱你…”

  “...”

  “林安深?”

  “...”

  “林安深!”

  “...”

  “林——安——深!我说只想爱你——!”

  “简璐!”

  “凶什么!”

  “开门!”

  “...”

  “下床来开门。”

  “…”

  “我就在门外。”

  “我脸没洗…头没梳…衣服没穿好…眼睛肿的很丑…”

  “我守了一夜,腿累了。”

  “...”愣了两秒。

  接着,屋子里有个嗑药似的女孩,顶着两只核桃眼,踩在摇滚的声音中,飞奔而去!

  I thank god i`m alive!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Oh pretty babay!

  阳光很猛烈的打在身上,皮肤很烫,眼睛很痛。

  但是感谢上帝让我活着,感谢生活让我遇见那么一个林安深,感谢林安深让我如此幸运终于找到自己的杯子!

  请让阳光来得更猛烈些吧!


[9] 林安深说:从始至终我只想她开心


  因为眼睛肿的关系,简璐不得不请假一天。林安深把她领到省医去。躺在他专用的病房里,简璐两只核桃眼敷着冰凉的医用眼贴。唔~~!果然是甲级,五星级的享受…林安深就在身边,世界很宁静,空气很温暖,心里很安定…简璐舒服地睡着了。

  林安深细细抚摸着眼前这女孩儿的眉眼。一颦一笑,均牵动他的情绪。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上一吻。他终于能够住进她心里,过去等了多久都不再重要,只要从今开始她是他的,那就别无所憾。她是他的…

  “你想怎样?”

  “从始至终我只想她开心。”

  两个男人站在寂静的街头。深夜,万籁俱寂,只有两人间一触即发的火花。

  “你让她为难,选你选我都是个痛苦的过程。为什么还要插条腿进来?”

  “因为你离开了。”

  “你这是乘机而入。”

  “不。既然你不能让她开心,那么我来。”林安深眼里的坚定如夜空中的星烁。

  杜衷太认得这眸光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有个毫不起眼的男孩也是那么说。“如果你不能让她开心,那么我来。”那男孩太瘦弱,只是眼里的光芒强烈得让人拂不开眼。

  但是当时年少的他张狂自信,简璐之于他便如鱼之于水,他是水她是鱼。因此并不在意这种光芒。却不料,任时光流逝人事变迁,这种光芒竟然毫不减弱甚至越演越烈。曾经的男孩瘦弱不再。而今与他对肆的,是一个可以撑起天空的男人。

  原来他是空气。在鱼和水之间如影随形。

  如果没有自己离开的两年,杜衷知道此人会一直默默如空气般沉默守候。杜衷第一次那么痛恨这两年的时光,自己的事业已打拼出一番辉煌,但是却永远失去了更珍贵的东西。

  “你放手,我们的争持只会让她更痛苦。”

  “如果是从前,只要你能给她幸福,我会放手。但是,现在她身边的是我,牵她手的是我,她选择的也是我。我不想放手——”夜风吹过来,却吹不散这感情的浓烈:“杜衷,她选择了我。”

  “那就争吧,我也不想放手!”杜衷心里的不甘和不舍让他疯狂。

  林安深沉默。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杜衷此刻的感受。

  “那么,”林安深正眼望着他,“我和简璐都没欠你了。”

  杜衷目光呆滞。是的…如果他硬抢的话,没有一个人是好过的,而简璐便是最伤心的那个。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就凭他和她之间从小到大的情谊,简璐是不会残忍地拒绝他。然而简璐也是个死心眼的女孩子,从来她认准了谁就是谁。以前她眼里只有杜衷,所以她从没注意到身后还有这么个林安深。现在她认准了林安深,自然是绝不会接受他杜衷。

  苦笑。杜衷心头的酸涩与痛楚,或许面前这男人最了然。原来从前林安深就是这样看着自己与简璐的快乐与甜蜜,不能打扰,不能吭声,只能默默守候。因为比起自己的幸福,他更在乎的是能够看到简璐脸上的笑容。

  “林安深,你记住,我也是会等的。”

  “很抱歉,你会等不到的。”林安深说得字字清晰,句句坚定。长街中,他的声音久久不散。

  最后,杜衷转身要走,林安深叫住了他:“…别告诉她。”

  杜衷眯起了眼睛,“为什么?”

  林安深淡淡的说道:“我只要她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就够了。”他的爱太深,暴露出来会给她造成压力的。

  月华如洗。打在这男人身上,是一层华丽的光辉。而这男人,把一切都掩藏在沉默和淡然之中,是多深的感情才可以这么爱一个人。

  杜衷心里叹了一口气,失去了简璐他自是不舍亦不甘,但是如果是输在这个男人手里,他杜衷还能说什么…

  默言,杜衷转身离去。

  林安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握住病床上睡得正香甜的女孩,他笑了笑。不为什么,只是那女孩嘴边甜甜的笑意。

  林安深一生都愿意为这样的快乐倾其所有。

  不知睡了多久,简璐醒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睁眼看到傍晚的夕阳染在白白的天花上,她居然睡这么久!

  转头,看到林安深躺在了沙发上,长手长脚都无处放。他该是累坏了,一宵不眠在门外空等,仅因为不愿意吵醒她。简璐下床慢慢走到他身前,俯下身来细细端详这男人。他睡觉的样子同样的傻,但是傻得很好看。

  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但是他一下子就睁开眼了。原来狐狸在装睡…

  “偷亲?”林安深揶揄道,他忽然很想看看她红红娇羞的脸蛋。

  然而并没有意料中的声音。

  简璐只是蹲着,单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反倒是林安深被盯得耳根热了起来。“你…看什么?”

  简璐也不答话,安静地看着他微笑,然后起身钻进了他的怀里,跟他挤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上。

  林安深顿觉馨香满怀。翻过身自己躺在外面,把她护在里面。紧紧地拥着她软软的身体,他的心满溢。“笑什么?”

  “笑你睡觉的样子。”

  “总比某人好。”

  “怎么好?”

  “你的口水都流到枕头上去了。”

  “编吧你!我不怕,反正我的口水堪比香水。”

  “是吗…我尝尝。”然后,林安深就用嘴堵上去。

  悱恻动人。一个吻足以让彼此心灵契合。

  简璐觉得天旋地转,不是轰轰烈烈如过山车,而是像回旋木马般的幸福和快乐。

  放开了她,林安深看到她还一脸回不过神。“想些什么?”

  “嗯。想着刚刚好像在骑回旋木马。”

  “在暗示我像马吗?”林安深无奈,怎么现在他又像马而不是狗了…

  “嗯。”简璐把他抱得更紧了,“像马,而且是木马。很毒很强大。”

  “那你受感染了吗?”

  “嗯。感染得很厉害。”

  “要...杀毒软件吗...”

  “不要了,你是无人能敌的...!”

  一室的笑语和缠绵。

  第二天,简璐正常上班。中午正要走进林安深的房间享受美美的午餐,但是突然接到JOEY的电话。

  “JOEY啊?”

  “简璐,别把热恋的样子显给我看!我受刺激!”joey的声音很大。

  厄…简璐摸摸自己的脸。有吗,热恋真可以看出来?连声音都可以听得出?“我尽量压抑吧,呵呵…”简璐傻笑。忽然想了想,不对哦,怎么JOEY叫她全名呢…

  “JOEY,你怎么啦?谁惹你啦?”简璐小心问着。

  不问还好,一问就把JOEY的哭声问出来了。“呜呜…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把他甩了——简璐你陪我去吃饭…”

  简璐傻了傻,干嘛男人不是东西就要她陪吃…“JOEY,我中午约了男朋友吃饭…”

  “呜呜…连你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生存的意义啊…呜呜…”

  简璐大骇,这罪名大得会要人命的呀!“好好好!高小姐,我去就是了…”简璐无奈地说。

  “呜呜…那还差不多…五分钟后公司大堂等!”然后,JOEY就果断的挂上电话。

  简璐叹了口气,转头望望林安深的房间。厄,某人已经倚着门边盯着她了。简璐暗叹他的顺风耳越来越厉害…

  “那个…JOEY失恋了,我去安慰下她。”

  “…”

  “待会儿我会吃少点,回来把你煮的吃干净!”

  “…”

  “今晚我迟点再回家,多陪你一会儿。”

  “…”

  “林安深,不许耍性子!”

  “快点回来。”说罢,某人便惨兮兮地转进自己的房间。

  跟JOEY吃必胜客,简璐叉着凤尾虾来吃,想着林安深做的青豆炒虾仁。唔…!吃惯了他做的,吃这些从前觉得是美味的食物如同嚼蜡。

  简璐边嚼蜡边听着JOEY滔滔苦水…

  最后,简璐一脸高深的给JOEY总结:“JOEY,你还不知道自己要些什么。”

  “…我只要个好男人而已…”

  “那就要踏实地找男朋友,光想着吊个金龟婿是吊不出好男人的…”

  “你现在吊到的这个男朋友是好男人还是金龟婿?”

  “JOEY,我从来没把他往这个去想。因为我既不是要好男人,也不是要金龟婿。我要的只是一个我爱他而他也爱我的男人。”

  还在JOEY怔呆中,简璐就拉着这女人完成结账——步行回公司——搭电梯等一系列程序。想到林安深刚刚一副被遗弃的小狗模样,简璐就想快点回去。

  时间不是用来浪费的。对于JOEY这种现代典型的女孩子心态来说,她说到这份上算是可以的了,还得看她自己怎么参透。噢…天,跟得林安深多,自己好像也出世了。

  搭电梯的时候,JOEY总算思路正常了回来。她抱抱简璐,还为表谢意把原来要跟男友去看的电影票让给了简璐。

  简璐回到办公桌前放好包包,走到林安深的房门前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林安深静静地候在门边。瞟了她一眼,然后就进里面的办公桌前刷刷动笔。不理她。

  简璐窘了窘,看架势他是要索补偿的了。她乖乖地跟过去赖在他身边。

  某人不动摇。

  简璐又揉了揉他头发,对着他笑嘻嘻。

  某人斜眼看她,一脸黑线。她的表情就像在逗小狗。

  简璐看着他那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像小狗一样可爱。想着,就自己呵呵笑起来。她搬开他拿笔的一只手,自己挪到他的腿上,依进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声。

  林安深收紧手臂。

  他的胸膛很宽广,空气很温和,阳光很暖,简璐眯起眼睛舒服得想睡去。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手里的是什么?”

  “哦,是电影票。JOEY说电影节,这是专场票,既可以看《哈6》也可以看《两生花》。”

  “你想去?”

  “厄…不去很浪费喔…”《哈6》欸…八十大洋一张呢…何况这两张是VIP情侣座得三百多大洋…

  “买碟回家看。”

  “浪费是可耻的…”

  “电影院很杂。”

  “但是听人家说电影院是拍拖圣地。”简璐开始下药。

  “圣地?”怎么会是圣地…又吵…又闹…人又多…

  “嗯!人家说拍拖没上过电影院就不算拍过拖。”加一茶匙药量。

  “…”他怎么没听说过…

  “你犹豫?你不想拍了吗…”加两茶匙药量。

  “…”不是不想拍…只是人多吵得会很烦…

  “算了!那我找别人。”整包药一起下!

  “…我去。”

  宾果!简璐干净利落跳出林安深的怀里,嘻嘻,他真的很好哄呢。

  林安深看着那只敏捷的猫跳出他怀里,然后跳出他视线。门合上了。隔住他幽怨的目光。他还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