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小鸡,女,职业是宅在家里码字。
对于时间没什么概念,但是时间对于我很有概念,我栽向床开始呼呼大睡的时候天是亮的,等我翻了个身子起来时天就黑了。
我琢磨着自己真是牛B啊,一翻身地球都转了180度。
做为一个艰难地爬字者,总是期待着有一天能在网上出点小名气,我也期待着,期待着有一天有人在百度为我建一个贴吧,那么加上我的名字就是陆小鸡吧。
其实我也是一纯洁地45度仰望,以为自己明媚而忧伤的小丫头,可没有这些个鱼肉思想,只道是某日老师给我们发书,细着个嗓子顺着念名字,“这个给小明,这个给小花,最后一个……那就给小鸡吧。”
我天真的脸就在大家的笑声里华丽丽的囧了。
回宿舍以后我看了一本应该是属于青春励志读物,故事告诉我,面对困难不能逃避,要勇敢的接受,于是第二天,我昂首挺胸豪迈的勇敢接受,我对同学说,我的外号就叫陆小鸡吧!怎么样!
终于我的名字遇上了传说中的百度贴吧,梦想就萌发了。
可是这一天似乎还很遥远。
因为我还没有出名,就是个无名又无良猥琐小鸡,窝在家里敲键盘。
我和那个叫小受的家伙相遇是在我酝酿着写一个耽美文的时候。
网络文字小爬虫没有创作出宏篇巨作的豪情,也就是跟风写写,偶尔拿点小钱把网费交了,最近流行耽美……我嗅到了这点味道。
我家楼下住着一个腐女,每到夜深人静还能听见她那里传来一声声男人的呻吟声,原来还以为她日日换X伴侣,后来才知道是爱好特殊。
为了写出点耽美文,我得问她借了点光碟作为资料研究。
就在那天晚上,我手里拿着要还的光碟,穿着吊带衫和裤衩爬出被窝,狠狠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套上羽绒衫,下面挂着我两条柴火腿准备下楼换一盘光碟,心想反正就几步路,上来我还得脱了进被窝,何必麻烦,然后我就顶着鸡窝头,穿着鸭子毛做的衣服,撞见了楼梯口的他。
我记得我那柴火腿哆嗦着,羽绒衫下面还露一截花裤衩,站在不怎么新的楼梯上,转角的窗户还在吹风,我本来三七分的头发被寒风吹成了九一分,枯黄开叉的发尾在风中狂舞,在风中纠结,在风中凌乱。
我尴尬地抽了下嘴角,心想这楼里什么时候来了新住户,然后就看见那个叫朱小白的腐女开了门,喊了他一声,“小受,你没走正好把这个带给小月。”
原来是腐女认识的,难怪叫小受。
朱小白抬头看见了我,叫道,“小鸡啊,来拿碟子啊!”
我点点头,飞快地冲进她的房子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我觉得我感冒了。
那天晚上我爬回被窝里撸着鼻涕,楼下的腐女在唱歌,“小受在哪里啊,小受在哪里,小受在大总攻的怀抱里,强攻来加入啊,3P也可以……”
然后我就想到了站在转角处看着我的那个男人,微笑着不说话,“啊嘁——!”我想我被煞到了,被一个叫小受的人煞到了。
我的笔名叫猥琐鸡,我一向很坦诚,从向往有个贴吧就是如此,要知道贴吧能遇上我这样的名字那也是缘分啊!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难遇猥琐鸡啊!
我很猥琐,猥琐小鸡,对着电脑想男人。
单靠在网上码字的那点收入,连电费都不够,我要养活自己这张嘴就得去兼职,我兼职的地方是麦当劳。
那天我正在后面油头粉面的炸薯条,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柜台前,我丢下薯条就奔了出去,他看见我也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小姐,给我两包番茄酱。”
我看他西装革礼似乎不像吃麦当劳的人,但是我想这就是缘分啊,伸到柜台下面就抓一把给他,他嘴角一扬,伸手拿了两包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旁边地人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小鸡,你傻啦!拿这么多干吗!”
那天晚上我的晚餐是面包夹番茄酱,我估计他是喜欢吃番茄酱的。
楼下的腐女告诉我,他叫吕望狩,女王受,我要写耽美文就出现一个女王受,你说这不是缘分吗?
可是一连几天我从番茄酱夹面包吃到番茄酱泡饭,叫女王受的家伙也没有再次出现在麦当劳里,我生命里第二个把我煞到的温柔男不见了……
把我煞到的第一个温柔男早就不见了,如今第二个也不见了。
我琢磨了很久为什么我被煞到了,后来我发现我对温柔的男人总是没有抵抗力,我那么猥琐地站在破旧的楼道里,他还能对着我微微一笑,人间极品啊!
情人节前夕,我从麦当劳下班,在街上看着一队队的情侣从我身边走过,就如同那些俗套的小说一样,有个天真可爱的梳着辫子的卖花女孩走了过来,拿着一束花递到我面前。可惜我不是那些有情调给自己买花的女人,准确的说是我没有情调用吃饭的钱买花,我难得优雅地摇了摇头,纯洁着弯下腰伸手就要摸摸那孩子的头,“姐姐没有钱……”
哪知那丫头冲着我说,“知道你没钱又没有事的样子,才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卖花啊!”
于是二月的情人节傍晚,我就拿着一束花和那个陌生的女孩站在街头叫卖,因为就和那女孩说的一样,我确实没有什么事。
我们从街东卖到街西,那里有家霓虹灯闪耀的酒吧,很多情侣走了进去,我准备去那家店门口卖,也许效果更好。
等我在那里卖到只剩一朵的时候我简直太佩服自己的智慧了,可是下一秒我就太懊悔自己的智慧了,我看见了吕望狩走向了这家店,他的身边跟着我家楼下的那个腐女,我无比窘迫,那着那朵包装好的花挡在脸中间站在店门边躲躲藏藏,直到他们走了进去。
那支被我拿来遮脸的花被我的手纂得老紧,叶子已经皱在一起,花瓣也落了下来,如同我一般猥琐。
我回过头没,看着闪着光的招牌上写着酒吧的名字,“BLOODY MARY”。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暗恋一周未果算不算是失恋。
失恋喝酒那是必然,喝酒喝醉那是小说。
我丢了花,气势豪迈地推门进去,对着吧台上一个微笑的男子道,“给我一杯忘情水!”
那酒保一样的人囧了,隔了一会说,“小姐,给你一杯白开水好了……”
白开水……似乎也是水,“那就白开水好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要说我喝白开水也能醉那绝对是屁话,不过这家酒吧还算不错,我要白开水也给,起码我还没在价目单上看见白开水的价格。
要是哪个人跑进麦当劳要吃肯德鸡我一定会暗暗骂一句傻X,但是我到了酒吧里要喝白开水,却没有被人骂。
那个给我倒水的年轻人笑着说,“今天似乎失意的人真多啊……”
屁……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娘我可没有失意,我也没有失恋,我就是看见我暗恋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如此而已。
我才不会受什么刺激,我是谁啊,我是天下第一的陆小凤的妹妹陆小鸡!陆小凤在胭脂堆里如沐春风,而我陆小鸡又岂会找不到一个温柔的男人?
我喝了五杯水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然后一惊赶紧坐了回去,我竟然能听见自己肚子里的水晃荡的声音,我看看杯子,发现自己还没有吃饭,估计胃袋此时已经成了水袋,打了个嗝,我摸出皮夹拍在吧台上,对着酒保道,“结帐!”
酒保笑了笑说,“小姐,白开水不用钱。”
我点点头,好的,白开水不用钱,正好我也没有钱。
我晃着水袋走出酒吧,突然觉得胃里很难受,绞着难受,一阵翻腾后我扶着酒吧门前停着的一辆车开始呕吐。
马路上来回走着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我听见有人说,“小姑娘喝多了吧?”
我呕了一口心里啐道,你丫的才喝多了!我吐的是水又不是酒精!
正想着突然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我扭过头就看见了那个把我煞到的男人。
“你没事吧?”他还是笑着说话。
我赶紧直起身子一把抹去嘴角的水,怔怔地说,“没……没事。”
我看着他温柔的笑脸,估摸着他应该和小说里的那些男人一样优雅地掏出个手帕给我,然后我拿着手帕发花痴,末了奸情就产生了。
可是他似乎却没有这个意向,歪了下头看着我吐的那滩水,微微溅到了车轮上,微皱了眉头,我估摸着他是要送我回家?一夜情……OMG!我可没有穿着性感小内衣。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着那滩水说。“是你吐的?”
我傻笑着点点头,他只是看着我,隔了一会道,“这是我车,你把它擦干净。”
我没见过温柔的男人倚在一边看着女的擦车,我哆嗦地接过他拿出的手帕把车下面微微溅到的水擦干净,一想到这是我自己吐的,更加恶心。
我小心地用余光瞥着他,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即便是迎对着路人奇异的目光他依旧保持着不变的微笑,我狠狠地擦着车轮,丫的不是面瘫就是牛郎!微笑都不带喘气的。
那时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般恶毒的想法,我是善良的小鸡啊,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我眯缝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明白了一道理,再善良的女人都会变成恶魔——当她遇到男人的时候,更准确的说,是当这个男人不喜欢你的时候。
我看见他的脚走了过来,目光从我的头顶上方滑过,打量了一下他的车,对我说,“好了,你可以让开了吧。”
然后我就拿着那手帕看着他开着车在路上慢慢远去,再看看手帕,无比恶心,欲丢难丢,暗自啐了一句,小鸡啊小鸡,你是脑残么,还相信这个男人是温柔的吗!
我狠狠地把手帕丢进了垃圾箱,觉得今天过的实在太充实了,先是暗恋破灭,然后是连对温柔男人的向往也破灭了。
愤怒向来是智慧的催化剂。
我立刻想到他出酒吧的时候腐女朱小白可没有跟出来,难道是闹分手了?这般想来我心里觉得一阵快意,活该!
第二天早上我就看见另一个男人早上来接小白上班,我彻底断定吕望狩失恋了,哈!我坐在马桶上哼着小调,还有什么比让自己暗恋与幻想一起破灭的男人也失恋了更让人振奋的事了?
可是命运却是不公平的,他失恋我也失恋,可是我还附加了一项——失业。
出了麦当劳的时候我就在想,其实收银机不就是个小抽屉么,关了还是要开,开开关关多麻烦,不如开了就不关拿什么都方便……
可是我理论却不被经理接受,于是忘记关收银机的我被辞退了。
如果说这对我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大概就是我由一个半宅女彻底沦为了宅女。
都说宅女腐是一家,为了写好耽美小说,我彻底和腐女勾搭了。
结果几天之内我接连受了刺激,腐女朱小白听了我的失业说了一句,“吖……我是有班不去上啊。”
听了这话我就华丽丽的妒嫉了,即便是最毒妇人心也可以谅解了,女人间赤裸裸的刺激着实是太刺伤人了!
迎着我火热的眼神,小白道,“要不你去顶我职好啦,我可以和经理说的,这样我们都好啊,我也不用愧疚,你又能找到工作了。”
如果我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我一定回鄙夷地看她一眼,然后高声道,“且不说我还有写文这个职业,我就是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接受刺激我的人的施舍!”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太富有了,富有的什么都不缺,就缺钱和骨气。
我点着头傻笑,“好啊好啊……”因为她和我说她是职业就是坐在位子上看男男小电影度日。
你听过这样的好事吗?我要是犹豫我就是白痴!
其实我也纳闷着和我一样住着廉价房子的腐女为什么有这个本事,但是事实证明奇迹是存在的,我被通知第二天去KL公司报道。
KL公司,多么奢侈糜烂的企业啊,我第一次见识了裙带关系的厉害。
就我,这样一个猥琐小鸡,就凭一个腐女,进了这家公司。
其实也不全是这样,我小鸡也是正牌大学出来响当当的知识青年啊,只恨自己学了个环境保护与人类资源的专业,大学毕业后我就发现了,就我这专业,要不是去种树,要不就得去山旮旯宣传计划生育。
于是我干脆在家宣传我专业,在网上爬爬字,我写的主角一出场都要说一句,“要想富先种树,少生娃娃多修路。”
然后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KL公司走进去,这一刻多么空气清新,看看这地板,看看着电梯,看看着窗户,看看这人——胸够大的啊!
等等……这不是我大学同级的同学黄波波嘛!
她挺着自大学时代就著名的F罩杯,豪迈地从我身边走过,停了下来,“你……陆小鸡?”
我抽着嘴角点了下头,“好久不见啊。”
“那是……”她笑着说,“毕业以后的聚会你一次也没有去过,谁见过你啊。”
“……”我知道,我被鄙视了,你说我一个进了一流大学学了二流专业混成了三流学生连一个四流工作都找不到的人,我好意思去参加聚会吗!
她见我不说话,继续问,“你来这里干吗?”
她这么问我就找到扬眉吐气的机会了,我估计杨白劳若是一夜暴富估计最想见的就是黄世仁!
我装佯把目光投向周围随意地说,“我来上班啊,其实这家公司也不光是只收你们这些学会计的,公司人口这么多,总得请我这个学人类资源的人才嘛……”
黄波波哼了一声,瞥了我一眼,“那你去哪个部上班啊?该不会是清洁部吧?”
“哼……”如果不是这里人比较多,我一定会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可是我只能暗自得意。“我可是被广告部吕经理招进来的人,直接为高层服务。”
“吕经理?”黄波波皱了下眉头,想了一会惊呼,“难道你是要顶替朱小白!”
我琢磨着黄波波不愧是好专业出生的人才啊,这都能猜出来,“是啊。难道她很出名?她是什么人,董事长的女儿?董事长的孙女?董事长的曾孙女?”
黄波波不答话,只是把我全身看了遍,然后露出一种我琢磨不透的表情似乎在表达什么意思,径自走进了电梯,我也跟了进去。
直到某日我看见两只野狗在土堆里打滚抢骨头,那一刻我才明白,黄波波那个表情所要表达的意思——物以类聚。
电梯停下的时候,我和黄波波同时下了电梯,她伸出手指指了一间办公室说,“那是吕经理的。”然后往右边一指,“那是我的。”
我惊呼,“呀!黄波波你还是经理啊!”
“难道和你一样?”她反问道。
“那是那是……”好女不和波霸斗,我猫着步子向吕经理那里走去,喉咙有点干涩的发痒,手也微微抖了起来。
经理室门上有一块镜子,我看见了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狰狞的面孔,这就是传说中的仪容镜吧,到底是大公司,员工的仪容很重要,我赶紧挤出一个笑,不行,太傻了,那含蓄一点的,有点小家碧玉的味道,不多……还是文静的?或者是精干的?
我正研究着自己要摆什么样的表情见人,门里传来一声,“进来。”
难道是我弄出了什么声响?我惊了一下推门进去,里面的人正在低头看东西,我咽了下口水,目光看向天花板结巴地说,“我……我是朱小姐介绍来的……”
“我知道。”那人回道,“门上有玻璃。”
“恩?”我扭头一看,得,直接出门跳河吧。那门上的镜子从这里看就是玻璃,我刚才对着镜子都摆了什么表情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对自己说,人生的挫折很多,小鸡我是坚强的。我平静了一下继续说,“我叫陆小鸡,二十六岁,S大学毕业,环境保护和人类资源专业……”
“恩……”那人低着头应道,“大学不错,不过专业有点……”他思索了下,“那你就先做做这层楼的环境工作吧。”
“环境?”我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他伸出脚,点了下地上一张纸屑,“这个。”
我愤怒了,真把老娘我当成清洁工了!其实现在我要是能找到一个清洁工的职业我也愿意,问题是当着黄波波那个女人当清洁工,而且……一想到她的笑脸,我全身就打了个寒颤,“经理啊,这个……”
那经理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声音极其温柔,“你能胜任的,你那天擦车就擦得特别干净,果然学这个专业的。”
如果说我那天吐的是水,那今天一定是要吐血了!
“我……”我多想像革命英雄一样豪迈地说,我不干了!
可是革命英雄要不就牺牲了,要不就跟着大部队吃大锅饭,可是我不能,第一死不了,第二没组织。
我只得猥琐着对打击我的人讪笑地说,“谢谢经理给我安排工作。”
吕望狩依旧保持着他温柔的微笑,“好好干啊……”
好吧,其实除了面瘫和牛郎外,还是真的有人喜欢成天挂笑的,还是这样的虚伪的笑!
我向后退了几步正要走,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吕经理你怎么不问我怎么认识朱小白的吗?”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很简单,一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猥琐的形象是不是已经被他淡忘了,二是想扯出裙带关系让他看在小白的面子也给我换个好工种啊。
他看着我,从短小的羽绒衫外套一直看到下面,微笑着说,“我记得你啊……大花裤衩子嘛。”
我囧了,很囧。
他扬了下眉头,笑得更加灿烂了,“不好听吗?那梅川(没穿)裤子如何?”
我继续囧,很好,小鸡,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吃了一周番茄酱为的那个温柔男人,神啊……让我去异世界吧。
可是神不肯,于是我陪着笑说,“经理你好有幽默感啊,日本名字起的真好……”
然后我明白了一点,天上不会掉馅饼,就是真的掉馅饼砸的也不是我,就是真砸到我了,也非把我砸得鼻青脸肿。
回了家我就端着碗和楼下腐女一起拼饭吃,我说着就开始骂那个伪善的男人,“亏他一副温柔的样子,原来是毒舌男!”
小白道,“我觉得小受人挺好的,像哥哥一样。”
哥哥……我叉了一个水饺,“难道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就对我不好?”这是什么情况,多么俗套的故事情节啊,害羞而别扭的男主啊……我萌了。
朱小白抓了下头,“我好像听小受说过,他觉得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可爱的像妹妹一样,一种是让人讨厌的猥琐女。”
而我正中红心,猥琐的小鸡。
说到这里话题,朱小白问我,“小鸡啊,你为什么喜欢温柔的男人啊?”
“嗯……”说到这个话题我又再次想到了他——那个生命中第一次把我煞到的男人。“那是在我上小学四年纪的时候,就在那年除夕,我和邻居的姐姐放烟火,那个姐姐要去前面的小店买烟火的时候,我就站在巷子口等她。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周围很漆黑。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几个中年猥琐男,把天真幼小的我围在了墙角。他们就在那个墙角……在那里……”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时间过去已经很久了,但是想起当时的情形,我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小白听着死死攥着我的手,轻声安慰我:“鸡……别怕,我在呢!”
我看了看她,摇摇头说我没事,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的喊声就被淹没在了响亮的鞭炮声中,他们鱼贯而上……他们……夺走了我的,我的……”
“小鸡……”小白索性一把抱住我。
我艰难地吐着字,“……我才拿到!”
小白一僵,抽了下嘴角,放开我。“这个温柔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我继续说,“那个时候我蹲在墙角,看着别人手中的烟花一支一支地升上天空,可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这种机会了,我……没钱了。我就这样蹲着,看着,默默地羡慕着。寂寞的小脸蛋在绚丽的烟花掩映下,格外忧伤。
可是,就在我走投无路,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骑着竹马的男孩突然神一般出现在我面前。他肩垮一布包,借着漫天烟火流离,我大概能看到,里面装的是火箭筒,冲天炮,满天星,还有各种各样,我叫不出名字来的烟火品种。我怔住了,只见他对我温柔一笑,说:“来,我们一起放炮吧!”
我知道我没有钱,我也很想和他一起玩,可是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随便地就跟别人走了,特别是男孩子。
因此我没有说话,我看着他,气氛有些僵持。
他从竹马下跨下来,牵过我的手说,“走!我们去那里……”
我那纯洁的小手就被他牵了,他带我来到一片空地,抽出一根烟火,我认识,那是我舍不得买的一种,他把烟火递给我,然后笑着对我说……”
“说什么?”小白问道。
我咽了下口水有点尴尬,“我忘记了……”
“那这和温柔有关吗?”
“怎么不算!小孩子而已,你不知道他笑得多温柔啊……那啥,柔情似水啊!”
“所以呢?”
“所以啊,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正式上班第一天,我意料之中的得到了黄波波的嘲笑,“真不亏是环境保护专业的学生啊,干起来确实比清洁大妈要专业。”
其实除了要偶尔接受黄波波的话语,这份工作还是可以的。首先,这里的清洁工作明显比扫厕所要高档多了,我还要负责把花花草草浇水修枝,窗帘开得合理不合理,如何节约公司电源利用光能;其次这里工资不低,这也是我疑惑的,难道KL公司要竞争五星级公司评选?连清洁工作都要找我这样的专业人才?要不为什么要花远远高出清洁工工资的价钱让我来做这些事,如果仅仅是因为那个腐女,那我除了膜拜她什么也说不了。
又或许是……我想到吕望狩的说,“你擦车子就擦得特别干净。”
我突然觉得他的决定权是主导。
话说自从擦车子那天我就知道吕望狩这个家伙是一个十足伪善的人,可是让我真正惊悚却是他的伪善只有我知道!
这是就传说中的天降大任吗?要我这个正义的化身去揭穿他伪善的面目。
可是我只记住了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忘记了下面的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这猥琐的小身板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某人的面目被揭穿的时候呢?
“陆小姐。”吕望狩温柔的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优雅地一笑,“我把茶弄翻了,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瞧瞧,装得多温柔啊。
再看看周围的女职员,“啊,吕经理,你没烫到吧。”“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有薄荷膏。”
吕望狩微笑着说,“没事,就是要麻烦陆小姐清理一下了。”
我愤愤地拎着拖把走了进去,门一关上,吕望狩往椅子上一坐,“擦干净点,大花裤衩子。”
“我不叫大花裤衩子!”老娘怒了,只要没有人,这个家伙就叫我大花裤衩子!
吕望狩抬头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有说这个名字是叫你吗?”
“……”很好,如果哪天你对着黄波波叫一声大波霸,我就相信你叫的不是我!
他温柔一笑,“难道陆小姐现在真的穿着大花裤衩子?”
“……”好,你狠,神啊……请赐于我普罗米修司的忍耐力吧!
待我拖完了地,拉开门走出去,他那感激的声音也就顺着敞开的门传进了外面各位职工的耳朵里,“陆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正好黄波波从隔壁走了出来,探了个头对吕望狩说,“这不就是她的职业吗?吕经理真是太客气了。”
为了工资为了工资,我咬牙对自己念到,陪着笑去洗拖把。
过了几天我终于理解了那天小白的话,这个家伙果真是把女人分成两类,可爱的妹妹型以及讨厌的猥琐型,而我很不幸的是后者。
而吕望狩似乎把公司里的年轻女职员都当成了前者,温柔体贴,成功地成为了KL公司的大众情人,或者说是大众哥哥。
想这些的时候我在公司的垃圾站倒垃圾,瞥见恶心的墙上的一行字,我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千古绝对——莫愁女莫愁于莫愁湖畔。”
我琢磨这就是传说中的垃圾桶文学啊,膜拜之……不过这个对子要怎么对呢,我忍不住再凑过去四下找答案,突然身后就传来的车喇叭的声音,我扭过头一看,后面的车库里开出一辆我熟悉的车,吕望狩探了头出来,看着正弯着腰凑在垃圾桶前看墙上的字的我,笑了一下,“哟,猥琐鸡猥琐于猥琐墙边嘛!”
然后我看着他的车开了出去,再看看那个“千古绝对”,以及周围的秽物,无比恶心。
看完了垃圾就看小强,要不要这么配合啊?
“缘分啊……”我感叹了一句。
“快快……拿……走……”黄波波大口喘着气,这个小强于3分钟前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一角,准确的说,是办公室黄波波经理的裙子一角,从而引发一阵尖叫。
我看着她那F胸的起伏,估摸着再叫下去,就她那起伏的胸就能把她的脸给撞肿了,于是自告奋勇地推开旁边远观的女职员,“我来!”
我来是我来了,问题是我来能不能解决呢?
黄波波对我道,“陆小鸡啊,我们可是同级的好姐妹啊……”
我原本蹲着身子想和她裙子上的小强培养一下感情,听了她的话仰头一看,我郁闷了,因为我竟然看不见她的脸……
同级的好姐妹……我蓦然想起了我大学的悲惨人生,环境保护和人类资源本身就是个超级冷门,外加S大原本就是重理不重文,这个系压根就是来充数字的,寥寥几个人,还有的上了一半去转系,还有的干脆去半工半读,最后认真上课的就剩下我一个,然后为了节约资源,我们系里的一切活动都随大流,我除了上课以外的活动全都被插到了经济系,而我就开始了饱受黄波波的刺激,刺激到如今,我还要蹲下身子给她捉裙子上的蟑螂。
“黄波波啊……”我试探地说了一句,“要不我喷杀虫剂?”
“你喷了我的衣服怎么办啊?”黄波波叫道。
我怒了,你丫的衣服连杀虫剂都不能喷,难道你要我手抓活的吗?我向上怒视了一眼黄波波的胸,伸出手叭叽就捏了下去,黄波波尖着嗓子叫,“陆小鸡!我的衣服!”
我伸出手道,“没办法,我诱导了它半天它就是不肯走。”
我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吕望狩正巧从这里走过,他微挑了下眉梢,“不错嘛!听说你刚表演了手捉蟑螂的绝技?”
“……”很好,是谁给我宣传的?
吕望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我能看出他眼里的那种奸笑的表情,奸笑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竟然能看的出来!他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去把我办公室拖一下。”他丢下这句话向前走去。
我拎着拖把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他没说话,坐在位子上看什么,我也懒得看他,琢磨着赶紧干活,早完早解放,早死早超生。
拖着拖着我就感觉到一种鄙夷的光线射向我的脑后,我得瑟地扭头一看,就瞧见他微簇着眉头的脸,“吕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他啧了下嘴,“你怎么抠鼻孔啊?”
“恩?”我一愣,我确实是一手拿拖把拖地,一手抠了鼻孔了,鼻子痒呗,难道不用手用拖把棍子吗?“这有什么问题?”
他露出恶心的神色,“怎么能直接用自己的手呢?”
我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下,关键词是手,定语是我自己的,于是我回道,“要不……吕经理把您的手借我抠?”
吕望狩囧了。
那一刻,我感动了,泪水在我的眼眶里含情脉脉的流转,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历史见证了这一刻——吕望狩囧掉的这一刻!
交战多次啊,小鸡我终于发现了对付他的办法,那就是更加恶心更加猥琐更加变态!
抠鼻孔事件以我恶心到了吕望狩宣告胜利,是我陆小鸡的首次告捷,为以后的不断反击奠定了物质和精神的基础。
那晚上我很兴奋的告诉了腐女我的胜利,朱小白叹了一句,“哎,即然人生难免做受的命运,也要保有女王的气质。”
这句话我琢磨了很久,觉得很有哲理,既然人生难免猥琐的命运,那也要保持最猥琐的地位。
自从有个这个目标以后,我努力提升自己的猥琐等级来对抗吕望狩这个腹黑男。
这天下班,我整理好东西稍慢了一步走在其他人后面,才出了门口就见一个叫小李的职员泪奔着跑过来,“呀……!”
尖叫着跑到我面前,“小鸡啊,好恐怖啊!”
“怎么了?”恐怖就恐怖,前面加上我的名字做什么。
“那里有个猥琐的大叔,他……他脱裤子……”小李指着公司后面的一条巷子道。
“啊?”竟然有人敢挑战我的最猥琐地位?我一把推开小李,豪气地一拍胸口说,“我去看看!”
“小鸡啊……很恶心的,去和保安说吧!”小李拉着我道。
“保安还不如我呢!”我豪迈地说,没有最猥琐,只有更猥琐,只要你比他猥琐,你就赢了!
我大步走过去,就见巷子里一棵大树后跳出一个淫笑着的猥琐大叔,唰地扯下裤子,期待着我尖叫着离开,我咬咬牙继续大步向前走,走近了以后,鄙夷地看了一眼,“切……小牙签也好歹裹点棉花装棉签啊!”
然后,猥琐大叔泪奔了……远目……
我轻叹一口气,一掠自己凌乱的秀发,一山容不下二猥琐,大叔,你换个地方混吧。
“哈……”我正感叹着突然听见背后一声笑,扭头一看竟然是吕望狩,囧了,“吕经理好……”
“我出门时听小李说你跑这里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敬佩,但是敬佩里夹杂着鄙夷,鄙夷又有惊叹,这个表情我一直读不懂,直到很久以后,我刷着牙回忆着自己曾经的壮举,镜子里也映出我如此诡异的表情。“你还真是……真是……”他说了半天也没有给我一个形容词,最后干脆不说了。
“这是一个意外。”我解释道,总不能说我是特意来挑战猥琐大叔的吧。
“我相信。”吕望狩笑着说,这一刻一如初见他时一样温柔,然后他继续说,“我相信你是故意的。”
我发现我每每和吕望狩交锋一次,我就会遇上衰事。
先是被辞退,如今是被退稿。
说是退稿倒不是我文也的不好,而是名字的问题。
话说我征服了猥琐大叔前几日,编辑就通知我稿子过了一审,征服了猥琐大叔后几日,也就是今天,编辑和我说稿子过了二审,开始谈出版事宜了。
书的内容没问题,问题出在了名字上,而且问题很大。
第一个问题是笔名,其次是书名。
于是我和编辑在电话里展开了争论。
编辑道,“你这个笔名要换了,猥琐鸡?出版方对这个笔名很……”
猥琐鸡怎么了,这是我的性格加真名,出版不用真名我用啥?我回道,“不改。”
编辑耐心地引导,“那你要是这么固执,出版方不愿意了怎么办?”
不出版?难道我小鸡一直的梦想我毁灭在我的名字上?不!名字不能改,既然都出版还改名那还出个P名啊,我妥协了一点,“要不把猥琐去了?就叫小鸡?”
编辑道,“其实猥琐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鸡,这个鸡……不雅观。”
我囧了,“你歧视我……”
编辑赶紧解释,“不是歧视你,是和你商量。”
我琢磨了一下,鸡不行那就改呗,“要不……我叫小又鸟好了。”
编辑沉默了……
“怎么样?不错吧。”我已经这样让步了。
编辑泪奔,“今年又不是鸡年,你非扯着个鸡做什么!”
我一听怒了,“不改!这是名字啊。啥不雅观啊!”
编辑也怒了,“那你还想不想出版了!”
威胁我啊!“哼!不出就不出!我小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和名字共存亡!”我吼着伸三手指指着天……花板发誓,突然“啪!”地一声,原本灯光通亮的屋里一片漆黑,那头的编辑也挂了电话。
难道是我的话太激烈了?电表跳闸了?我搁下电话,开了房门,还准备用手机照明一下,结果一道手电筒的光就射了过来,让我想起了很多新闻里的扫黄现场直播,下意识的用手遮在脸上,然后我听见房东那个更年期妇女道,“快交房租,掐了你的电和水,交了就给你接上。”
好吧……窘迫的小鸡断水断电了。
当那拿着手机照着光,回拨了电话的时候,我感慨着,电话不用电是太必要了!
我拨了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末了编辑接了电话,“我是XX……”
“我是陆小鸡。”我小声道,觉得自己特没有底气。
“不出了还打电话给我干吗?”编辑没好气的说。
我泪了,“那您看我给改啥名啊?”
编辑道,“早说不就好了!最近我们出版社要打开青春少女市场,你要迎合市场。”
我囧了,下意识想到了满世界花花绿绿《X星少女》,全身得瑟了一下。
编辑继续说,“就你那书,不能叫《和XX同居的日子》。”
“那得叫啥?”我寒颤着问。
“恩……”编辑酝酿了一下,“得叫《和XX卡米啦的日子》”
我泪流满面,“编辑……那卡米啦是啥意思啊?”
那头编辑道,“我也不知道,最近LOLI们就爱看这样的书,最近书市不景气,买书的人少,主要的人群就是青春少女,还有你的名字,鸡是肯定不行,猥琐也不可以,得叫什么甜,什么米,什么妮才行。”
我好奇地说,“那这样和我书的内容不是一致吗?”
“那怕啥!”编辑说,“我们的口号是,不怕LOLI买了赔,就怕LOLI不肯买!”
“那我叫啥?”虽然不想问,但是现实又是逃避不了的。
编辑道,“草莓小甜甜。”
上帝啊,出来看如来吧!
我一二十六岁大龄未婚文学小青年有了华丽丽的笔名,草莓小甜甜!
过了没几日,就开始签合同,出版社预支给了我一笔和我一个月工资差不过的稿费,等书出版了再付剩下的。
等我交了房钱和水电费,就又所剩无几了。
可是我除了靠自己还能靠谁呢?当初既然离开了,就不能回头,而我活得再窘迫,再猥琐,也不愿意回头。
如今工作不是没有,只是暂时没发钱而已。
眼下稿费不是没有,只是暂时没拿全而已。
我听过一句话叫,小人兴,必有祸。
如今看来此话还适用于小鸡。
但是我想不通的是,我没兴奋啊,我就是多说了一句话,咋也能有祸呢!
早上我拖完了地在洗手间里洗手,同事小李过来了,随口说了句,“哎……我今个得去书店一趟。”
我回道,“你要买什么书啊?”
“我在网上追的一小说,XX写的,最近出版了,我要买了看结局呢。”小李进了厕所里说。
“XX啊……”我接了一句,不是一网站认识的吗,“我认识啊,我的书也要出版了呢!”
就这么一句话,就这么一句啊!
小李这个家伙吊着嗓子就在办公室里叫了起来,“小鸡的书要出版啦!我们这里还出作家了!”
这话一嚷嚷,办公室里就闹腾了,平日里熟不熟都凑了热闹。
“那可得请客吃饭啊!”
“想不到我们这环境保护组组长还真有点本事啊。”
不错,吕望狩给了我一个高档的职位,环境保护组组长,但是却给了我一个低档的职业,因为组长组员都是我。
而这些叫嚷的人其实也不在意我写的什么,目的很简单——蹭饭!
按说拿了稿费是该请客,可要请也不该请他们啊,更何况我拿的稿费已经没什么了,磕磕巴巴还能请他们吃顿大排挡。
小李道,“我们也别让小鸡花大钱了,大家也就凑了热闹。就到对面吃牛排好了。”
很好,小李,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啊,我泪眼婆娑看着她,琢磨着以前的事估计都是她给宣传的,就连我挑战猥琐大叔的事她也去和吕望狩说,我终于看透她的真面目了,而真正让我看透的是——去吃对面的牛排要花我多少钱啊!
“没多少稿费……”我嘀咕了一句,也就几千块,还只给了一半,我还交了房租呢。
“那家牛排也不贵。”小李道,自顾地开始数人数了,“就我们这十个人,再叫上吕经理和黄经理,人也不多啊。”
还叫他和她?我嘴角一抽。
正巧黄波波走了过来,小李叫住她,“黄经理,陆小鸡的书出版了,拿了稿费,中午请我们去对面吃牛排。”
黄波波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停留了一下说,“我就不去了,中午和客户约了吃饭。”
她这话一说我立刻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黄波波,你真是我的同级好姐妹啊!太体谅我了。
话说着吕望狩正巧推门出来,小李这个家伙继续邀请,我简直怀疑她是我婆婆,咋这么鸡婆呢!
吕望狩似乎是来了兴趣,笑道,“那好啊,我也去凑个热闹。”然后微笑着走开。
没想到小李这家伙不但鸡婆还花痴,对着吕望狩的背影叹道,“哎,吕经理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随和。”
我一听,空空的胃就开始翻腾了,吕望狩啊吕望狩,你可是经理啊,你什么好的没吃过,还稀罕我这一顿牛排不成,干吗非凑这个热闹啊!
瞅着办公室里的情况,估计是推辞不了了,可是我身上可没带那么多钱,准确的说我就没有那么多钱。
我想想在楼梯那里拨了小白的电话,“小白啊,借我点钱吧。”
“你要干吗?”小白问道。
“哎……他们听说我拿了稿费要我请客呢,可是我的钱都交房租了,你先借我点,等出版社把剩下的稿费给我我就还你。”我解释道。
“我还怕你不还我吗?”小白大度的说。
小白,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啊,我感动了。
“可是我也没有钱啊。”小白接着说。
我汗了……没钱你还说那么大方。
“我帮你问别人借吧,一会我给你送去。”小白想了想说。
我寒颤了一下,“这么快?不会是高利贷吧。”
“哪能啊。”小白说,“一准帮你弄来。”
“哎……好,那谢谢你啦。”不管怎么说,先救急再说。
真是越是没钱越是事多,我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瞧见正走上楼的吕望狩,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想想他听见了又能如何,就让他觉得愧疚吧!用我可怜小鸡的钱填他那卑鄙的胃,毒不死他也撑死他。
中午的时候一群人就HAPPY地在西餐厅里挥霍我从小白那里借来的钱,看得我的心那个疼啊,胃那个抽啊,头那个晕啊。
“哎,小鸡你怎么不多吃点。”鸡婆小李啃着鸡翅凑过来说。
我笑得格外尴尬,纠结着让嘴里塞面包。没听过吃别人的要狠,吃自己的要省吗!
吕望狩在女职员中间嬉笑着说话,看得我恨不能拿起刀从他身上取肉烤人排得了,直接给厨师交了个加工费!
一顿饭吃完,我不但是之前的所剩无几还是负债一身啊,好在钱是问小白借的,倒也省了被催债的烦恼。
出了餐厅,买单的我走在最后面,我看着前面说笑的人,心里泛起点苦味,请了客吃饭,可是却完全不觉得和自己出书有什么关系。
“恭喜你出书了。”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一句话,我扭头就看见吕望狩,心里的激动立刻凉了半截,但是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因为之前出书因为名字的事弄的心里很不舒服,也没有人说过恭喜我一句,他倒成了第一个。
我嘴硬着说,“你说话真俗……”
他也不辩解,浅笑了一下,“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你这么俗,我说高雅的话你也听不懂。”
亏我之前还激动了一下,他能说什么好话呢。
“记得还钱啊。”吕望狩突然丢下这句话,笑着大步追上前面的人,我脑子一嗡,赶紧拨了小白的电话,“小白啊,你钱问谁借的啊?”
“小受啊。”那头的小白似乎在吃着什么说话含糊不清。
“为……为什么是他啊!”这会我倒宁愿小白是去问高利贷借的了。
“不为什么啊。”小白说,“我又没钱,与其问别人借再送去你那里,不如直接问小受借了给你咯,这样你还钱也方便啊!”
方便……我泪了,仿佛看见了自己越发悲惨的人生。
如果说原来吕望狩对我的压迫仅限于精神层面,那么现在就已经深入到物质层面了。
或者说他是将精神压迫深入到物质压迫,再由物质压迫加深精神压迫。
比如我早上好不容易做完了事,吕望狩就开始折腾我,“我要喝红茶,去10楼食堂买去。”
10楼……他是故意的,今天早上电工才通知电梯要修,上午暂停使用,他昨天也不见要喝红茶,今天就要喝!
“经理,茶水间有红茶,我给你泡吧。”
吕望狩抬头微微一笑,“可是我只想喝10楼的红茶啊,万一你泡的不合我胃口,那我就会不舒服,一不舒服工作就做不好,工作做不好我可能就会被罚奖金,如果没有奖金我的生活就拮据,一拮据我就得催你快点还钱……”
“好好好……”我赶紧打断他的话,“我马上就去买!”伸出手等他拿钱给我。
吕望狩看着我的手,“这是做什么?”
“给钱我才能去买啊。”我都够穷的了,哪有钱请你喝红茶啊!
吕望狩继续浅笑,耸了一下肩,“就从你欠我的钱你扣吧……”
到了中午,我拿出自己带的面包才咬一口,吕望狩这家伙从办公室里探出头,看看外面职员都已经走光了,也不用装他的好人了,直接说,“我中午加班,去食堂给我买便当,外加一杯绿茶。”
末了追加一句,“还是从钱里扣……”
从钱里扣……我寒碜着从兜里摸出身上的钱,递给食堂大娘,一时间有泪流不得,有苦说不出。
我倒宁愿他催钱得了,这样的还钱方法还不把我折腾死啊。
话是这么说,他说得随便,我可不能随便,只得拿个小本子把他花的钱都记下来,免得早就还清了债,我还做苦力。
吕望狩眯缝着眼睛笑着看着我的记着帐说,“怕什么……我可都是凑好了钱数的,一天20块,除了节假日2个月而已。”
我怒了,从头到尾都是他计划好的!
那天下班在小白家蹭饭,小白拿出好多吃的东西对我说,“我妈给寄来的,真是够懒的,不就是T城吗?都不能自己跑一趟。”
T城,我家也在那里,离这里不算远,对我来说却很远,能到得了的地方就是咫尺,回不去的地方就是天涯。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辗转难眠,想想给家里打了电话,“喂……”
“是谁?”那头传来的声音是我妈,我松了一口气,“我……”
“你?”我妈似乎也有点吃惊,确实,我已经一个月没往家里打过一通电话了,最近一次就是大年三十,“有事?”
“没……”我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
“有什么事了?想承认错误回来了?”我妈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赶紧否认,“我从来没想过。”
“呵”那头轻笑了一声,“那是没钱了?”
“我才不会没钱呢?我日子过得很好。”
“过得好就成,过得好你就该理直气壮的打来电话,何必等你爸睡了才打?”
“……”我沉默着不想说话,我妈似乎也明白,变了个话题说,“昨个黄书浪还问我们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一听这个名字,赶紧结束对话,“啊……有人来了,我去开门,拜拜啊。”
挂了电话我栽倒在床上,还纠缠不放啊。我是小鸡,他是黄鼠狼,我要是和他在一起还不被克死啊!
我看着电话上显示的0:59,新年过后的第一通电话,在一分钟之内就结束了。
人在江湖混,债还是要还的。
第一天我只当是凑巧,如今看来吕望狩说他每天是算好了钱确实不假。
“去食堂买红茶,要中杯的。”
“去买便当,不要有萝卜的菜。”
“去买口香糖。”
“去买绿茶,中……不小杯好了。”他浅笑了一下,“不然钱就超过了,就不好计算了。”
多好的计算能力啊,膜拜之……
中午我在办公室里啃饼干,满脸泪光,我已经吃了很多天的饼干了,因为我没有钱,钱都被吕望狩一点点榨干了。
他是这么说的,“与其让你一次还清那多难啊,不如我们循序渐进,慢慢还多好,不知不觉还了钱,还能锻炼身体呢。”
我撸起袖子,看着我的小柴火胳膊,努力使劲也没有整出个肱二头肌,不知道何时才能搬走自己头上那座资本主义的大山。
这一刻,我想到了毛主席,光芒四射的毛主席……
可是这样白白被压迫着哪一天才能等到解救我的毛主席呢,我必须要反抗!要不等到编辑把稿费给我的时候,或者是等到发工资的时候,我这小身板已经要奄奄一息了。
某日,我在吕望狩办公室里拖地,他把看好的资料一合,似乎是要休息了,这也就是他整我的时间到了,某人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去,我想吃面包,去食堂买去。”
“是。”我微笑着应道,把拖把搁下靠在墙角,离开办公室。
不一会,我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挖着鼻孔进来了,“经理,您的面包。”
吕望狩的目光一愣,“你……”他伸出俩手指捏过我左手拿着的面包,“你就不能不用右手鼻孔吗?”
“哦……”我乖乖地把手搁下,“不怪我啊,我刚是用左手挖来着的,结果大娘把面包给我了,我左手拿了面包,就只能用右手挖了。”
“……”吕望狩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音,“你……用挖了鼻孔的手去拿面包?”
“这有什么。”我指着面包说,“上面不是有袋子吗?而且我今天感冒打喷嚏,不挖鼻子口水就会喷到面包上的。”
吕望狩的脸越发铁青,把面包丢在一边的,从此,不再叫我跑腿了。
因为我经过长期的探测发现,这个家伙,有洁癖。
对付洁癖者,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肮脏。
对付伪善者,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直白。
对付文雅者,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下流。
而对付吕望狩这样集三者于一身的腹黑者,办法也只有个,那就是猥琐。
虽然我很不情愿在人前露出猥琐的一面,但是事实证明,如果我那日不猥琐,我的苦日子可永远熬不出头啊!
对付完了吕望狩,我才消停了几日,就又不得安生了,估计是我因为我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的事黄书浪知道了,不过转想他不知道那才奇怪呢。于是惹得他春心大发,接连几日打我的电话。
我在家的时候一看是他的号码都不去接,可是今个下午打我手机的时候我正在给吕望狩拖地,虽然他很不客气的将我归为“不洁之物”。不过不洁归不洁,食物不能经过我的手,垃圾却需要我来扫。
手机不客气的响了,我掏出来一看,又是黄书浪。
我一是怒了,丫的有玩没玩啊。
二是囧了,这家伙还真是没头脑,我摆明了是不接他电话,也不知道换个电话打。
我啪唧就挂了电话,继续拖地,没一分钟手机又响了,我再挂,再响,再挂,继续响,继续挂……
“你……”吕望狩终于开了口,“你要不就把手机关了,要不就出去接电话,你这样实在是够吵的。”
“那我出去了……”我暗自得意,难道我想在这里拖地吗?拎着拖把就要走。
“等等……”吕望狩叫住了我,“把地拖完。”
“可……”这时电话又响了,我看着他道,“电话来了。”
他眯缝着眼睛扫了我一眼,“就在这里接,一边拖一边接。”
“你想偷听我电话。”
吕望狩一耸肩,“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我在这里说,你能听不见吗?”当我是傻子啊。
我这么一回,他倒是来兴趣,搁下笔说,“我才懒得听你的电话,我看我的东西,你接你的电话。”
“那你还不是能听见!”
“你凭什么说我能听见?”
“我……”难道我要和他讨论耳朵的构造和人体的反射神经吗?
吕望狩浅笑了一下,低头看东西,这边电话响得急,与其躲不如说清楚拉倒,我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果然出来一个柔弱的声音,“是闻起舞吧……”
“……”我满脸黑线,“啥叫闻起舞啊!”
“哦……古人有闻鸡起舞啊,鸡这个说法太粗俗了,不能这么称呼你。”
继续黑线,还说我粗俗,我就粗俗的了怎么样,“有什么屁要放啊?”
“我没有体中之气要排出体外,我就想和你说几句话。”
狂汗……“那你说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他令堂的我什么时候回来关你……体中之气……事啊!”瀑布汗……和黄书浪说话是一个相当艰难的事情。
“我还不是因为想你吗?”
“您别得瑟我成不?我都寒碜了……”
“你不应该迷信于黄鼠狼偷鸡的故事,首先我也不是黄鼠狼,黄倒是一个黄,但是我的黄是姓氏,它的黄是颜色,是形容词。我的名字是书,不是鼠,那是狼不是浪,我怎么会是黄鼠狼呢?而且你也不是小鸡,小鸡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后来去改的,鸡这个是家禽,虽然说起了贱名好养活,但是字古一来只用畜生,是不用家禽的,而且这个字……”
成吉思汗……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接他电话的原因了,“啊!经理你叫我啊,我来了……先挂了啊。”我冲电话里喊了一声挂了电话。
先抹抹头上的汗,再打一个哆嗦,就看见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东西的吕望狩微颤的肩膀。
“你偷听?”
“我没有。”吕望狩憋着笑说,“是你自己说我喊你的,我可没有叫你啊。”
“是吗?”我也装傻,“难道是幻觉?早说嘛,要不我就不挂电话了。”
“那你可以打回去啊。”吕望狩笑着说,“千万别因为我打断了你们重要的谈话。”
黑线……“算了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拖地拖地。”
出了办公室洗拖把,就瞧见黄波波一副没精打采的在洗手间化妆,还没见她这么颓丧过,“生病了?”
她扭头看我一眼,没说话走了出去。
我正纳闷着,鸡婆小李从厕所小包间里走了出来,凑过来神秘地说,“生什么病啊?听说黄经理前些日子一直在和KM公司的总裁相亲,如今人家要订婚了,可是未婚妻却不是她,能不一脸衰相吗?”
“哦……”我应道,鸡婆小李还在那里继续唠叨,“听说那总裁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愣看上一个茶水员了,不过这对我们也是好事,人生无常,没准哪天就轮上我们了。”
“那祝你好运啊……”我尴尬地笑着说,突然觉得KM公司茶水员这个称呼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拉住小李问道,“知道那女的叫什么吗?”
“怎么不知道啊,之前可是来我们公司的,和吕经理的妹妹关系好着呢,和个降落伞似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她和吕经理好呢。”
“那叫啥啊?”鸡婆老祖,我膜拜你,说话有个重点成不?
“朱小白啊!”
我囧了,难怪昨天小白拉着我干嚎,说她的腐女人生将一去不复返了,说她竟然没有找个GAY,而是找了个直男。
原来这个直男还是总裁啊。
小白啊……高山仰止啊。
可我念头一转,黄经理是勾搭不上总裁失恋了,那吕望狩岂不是被小白甩了也失恋了?
虽然情人节的时候似乎就被甩了,但是如今也算输得彻底了,可是心里却没有意料中的痛快,倒觉得有点可怜,毕竟我还算了解小白,摊上她那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吕望狩也算倒霉了。
思忖了一下,吕望狩这个家伙也算讲情面,按说都和小白分了手,还把我弄到公司来做事,虽然有借机发泄的嫌疑,但是总算没有赶我走。
想了半天,买了杯红茶端进了他的办公室,吕望狩抬头看我,“我没叫你买啊?”
“我请你的。”我尴尬地笑着,把杯子向前推了一点。
吕望狩满腹狐疑地盯着杯子上上下下看着,“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他令堂的,竟然怀疑我,“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吕望狩道,“觉得新奇罢了。”
早知道不放东西也会被怀疑,我还不如加料呢,“爱喝不喝。”我撂下四个字出了门。
出了办公室的门,我就后悔了,瞧他刚才说话那口气,摆明是不会喝我给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不是扔在一边。
想到这里我就怒了,自己过得都够寒碜了,还买给他喝,丫的失恋不能喝水啊,老娘我失恋的时候不就是喝了杯白开水么?还不是没什么事。
我推门进去,反正他不要,不如自己喝了润喉润肠还通便呢!一进去,就瞧见吕望狩正微仰着头喝红茶,瞥见了我,放下了杯子问,“你有事?”
我一愣,他还真喝了?木讷地回道,“哦……我以为你不喝呢,不如给我自己喝好了。”
吕望狩拿起杯子,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把杯子递了过来,“那你要喝吗?”
我一惊,老娘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就没见过男人笑得如此温柔递水给我,立刻觉得脸上刺生生的烫,“不……你喝你喝……”
我喝了那不就是电视剧里暧昧的间接接吻么?
估计是看出了我的紧张,吕望狩扑哧笑了出来,微扬着眉毛带着讥笑说,“哟,你还会脸红啊。”
我一听怒了,敢情是故意耍我的,可我陆小鸡也不是好惹的,你给我喝,我就喝,一个杯子这么大一圈,我还非从你下嘴的地方喝不成么?况且是你吃亏又不是我吃亏,我一把拿过杯子咕嘟几口喝完了,末了得意地把空杯子重重搁在他办公桌上。
吕望狩的脸上却不是我料想的吃惊,而是笑着,笑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他开了口,“我能理解你窥伺我的吻的心理。”
我窥伺他的吻?笑话,我陆小鸡还会窥伺男人的吻?我只会窥伺男人的下半身……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纯洁的姑娘,竟然说我窥伺他的吻?“我……窥伺你?你哪点值得我窥伺?”说这话的时候我特心虚,琢磨着是自己窥伺他在先的。
吕望狩干脆不语,他不说话我倒觉得尴尬了,好在这时候手机响了也算是给我解了围,出门一接,竟然是我妈。
我下意识的想到之前挂了黄鼠狼的电话,准是他和我妈说了什么,这么快我妈就要下指示了,“什么事啊?”
“没啊,书浪说听你的口气,直接为经理服务,混得不错啊。”我妈的声音淡淡的。
“还不错。”我简单地应道。
“还记得你要如何证实吗?”我妈直接说,
“那你要啥?”我直接问到,这不是第一次了,从我离开家那年起,为了证明我过的好都要给他们寄东西回去,直接目的就是花完我的钱,逼着我回家。我苦笑了一下,就是离开了家,他们还怕我混得差给他们丢人吗?可是我连名字都改了,还有谁会知道呢?
“就买个水晶球吧。”我妈平淡地说,“你那时说S市是大城市,恐怕东西也比我们这里好吧。”
“……”水晶球,好花样,去年是要买白玉麒麟,害我连续上了一个月的夜班。
见我没说话,我妈继续说,“也别买太贵的,几千的就成,这点钱你还是有的吧。”
“那是……”我艰难地吐着字,深知我要是坚持不住那就前功尽弃了。
“那我们可就等着了。”我妈回道,我笑了,果然打里电话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挂了电话我就呆了,哪里有钱呢,欠吕望狩的钱还没有换,如今还要雪上加霜,我默然想到了为了生计而出卖肉体的堕落少女……
下了班以后爬回家里的床上,小白就敲了我的门,干嚎着说自己把自己卖了,卖给了直男,嚎了半天说了一句,“小鸡啊,三天后我订婚你可要去啊。”
我含糊着应了一声,在床上翻滚了一圈,等她走了以后,猛地一惊头皮发麻,丫的又要送礼了。
这天夜里,我翻了无数次的身,也不见天亮,不知道是不是人混的惨了,连地球都不肯转180度了,怏怏地起了床,决定去问吕望狩借钱。
理由一,他是我上司,我在公司里上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也可以放心。
理由二,好歹有小白这层关系,虽然最近小白要和别人订婚了,但是我也该相信他的善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善良,汗……)。
理由三,前帐未清,放在一起还好计算,虱多不怕痒,债多不怕还。
但是我和吕望狩说的时候倒也不能直接说要钱,我含蓄地说这叫工资预支,可是看了一下,就算是预支也只够还前债的。
他思索了一下,“公司还没有这个前例。”
“那盘古开天地还是第一次呢。”我谄媚地说。
吕望狩想了一下,摇摇头,“这个肯定是不可以,公司没有办法相信你。”
得得,昨个我也想过了,难不成非要回家?我垂着头要走出门,吕望狩又开了口,“不过我可以借你……”
我扭过头,第一次觉得微笑着的吕望狩简直就是我的神,“真……真的?”
“不过……”吕望狩继续说,“你以后下班得去我家做两小时的钟点工抵债。”他说着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因为你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有钱能还的人……”
他说话还真是直接,但是我得承认他看人确实很准,我确实没有钱还,末了我迟疑了一下,“吕经理,朱小白都和别人订婚了,你还帮我?”说这话的时候要说心里没有什么期待那绝对是撒谎,其实人生就是在希望与失望的交替中度过,等到绝望的时候,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吕望狩一笑,“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摇摇头,胸口的心跳感觉很清晰,他笑道,“那你愿意怎么想我的理由就怎么想吧。”
我一惊,脸上又开始刺生生的烫,后来因为我频繁出现脸红发烫的现象,KFC由此出了一道新食品——当红辣子鸡。一度节约下了鸡身上除去鸡翅和鸡块的下脚料,节约了成本,取得了高额盈利。
可是我才红了一会,吕望狩就继续说,“免得我说出来打击你。”
虽然吕望狩不愿意说出“打击我的话”,而事实上他说与不说,都已经打击到我了,这就是毒舌的境界啊。
不管如何他还是解了我的急,电视那种微笑着的慈善人我见多了,只是不知道我去求他们,他们会不会救济我呢?
答案是否定的,就是我小鸡腆着个厚脸皮去公安局求助估计也没有管我。
因为我的急还死不了人,即便帮也要问清你祖宗八代,缘由情况,而这些都是我不能说的,也是我丢不下这个脸面的。
而吕望狩没有问。
我点着钞票的时候,他埋头写着什么,等点完了钞票,某人温柔地一笑,把一张纸递了过来,“签个合同吧。”
我先是一愣,但是转想他也确实没有相信我的必要,因为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有还钱的能力,“好好……”
“恩……”吕望狩说,“钟点工一次两小时20块,算一下,你干个几个月就能还钱了。”
几个月……我囧了,不过转想一签就是几个月,好歹也说明我这几个月没有被辞退的危险了,工作是有了保障,只是不拿工资而已,“但……要是一分钱都不拿,我怎么过日子呢?”就算我勤奋工作还债可饭还是要吃的,房钱也要交啊。
“哦……”吕望狩思忖了一下,微笑着说,“那就按社会低保的水准拿钱,剩下的还我。”
得得,我直接就成了救济人群,还要给小白送订婚贺礼,说到小白,我问吕望狩,“小白过两天订婚,你去吗?”
“当然去啊。”吕望狩把签好的合同放进抽屉里锁好。
“你还真是旧情深重啊。”我越来越琢磨不透小白和吕望狩的关系了,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不过想想我的想法确实也没有取证过。
“难道你也要去?”吕望狩挑眉道。
“那当然!”我昂头道,虽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希望自己可以不去。
吕望狩上下看了看我,“你记得穿正式点。”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穿这么正式做什么?”订婚的人穿正式就好,我干吗要穿正式呢?
“难道你要穿着你的大花裤衩子去吗?”吕望狩略带讥笑地说。
我怒了,不就是裤衩子么,有必要没事就提吗?我反驳道,“你凭什么说是大花的!”那天楼道那么黑,最多看见是个裤衩罢了。
吕望狩轻叹了一口气,略显同情地看着我,“我记得上面是向日葵吧。”见我一脸囧相,某人继续说,“我的视力2.0。”
我觉得身体里突然空荡荡的,在那空荡荡的地方一阵阵吹过凛冽的西北风,贼寒。
最近我也渐渐总结出吕望狩的某些习惯了,比如说恶毒的话之前都会让你先兴奋一番,也就是死囚的最后一顿饭,吃好了再上路。
要不就是说完了恶毒的话,再安慰你一下,也就是抡你一巴掌再给你的蜜枣吃。
比如他此时开了口,似乎是想把我从贼寒的状态拽出来,和我套话说,“小白订婚,你送什么?”
“恩?”这个问题我倒真忘了,只想着送礼,送什么礼却没想。我咽了下口水看着他试探地说,“要不……拎个果篮?”
吕望狩对于我的问题没有回答,侧身把抽屉打开,把那合同又抽了出来,对着我说,“再加一个月的活吧。”
第二天上班,又见黄波波幽魂一样在办公室里飘荡,转想明天就是小白的订婚日了,也能理解她的纠结,给她拖办公室的时候我安慰她一句,“波波啊,一次失恋不算什么,人生美好着呢。”虽然这台词有点恶心,但是我还是忍着恶心说了。
黄波波抬眼看着我,“哎……”
“别叹了,叹气对身体不好。”
她撇了下嘴,“我黄波波岂会因为一个男人唉声叹气?”
“那倒也是……”我嘴上说着心里算暗自啐道,那前几天在厕所就满脸衰相的是谁啊。
她微扬着眉头似乎有点满意我的回答,“我叹气是因为我哥过几天要来。”
“你哥?”我一听脸色一变。
黄波波略显奇怪的看着我,“陆小鸡,你可别说你不认识他啊。”
“认识……”要是不认识那就好了,丫的黄家两兄妹简直就是我的克星,哥哥黄鼠狼,妹妹黄波霸,可怜的小鸡我为什么要认识这两个人呢。
“我听我哥说是来看你的。”黄波波挑了眉梢说,“那应该不会来找我吧。”
说到我和黄波波,那还真没有什么共同爱好,要说有那还就真有一样,就是对她的黄鼠狼哥哥很无语。
“那可是你哥……”我坏笑着揶揄,“那得去和你一起住吧。”
“哼!”黄波波哼了一声,估计是新烦加旧恼,整个脸都要扭曲了,我从吕望狩那里受的气竟然得以发泄了,也倒是我意料之外的。
不过黄鼠狼竟然要追来这里,这倒是我的一个难题,有必要和黄波波站在同一战线,“黄波波啊,你不会告诉你哥我在这里工作吧?”
“为什么不?”黄波波道,“丢给你我不就轻松了?”
“那不成啊……”我恳切地说,“要是他来这里纠缠我,我最多是有点烦,可是别人要是知道他是你黄经理的哥哥,那你多没有面子啊。”
这话正中红心,黄波波也紧张了,“对,我倒把这忘了,要是他那个穷酸秀才来这里,我可丢人了。”
见她紧张了,我赶紧趁热打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找不到我,这样他就得回去,你也省事不是?”
黄波波思忖了一下,“虽然我不认可你陆小鸡,但是我得认可你现在的话。”末了她说,“我一直奇怪我哥干吗喜欢你?”
我一把握住黄波波的手,热泪盈眶,“我比你还想知道。”
下班的时候,我心情还不错,不管过程如何,今天也算是顺利,虽然麻烦不断,但是都还能化解,要说什么事突然改变了我的心情,那就是我看见吕望狩挽着一个女人的手一起进了车子里。
那一刻,我的心里一揪,如同我当时看见他和小白一起进酒吧时一样。
我暗自骂自己,那时候是被他的伪善煞到了,如今怎么还揪啊?
可是嘴上骂再多也控制不了心里的纠结,我突然想起俗套的小说情节,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原来这不仅仅是说男人的,女人也一样,或者说,人都这样——犯贱。
对小白那么好,但是被甩还依旧像朋友,订婚也不难受。还因为小白的关系也帮了我不少。和公司女职员温文尔雅,简直就是大众情人。如今又和一个陌生女人手挽手。
吕望狩,我彻底搞不清楚他的感情生活了。
小白的订婚前一天,她就开始整理东西了,说要搬到那直男那里住了,要说什么依依惜别那也就矫情了,坐车打电话上网,哪样还怕找不见人?无非是以后没有了蹭饭的机会,这倒让我有点郁闷了。
小白走了,楼下的屋子似乎很就安静了。
订婚那天早上,我就起床开始找衣服,翻着翻着就翻出我那条花裤衩,拎起来看看,无比怨念,一把丢到墙角垃圾桶,发誓以后再也不穿了。
洗头洗澡吃了中饭,换了一身还算得体的衣服,琢磨着自己这样混进去躲在墙角吃点东西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拎着礼物去订婚的酒店。
到那里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了不少人,我直起自己微弓着的背,摆出一个据说得体大方的微笑,猫着步子向里走,从包里抽出请帖递给门口迎宾的人,琢磨着小白订婚还真挺高档的,那迎宾的小伙上下瞅瞅我,又看看请帖,迟疑了一下才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琢磨着自己又没穿裤衩子了,怎么还这样看我啊,等我进了大厅我就明白了。
那天早上吕望狩是这么和我说的,“记得穿正式点。”
那天晚上朱小白是这样和我说的,“稍微穿正式点。”
可是他们都忘记告诉我,什么叫正式,或者说,他们忘记告诉我他们对于正式的定义是什么。
但是可以肯定一点,他们对于正式的定义绝对和我不同。
首先应该从不正式说起,我认为的不正式大概就是如同初见吕望狩一样,上身羽绒衫,下身花裤衩,所以我觉得吧,正式就是穿戴整齐,头发梳好。
不过……他们似乎不是这样,我瞅这大厅里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用华丽的礼服包裹着她们玲珑身姿的女人,我的脑子一声雷鸣,如果说他们是如此定义正式的,那么我就不得不去想我所谓的“不正式”的初见在吕望狩眼里究竟是如何一个定义了。
就在我瞠目结舌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一拍,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情人节那天给我倒白开水的那个青年,“还真是你啊?”他吃惊地说。
我也有点吃惊,他不是酒保吗?
“你是哪边的?小白还是维正的?”他问道。
维正,似乎是那个直男,我想了一下,“小白的朋友……”
“哦……”他似乎恍然大悟了,啧了一下嘴,“果然是小白的朋友,不同凡响。”
“谢谢夸奖……”我笑得无比尴尬,“小白在哪?”这个场合似乎不太适合我,送了礼赶紧吃饱了闪人。
“在那。”他笑着说往一边一指,“一会再聊啊。”
“是是是,一会聊。”我讪笑着拎着礼品往那头走,心里啐道,一会聊你个大头鬼!
很显然,虽然平时小白和我穿得差不多,但是今天我将注定一枝梨花压海棠,谁敢和我争我就跟谁急!
不过小白似乎也不奇怪我的样子,说了几句,她那个板着脸的直男就把她叫走了,我现在也算明白了小白为了要说自己眼睛长到菊花上了挑了这么个男人,实在和她一点也不搭调,不过念头一转,我盯上的男人似乎和我更不搭调。
可是这却是不能比的,即使搭调可是人家也成了一对,而我呢?好像是离奸情越来越远吧。
木讷地拿过一杯饮料喝了起来,突然觉得身后一阵怨气,扭头一看是黑着脸的黄波波,“怎么了?”我笑道,那天谁说自己不会因为男人垂头丧气的?
“我胃疼。”她撇着嘴嘟囔了一句,拿了杯酒站在我身边,看来是打击不小,换作平日黄波波早就到处和人搭话了,哪会杵在这里和穿成这样的我一起发呆呢。
“你哥呢?”我问了一句。
“明天来,看样子是要长久扎根了。”黄波波叹了口气说。
“扎哪?”我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心。
“谁知道啊,他说找租房子呢。”黄波波搁下空杯子,“你放心,我不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的,你的事我说不知道。”
“好姐妹好姐妹!”我一把握住她的手摇着,就差没给她个热吻了。
黄波波扯开我的手,“别……弄得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我怏怏地撒了手,突然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两人,依旧是那天那样手挽着手,亲密地走了进来,吕望狩穿着一件银灰色西装,优雅地笑着同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然后见他们走过去同小白说话,我看见那个女的和小白似乎很亲密的样子,我又糊涂了,这究竟是个什么复杂关系呢?
再回头,黄波波已经不见了身影,我看看自己的牛仔裤和白色的外套,再看看那边与小白凑在一起穿着黑色礼服长裙的女人,慢慢退到了角落。
突然之间我开始想念我那印着向日葵的裤衩,想着它被我丢在冰冷的垃圾桶里,如同现在的我一样,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好笑,我何必去责备吕望狩一直提我的花裤衩,其实我即便不穿它,也依旧摆脱不了那猥琐着穿裤衩的样子。
而我最大的悲哀就是,我是被一个文雅的男人煞到了。
就在我苦笑的时候,吕望狩已经走了过来,“我不是叫你穿正式点的吗?”
“……”我满脸黑线,都躲到这旮旯里了,他还能发现我?
吕望狩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本来是不想找你的,没想到你一枝独秀,想不注意都难。”
“多谢经理注意我。”我勉强抽了抽嘴角挤出点干笑,远远的看见那黑裙子的女人还在和小白说笑,觉得胃里空荡荡的酸,我想我是饿了。伸手拿过长餐桌上的一根法国长棍一口咔嚓咬了下去,我鼻头一酸,眼底泛起了湿润……
“你……”吕望狩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把咬了一截的面包从嘴里拽出来,泪眼看着吕望狩,“我……的牙……”
这时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对我尴尬的一笑,“小姐,这是装饰用的,不能吃。”
“呵……装饰啊。”我笑得无比纠结,“我就是咬咬看是什么做的,做得真像,真像……”赶紧把棍子放回去。
“等等……”那服务生的脸越发难看了,“给我吧,我先擦擦……”
“好好。”我瞥着上面晶亮的液体,囧了。
身后是促狭的笑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吕望狩,虽然笑里带着讥笑,但是他笑起来真好看,让我觉得胃里更加酸楚,他是连嘲笑都优雅的男人,而我却是猥琐挖鼻孔的小鸡。
我看着吕望狩的笑脸发春的时候,那个黑裙子的女人走了过来,吕望狩止住了笑,“小月。”
那女人问他,“笑什么呢?”说着扭头看着我,“这是……?”
“公司的职员。”吕望狩说着向我介绍,“我妹妹。”
“哦。”我应了一声,瞧他笑得那温柔样,妹妹?哼……全S市小于28岁的女人除了我陆小鸡哪个不是你妹妹?小白说的对,女人都是妹妹,而猥琐者仅我一人。
那黑裙子女人把我上下扫了个遍,冒了一句,“你……就是陆小鸡?”
我囧了,难道我已经猥琐到人人都知道的地步了?还是陆小鸡就是我的猥琐代名词?我点了下头,“是是……”
那女人一把握住我的手,“很好,很强大!”
我被她强有力的气势震撼了,只会傻傻点头。
“来来,我要敬你一杯。”她说着从一边服务生的盘子里拿过两杯酒,豪迈地与我碰杯一干而尽,那一刻我欲哭无泪,因为我发现我喜欢她的性格。
喜欢情敌的性格?我觉得我是衰神附体了。
“好好……”我得瑟着把一杯酒咽了下去,同样是面对情敌,这一次让我觉得远远比那次在酒吧里喝白开水要来的更加苦涩,白开水终究没有酿出酒来的猛烈,如同初见时也比不上如今相处这么久。
我一直以为远观总是美丽的,近看只会让人破灭幻想,其实幻想破灭的时候真实才是最能刺入人心的。
吕望狩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我早就该想到,人家是女王受啊,女王啊女王,挥舞着皮鞭都让人着迷的女王。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我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可是我却不能,所以我清醒不了。
我拿过服务生盘子里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女子一见,“吖?你还要喝?那再来一杯,今个小白不能陪我,你陪我喝好了。”
我又给她倒了酒,吕望狩似乎已经走到别的地方与别人说话了,我收回自己的目光,和自己的情敌碰杯仰头喝完,喝了不记得几杯的时候,情敌说要去吃点东西,就剩我一个人坐在这里自斟自酌,也不知道喝了多久,我打了个嗝,起身想去洗手间,可是腿微一站,我又坐了回去,我发现我头晕的厉害,站不起来了。
我喘了口气,那边台上说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只有各色的人影晃动,我嘟囔着,“正式吧,都穿着和接见总统一样好了……总要有人来陪衬你们吧,我,陆小鸡,就是华丽丽的背景……”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看见满世界的霓虹灯在我眼前闪过,红的,黄的,绿的,闪得我恶心,我这个人运气不算懒,再倒霉的事也不会无路可走,大多数时候我还是能心想事成的,比如我想吐就绝对能吐出来,“呕……”
但是我比较聪明,我不会对着自己身上吐的,要吐得转下头,吐到旁边,我呕完三口一抬眼,就看见吕望狩的侧脸,我再看看自己吐的地方,神啊,带我走吧。
我竟然坐在他车的副驾驶位子上,刚才三口都吐到车里了,之前擦车,好歹擦的是口水,如今……自作孽不可活啊。
吐了几口,我头脑似乎清醒了几分,“吕经理,我……我会帮你擦的。”
他微侧了一下头,“这一向是你的工作。”
娘个腿的,我暗自骂道,十足的冷血女王,丫的安徒生写的冰雪女王就是他吧!
“是……我的工作。”我鼻子酸溜溜的,觉得自己狼狈极了,酒精似乎又继续冲上的脑子,“我的工作是美化大地,美化人间!我就是学了个破专业又如何?老娘我也是S大堂堂正正毕业的啊!对了……我……我还会写小说呢,怎么就不如你们的意了,我干吗要回家,我凭什么回家!”我骂着骂着也不知道在骂什么,或者是什么都在骂……
车子似乎停了下来,我还在继续嘟囔着,“凭什么看不起我,我穿得怎么了,对了……”吕望狩过来架着我向我家那楼道里走,我伸手拍拍他近在眼前的脸,“我没穿裤衩对吧,你不就喜欢嘲笑我吗?我……保证穿给你看。”
他似乎从我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我一见自己的房子,晃悠着甩开他,两腿还打颤着向屋里走,一把拿过那被我丢在垃圾桶里的花裤衩,我看着吕望狩在我眼前晃,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脸,我伸手指着他,“你……你等着啊。”我说着弯上身子就套裤衩,大裤衩就是这个好,我穿着牛仔裤也能套上去,我又打了个嗝,踉跄着走到他面前,“看……看好了,大花裤衩子,你怎么不笑了?”
我靠在他胸口上,闻着淡而优雅的香气,眼泪就流了下来,去你的优雅,我使劲蹭着,把鼻涕也往上蹭,紧靠着他一直哭,一开始我只是有点难受,后来主要是因为我不敢抬起自己满是眼泪和鼻涕的脸,只能继续哭……
再睁眼就看见一片光明,我脑子一嗡,生生的疼,暗想糟糕,准是喝多了撞了脑袋,进天堂了。
再一扭头,吓了个半死,其实这个比喻不对,我都全死,怎么能说是半死,应该是吓得死了一次半,吕望狩竟然在一边,得,我就说我运气好吧,就是进天堂还得带个男人娱乐一下新生活。
不过……我扭头四下看看,最近天堂的设计师品位不太好,怎么装饰得和我一家一样啊?
吕望狩也睁了眼睛,见了我一点也不吃惊,直起身子坐了起来,“醒了?”
我彻底醒了,果然连天堂都不收留我,我还活着。
吕望狩起身拎过挂在一边的外套,看看上面的污渍,略嫌厌恶地拿在手上,动了下脖子,“这里睡得真不舒服。”白衬衣的领口松开,露出他光洁的锁骨,领带也松挂在脖子上,头发有点凌乱,但是整个人依旧保持着优雅的气质。
我舔舔嘴唇开了口,“我们没做什么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台词恶俗加恶心。
吕望狩扭头一笑,“即便你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也应该相信我的品位。”
很好,我的台词再恶俗,吕望狩也能将之变得新颖独特。
就我这小身板,半瓶酒下肚连路都不会走了,也别指望说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估计就是杀了人,我没准还以为是宰了只鸡。
吕望狩似乎也不愿意说什么,只说我喝醉了把我丢回来,结果被我扯着不放,怕我喝多了跳楼就在这里看着我。
我扯了一下牛仔裤外面的花裤衩,“你给我穿的?”
他微微一笑,“我没有这样的爱好。”
“那……那是见鬼了。”我咽了下口水尴尬地说,其实我也觉得我自己给自己穿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承认起来很难。
我看看钟,已经接近中午了,“吕经理,公司……”
他瞥了一下时间,不急不慢,“我迟到又不扣工资。”
你是经理当然这么说了,问题是可怜的小鸡我,宿醉头疼还要被扣工资,赶紧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你有事?”他问道。
“请假啊。”我回道,“要不可是要扣钱的,我装病好了,这样就算休息不算旷工。”
吕望狩笑了一声,“你向谁请假?”
“管考勤的小张啊。”我不解思索地说。
“他向谁报告?”
“……”我囧了,“他……向你报告。”
吕望狩满意地一笑,“你觉得你编谎话说生病有意义吗?”
“……”当我没说过话。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一通电话打了过去,似乎是打给黄波波的,说自己今天有事,在通话的最后几秒,冒了一句,“陆小鸡向我请过假了。”
哦哦哦……我心里立刻雀跃了一下,果然是好人啊,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被虐过了头,他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我激动半天,我越发觉得自己太没骨气了,为自己羞耻!
某人挂了电话迎上我的激动的眼神,淡淡一笑,“你要是被抓了旷工,扣了工资,我的钱岂不是有去无回了?”
请完了假,洗漱了一下,就是吃饭的问题了,不是我小气,小白走了以后我就陷入了粮食危机,外加我这个小庙也供不起吕望狩这个大佛,只能请他移驾去饭店吃,可想他非要拉上我一起,这让我不禁暗自紧张了,难道要我请客?
“吃饱了还要帮我洗车。”吕望狩微笑着帮我把大门关上,晃了一下车钥匙说。
我垂头跟着他,楼下似乎有些声响,下了楼梯一看,似乎有新的房客住进来了,门是半掩着的,门口还放着一个箱子,然后我走过去,做了一件让我懊悔了许久的事,就是好奇的伸长我的鸡脖,把我鸡头伸了进去,眨巴了一下我的鸡眼,然后看见了黄鼠狼。
“吖——!”我一声惨叫,杀鸡放血时也不过如此。
黄书浪立刻展现他偷鸡的敏捷身手,一个跃身冲了过来大叫一声,“凤凰!”
这一声一叫,我就知道完了,我美好的日子结束了,我那个恐怖的恶梦又再现,我伪装了这么久的人生OVER了。
我扭头看了一下惊异的吕望狩,无奈接受现实,他听见了。
没错,陆小鸡是我离开家的时候自己改的名字,我叫陆凤凰,而我并不是一只凤凰,鸡窝里会飞出金凤凰,凤凰巢里也不会不小心混进一个鸡蛋。
丑小鸭是混在野鸭里的天鹅,而我是被丢进凤凰窝里的山鸡。
这个比喻一点也不过分。
黄书浪冲过来一把拉住我,“凤凰兮!此乃缘也!波波言不知汝于何处,却惊见汝寻吾之乎!吾涕零!呜呼!”
我尴尬地抽了一下嘴角,伸出鸡爪子指指楼上,“我……住楼上。”
“此乃命也!”黄书浪激动地说,“为何吾经之此处有此感应?缘由此处有吾之爱人!此幽幽楼道如吾等之鹊桥,金凤玉露一相逢……”
“呕……”我一把扯出吕望狩的胳膊支撑住自己。
黄书浪扭头一看,“此乃何人?”
吕望狩还真是处变不惊,温柔地一笑,伸出自己的左手,“我是她的上司,有些事要和陆小姐一起去办。”
“恩……”黄书浪赶紧伸手握住,“幸会幸会。”
我见已经握了手,不介绍也不好,只好对吕望狩道,“这是我爸的学生,黄书浪。”
吕望狩继续说,“虽然你们似乎见面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公司的事……”老实交代,你丫的大学是念表演系的吧!
黄书浪立刻道,“公事为要。横竖于楼上下,相彼为邻,长夜漫漫,吾等交心之时有候也!”
我还没说话,吕望狩就把我拉近了一点,“主要是事情太急,要不我也不会上门来了,还希望你谅解啊。”
“那自然自然,自然是公事为要!”黄书浪认真地说,“吾乃明事理之人,汝等忙去,吾辍拾衣物去也”
见他滚回了房里,我才活过来,丫的再诌古文我就要吐血了。扭头向吕望狩解释,“他……脑子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