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6

疯子小姐:夏天的芦苇 1 -

     文案:

    林夏天是个怎样的男人?

    他是一个让女人永不超生的男人。——苏芦

    他是一个三围棒、皮相棒、性格也棒的绝种好男人。——林夏天

    他是一个心理健康、善良烂漫但无赖油腔、骄纵嚣张、霸道无理的恶魔级男人。——疯子小姐

    林夏天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其实,

    他只是一个爱上苏芦的男人。

    热情仲夏里,夏天爱芦苇就如靓妞爱健美!这个夏天,你芦苇了吗?



【1】 夏天说:你来当我的女人


  林夏天是林安深的儿子。是重木集团唯一继承人。更是林氏家族里里外外的心肝宝贝。

  

  没错,林夏天是天之骄子。

  

  他在冬天出世,却霸道地占了夏天这一名字。

  

  林夏天在众星捧月的日子里毫不意外地养成典型富家后代的性格——傲慢,桀骜不驯,专横跋扈。

  

  整个童年,他是最厉害的混世小魔王。

  

  打架、逃课、组织小团体、作弄看不顺的伙伴等等等等,林夏天无恶不作。

  

  五岁的时候,他打破了州长儿子的脑袋,仅因为对方顶撞了他。

  

  六岁的时候,他知道成王败寇意味着什么。

  

  七岁的时候,他学会怎么指挥追崇他的伙伴。

  

  八岁的时候,他会笑着接受一个女孩的爱慕,然后面无表情地撕掉她送的情信。

  

  九岁的时候,他懂得何谓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诱惑。

  

  十岁的时候,他习惯了运筹帷幄,发现没有自己要不到的东西。

  

  美国Y州那些年的夏天,每一个孩子,无论白种的、黄种的、黑种的,都知道有那么一个厉害的林夏天。甚至在读童话书的时候,很多小朋友都会毫不怀疑,如果林夏天愿意,他可以把夏日里最烫的太阳射下来送给随便一个他喜欢的公主。

  

  可是林夏天的世界没有童话,即便他有那个能力也不会把太阳射下来。因为他知道太阳和地球是相生相连的两颗恒星,一旦太阳死去,地球会随之灭亡。在他的认知里,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值得他牺牲一切只为送给对方一颗太阳。

  

  然而十一岁生日那天,林夏天遇见了苏芦。

  

  那是一个从中国来的女孩。她不嚣张,不出众,不喧哗。

  

  对别的男孩子来说这个女孩子再平凡不过,但是对林夏天来说,她是一个致命的女孩。

  

  那个晚上,林夏天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见远处的泳池边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那女孩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发丝间映满潋滟水光,在风中静静飘摇。林夏天的背后是生日派对狂欢的声音,而她独自坐在那儿,无声无息。

  

  淡如水,静如镜。

  

  仿佛感应到什么,那个女孩忽然抬头望向他这一边。

  

  林夏天不自觉收紧了喉头。

  

  女孩的眼睛灿若星子,就像掉进一泓碧波里的星星,安静而璀璨。

  

  林夏天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甚至说不清她是不是真的望过来这边了。那一刹那,林夏天只知道所向披靡的自己,脚软了。

  

  有人把女孩叫进屋内,女孩听话地应声走进屋内。

  

  林夏天的目光追随着女孩的身影,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翩跹的精灵,然后狠狠地记住了精灵的名字,苏芦。

  

  芦。

  

  芦苇。

  

  蒹葭者,芦苇也。

  

  飘零之物,随风而荡,却止于其根,若飘若止,若有若无。

  

  生日派对后的第二天,林夏天拨通了林安深的电话,用的是斩钉截铁的声音:“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安排我回中国。”

  

  十一岁的林夏天如愿追到苏芦身边成为她的同桌。他发现苏芦喜欢用芦苇杆做书签。

  

  十二岁的林夏天开始梦到苏芦发育的胸脯,开始学会写从不寄出去的情书,开始习惯在生日时偷偷许与苏芦有关的愿望。

  

  十三岁的林夏天与后座的李嘉明狠狠干了一架,把人家打得缝了二十二针,只因为李嘉明说他看见了苏芦校服里面的小背心是浅黄色的。

  

  十四岁的林夏天利用林太爷的权威让校长撤掉现任班主任的职,因为班主任当天冲苏芦发了一顿火,批评她好几天上课都走神。

  

  十五岁的林夏天在零下五度的天气同隔壁班的何秋劲比赛游城西的太湖,谁输了就不能再纠缠苏芦,结果对方输了,而林夏天也因肺炎住了足足一个月的院。

  

  十六岁的林夏天在苏芦身边亦步亦趋,没有人敢欺负苏芦一丝一毫,苏芦走到哪里都可以听到声声恭敬的“嫂子”。

  

  十七岁的林夏天发现苏芦拼了命地在学习,她想要考进重点班,可惜成绩始终达不到分数线。于是林夏天威胁班主任把苏芦的名字添进重点班的名册上,否则后果自负。

  

  十八岁的林夏天,在成人礼宣誓的那一天,他默默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做一个有安全感的男人,他要把苏芦永远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那天,林夏天不再甘心只守在苏芦的身后。他站到苏芦跟前,对她宣布:“苏芦,你来当我的女人。”说话间,他的腰不自觉地挺得笔直,一滴汗沿着他的脊骨顺流而下。

  

  然而,苏芦一直低着头。林夏天发现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林夏天不解,于是迫切地抬起苏芦的下巴。心忽然之间就窒息好几秒,苏芦正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瞪着他。

  

  苏芦说:“林夏天,你简直是一头恶魔。”

  

  十八岁的阳光本应是再明媚不过。而林夏天在十八岁的第一天初次感受到彻骨的寒冷。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天苏芦眼里的怨恨。

  

  苏芦说:“求求你……放过我……”

  

  林夏天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说他是一头恶魔。

  

  她求他放过她。

  

  那两句话不断在林夏天的脑腔里撞击,反弹,再撞击。

  

  原来这八年里,他的存在于她而言与恶魔无异。

  

  这一刻,无往不胜的林夏天恍然发现,自己在她面前其实一直都不堪一击。八年前因为她一个眼神就脚软,八年后因为她一句话甚至有种晕眩的死亡感觉。

  

  林夏天始终算不出自己走错了哪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钉在原地看着苏芦转身离去。她头也不回,因为身后是缠扰了她八年的恶魔。

  

  一个星期后,大家忽然发现林夏天消失不见了。一个月后,林夏天的家长到学校办理退学手续。全校老师都暗暗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忍受这头小恶魔了;同学们也长吁一口气,终于能逃出恶魔领袖的掌控了。

  

  只有苏芦一个人躲在女厕所里压抑地哭着。

  

  她成功把自己的夏天逼走了。

  

  从此后每个夏天,不再有人帮她捏起后背汗湿的校服来晾干。不再有人在她擦后脖的汗时帮她撸起披散的头发。不再有人大嘞嘞地把手搭在她椅子的后背来宣示所有权。也不再有人会在她来潮时毫不隐晦地问她是不是大姨妈杀到,然后细心地把暖水袋搁在她的小腹上。

  

  不再有了……

  

  十八岁这年始,苏芦不再有夏天……

  



【2】夏天说:嘻嘻,苏芦


  “苏芦,今天起林夏天是你的同桌,好好照顾新同学!他还没领书,下课后带他去领一下,知道吗?”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着任务。

  

  “知道……”班上的同学都把视线投在她的身上,各种目光均有,苏芦只感到有烫意爬上自己的两边脸颊。

  

  “嘻嘻,苏芦。”叫林夏天的新同学一坐到位置上就咧开嘴笑。

  

  苏芦有些晃神。六月的夏天炎热烦闷,而这位林夏天同学嘴边的笑容就像一缕清爽的甘泉,就这样淌进苏芦的心坎里。

  

  “你好……”班主任已经开始上课,苏芦低声和林夏天打招呼。察觉到四周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苏芦低了头翻书,却不知道自己要翻到哪一页。

  

  林夏天却对四周的注视不为所觉似的,凑近苏芦,夺了她的书,然后翻到第一页。那里有娟秀的两个字,苏芦。

  

  苏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哪里产生笑料,只见他望着那两个字,然后笑容就更大了。他拿过苏芦手上的笔,唰唰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林夏天。

  

  生硬的笔画,却勾出真诚的线条。

  

  他把书推到苏芦跟前,指着那三个中文字:“这是我的名字,林夏天,很好记的!”

  

  苏芦忽然发觉这个夏天特别的热,她的脸颊在发烫,一手热汗。

  

  林夏天没听到苏芦的声响,又用笔头指了指自己的名字:“我叫林夏天,你记住了吗?”声音提高了一些,生怕她听不着。

  

  台上的班主任清咳了两声,而前面的同学都不约而同转过头来。

  

  苏芦觉得自己的耳根也烫起来,忙应道:“记……记住了。”

  

  林夏天满意地笑了,这才把笔放回苏芦手上。

  

  那年六月,苏芦记住了一个叫林夏天的男孩,还有他脸上的阳光。

  

  “你的名字是不是芦苇的意思?”

  

  “你喜欢芦苇吗?”

  

  “你见过芦苇花吗?”

  

  “在美国每一个湿地公园都能够看到成片成片的芦苇花!”

  

  “芦苇花很美!”

  

  “……跟你一样美……”

  

  “芦苇杆也很有用途,可以用来点烟!”

  

  “哟,这不是芦苇杆?”

  

  “你为什么把它夹在课本里?”

  

  “你的芦苇杆为什么有香味!”

  

  ……

  

  六月,晴空万里,夏天聒噪而明亮。

  

  苏芦在那年第一次认识,有一种心情叫做美好。

  

  突兀的铃声一下子把苏芦从回忆里拉回来。

  

  苏芦定了定心神。又到了六月,思绪总会不由自主飘回从前。朝身边的同学歉意地点点头,苏芦快步走出室外接电话。

  

  “妈。”

  

  “苏芦,快出来校门,黄司机在那里等你。”

  

  “妈,什么事?还有一个同学就到我答辩了。”

  

  “还管那些干什么!今天何行长好不容易答应你爸吃顿饭,你赶紧陪你爸去!”

  

  “妈!放弃答辩我怎么毕业?!”

  

  “你这孩子脑筋怎么就这么不灵活,你爸的公司能不能撑下去就看何行长批不批这笔贷款。如果你爸的公司倒下,你连饭都吃不上还读什么书!”

  

  “二姐三姐她们不能去吗?”

  

  “你不是不知道她俩都不喜欢何行长,总嫌人家老。孩子,你听话点,今天就去一趟。”

  

  苏芦对着墙壁攥紧了拳头。

  

  为了贷款就让她去当交际花?

  

  为了公司就没收她飞翔的梦想?

  

  为了利益……把她双手送给别人家也可以?!

  

  甚至……把她推给一个将近七十岁的男人?!

  

  苏芦只想质问妈妈一句,到底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但是这个问句留在她心底二十四年,一直锁在原地。

  

  “好。”

  

  挂上电话,苏芦把眼眶里的泪意逼回去,狠了心把早背得滚瓜烂熟的答辩资料对半一撕,同时撕碎了心底的梦想。

  

  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学楼。

  

  苏芦,已经习惯不被珍惜的日子。

  

  芦苇再盛放,也只是不值一文的野草而已。

  

  何行长是港资银行的责任人,年近七十,无妻儿。第一次见到苏芦是在一个野外宴会上,那年的苏芦十八岁。青春如花的年纪,却浅淡温顺地盛开着。他很满意这个女孩子。

  

  苏芦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包厢里只剩下何行长一人,父亲的座位空了。杯中的酒是满的,盘中的晚餐还在,只是父亲已走。

  

  何行长解释:“你父亲临时有事先离开,他托我饭后送你回家。来,过来这里坐。”何行长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苏芦心下一惊,有点无措。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谁能帮助自己,翻着脑袋里的通讯录,发现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何行长起身走到苏芦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们聊聊。”

  

  苏芦只感到全身僵硬。

  

  何行长被苏芦紧张的神情逗笑了:“瞧你,我说了不用怕。今后的日子,你总要习惯我。”

  

  苏芦顿时明白何行长的意思。

  

  何行长牵起苏芦的手:“手怎么这样冰?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这种体温,我看以后得好好调理你的身体。来坐好,我们谈谈你的生活习惯。”

  

  苏芦猛的缩回自己的手。

  

  这个动作显然惹得何行长不悦了:“苏芦,请你想清楚,你每个行为都会造成不同的后果。”说完,再次牵起苏芦的手。

  

  这次苏芦不敢挣扎了,她无助地跟着何行长坐下。

  

  何行长缓了缓神色,开门见山道:“你父亲已经同我谈妥了,你嫁给我,我即日拨给他两千万的贷款。”

  

  寒冷,彻头彻尾地袭来。苏芦呆愣地接收着这个消息。

  

  “其实你父亲的公司还是有希望的,管理和营运上没有问题,只可惜最近金融市场出现危机,你父亲的公司资金链出现状况。他急需一笔缓解资金,我可以提供这笔资金。但是我不可能无条件帮助你父亲,我需要一位像你这样的女孩子陪伴。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苏芦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里。她点了点头。

  

  何行长重现笑容,他很满意苏芦淡定下来的速度。何行长拍着苏芦的手背,柔软的触感掀起了他很久都不曾有过的激情感觉:“聪明的孩子,嫁给我,你自然衣食无忧。而且,据我的推测,下半年将会有一轮新的金融风暴,如果没有我的支持,你父亲的公司只怕撑不下去。”

  

  “我知道你喜欢在学校读书,没关系,嫁给我之后你可以继续读下去。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后,你喜欢读到哪种程度我都可以支持你。”

  

  “如果你喜欢旅行,多见识一下世界,那也不是问题。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自由,我赞成。我也差不多该退休好好歇歇了,我们俩可以走遍你喜欢的国家。”

  

  此时的苏芦已经回复平静,她懂何行长话里每一个字的意思,她也懂自己的角色。一切的一切,她一直都懂。苏芦没有从何行长满是皱纹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只是说:“何行长,谢谢您的关照。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

  

  何行长满心欢喜,他知道苏芦这样说了,那事情大概就定下八九成。苏芦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处理自己的少女情怀而已。“我可以给时间你考虑,但是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浪费太多时间犹豫。别让我等太久,谁也不知道新一轮的金融风暴什么时候到达。”

  

  苏芦点了一下头。

  

  晚餐继续进行下去。红酒,美食,烛光,暧昧的话题……苏芦平静地接受着这些。

  

  晚餐结束后,苏芦拒绝了何行长送她回家的好意,礼貌道别,然后平静地走出酒店招了出租车。

  

  报地址的时候,她顿了好几秒。

  

  家,在哪?

  

  她真的有家吗?

  

  直到司机转过头来又问了她一次去哪里,苏芦才淡淡说道,随便逛一下。

  

  司机望了这位乘客一眼,她不像喝醉的人,只是脸上满是倦色。想了想,确定她不是会赖账的人,于是便踩了油门按要求随意逛着这个城市。

  

  苏芦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或者嫁给何行长也是好的……

  

  她好像撑不下去了……

  

  生活在苏家这二十四年,她每一天都活得很累。

  



【3】 夏天说:苏芦,是你?!


  苏父是六十年代实业家苏东才,与当时的政委女儿结婚,育有一子。靠着原配夫人的人际关系以及自己的经商头脑,苏东才的业务一度做得很大,资产暴涨,成功打进国内富豪榜。辉煌的时候看上了身边的秘书,暧昧,继而发生关系。女秘书最后诞下两个女儿。原配被气病,几年后病疾而终。女秘书成功进入苏家门,但是苏东才始终没有许给女秘书名分。女秘书吵,闹,无果。于是某一个下午,佣人在房间里发现女秘书服毒的尸体。后来,苏东才看中了家中一个女佣,两人在激情之夜有了一子一女。不过依旧是没有给女佣任何名分。

  

  那女佣就是苏芦的母亲。一个靠依附苏东才而活的懦弱女人。

  

  至此,苏家一共五个儿女。

  

  苏东才最爱第一个儿子,如珠如宝。他不喜欢女儿,但是由于对女秘书的歉疚,所以对那两个她产下的女儿也算是疼爱有加。而苏芦的亲生哥哥,总归是个男丁,苏东才空闲的时候会关照几下。

  

  剩下的是苏芦。

  

  苏东才不闻不问,甚至在近一年市道不太好的情况下领着苏芦在应酬场合频繁出入。对苏东才而言,苏芦是一个很好的联姻工具。

  

  苏母的心思全系在苏父和儿子身上,自然也无暇顾及苏芦。

  

  而所谓的兄弟姐妹,因为不同母亲的原因,彼此总是针锋相对。苏芦没有争的心,却不代表别人也没有。尤其是苏芦的两个姐姐,总背地里有事无事抓着苏芦欺负一番。

  

  苏芦无力地闭上眼,二十四年来她一直想从苏家解脱出来。

  

  但是在苏芦的内心,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血肉之恩观念。苏芦不愿意欠苏家一分一毫。由苏家赋予的这条命,她每分每刻都在寻求回报的方法。

  

  当她不再欠苏家的,她就真正解脱了。

  

  而如今,欠苏家的,难道她真的要用自己的下半生幸福去偿还……?

  

  她的幸福……

  

  “苏芦,你不累吗?”林夏天欲伸手探探苏芦的额头。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想摸一摸她那光洁的额头,那种渴望知道她额头触感的感觉像蚁嗜一样让他蠢蠢欲动。

  

  苏芦毫不客气瞪了林夏天一眼。

  

  林夏天顿时缩了手,讪讪地搔着自己的脑袋:“嘻嘻,其实我跟这只手也没多熟,它就是多手!你别见怪哈!”

  

  苏芦收回目光,继续写作业。

  

  林夏天把脑袋凑近苏芦。

  

  苏芦不想管他,她知道林夏天要挑起她的情绪,她就是不能让他得逞。

  

  见苏芦没吭声,林夏天又凑近了一点。

  

  苏芦把头侧了一点。

  

  林夏天追上。

  

  苏芦皱眉,眼里朝林夏天露出警告的颜色。

  

  林夏天装作看不懂那颜色,继续挪着脑袋。

  

  苏芦感到耳旁有丝丝濡湿的热气,她努力镇静自己。

  

  林夏天眉开眼笑:“你耳朵怎么都红了?有那么热吗?”

  

  苏芦忍无可忍,把笔啪的一搁:“就是热,你别靠那么近!”

  

  林夏天嬉皮笑脸:“都十月的天了你热什么?还是说……你在心潮澎湃?”

  

  苏芦面无表情地把课本合上。

  

  林夏天叫:“诶,诶,你这是干什么?作业还没写完!”

  

  苏芦边把芦苇杆夹在作业本上作记号,边收拾文具盒:“不写了,心里激动静不下来,我回家再写。”

  

  林夏天看到苏芦的架势,真急了:“班主任安排你教我写作业的,你回家了谁教我!”

  

  苏芦把课本作业本叠好,一叠放进书包里:“不教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书包链一拉,人就准备起身离开。

  

  轮到林夏天发热冒汗,想拉苏芦的手,被她一瞪又缩回了手,只好扯住她的书包:“你不能走!别走……顶多我不靠那么近可以吗?”

  

  苏芦甩了甩书包,但都甩不开那只八爪鱼似的手:“我要回家了,你放开我书包!”

  

  林夏天求饶道:“你不要回家……我发誓不打扰你,不靠那么近,话也不讲,行不行?苏老师,你留下来写作业,今天的语文题目真的好难!你行行好教教我,好人有好报!”

  

  见苏芦顿了手脚,林夏天又赶忙抢下她的书包:“来来来,苏老师您坐,刚才那个第三道阅读题怎么答来着?”说完,直接拉开苏芦的书包链,把课本,作业本,文具盒一一拿出来,还抽出了笔,打开笔盖,点头哈腰的双手递给苏芦。

  

  苏芦看到他这样子就想笑,但是忍住,她怕这人又会得意忘形。拿过笔,装出一脸不情愿的坐下来继续写作业。

  

  林夏天抹过一把汗,不敢再造次,乖乖地跟着写作业。

  

  但是苏芦才静下心写没一会儿,林夏天那边又有动静了。他没给她搞小动作,没打扰她,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张一张的小纸条不断传过来。

  

  “苏芦,我昨天发现学校后面的空地长了一片芦苇,等下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见苏芦没反应,林夏天又传第二张纸条。

  

  “别以为那片芦苇没什么特别,我考究过了,芦苇多长在湿地周围,但学校那块空地是干土!”

  苏芦还是不应他。

  

  “请问苏芦小姐在吗?”林夏天继续写纸条。

  

  苏芦看也不看一眼。

  

  “请回答我方,OVER,OVER!”林夏天用食指尖压着纸条移到苏芦的作业本上,还煞有介事地敲了敲桌面。

  

  苏芦暗暗弯了嘴角。他大概写惯了英文,写起汉字来字体胖胖圆圆的,跟一颗颗傻乎乎的豆子似。

  

  林夏天等了等,还不见她给点回应,只好转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我还发现一种好特别的芦苇,听说可以榨汁来喝,养生美颜着呢!”纸条写完依旧“贴心”地移到苏芦的作业本上。

  

  苏芦这次没忍住手,在他那些豆子似的汉字下面回道:“能榨汁的叫芦荟。”

  

  林夏天兴奋,唰唰几笔就给她纸条:“不可能,中文虽然我不是很在行,但是听力总不会有问题。就是芦苇。”

  

  “芦荟。”

  

  “That`s impossible!It is reed!”

  

  “芦荟。”

  

  “真的是芦苇!”

  

  “芦荟。”

  

  “芦苇!!”

  

  “芦荟。”

  

  “芦——苇——!!”

  

  “芦荟。”

  

  “你要不信等下跟我去瞧瞧,我家楼下就长满这种芦苇!”林夏天写英文也没有这么快手。

  

  苏芦用更快的笔速回复:“不去。你说芦苇就芦苇吧。”

  

  林夏天顿时就耸拉了脸,这丫头也恁精了吧……

  

  突如其来砰的一下吓碎了苏芦的回忆。

  

  回过神来的时候,苏芦看见坐着的这辆出租车撞上了一辆不菲的轿车上。只见车上的主人气势汹汹的走下来,绕过车头直敲着司机的车窗,要求司机下车来理论。

  

  苏芦听见司机低咒了一声:“他妈的酒鬼!”骂完就推开车门迎战去。

  

  苏芦透过车窗,愕然地看着外面那个正在指手划脚的车主。

  

  那个在脑袋里不断回旋的少年,这瞬间仿佛从自己的记忆里走了出来。

  

  苏芦难以置信。

  

  但是那张脸,苏芦知道自己绝不会认错的。

  

  挤挤,可以嬉皮笑脸。

  

  扭扭,可以温文尔雅。

  

  再皱一皱,还可以装出一副深沉稳重。

  

  林夏天。

  

  一想到这个名字,苏芦只感到心底那种莫名的情绪时隔五年再次翻滚。

  

  五年后,林夏天回来了。

  

  昔日修长精瘦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坚壮伟岸的男人。他的轮廓比从前深了,脸上的五官变得更有神,尤其是那双眼睛,与人对视的时候透出泠泠睿智和犀利。

  

  苏芦下意识地抓紧自己的手。她僵坐在座位上,茫然地看着外面那个发着凶的林夏天。

  

  不知道他和司机吵了些什么,只见没一会儿,林夏天就大步大步走过来欲要打开苏芦这边的车门。

  

  苏芦顿时紧张不已。

  

  车门从外面被扯开,甚至扇过一阵风。林夏天把脸探进来:“小姐,麻烦你来做一下证,刚才这出租车是不是偏了道就撞——苏芦,是你?!”

  

  苏芦,是你?!

  

  苏芦心底的情绪翻滚得更加厉害。他……第一下就准确无误叫出她的名字……

  

  见她没有反应,林夏天又提高音量:“苏芦!”差不多是对着她的耳朵吼。

  

  苏芦只感到耳朵有嗡嗡的感觉,仿佛时光又一下子回到夏天的校园里。他经常会对她说很多话,上课好下课也好,总会缠着她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她听烦了就会一声不吭地坐在位置上,任他自己说个够。他说什么问什么她都不予回答。有时候他憋急了就会对着她的耳朵吼她的名字。

  

  苏芦——!

  

  响彻四方,回荡八面。

  

  同时,也拍起了苏芦心底的海浪。心内那块空寂的地方,一下子充满他的声音。

  

  苏芦抬起头迎视林夏天。

  

  看清楚了苏芦正面,林夏天顿时就兴奋起来,刚才冲天的火气一瞬间灭了,脸上笑逐颜开:“嘻嘻,苏芦!”

  

  那年六月的夏天,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么说“嘻嘻,苏芦!”。好像他们早就互相认识。又好像他们昨天才见完面。更像他们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伙伴。

  

  苏芦竭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你好……林夏天。”

  


【4】 夏天说:点头或者答好


  这时司机跟了过来,恐防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骚扰到自己的乘客:“喂,这位先生!你不要吓到人家一小姑娘,酒疯不是这样撒的!你继续这样我只能报警!”

  

  林夏天不耐烦有人打断自己与苏芦的对话,一个手机甩过去:“报警去!别烦我!”

  

  司机火大:“唉哟你这什么酒鬼!”说罢就真的拿过手机开始按键。

  

  林夏天毫不为意,只对着苏芦笑:“呵呵……你没忘记我实在太好了!你……你好吗?”边说着话边打嗝。

  

  苏芦叹了口气。推开他,苏芦下车走到司机跟前,拿过他的手机切断了通话:“司机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他是我的朋友,大概是喝高了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我替他跟你道歉。”然后从兜里掏出钱来,大概有五六张,苏芦全塞到司机的手里,“这些钱是赔偿耽搁了你时间,请你收下。他车头那些损坏也不关你的事,今晚实在对不起。”

  

  身后的林夏天不服气的嚷嚷:“不对,明明是他撞我的车!他应该跟我们说对不起!他——”

  

  苏芦转头瞪了他一眼。

  

  林夏天顿时乖乖地收了声。

  

  司机觉得这插曲真是来得莫名其妙,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就遇着个烂酒鬼,心下愤气,但是听到苏芦那番诚恳的道歉也不好再怎么发作,道:“姑娘今个儿我就看你份上不追究,等你朋友酒醒了真得教育教育他。现在酒后驾驶查得贼严,真要给查到他醉酒驾驶他就甭想再在中国驶方向盘!”

  

  苏芦不再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

  

  司机又说:“这撞的问题就算了,你把车费付清了咱就散了吧,我还得做生意!”

  

  苏芦才想起自己的车费还没付,从兜里掏钱的时候发现钱都全赔给司机了,她又瞪了那个站都站不稳的林夏天一眼:“拿一百块给我!”

  

  林夏天对着苏芦的时候一直都是乖宝宝,他哦了一声后就掏出一张纸币给苏芦。

  

  苏芦只想翻白眼,他拿出来的是张十块钱。苏芦没客气地拍开他的手,直接从他的口袋里摸出钱夹,掏出一百块递给司机。

  

  钱夹里有一张相片,一个长发的女孩正趴在课桌上熟睡。

  

  苏芦心脏上的大动脉收缩了一下。

  

  好不容易把事情平息了,苏芦一边看着傻笑的林夏天,一边望了望停在那儿的轿车。心下又叹了一口气,把他拉到路一边,他踉跄,苏芦只得扶上他的手臂。林夏天笑得更傻了,一边打着嗝一边顺势把身体都靠在苏芦身上。

  

  轮到苏芦踉跄。她一个人撑着这头一米八多的生物,确实够呛的。吃力地架住他的身体,辛苦地招来出租。一把汗地把他安全弄进车里,苏芦发誓,弄的时候让他的头磕着了车顶的确是她不小心而已。

  

  林夏天撞到了头也没闹,没喊疼,只是死死地赖在苏芦身上。

  

  苏芦问他:“你家在哪里?”

  

  林夏天傻笑:“苏,嗝,苏芦你好!”

  

  “我问你的家在哪?!”苏芦皱眉。

  

  “嗝,苏芦好!”某人依旧傻笑。

  

  苏芦拍拍他的脸:“林夏天,清醒点,告诉我你住哪!”

  

  某人估计已经醉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只是抓了苏芦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蛋上摩挲:“苏芦……苏芦……好想你……”

  

  苏芦脸颊发烫,要抽回手但他抓得死紧。她发现司机已经调整了后视镜观察他们这里的动静,苏芦更感发烫。掐着林夏天的肉,苏芦出言警告:“林夏天你再不告诉我住哪就送你去精神病院得了!”

  

  可惜酒醉的某人只懂朝她傻笑,嘴里嚷着:“痛……”下一秒就整个人倒向苏芦身上,稍一低头,就准确无误地寻获苏芦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苏芦大惊,愣了一秒才知道要挣扎,猛地推开他的脑袋,照着他的头一阵乱拍。

  

  林夏天吃痛,再装不下去,抱头四处窜。

  

  苏芦这才恍然他一点酒气都没有,原来只是在装醉!心里的火苗一下子就烧起来,对着他的脸就一拳。

  

  林夏天痛得大叫。

  

  苏芦不想再管他,推开车门就走。

  

  林夏天顾不上痛,连忙追出去。但没想到那个小女人生气起来走得恁快,离他有好几步远了。林夏天大步跑着赶上她:“苏芦,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苏芦不理他,一味地低头猛走。

  

  林夏天苦苦追着:“苏芦,苏芦!理理我!我没别的意思,就跟你打一下招呼而已!你知道外国都习惯接吻来打招呼!我刚从外国回来,习惯没改过来而已!真的,我发誓再有下次就天打雷劈!求求你别气了好不好?”

  

  可是苏芦根本不听他的,仍旧埋着头走啊走,越走越快。

  

  林夏天急了,一把扯住苏芦。好不容易扯停了她,林夏天却吓了一大跳,他看见苏芦的眼睛红透,泪水正在两边眼角汩汩而流。林夏天一下子就慌得手脚打结:“你,你别哭呀!你打我好了,用砖头拍也行,就是别哭呀!我求饶行不?真的真的没下次了行不?怎么都可以,就是别哭,求求你了!”

  

  苏芦的眼泪还是不停。林夏天碰她一下她就哭得更大声。

  

  林夏天从没试过这么不知所措,心里早把自己骂到阎罗王那儿去了,她还是哭得不停不歇。林夏天急得没了主意,一把搂住她,把她的脸蛋死死摁在自己的胸前,让她的哭声变成模糊的呜咽。


  苏芦大力拍他后背,推他前胸,但是林夏天都不为所动,他威胁着:“你再哭我就把你搂到天亮!”

  

  苏芦气极,用力拍用力推还是挣不开他,只得张大嘴一口咬住他胸前的肌肉。

  

  林夏天痛得呱呱大叫。

  

  路过的行人纷纷注目这对怪叫怪嚷的男女。女的埋头在男的胸前,画面挺缱绻的,可男的脸上比沙皮狗还要多皱褶。难道……在做行为艺术?

  

  苏芦挣不过他,嘴咬累了,手也拍酸了,激烈的行为渐止。

  

  林夏天这才好生松了脸,但是仍不敢大意,还是锁她在怀里,腾出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苏芦软软地靠在林夏天的怀里,满脸都是泪水。

  

  林夏天从来只有在梦里才能这么抱着苏芦,如今真正的抱着她,那种感觉来得如此真实和温软。林夏天觉得自己沸腾了。他很想吻一吻她的额头,但是又怕她不喜欢。“苏芦,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芦听着林夏天的声音从耳边的胸膛里传来,低厚而温柔,眼角一酸又流出眼泪来。苏芦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她那么温柔,她很怕是错觉。她怕自己错以为这个世上还有人疼惜她,呵护她……

  

  林夏天感觉到胸前又有了湿意,忙抬起她的脸,见到她哭得泪水涟涟,心里又慌又痛:“我混蛋……我不知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但是林夏天不肯放开苏芦,把她再抱紧一些,“苏芦,我努力了五年,可还是没有办法不想你,我很喜欢你!求求你……不要讨厌我……”

  

  他的话像五只手指一起抓住苏芦的心脏,攥紧他胸前的衣服,上面沾满她的泪水:“我……没讨厌你……”

  

  林夏天瞬时激动:“真的?!”而后碰到那个痛彻心扉的片段,“可是……你说我是恶魔……”五年后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口,心头酸涩不堪。

  

  “我……”苏芦一时顿在那儿,不知如何作答。

  

  林夏天不纠缠,有些急又有些忙乱,收紧了手臂抱她:“好了,不用回答!你只需要答一句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苏芦的情绪又像乌龟一样欲要退回壳里面。

  

  林夏天着急,他知道苏芦一旦平静下来又会恢复那个冷静有加理智有余的女孩,然后就会推开他,拒绝他。林夏天马上寻着她的唇,大口大口地吻住她。

  

  苏芦平静下来的情绪被这个吻再次打乱,他吻得急促,她软绵绵地承受着,甚至不记得要挣扎。

  

  好一阵后林夏天才舍得稍稍松开她让她喘一口气,低头看到她喘气不已,脸蛋上的粉红可爱诱人,林夏天克制不住自己,再度贪婪地吃住她的唇。

  

  一直到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林夏天才心满意足地放开苏芦的唇。苏芦倚在林夏天的身上喘气,林夏天趁着机会追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苏芦一时没缓过气来回答。

  

  林夏天又摇了摇她:“快说愿意!”

  

  苏芦失笑,他长了五年,那孩子气也跟着长五年。埋首在他胸前,她喜欢他的味道,可是愿意两个字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林夏天心急如焚,他最害怕的是这种状态。他在焦急地请求,而她总是冷静自持,然后就会不带感情地拒绝他。“苏芦,我改!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就改哪里,直到你满意行不行?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搂紧怀里的人,像要把她陷进自己的骨肉里,“我爱你……!”

  

  苏芦的脑袋一片空白,最后那三个字她不懂得要怎么承受。她彷徨无助地缩在他的怀里:“可……可是我要嫁给何行长……”

  

  林夏天一听到嫁这个字就即时暴怒:“嫁什么!不能嫁!”

  

  苏芦本身心里头就积聚了一堆的委屈,这会儿被林夏天一吼,马上就哽咽了:“你……凶什么……!”

  

  林夏天捧着她的后脑勺,照着她的鼻子和唇瓣就一阵咬,咬到后来又变成一段缠绵的吻。“苏芦,我不让你嫁!哪个何行长,明儿我就灭了他!”

  

  苏芦仍被固着脑袋,动弹不得,只能用嘴巴骂:“你个流氓!暴徒!”

  

  “只要你不说嫁给他,要我怎么温柔怎么似水都可以!”林夏天瞪着怀里的女人,“你只能嫁给我!”

  

  他的眼神炽热而严肃,苏芦忙转过头,掩饰着心底的悸乱。

  

  林夏天追问:“到底哪个何行长?前年美国注资的那个银行行长吗?”

  

  苏芦低低的声音:“港资那个……”

  

  林夏天的怒气再次喷发:“苏——芦——!你要嫁那老头的话先踏过我的尸体——!!”

  

  苏芦缩了缩头,识趣地点头了。

  

  林夏天还有余怒,强硬地宣示着:“苏芦,你是我的女人!”

  

  苏芦血管里有一波波甜蜜的暖流淌过,两边的脸颊都在发热,她不懂怎么掩饰这样的自己。

  

  林夏天逼她:“给点反应!点头或者答好!”

  

  苏芦捶他,她愿意点头,可是内心还在犹豫。

  

  林夏天看出她的心思,对着那个梦寐以求的额头亲了好几口:“不用担心别的,放心交给我。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护你!你……只要负责喜欢我就行……苏芦,当我的女人!”

  

  苏芦深呼吸一口气,又一口气。那张真诚而恳求的脸就在眼前,苏芦无法再抗拒。他带来的悸动如此汹涌,她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压抑自己。苏芦回抱了林夏天,声音细微却是清晰的:“好……”

  

  林夏天狂喜,一把抱起面前的女人原地旋转。十三年……他从来没有算过十三年是个什么样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从今以后,苏芦就是林夏天的女人!

  



【5】 夏天说:我最喜欢苏芦


  林夏天和苏芦正式恋爱了。

  

  大四的人最多的是空闲。同学们会利用空闲时间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忙出国的忙出国。只有苏芦,是空闲的人里头最空闲的。答辩的事被耽搁了,毕业变得无遥期。在别人打点前途的时间里,她只能站在原地等缓期一年的新大四。

  

  不过,这种状态正中林夏天下怀。仗着苏芦有大把时间,他总能摆出各式各样的理由赖在苏芦身边。苏芦不喜欢回家,星期一至五的时间都留校,林夏天更是抓着这个机会在苏芦的学校外面买了一套两房的公寓,死皮赖脸地央求着苏芦跟他住在一起,也就是时下最流行的同居。

  

  只是这种同居关系比珍珠还要纯洁。苏芦同意同居是有严格的条件。

  

  比如说,两人一人一个房间。不许串门。十点的门禁。不能穿着暴露。禁止抽烟喝酒。拒绝随便毛手毛脚。想要有些亲密点的动作必须征求对方的同意。

  

  如此如此。

  

  林夏天一一答应,诚恳点头,只要能和她多呆一会,就算让他像穆斯林妇女那样恪守自己也可以!林夏天就像一个被糖果包围的小男孩一样快乐。苏芦,就是他夜夜做梦也想拿到手里的糖果。

  

  苏芦很疼林夏天,超乎林夏天的想象。

  

  知道林夏天过惯少爷生活,她没舍得让他碰厨房里的活,自己包揽下打点三餐的工作,而且常常琢磨着食谱,变着法让林夏天尝新。

  

  逐渐熟悉了林夏天吃东西的口味,他喜欢吃新鲜的肉,但是学校附近没有菜市场,超市卖的多是雪藏食品,于是苏芦就会不嫌辛苦地走两条街的路程到菜市场买新鲜肉。

  

  发现林夏天有间歇的失眠症状,她会在他睡觉前温好一杯牛奶,逼着他喝下去,待他关了门躺在床上的时候,又会给他电话,软语哄着他睡觉。末了,还会隔着话筒给他一个晚安吻。

  

  那阵时光,林夏天做梦也会偷笑。一呼一吸都是甜得发腻的幸福。

  

  唯独有一点让林夏天不高兴。苏芦对他很好,可总是把他俩的关系藏着掖着。

  

  例如,后来林夏天知道让苏芦嫁给何老头是她父亲的意思,他要出面替苏芦推掉这个荒唐的安排,但是被苏芦一口回绝。她不准林夏天出面,说事情她来处理就行。林夏天刚表达反对,还没多说几句,苏芦就黑了脸不理他。林夏天自是不敢再说不。

  

  又例如,林夏天怕苏东才再给苏芦安排婚事,要苏芦带他回苏家公开他俩的关系,苏芦不言有他的拒绝。林夏天有气,但不敢发作,他最怕的是苏芦对他黑脸。

  

  再例如,星期六的时候苏芦例行回苏家,林夏天要开车送她,她严词拒绝。林夏天当即问为什么,苏芦毫不含糊地讲明,她不愿意他跟苏家的人碰面。苏芦的态度非常坚决,林夏天只能隐忍。

  

  但是在一次偶然间,林夏天发现苏东才因为贷款的事情又给苏芦安排相亲,他终于沉不住了。怒气冲冲地杀到苏家,把宣示苏芦是他林夏天的台词都打好稿了,可在见到她惊慌失措的脸色后,林夏天顿时什么词都没有。

  

  苏家上下见到重木集团继承人竟然登门造访,均又惊又喜,忙招呼着林夏天,就差点头哈腰。可是林夏天有火,丢下一句要注资苏家的公司后转身就走。

  

  苏家的人虽不解堂堂林氏怎么会看中苏家的项目,但是因为有了林氏的注资,苏家的公司得到有效的援救,在金融危机当前得以保命,所以再看林夏天的时候就像看救世主一样。

  

  然而苏家上下都没法料想到,自家的第五个女儿竟然就此和救世主冷战了足足一个星期。

  

  从这以后,林夏天尽管不乐意,但也不敢再碰苏芦的底线了。因为那个星期里,带给林夏天的是在地狱里走遍十八层的痛苦和煎熬。她让他藏着,那就藏着吧。她要像偷情一样和他恋爱,那就偷情着恋爱吧。

  

  只要能留她在身边,林夏天什么都愿了。

  

  星期一至五,是林夏天最快乐的日子。

  

  林夏天一般早上五点多就会醒来。苏芦通常七点多才会起床。

  

  在她起床前,林夏天并不急着起来。他会打开自己的钱夹,满眼眷恋地瞅着相片中的女孩。那是午后的一刻,阳光慵懒,女孩正趴在课桌上熟睡。乌黑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蛋,却遮不住脸上安谧甜美的睡相。这个画面是林夏天过去五年里唯一的精神慰藉。他每个清晨睁开眼第一刻都要对着这张相片轻轻说一声早。似乎这种行为有点偏常,有点怪异,但这是林夏天的一个小习惯。不甚经意,却无法戒掉。

  

  林夏天抱着钱夹傻笑,想着隔壁房间里的女孩此刻也定是这样安谧甜美地睡着。

  

  七点过后,苏芦起床。收拾整理后走进林夏天的房间喊他起床。这是林夏天自己交代的,他要她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叫醒他。他的房门没有关,苏芦不用费劲就能看穿林夏天的心思,他巴不得她常进他的房间。

  

  苏芦觉得其实林夏天是挺浅睡的一个人,有时深夜她醒来倒杯水喝,步子很轻,但他还是会醒过来顶着一头鸟巢跟出来查看。明明都这么浅睡了,苏芦搞不懂为什么每天喊他起床要那么费劲。

  

  “林夏天,起床!”苏芦瞥着这个睡得跟被子扭麻花似的男人。

  

  林夏天无意识地又卷了一圈被子,脸埋进枕头里:“奶奶……别吵……”

  

  苏芦恶汗,提腿就给他屁股一记:“你的头!我是苏芦!”

  

  林夏天像是半梦半醒之间,抓住横踢过来的腿,当被子一样的卷,嘴里梦呓:“苏芦……我最喜欢苏芦……”

  

  苏芦被扯住腿,重心不稳倒在他身上,嚷:“放手,林夏天,我那是腿不是被子,再卷就折啦!”

  

  林夏天像是听进去了,没再缠着苏芦的腿来卷,而是缠上了跌在他身上的身躯。双手一抱,两条腿一缠,就把苏芦整个人牢牢嵌在怀里。他还把脸蹭着苏芦的脸:“苏芦……是我老婆……”

  

  苏芦一大早就被人吃尽豆腐,还这么个不雅姿势,当然急着挣开他。用力小了,挣不开。用力大了,往往就把他弄醒。

  

  而他惺忪地睁开眼那一刻,是苏芦最窘的一刻。因为他说:“厄……苏芦……早。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苏芦对着这个刚醒来的男人真的百口莫辩。

  

  这时候的林夏天会清醒得很快,马上张大嘴巴吻她,一边说:“主动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苏芦含冤,四下避开他的嘴巴:“你一大早就耍流氓,把你的血盆大口收起来!”

  

  林夏天笑开了:“你们女人喜欢欲拒还迎,我就知道!都爬上我的床了还害什么羞?不过我喜欢!”说罢重重地在苏芦唇上偷香。

  

  早上的男人最是养精蓄锐的状态,苏芦敌不过林夏天的力气,只得惨兮兮地被吃了一遍又一遍的豆腐,直到他吃够了,她才能稍微喘上一口气。

  

  如此这样,苏芦每天早上光喊林夏天起床就费了好大一截HP。

  

  然而,折腾了几个早上,苏芦渐渐发现不对劲。

  

  这天早上如常进林夏天的房间叫他醒来。他如常的缠上她,如常的喊她老婆,如常的在她唇上亲着。

  

  苏芦少了挣扎,任着他的嘴乱亲,也任着他的手乱摸。

  

  末尾,苏芦还温柔地抱着林夏天的头,在他耳边轻轻的问:“我帮你脱衣服好不好?”

  

  林夏天一听,心下顿时兴奋,猛点着头。

  

  隔了两秒,想了想,心顿时咯噔一下。糟了,中计!

  

  林夏天只得装死地把眼睛闭得紧紧。

  

  苏芦出言威胁:“再不睁开眼睛我就出拳了!”

  

  林夏天颤巍巍地睁开眼,陪笑道:“呵呵,苏姐姐果然眼尖,我就是好玩一点,没恶意的!”

  

  苏芦毫不客气地一个拳头挥过去,还不解恨,再把他的手抓起来咬了两口:“玩?!好玩得拿我做玩具?!”

  

  林夏天吃痛,但是他识趣,忍痛保持着笑脸向苏芦讨好道:“不敢!不敢!给我豹子胆也不敢!我早上就是冲动了点!你知道的,我一正常男人嘛!”

  

  “哼!”苏芦不给好脸色,跳出他的怀里,朝他屁股又一飞腿。

  

  林夏天被踢得直叫痛。

  

  苏芦瞪了他一眼:“被人占了便宜就会生气,生气了就会打人。你知道的,我一正常女人!”

  

  林夏天一副苦巴巴的脸。

  

  苏芦毫不心软,又“哼”了一声,昂首步出房间去了。

  

  就这样,往后的每个清晨,叫林夏天起床的活就变得轻松多了。叫第一声他没醒,苏芦不再多话,抄起枕头往他脑袋一拍,他就全醒了。

  

  后来,林夏天就很自动很自觉地起床,不用再麻烦苏芦叫了。

  



【6】 夏天说:苏芦是我老婆!


  大四最后这段时间里,苏芦基本每一天都是空闲的。但是和林夏天在一起后,苏芦觉得要应付那个橡皮一样粘人的林夏天,她真的没了空闲的概念。

  

  “苏芦,我后背十二点的方向好痒,给我挠挠!”

  

  伸手帮他挠。

  

  “哎呀,两点的方向痒!”

  

  手按要求移向两点的方向。

  

  “六点的方向也痒!”

  

  又移到六点的方向给他挠。

  

  “九点的方向更痒!”

  

  白他后脑勺一眼,这男人长虱子了吗。

  

  “还是痒,你双手一起来!”而后转过头来暧昧一笑,“轻点。”

  

  苏芦忍耐着,把另外一只手也伸进林夏天的衣服里给他挠后背。整个后背挠了一遍:“行了吗?”

  

  林夏天马上接:“别停,还是好痒。”

  

  苏芦瞪他,又给他挠了两遍 。

  

  “哎呦,温柔点!”手朝后拉了拉她,拉得她贴向他的后背,然后一张充满痞子式表情的脸转过来:“我不介意你脱了我的衣服慢慢挠。”

  

  苏芦脸上一副天使式笑靥:“好。”然后把他的T恤脱了。

  

  林夏天弯起大大的笑容:“挠完后背再挠挠前胸。”

  

  苏芦答:“好。”

  

  林夏天开始闭着眼睛享受苏芦的“服侍”。

  

  苏芦双手在林夏天的后背温柔游了一圈。接着十个手指头弯起,对准林夏天的肉,由上而下不客气地一刮。

  

  痛得林夏天敖敖大叫,火烧火燎似的原地乱跳。

  

  苏芦拍拍手,满意地看着他吃痛的样子。脸上笑得无辜:“噢,对不起,今天我忘修指甲了。”

  

  林夏天怨愤地看着跟前这个得意的女人,不用想自己的后背肯定清清楚楚十条红痕,她下的是狠手。林夏天没办法,他是男人,不可以以牙还牙地给这女人十条红痕。

  

  但是林夏天是什么人?有仇不报的还是君子吗?!

  

  于是,林夏天撒泼了,朝着苏芦就扑过去。

  

  苏芦尖叫:“林夏天你不是男人!跟个女人斤斤计较!”

  

  林夏天邪邪一笑:“我没跟你报仇,但是我肉体上的损失你得多少赔偿一点!”说罢,压住她的手就开始往她脸上、脖子、锁骨洋洋洒洒地啃了不少于二十下。

  

  嗯,他好男不与女斗。

  

  嗯,所以只要了“一点点”赔偿。

  

  嗯,她的爪子发狠挠多他几次也没关系。

  

  嗯,这女人实在太可口了……!

  

  总之就是这样,林夏天一天下来总有不同的点子缠住苏芦。

  

  有时候苏芦想要静下心来看看书,但就是摆脱不了这块牛皮糖半秒。无计可施,只得早早趁他没起床就往学校图书馆去,他没学校的学生证就不能进图书馆,看他还怎么缠。

  

  如愿以偿静心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正要回公寓给他煮午饭,但是一出图书馆的门,苏芦就傻眼。

  

  晌午,烈日当空。林夏天就那样站在室外,守着她出来。

  

  见她出来,他迎上来,很体贴地帮她拿过包包,又很体贴地说:“咦,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多看会儿吗?别惦记着我,我还不饿。”

  

  苏芦只能瞪眼。

  

  很想骂他知不知道这样站会中暑的,但是看见他的脸都晒得泛着红还傻傻地对着她笑,苏芦顿时没了话。

  

  后来苏芦狠着心又跑了两次图书馆,可是出来的时候照旧看到他等候的身影。甚至苏芦觉得他就是哪里太阳猛烈就往哪里站。彻底没辙了,苏芦以后再没有丢下他溜去图书馆。

  

  苏芦发现,这个男人就像夏天一样,避无可避。

  

  当然,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候,不仅仅苏芦感到对着林夏天没辙。其实林夏天也有没辙的时候。

  

  “林夏天,挟鱼!”苏芦用筷子敲敲他饭碗。

  

  林夏天装聋,挟了条青菜。

  

  苏芦怀柔,挑了一块鱼肚的肉,挟到他嘴边:“来,吃一口。”

  

  林夏天闭紧唇嚼饭,悄悄把头偏离她的筷子一点,再一点。

  

  苏芦哄他:“这肚腩的肉最嫩,不骗你。”

  

  林夏天瞥了瞥那奶白奶白的肉,还没吃就闻到不喜欢的味道。如果把筷子里的肉换成别的肉,他倒很乐意她的喂食。但是这鱼肉……他真的享受不起来……

  

  苏芦没耐心了,把鱼肉往他碗里一扔:“给我吃了它!”

  

  林夏天哭丧的脸:“不……”

  

  苏芦绷着脸:“不吃鱼的男人多数掉头发,我不想将来对着个地中海男人过日子!”

  

  林夏天一阵惊喜,哭丧的脸也收了。她很少跟他提起将来的事,在他讲起将来他俩要怎么怎么的时候,她总是含糊敷衍。

  

  可一想到那鱼腥臭的肉,林夏天又苦了:“我剃光头不成吗……我这张脸搭什么发型都好看,真的!”

  

  苏芦板着脸:“吃了它。”

  

  林夏天想要用可怜巴巴的神情感动她:“不要,老婆,我不吃……”

  

  苏芦瞪眼:“谁是你老婆!”

  

  林夏天急:“你!苏芦是我老婆!”

  

  苏芦哼:“我不是!”

  

  林夏天忙凑上拉她的手:“你是!”

  

  苏芦甩了他的手,抿紧嘴不说话。

  

  林夏天求饶:“我吃……我吃还不成吗……”说完连忙带着鱼肉扒了一大口,没嚼两口全吞进肚里。观察苏芦的脸色,松一口气,她的表情总算松了点。

  

  谁知苏芦又给他下命令:“这块鱼腩的肉你包了。”

  

  天……!林夏天在心底呼喊。“老婆,别这样……”

  

  见他没动作,苏芦又抿紧了嘴。

  

  林夏天不敢再多话了,拿了筷子挟鱼。但是林夏天从来不是白吃苦的人,他提出条件:“老婆……吃完这鱼我要求来一点甜点。”

  

  苏芦准许:“什么甜点,我做给你吃。”

  

  林夏天一下子来劲欢喜了:“你吻我!”

  

  苏芦脑门悄悄划过三条黑线:“……好。你吃完了给你一吻。快吃,要凉了。”

  

  林夏天却还没动筷:“一吻不公平。”

  

  “两吻。”

  

  “不行!”

  

  “别得寸进尺。”

  

  “我合理要求!”

  

  “你想怎样?”

  

  “我吃了多少口,你就吻我多少下!”

  

  “我哪知道你吃这鱼要多少口!人家小孩子喝药一大碗也只有一颗糖而已!”

  

  “我是一颗糖就能打发的小孩子吗?!”

  

  苏芦啪的搁了筷子:“给点阳光你就灿烂!甭想!”

  

  林夏天顿时收了气焰:“别气,别气,你说两吻就两吻……”

  

  “不!”

  

  “行,行……一吻就一吻……”

  

  “一吻都没有!”

  

  “没有你这样狠心的……”

  

  “得,给我把整条鱼都吃了!”

  

  “你刚才让我吃鱼腩而已……”

  

  “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我狠心。”

  

  “……半条……”

  

  “整条。”

  

  “大半条……”

  

  “吃、整、条。”

  

  “哦,哦……整条就整条……你别气……”

  


【7】 夏天说:我想你


  又到了双休天。苏芦本来星期五晚就要回家,但是林夏天又弄了点状况出来,说自己的头有点晕晕的感觉很不舒服。苏芦不放心他,于是答应留下来照顾他。

  

  晚上吃饭后,苏芦问他头还晕不晕。他说还是有点晕。苏芦怕有什么事,当即要和他上医院检查一下。林夏天听了猛摇头,摇了一会儿,然后就说不晕了。

  

  苏芦汗,拎了一下午的心终于放下来,敢情这家伙就是装晕!气不过,照着他的脑袋就一阵拍,真想直接拍晕他得了,连装的力气也替他省下。发泄完,时间已经不早,苏家是回不了的,苏芦只得在公寓里头多留一晚上。

  

  再瞪向林夏天,那人正乐滋乐滋地哼着小调。

  

  苏芦真是哭笑不得。

  

  星期六回到苏家的时候将近午饭时间,家里头没什么人,就苏母一人。吃午饭的时候,苏母问:“昨晚怎么没回家?”

  

  苏芦边吃着饭边平静地回答:“嗯,有个同学考研成功请吃饭。时间晚了,我就在宿舍多睡一晚上。”

  

  苏母没再问什么。

  

  苏芦也没多说话。

  

  两母女默然吃饭。

  

  吃完午饭回到房间,苏芦发现手机有两条林夏天的未读信息。

  

  打开第一条。上面写着:我想你。

  

  苏芦撇嘴,这粘人的生物……他们才分开没多久……

  

  继续打开第二条,看了看时间,跟第一条隔了五分钟,估计他没接到她回复的短信,就不耐烦又发来第二条。

  

  上面写着:刚才我误发给你而已。

  

  苏芦被气到,正要回一个滚字给他,手机又传来第三条信息。

  

  打开来看,他写着:不过如果你接受的话就存起来,不接受就返发给我!

  

  苏芦毫不犹豫地返发给他。

  

  才三秒,苏芦又收到他的信息:这样吗,好吧,我也想你了。

  

  苏芦的黑线顿时像拉面那样绵长,但是嘴边的笑容再多的黑线也盖不住。

  

  想到他嬉皮笑脸的模样。

  

  夏日的午后,苏芦觉得自己也染上了林夏天的傻气,一个人对着手机静静地傻笑。

  

  阳光,如此静好。

  

  傍晚快到晚餐时间,苏芦听到楼下大厅一阵阵的热闹,辨出是二姐和三姐的声音。苏芦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下楼。走到大厅,看见二姐三姐正唧咋兴奋地摆弄着刚大购物回来的战利品。

  

  苏芦淡淡地叫了声:“二姐,三姐。”

  

  可那两人像是没听到,又像是懒得回答,只是忙着比划身上的晚礼服。

  

  苏芦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哎呦,你看,我的晚礼服腰围这里好像窄了!”二姐苏蕾大嚷着。

  

  三姐苏莹替她拿过裙子比了比腰围:“姐,不是衣服的腰围窄,而是你长肉了!人家拿给你的都是按你月头报的尺寸!明知月底就有年度酒会,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别吃那么多吗!下个星期六就是酒会了,看你怎么把肥肉减掉!”

  

  苏蕾咒骂:“要死!都怪那个Sam!就是他经常让我陪着去这里吃那里吃!”

  

  苏莹问:“你说的是那个重木集团财务部经理?你不是跟辉煌地产的二公子一起吗?什么时候跟那个Sam好上的?”

  

  苏蕾扯过那条真丝晚礼服丢到一边,然后又在一袋袋的购物袋里搜索着:“我跟那二公子掰了,本小姐有更远大的目标,我要追重木的下任继承人!这会儿我就是接近重木的人套出关于林夏天的一点一滴!”

  

  苏芦的指尖下意识紧了紧。

  

  苏莹瞪大眼睛:“啊?!林夏天?!老姐,那是我的目标!”

  

  苏蕾不知从哪个袋子抽出了一件雪纺裙子:“要不酒会就穿这条?”

  

  苏莹扁嘴不答话。

  

  苏蕾大笑起来,戳了苏莹一下:“小姐,一个男人没到结婚那天每个女人都有机会的。甚至结了婚别的女人还是有机会!在男人方面我可让不了你,谁抢到就算谁的!这就是女人的世界。”

  

  说罢提起雪纺扬了扬,“哎呀,穿这件的话我特别买的那件胸罩不就搭不上颜色?!”

  

  苏莹还是有气:“你还穿得上那件胸罩吗?肉都长那儿了!”

  

  苏蕾马上抄起胸罩往苏莹脑袋扔:“死丫头!这是跟老姐说的话不?!我穿不上你穿!”

  

  “这是我的码吗?我的是D!你以为胸罩跟男人一样想穿上就穿上啊?!”苏莹嚷着,然后瞟到一边的苏芦,随手把胸罩扔去她身上:“给苏芦吧,她胸少肉!”

  

  胸罩砸中苏芦的鼻子,一阵痛。苏芦默默拿下胸罩,懒得插话。

  

  苏蕾往苏莹脑袋敲了一记:“你这死丫头拐着弯来说我胸部少肉吗?!我跟你一妈生的,我也是D!买那小码是因为那个颜色就剩下那码!”

  

  苏莹叫痛,不服气还苏蕾一记。于是两姐妹就那样你一记我一记的追来追去,咿哗鬼叫。

  

  两人正追得不分上下的时候,有个声音喝住了她们:“住手!看你们什么样,还有体统吗?”

  

  两姐妹马上收了手,乖乖地换上一脸的甜笑:“爸……!”

  

  苏芦也跟着唤了声:“爸。”

  

  苏东才视线在大厅上巡了一圈:“把东西收拾好,都没个样!”

  

  两姐妹一副乖巧的模样迎上苏东才,一左一右:“爸,别气嘛,我们这不是在为月底的酒会做准备吗?今天去挑衣服挑得可累了,我们要穿得漂漂亮亮,不能丢了你的脸,对不对?”

  

  苏东才的神色缓了几分,点了点头:“抓紧时间收拾,都吃饭时间了。”

  

  苏蕾苏莹忙应道:“遵命!”

  

  苏东才离开大厅。苏蕾苏莹跑回到一堆堆的购物袋前,收拾两下就扔下了衣服,转头对苏芦说:“苏芦,你给收拾一下!”说罢两人跟着离开大厅。

  

  等苏芦收拾好走到饭厅,大家都在,连苏家两个儿子也坐好在自己的位置上。佣人正布菜。苏芦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晚饭间依旧是两姐妹在唧唧咋咋。

  

  苏蕾问:“爸,重木集团注资给我们的钱到账了吗?”

  

  苏东才看了她一眼:“嗯,两个星期前就到了。怎么?”

  

  苏蕾赞:“动作这么干脆?!果然是大财团的速度!爸,我要把林夏天追到手!”

  

  苏莹插话:“爸,那男人是我先看上的!”

  

  苏东才沉吟:“人家刚从国外回来,国内的人际圈还不是很广,也许是个机会。总之你俩给我看着点,别失礼。”

  

  苏蕾苏莹还没答话,苏家长子苏藩就说道:“你俩行不行?人家是什么层次的主儿,身边会少得了莺莺燕燕?到时别自视甚高摆那个姿态反而丢了苏家的架就不好!”

  

  苏蕾苏莹瞪眼,心道你这一败家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不好当着苏东才的面发作,只得忍了。苏蕾微笑反问:“大哥的话我俩都记住了。对噢,上次你不是说要约人家林夏天打高尔夫,好感谢他注资咱公司,那他应邀了吗?”

  

  苏藩一时吃噎:“他……他助理说林夏天行程紧,抽不出时间!”

  

  苏莹接上:“哎哟,大哥也才跟林夏天的助理说过话而已哦?他这么不给面子你啊?看来我俩姐妹真要下足功夫琢磨怎么追这个男人!”

  

  苏藩被话刺到,搁下饭碗正要发怒,苏东才清咳了一声:“都别吵了,吃饭!”

  

  正要吵起来的三人不约而同噤了声,互瞪了一眼,就乖乖地吃饭了。

  

  安静了一会儿,苏蕾又忍不住问:“爸,你跟我说说林夏天的事吧,我了解多一点,追到手的机会也多一点!”

  

  苏东才思考了一下:“我也找人查过他,但是收获甚微。只知道林夏天前五年辗转不同的国家,大概是学习吧,就是最近才回来中国。林氏把他的资料保密得很好,事实上林氏里每个人都很低调。”

  

  “啊?”苏蕾嘟了嘴,“那他应该是百分百能继承重木集团的吧?他开始接手重木的业务了吗?”

  

  苏东才回答:“他是唯一的继承者。不过林夏天好像对重木的业务没多大兴趣,过去五年说他因为学业不参加重木的业务那不奇怪,但他回国以来这段时间也毫无动静,林氏也不急着让他插手公司里的活,这就有点奇怪。”

  

  苏蕾追问:“不会是因为有什么民间流落的兄弟姐妹出来跟他抢吧?”

  

  苏藩插话:“即使突然出来个人跟他抢继承权也没关系,就算分得百分十的重木股权,你若嫁了他也是几辈子不愁钱,成百上千佣人随你用。你放大个心都得了!”

  

  苏母这时也忍不住搭话:“那么厉害?”

  

  苏藩没好气:“你以为!”

  

  苏母把挑好骨头的鱼肉挟给苏东才:“老爷,我看或者你努力些帮蕾蕾搭根线,她走得容易些。”

  

  苏蕾忙接上:“就是!就是!爸,帮我一把嘛!”

  

  “蕾蕾,你不要好高骛远,我看你跟辉煌地产那二公子配对就挺好的。近年地产业兴起,他家挺有前途的。至于林夏天——”苏东才沉吟了一下:“我直白地说出来,只怕我们苏家高攀不起。”

  



【8】 夏天说:亲我一百下!


  “爸!”苏蕾嗔,“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我不会这么容易死心!”

  

  苏东才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晚上,正是公子小姐狂欢的最佳时间。

  

  苏家兄弟姐妹各自寻欢。花花世界,纸醉金迷。

  

  只有苏芦,吃过饭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从小到大,苏家每个人都有各种精彩的活动,就是苏芦,永远的三点一线。上学,吃饭,睡觉。她一点也没有钱人家的玩乐意识,同时她也从没有当自己是有钱人家一份子。

  

  手机整晚上都在震动,苏芦愣愣地盯着闪烁的屏幕。

  

  十一点的时候,屏幕终于暗下来没有闪了。苏芦松口气,披上外套下楼喝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经过大厅,听到座机响,佣人接了,两秒后唯唯诺诺挂上电话。然后就往楼上直奔,一边跑一边紧张的嚷:“老爷,重木集团林夏天先生的助理打电话来,他说要马上把运作资金分流明细单传真给他们!”

  

  苏东才听到后很快就从卧室里出来,急急地下楼来。他身上的外套是随手披上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刚才已经睡下了。这会儿听说林夏天的助理打电话来,一边嘀咕着都这么晚了干嘛无端端要看什么明细单,但另一边也不敢耽搁一分钟,立即联系公司相关部门经理整理资料,好几通电话后连气也歇不上一口,马上回拨给林夏天的助理,说明细单已经传真过去了。

  

  苏家小沸腾了一番后,苏芦回到房间。

  

  犹豫几秒,没有办法,只能拿起手机回拨刚刚一直闪的号码。

  

  电话接通。

  

  “……”

  

  “……”

  

  两人俱沉默。

  

  苏芦攥着被单:“……林夏天……”

  

  林夏天沉了声音:“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苏芦不知如何作答。

  

  林夏天握紧手机:“是不是我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如果是,请你直接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芦也握紧手机:“没有……”

  

  林夏天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火气:“苏芦,不要这样考验我的智商行不行?对着你,我的智商总是一点儿也用不上。”

  

  “……”

  

  “我一直都在努力想明白你心里想些什么,可从来想不通!”

  

  被单的一角被苏芦攥成一团。

  

  林夏天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缓自己的情绪:“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苏芦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些什么。她也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说话!”林夏天觉得自己已在濒临状态,“今晚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睡了……”苏芦推搪。

  

  “睡了?!”林夏天一把甩了手中的钱夹,“你七点多就开始睡了?!我怎么一直不知道你有这个早睡的习惯!”

  

  苏芦无话可说。

  

  又是沉默!他最讨厌就是她沉默!林夏天对着话筒吼:“苏、芦!!”

  

  苏芦鼻子酸了酸:“对不起……”

  

  林夏天恨不得把手机握碎:“我不要对不起!我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苏芦擦了擦眼角:“我……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差太远了……”

  

  听到苏芦强忍哽咽的声音,林夏天心疼,顿时什么火都没了:“为什么突然这样想?”

  

  “就是这么觉得……”苏芦把脸埋到双膝间,声音低低的。

  

  林夏天此刻真的很想冲到苏芦的身边抱紧她,然后好好咬她那脑袋一顿。

  

  “苏芦。”

  

  “……”

  

  “我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肯抬起头正视我,你就会知道我们靠得有多近。”

  

  苏芦抓紧自己的小腿,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浸入衣服的布料里,无声无息。

  

  林夏天所有的耐心又回来了。他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着苏芦,等她发现他的耐心。

  

  良久。

  

  苏芦把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完,话筒里的呼吸声令她心安。苏芦擦干脸上的泪水,看来她真的是陷进去了,从前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多愁善感的。“林夏天……?”

  

  “嗯。”林夏天淡淡应了一声。

  

  “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别扭的自己……”

  

  林夏天哼了一声:“你才第一次啊?我已经见惯不怪。”

  

  “喂!”苏芦不满意了。

  

  林夏天这时长松一口气:“今晚真是吓死我了……”

  

  苏芦哽住,感到才稳住的情绪又要翻涌:“对……不起……”

  

  林夏天拿起腔调:“对不起有用吗?!你最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苏芦又变回那个温顺的苏芦:“哦……怎么补偿……?”

  

  林夏天说:“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苏芦不得不警惕起来。

  

  “你就说答应还是不答应,怎么那么多问题!”林夏天嚷。

  

  苏芦试探:“你该不会想让我答应了,然后你就说那个要求是要我答应更多的要求?那我很吃亏,你的要求可以越滚越多!”

  

  林夏天怒:“你觉得我会提那么无耻的要求吗?!”

  

  “厄……”苏芦觉得不好意思,有那么半刻她确实是这么觉得:“不,跟你开一下玩笑而已。我答应你!”

  

  林夏天满意了,笑。

  

  苏芦听到话筒里传来的笑声,也笑。

  

  林夏天慢悠悠地说:“苏芦,我要你答应的要求就是……”

  

  “……?”

  

  “答应我一百个要求!”

  

  这人……!

  

  苏芦当即挂了他电话。

  

  才一秒,手机马上震动。

  

  苏芦不敢不接:“……”

  

  “一百个要求里第一个要求是,不能挂我电话!”

  

  “……!”

  

  “第二个要求是不能沉默!”

  

  “……”

  

  “不能沉默!”

  

  “嗯……”

  

  “第三个要求是以后不准不接我电话!”

  

  “嗯……”

  

  “第四个要求是回来后亲我一百下!”

  

  “你……!”

  

  “第五个要求是……”

  

  “等等……你该不会讲到第一百个要求的时候就说再要一百个要求吧……?”

  

  “嗯,说对了!”

  

  “你无耻!”

  

  “所以你要开始习惯。”

  

  “……”

  

  阴森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已经答应了我不能沉默。”

  

  “哼!”

  

  “很好!乖!”

  

  “哼哼!”

  

  “真好听!”

  

  苏芦举白旗了。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其乐无穷。而跟林夏天斗,其悲无穷……

  

  “苏芦,什么时候回来?”忽然,林夏天的声音低低传来。

  

  “……哼……”

  

  “我很想你……”

  

  “……哼……”

  

  “第五个要求是不能哼!”

  

  “嗯……” 

  

  “第六个要求是不能单音节发音!”

  

  “知道了!”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接你……”

  

  “不可以!”

  

  “……我在隔两条街那个路口等你行不行……?”

  

  “……林夏天。”

  

  “到!”

  

  “你……是不是也喜欢胸部多肉些的女人?”

  

  “……干嘛突然问这个?”

  

  “是还是不是?”

  

  林夏天清咳两声:“厄,这是个严峻的问题,怎么说呢,因为我目前还摸不透你心思,我怕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所以我只能客观地跟你分析这个问题。一,从生理上来说,男人都会喜欢胸部……多些肉的女人。二,从心理上来说,女人的胸部最能够安慰男人的冲动,所以胸部多些肉……会比较好。三,从艺术上来说,男人总喜欢女人的曲线,而胸部多肉些……曲线会更吸引人——”

  

  “你别那么多废话!明明白白给个答案我就得!是还是不是?!”苏芦拔高了音量。

  

  林夏天来气:“好!那我不废话!说实话,我当然喜欢女人胸部多些肉!但是你胸部的肉都长成了,我也就喜欢那么些肉!因为我只喜欢你的胸部!你是巨无霸我就喜欢巨无霸,是小笼包我就喜欢小笼包,懂了吧?!”

  

  苏芦的脑袋瞬时飙满了血。

  

  “懂了吧——?!”林夏天吼。

  

  “懂,懂了……”

  

  “SHIT!”林夏天突然骂了一句。

  

  轮到苏芦吼:“你朝我讲什么脏话!我都说懂了!”

  

  “该死的,你惹我起反应了!”

  

  苏芦差点自己呛到自己,脑袋飙了两倍的血:“哦……那、那你看着办吧……我睡觉了——”

  

  林夏天难受得手背都起了青筋,听这女人的语气是要挂电话,他赶紧喊:“不许挂电话!”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是她惹他浮想联翩的!

  

  可这时的苏芦哪里听他的:“……再见!”说完一把挂了电话,仿似手机是烫芋头似的丢到枕头底下。然后钻进被子里,盖头。

  

  心肝怦怦跳个不停,脸发热延至脖子。抱着被子,想象着林夏天此时刻忍的表情,苏芦忽而就甜甜地笑开来。

  



【9】 夏天说:你不能谋杀亲夫


  苏芦一般是星期一早上才回学校,但是林夏天用了他第五十六个要求,让她得星期天晚上睡觉前给他个晚安吻。苏芦没办法,只能对苏家人借口说学校有事,星期天晚上吃过饭就离开苏家。

  

  临出门的时候接到林夏天的电话,他说已经电召了出租车等在苏家门口。苏芦嗯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经过大厅的时候,苏东才看了她一眼。

  

  苏芦压着心里甜蜜的情绪,平静跟他道别,然后走出苏家的门。

  

  出了苏家后,门前就停着一辆出租车,苏芦赶紧上车。司机不用问苏芦地址,踩了油门就出发,远远地抛离了苏家。

  

  苏芦坐在后座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心中好像在想着很多事情,又仿似一直在回放林夏天多变的鬼脸。

  

  世上纷纷烦烦,却始终会有一人让你心平如镜。

  

  出租车跑了好些会儿,苏芦渐渐回神,觉得路走得不对劲。“师傅,是去S大学府大道吗?”

  

  司机没回头,依旧专注开车,只压着声音回了一声:“嗯。”

  

  苏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司机的鸭舌帽,暗暗记下了计程表旁边的营运资格证号码,把号码发给林夏天,而后又加发了车牌号码给他。

  

  过了五分钟,苏芦说:“师傅,麻烦你停一下车,我有事在这里下。”

  

  可是司机没说话。

  

  苏芦发现车速变得更快了,她心下一惊。

  

  心里百转千回,又发了一串简短的话给林夏天。

  

  然后苏芦做好了跳车的准备。欲打开车门,可是车门已上锁!

  

  有冷汗渗出手心。

  

  苏芦厉声说:“你停车,否则我报警!”

  

  车厢里静默得可怕。此时窗外是苏芦不认得的景物,丛林深深,没有人烟。

  

  苏芦刚摁了警方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摁接通键,出租车就吱的停了下来。苏芦没想别的,第一时间拉车门,但是那司机已快她一步下了车堵在门外。

  

  有血液停止流动的感觉,心里紧张得缓不过来。

  

  司机打开车门,探身进来,鸭舌帽把他的脸藏得很好。

  

  苏芦看不清他的样子,慌乱中要摁下接通键,可那司机一把夺了她的手机。

  

  这时候的苏芦再镇静不下来,张口就尖叫:“你要干什么!救命!救命——!”

  

  车门砰的一下关上,任苏芦再怎么大的声音也只能回荡在密闭的车厢里。司机没有二话,一下扑在苏芦身上,利索有力地左右两手分别擒住苏芦两只欲要挣扎的手。

  

  苏芦立刻用腿蹬。

  

  对方早有准备,一下压住她两条腿,然后顺势就欺身过来。

  

  苏芦动弹不得,那是男人和女人天生的力量差距,她无法挣扎。身体顿时冷透,林夏天的脸在脑海中闪逝而过。

  

  绝望中苏芦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手中是攥紧的钥匙。

  

  她不知道用金属刺对方的肉体要用多少力,也不知道自己在危急关头能爆发多少力量。她只知道面对死忙的一刻,自己最舍不得的,是那个在家等她的林夏天!

  

  正要把钥匙用力一插,对方的声音喝住了她:“你不能谋杀亲夫!”

  

  苏芦惊怔,马上定眼看向架在自己上方的脸,但车厢内实在太黑,还有鸭舌帽的遮挡,她根本无法看清。可是那声音,苏芦恐怕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认不出。

  

  “林夏天!”苏芦尖叫。

  

  “嘻嘻!”林夏天嬉皮地笑了两下。

  

  死里逃生后的苏芦顿时火冒三丈:“你是不是疯了!能拿这个来玩吗!刚才真的吓死我!”

  

  谁知林夏天也跟着沉了脸色:“谁让你在危险时间没有第一下想到我?!如果你给我打电话,你肯定会发现我手机响!就不用虚惊一场!”

  

  苏芦扯掉他那顶该死的鸭舌帽,拿着帽子直拍他脑袋:“我连警察的电话都没有时间打,还顾得上打你电话吗?!”

  

  林夏天的声音从牙齿里发出来:“你认为警察比我更能保护你?”

  

  苏芦瑟缩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看出苏芦的心思,林夏天立即透出寒气,朝着身下的女人一顿猛啃。

  

  苏芦大叫。色魔没了,狼狗倒跑来一只!林夏天啃得狠,鼻子,耳背,脖子渐渐传来阵阵又痛又痒的感觉,很难形容,总之不好受。

  

  苏芦忙求饶:“大哥,放……放过我,我有第一时间给你发信息,不信你瞧瞧!别,痒——”

  

  林夏天又啃了一下她的锁骨,才稍稍撑起身,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一共三条静音信息。

  

  原来他手机静音了。苏芦没好气撇了他一眼。

  

  犯罪出现漏洞是可耻的,当然要调静音。林夏天假装看不见她的眼神,继续看信息。

  

  第一条,资格营运证号码。第二条,车牌号码。第三条,4400****我账户,密码******,有二十零三万,我要你好好过下去。

  

  不看还好,林夏天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身上发出寒气的同时也发出杀气:“你连遗嘱都给我写了?”

  

  苏芦禁不住打了个颤。他怎么没半点感动……?

  

  林夏天咬牙,仿似要把苏芦咬在齿间:“你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向我求助!”

  

  “……”若当时真的发生什么事,她实在没办法天真地认为他能跟奥特曼蝙蝠侠一样及时出场……

  

  “苏芦,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吼罢,林夏天又朝身下的女人一顿没完没了的猛啃,在她身上留下一路的咬印,表示自己非常的不爽。

  

  苏芦呀呀尖叫、喊救。

  

  林夏天又一把吞住她的嘴,狠狠吸,惩罚似的要全数吸走她胸腔的氧气。

  

  他能保护她!他的羽冀已经长硬!但是她根本不信,原来她一直没想过躲在他一心为她而长的羽冀里!

  

  正在苏芦以为自己要失氧昏厥时,突然一道外力扯开了车门:“住手!”同时有双手把林夏天扯出了车外。

  

  对方用的是制止暴徒的力量,苏芦甚至听到林夏天被扯得脑袋受不住外力撞到车顶的声音。

  

  苏芦第一时间替他感到痛。

  

  林夏天被扯出车外,心里本来就不爽,再加上突然而至的这么一出,心中的怒气马上火山爆发,一脚对准对方的腹部就踹。林夏天打架从来都厉害,那一脚就把对方踹得趴在地上。

  

  苏芦赶出车外,看到一位男子跌在地上捂着腹部,似乎痛得直不起身。此时身后有一女子跑到男子身边,仓皇地失声喊道:“老公!你怎样!”

  

  苏芦一阵暴汗,敢情对方以为自己刚才在车内遭到强暴,而施暴者正是旁边这脑袋冒着烟的林夏天。见林夏天又要上前再加一拳,苏芦连忙拉着她。

  

  那女子已经下意识把身体挡在林夏天与男子的中间:“别打他!”

  

  林夏天还没下火:“他妈的这人扯我出来干什么!我跟我老婆的事干他什么事!”

  

  女子边扶起男子边愤怒瞪着林夏天:“我们刚才经过这里,听到那位小姐在喊救,以为你在欺负她,我老公只是想要救她而已!”

  

  

【10】夏天说:不会承认?!


  苏芦怕林夏天的火还在,赶紧把他拉在身后,然后向那女子致歉:“真……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误会了真的很抱歉……刚才我们……只是玩一下而已……”苏芦越说脸蛋越烫。

  

  那位男子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原来这样……是我想太多了,还打扰到你们。对不起。”

  

  苏芦更窘,马上往林夏天使眼色,让他过去扶人家一把。

  

  林夏天也知晓对方是出于好意,不好再露出不爽,虽然他确实还在为被打扰而不爽。走到男子身边,帮了一把扶他站起来:“刚才很抱歉,伤到没有?”

  

  男子颇有经验似的摁了摁腹部,检查到痛劲缓过去了,笑说:“还好,不过可能第二脚就顶不住了。你腿法很厉害!”说完脸上还有种英雄不打不相识的表情,“我叫李大强!”

  

  林夏天跟他握了握:“林夏天。”

  

  女子瞪了林夏天一眼,又朝自己老公瞪去:“刚才他就是职业病发作,活该被揍!”

  

  李大强苦苦地回了他老婆一眼:“我这不没事嘛……”

  

  女子恶狠狠地抛出一句:“等你有事的时候遗嘱都来不及写!”说完瞥了一眼林夏天的司机制服:“我就说那是人家两口子的情趣游戏,就你一根筋缓不过脑袋!”

  

  林夏天被瞥了,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倒是苏芦一下子脑袋大飙血,直想找个山洞树洞什么的跳下去。

  

  李大强对老婆陪笑:“好了,好了,是我脑袋没想到这方面……”转头对林夏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俩先离开。边走边搂过他老婆的肩膀:“不是要赶着回去看车路士对红魔鬼吗?咱抓紧时间。”

  

  苏芦愣愣的站在原地,耳朵仍然很尖地听到渐行渐远的两口子对话。

  

  女的说:“我不看,心情都没了!”

  

  男的说:“好,不看就不看,回家后咱也来点情趣游戏。嗯……做他们那个游戏怎样?”

  

  女:“你个色鬼!我才不!”

  

  男:“老婆……我看那个也挺好玩的……那叫什么玩意儿?我也想试试重口味……!”

  

  女:“你个土猪,那是角色扮演!真玩的话……我要当警察……你的制服给我穿一下!”

  

  男:“行!没问题!我来当贼!嘿嘿,老婆……!”

  

  女:“诶,还没到家,注意你的手!喂——”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苏芦脑袋的血液轰轰地流动。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林夏天的手正在自己的领口上,下意识要后退一步。

  

  “别动。”林夏天喝了一声。

  

  苏芦好不自在地撇开了脸。

  

  林夏天没有比苏芦自在到哪儿去:“我……就扣一下纽扣……”好让衣领挡一下她满脖子的暧昧痕迹。

  

  苏芦埋怨地看他一眼。

  

  林夏天窘了窘,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我没有想过要玩……角色扮演……”

  

  苏芦哼了一声,把手上的鸭舌帽扣回他脑袋上:“那你装神弄鬼的是要干嘛!”

  

  “我就是想着要带你上山看一看星星,赏一赏月亮而已……可你不让我去接你,我就只能用这方法……”他只是看到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圆,很想跟她一起分享……然后在月色星光下静静地抱一抱她……

  

  仅此而已……

  

  他的口味其实……很清淡。

  

  苏芦拿眼瞟他,这些主意也只有他林夏天才能想得出……!

  

  林夏天的眸色忽然又深了起来:“不过现在觉得重一点口味,感觉真的蛮不错!”他盯紧苏芦领口以上的地方,虽然把第一颗纽扣也扣上了,但她的脖子上仍有遮不住的吻痕。粉红粉红的,在月色下衬得她更加可爱诱人。

  

  苏芦见他一步一步逼过来,连退了两步:“喂……我累了要回去睡觉,不玩了!别……别再靠过来!林夏天,听到没有?!”

  

  林夏天笑了。笑得老神在在。“苏芦,我第四个要求你还没完成。”

  

  “……?”

  

  “过来亲我一百下。”

  

  “……!”

  

  “第五十七个要求,现在马上过来。”

  

  “……”

  

  “你真的很不乖。”

  

  “……我……喂——!唔——”

  

  朗月星辰。

  

  一百个吻洋洋洒洒,缠绵不尽……

  

  过后几天,两人都腻在公寓里。苏芦实在被林夏天剩下的四十三个要求折磨透了。终于熬到第九十九个要求,苏芦恶声恶气:“林夏天,你不能用第一百个要求另外一百个要求!”

  

  “为什么不?”林夏天双手摊在沙发靠背上,痞里痞气地反问。

  

  “你怎么这样!无赖!”苏芦骂。

  

  “我就喜欢无赖你!”林夏天耸耸肩。

  

  “……林夏天,提别的要求,真的不要没完没了,好不好……”苏芦试着用软的态度。

  

  “唔……”林夏天沉吟。

  

  苏芦知道怀柔奏效了,赶紧靠到林夏天怀里:“想别的要求……这次放过我……顶多睡觉前我另外亲你一百下好不好……?”

  

  “两百下。”

  

  “……好!”

  

  “不多要一百个要求是吧?”

  

  苏芦点头如啄米。

  

  “除此之外的都可以答应?”

  

  “都可以答应!”

  

  “那……”

  

  苏芦兴奋地听着,终于可以摆脱被要求的恶梦了,就差要扑向林夏天大亲他一番!

  

  “跟我回家见我父母。”林夏天换掉嬉皮的脸,认真地对上苏芦的眼睛。

  

  苏芦一时僵了身体。

  

  “快答应!”林夏天见她没有回应,催促道。

  

  苏芦离开了林夏天的怀抱,慢慢坐直身体:“这个我无法答应。”

  

  林夏天沉了脸:“你刚才说都可以答应。”

  

  苏芦避开林夏天的目光:“对不起,我做不到。”

  

  “为什么!”林夏天抓了她的手捏在手心里。

  

  苏芦垂眸: “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要等到什么时候?!至少给个限期好让我不要无了期盼望好吧?!”

  

  苏芦不得不默然。要什么时候才是适当的时候……这个问题同样令她迷茫……

  

  “苏芦,你在苏家怎样藏着我跟你的关系,我都忍。但是在林家,我做不到同样的事情。我不需要隐瞒我俩的关系,因为我已经跟家里人明确了非你不可!”

  

  “林夏天你不会明白,我的情况和你不同。”苏芦收了指端。

  

  “怎么不同?除非……你不是非我不可!”林夏天的眼里透出犀利,直穿苏芦的灵魂。

  

  苏芦不悦:“别逼我。”

  

  林夏天火了:“我逼你?!苏芦你别太过分!如果我逼你,就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无视我的心意,不会让你有拒绝我的机会,更不会用十三年去等你来到我身边!”

  

  苏芦起了身,背对林夏天的质问:“我不会去见你父母。”

  

  林夏天倏地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一定要你跟我去见他们!”

  

  苏芦转身瞪视他:“我说了不去!”

  

  林夏天回瞪:“我说要去!明天早上就去!”

  

  “不去!”

  

  “你没有选择,否则我把我们的关系直接告诉苏东才!”

  

  “林夏天!”苏芦气极。

  

  “你看着办。”林夏天不再跟她对视,转了目光重新落座沙发上。

  

  苏芦气到顶点反而沉静下来:“不要威胁我。”

  

  “是你逼我的。”林夏天表情冰冷。

  

  “好,你去告诉他,不过我是不会承认的。”苏芦撂下一句话,抬脚就要走回自己的房间。

  

  林夏天被刺激,终于再装不下冷静,跳起来一把爪紧她的手臂:“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

  

  苏芦一字一顿:“我不会承认你和我的关系。”

  

  林夏天冷凛的声音从齿间透出:“不会承认?!”

  

  苏芦的手臂被抓得很痛,她甩手:“放手,我言尽于此!”

  

  “好一个言尽于此!”林夏天收臂一扯,扯得苏芦踉跄撞进他胸前。

  

  苏芦吃了一大痛,抬眸瞪进林夏天阴沉的目光。

  

  林夏天的心头聚满火气,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仍然可以说出这种话!

  

  好!好得很!

  

  林夏天忽然松了手,苏芦来不及平衡身体,生生跌进沙发里。

  

  林夏天恶狠狠地指着她的鼻子:“苏芦,我真是小看了你这女人!”

  

  砰!

  

  公寓的大门被摔得震天响。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苏芦对着紧闭的大门发愣。

  

  体内有一块地方被揪扯了一下,继而阵阵痛意淌过心头。

  

  这是一个结,一个横在他俩之间的结。

  

  而苏芦,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