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06

香朵儿:梦里恋人 36 - 42

 [36] Maxim’s de Pafris


  Maxim’s de Pafris,是一家正宗的法国餐厅。艺术化的装饰,浆得雪白的台布,桌上摆着红色的蜡烛,台上有钢琴与现场演奏,侍者们都穿着燕尾服,完全是一派浪漫烛光晚餐的布景。

  

  童谣说:拿破仑的铁蹄征服了欧洲的君主,而法国厨子的美食征服了全世界的肠胃。

  

  这话一点儿也不假,随着法国名厨被欧洲各国宫廷罗致,以及在1972年崛起的新煮食法(nouvelle cuisine)备受全球欢迎,法国菜的王者地位更见屹立不动。

  

  不得不说,每道法国菜就有如一件艺术品。除了色香味外,口感很佳,餐厅气氛营造的也很浪漫,在品味了这顿烹调程序比中餐复杂百倍的美食后,我发现,原来饭还可以这么吃,吃的如此苛刻,如此冗长,又如此讲究,一餐饭要经历几个步骤,盘子是一道道的上,又一道道的撤。

  

  高级餐厅,规矩太多,吃到最后,我不仅没有酒足饭饱的感觉,还感到腰酸背疼腿抽筋,真累啊----比抗五十斤的煤气罐上六楼还累。

  

  跟一旁的周周交换了眼神,只见她啜了一口Chateau Saint-Estéve,抿了下粉唇,笑盈盈地说,“周先生、姜先生,这饭我们姐妹儿也陪你们吃完了,那尾款的事----”

  

  艺院的学生以玩出名,以学为辅,以钓凯子为主,可到底还是有为生活奋斗的!

  

  例如我和周周——

  

  虽然都有着一颗‘一帘幽梦’的心,但从来没有将嫁入豪门这种妄想列为我们的人生目标中。

  

  我们是拜金女郎,但同时也是务实主义者。

  

  我们相信天下会掉馅饼,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准备装馅饼的篓子。

  

  大一时,我和周周便开始打零工,做兼职。

  

  我们是学美术的,除了外表之外,我们还具备多年的绘画基础,有着扎实的绘画功底。

  

  起先是做新娘化妆助理,后来去秀场做化妆助理,给过一些不出名的小模特儿、舞蹈演员、小配角们化妆。

  

  渐渐的认识了一些官宦子弟,活儿路子也宽阔了!

  

  认识童谣后,不少活儿都是他介绍的。

  

  再后来,壁画、人体绘画渐渐流行起来,我们也跟着掺和一脚,反正凡是跟画扯上关系的,我们都会参与一二。

  

  不为兴趣,只为钱!

  

  咱是学美术的,没成为名画家之前,生活还是非常艰苦的,谁叫咱选的是烧钱的专业。

  

  时间长了,我和周周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叫‘凡梦’,公司是我家,员工就两人,从老板到员工,从公关到设计,从接活到干活,从签合同到要钱,一条流水线下来就我两。

  

  有时候活接多了,也会找一些学弟学妹们帮忙。

  

  我说过,艺院学生还有为生活奔波的,所以人手不成问题,而我跟周周虽吝啬,但不刻薄。

  

  抢钱时很麻辣,付钱时也很爽快。

  

  我和周周摸样俊、嘴巴甜、活做得好、完工快、设计符合他们的胃口,所以回头客也多。

  

  只是,人美是非多。

  

  借机想打我们主意,占我们便宜的还真不少。

  

  眼下这两位就是。

  

  “盼儿,今个是周末,咱不谈公事!叫你们出来就是为了放松!谈钱多伤感情!还有,别叫我姜先生,太生分!叫我冰或者文冰,你要是喜欢叫就把姓去掉,叫先生也成-----”

  

  看看,这一脸戏谑,听听,这一嘴的调戏。

  

  来的时候,就知道此乃鸿门宴,酒虽好,菜虽香,可眼下还有白吃的午餐?

  

  都存着不干净的念想。

  

  说话的人叫姜文冰,旁边的人叫周雨泽,均是三十出头的样儿,成功人士,城市里的白骨精(骨干加精英),是目前我们最大的客户。

  

  半年前经学姐介绍认识姜文冰,接了为他公寓画壁画的活儿,后又经他结实了周雨泽,现在为他公司和别墅画做壁画,已经基本完工,今天是来要求结负尾款的。

  

  “这不太合适吧!文童是我学姐,你是他男友,叫你冰或者文冰,传到学姐耳中,指不定怎么误会呢?先生嘛----我长这么大,倒了叫过不少人先生,可你也没教过我什么呀!”

  

  呵呵----

  

  咱艺院的女孩是吃素的?

  

  “盼儿,误会了!我和文童那是普通朋友!”

  

  嗯嗯嗯---

  

  是普通朋友,这年月,无论他们上过几次床,掉过几个胎,只要没拿本本都是普通朋友。

  

  “你和学姐是什么关系我管不着,今个我来,就是为了尾款来的!”周周是装精的祖宗,多少人想占她便宜,可----

  

  有几个成功的?

  

  周周大名叫周盼儿,挺好听的名儿,由来很简单,盼儿,盼儿,盼望有个儿子----武林世家,多少有些守旧,重男轻女思想尤为严重,家规一则:周氏秘笈传儿不传女。

  

  周周同学为此极为蔑视,穿着一身火红色女侠装,站在他爹妈面前,气势澎湃道:呸,周氏秘笈,有多厉害,比得过莲花宝典、降龙十八掌、九阳神功、九阴白骨爪、凤舞九天or截拳道、跆拳道、柔道、剑道and咏春拳?你们不就是想要个儿子吗?周耀祖,李凤梅,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给我生个小尾巴,我就敢把他给掐死。

  

  那年她五岁,一番话震撼了老头老太和尚在人间的老太君、老太爷。

  

  虽说童言无忌,可据周周同学说当时她的气势太强悍,以至于没人敢小瞧她!

  

  此后当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传儿不传女的话。

  

  我手捧红心道:周周,你居然以一己之力攻克了四个老顽固?扭转了他们几十年的封建思想,你真是我的偶像!

  

  周周瞥了我一眼,淡漠地说:我弟叫周宠儿,现今一十五岁。

  

  我讶:你没掐死他?

  

  周周惆怅:那年我考上镇中心小学,留宿姥爷家,等我回去时,那小娃会爬了,白白胖胖的,我下不去手。

  

  此后,四大家长非但没因生了儿子忽略这个女儿,反倒更为宠爱。

  

  举这个例子,只是想说明,周周同学不仅拥有情妇外表,同时也具备侠女气势。

  

  对外谈判她主辩,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而我,只负责吃。

  

  “盼儿,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就因为不是第一回合作,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凡梦’的规矩!再说,我和朵儿还等着你的尾款买下一批活的原料呢----”

  

  话说这份上,姜文冰若还打着用尾款来要挟周周就范的主意,那就太不识时务了。

  

  “你放心,尾款明个我就叫助理打到‘凡梦’账上去!”

  

  钱真不多,也就是他们几顿法国大餐的钱,可每回都要难为一番。

  

  可我和周周都不觉得这是难为----

  

  不就吃吃饭、唱唱K、泡泡吧吗?

  

  我们陪的起!

  

  “行!我等着!”周周巧笑颜兮地举起手中的Chateau Saint-Estéve跟姜文冰碰杯,酒红色波浪长发甩动间,将她勾勒的越发妩媚。

  

  瞧姜文冰那直勾勾的眼神儿。

  

  呵呵----只能瞅着,眼馋!

  

  “雨泽哥哥,以后有活儿,别忘了介绍给我们!”我亦笑了,举杯同周雨泽碰了下,小小地呷了下杯中的红酒,继续恬静着、温软着----

  

  这叫一动一静、一柔一刚、一魅一纯,我们玩的就是角色扮演。

  

  装呗!

  

  “那是自然!”他笑了笑,应承了。

  

  其实周雨泽人还不错,对我和周周都挺照顾的,半年下来帮我们介绍了不少活儿。

  

  “那现在两位美女能赏光陪我们兄弟跳个舞吗?”姜文冰起身,绅士摸样儿地向周周邀舞。

  

  周周大大方方地将手放到他伸出的手中,“我的荣幸!”

  

  两人翩跹入舞池。

  

  周雨泽学之,我微笑颔首。

  

  舞曲欢快,酒香人美,我和周周一上场,便成了全场目光追逐的对象!

  

  艺院里出来的孩子,都是玩的祖宗。

  

  诱人的灯光,轻快的音乐,再加上我又喝了酒,我说过,我的灵魂里住着一只妖精一只魔怪。

  

  酒能引出妖精,坏能勾出魔鬼。

  

  周雨泽双眸中的我,双颊嫣红,眼眸迷醉,偏偏又扬着烂漫纯真的笑容。眼,聂人魂魄;唇,勾人情丝;型,引人堕落。

  

  真真是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妖精的魂魄。

  

  我眼中的周雨泽呢?

  

  呵呵,就算是法海转世,也被我破了道行,何况他不是!

  

  全然没有平日的淡定、平然、沉稳、大度,此时勾着我腰的手,仿佛黏上般,拿不掉,不想拿,眼眸中闪烁的光芒是惊艳、痴迷和隐忍的,让我得意的同时又有些讥讽。

  

  男人,都是色迷心窍、色欲熏心!

  

  整首舞曲,我一改平日在他面前温婉、娇柔的形象,香艳着、媚惑着----

  

  就连周周都震惊了,事后直‘妖精、妖精’地唤我。

  

  呵呵----

  

  谁说我不是呢?

  

  我眼角扫过,瞄见了一个熟人,在我正前方的两人位上,坐着唐小逸和他女伴。

  

  他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红酒,嘴角勾着笑,很淡很淡,目光却直直地望向舞池。

  

  我想起周周的话,这种地方,多的是凯子爷----

  

  “朵儿----”

  

  有人唤我,我回头,左前方四十五度的方向,站着男男女女五六个,其中我只认识一个。

  

  可就这一个,让我头疼!

  

  “寒凡----你怎么在这?”站在舞池中央,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寒着一张脸,走上台,冷冷地问,“他是谁?”

  

  我这才发现周雨泽的手还贴在我的腰间。

  

  “朵儿?他们是----”周雨泽微笑着话都还没说完,寒凡一拳头就朝他挥了过来,一把把我拽过去,“以后离她远点!”

  

  啧啧啧----

  

  这拳头挥的真血性、真男人!

  

  若女主角不是我,被打人不是周雨泽——我潜在的客户,我想我会很狗腿地跑去恭维赞赏、逢迎拍马一番!

  

  可----

  

  “寒凡,你干什么,他是我----”客户!

  

  我指他给我介绍生意,挣钱养活呢?

  

  可我话都没说完,寒凡拉着我转身就走,我连跟周周打招呼、跟周泽雨道歉的时间都没有。

  

  莲花Elise跑车旁,寒凡将我困在他和车之间,“朵儿,跟一老男人跳舞,你不嫌掉分呀!”

  

  周雨泽不老,虽比不上寒凡一拜、唐小逸一伙,但摸样也不差,走在大街上也是一抢手货。

  

  “他给我介绍活,我陪他跳一曲舞,我赚了!”

  

  “我也给你介绍了不少活,你怎么没陪我跳过?”寒凡大吼,“再说,你那是跳舞吗?你那是----”

  

  看来寒凡也是有脾气的,跟他在一起玩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向来都是淡淡的、冷冷的,一起玩,说话一向精简短小,却不会被漠视。 

  

  “寒凡----算了----我要进去了,周周还在里面等我呢?”

  

  想说什么,却没说!冲他笑了笑,就要走,他拉住了我的手,“天这么晚了,你明天不上课?我送你回去!”

  

  似乎有些烦躁。

  

  “不用了!你还有朋友在等你呢?你去玩儿吧!”指了指不远处朝这边张望的男男女女,我笑着说。

  

  我等着把这祖宗送走,回去安抚周雨泽呢?

  

  “少废话!”寒凡拽着我打开车门,把我推上副驾,坐上车后问,“回家还是回学校!”

  

  “回家!”红酒后劲大,此刻我有些头晕,靠着座椅,给周周打了个电话,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车子启动,寒凡默默开车。 

  

  虽然我常跟童谣他们一伙混,但是从未单独跟寒凡处过。

  

  不陌生,但也没到那种什么话都说的地步。

  

  名车坐着就是舒服,微风中,醉酒下,我昏昏欲睡。

  

  突然感觉有东西挡在眼前,是一只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我立刻睁开眼,是寒凡,他已将手收回去。 

  

  我吃惊地望着他。 

  

  “你没事吧!脸红成这样,额头上都是汗。”他淡淡地瞟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担忧。

  

  我知道自己一沾酒精,脸就红的像发烧,可即使我真在发烧,他也不该直接动手来摸----

  

  “我没事,脸红是因为喝酒上脸!”我看着他,心情有些怪异。 

  

  他毫无不自在,反而不时转头看我,也不惧目光的碰撞。

  

  三年玩下来,童谣一干人等,我或多或少地了解一些他们的性子。

  

  童谣性野,元丰性燥、穆青性阴、觅风性急、干青性凉、而寒凡则性冷。

  

  这群人中,我跟他关系最淡,可今----

  

  “知道自己酒量浅、喝酒上脸,还喝这么多!”这次,是怨怪!

  

  寒凡的人如同他的名一般,冰雪的容颜,凉薄的性子,柔软的短发利落的削下来,五官清俊,眼眸如同井水般沁凉淡然,鼻梁挺秀,唇角时常噙着一抹微笑,却很难达到眼底。

  

  从侧面看,他更帅,再加上冷俊的表情,说实话,他是个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37] 唐少动气


  我让寒凡把我放在小区外的便利店门口,对他说:“你先走吧!我去买点女生用品,呆会自己回家!”

  

  买东西是借口,委婉拒绝他送我到楼下是真。

  

  莲花Elise太乍眼了,我们小区不算高档,但胜在位置不错,所以入住率很高,人多嘴杂的,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传到我小姨耳中----我连在酒吧驻演的事都不想让她知道,更何况这复杂的关系呢?

  

  寒凡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启动跑车,绝尘而去。

  

  走出便利店,我喝着红枣酸奶,拎着超市里的食品袋,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寒凡的怪异,童谣的黏糊,还有唐小逸那诡异的眼神,都让我的太阳穴隐隐作疼。

  

  “香丫头,回来啦!”

  

  “嗯,大爷,散步呢?”

  

  “小朵儿,回来了!”

  

  “嗯,阿姨,遛狗呢?”

  

  “朵儿姐姐----”

  

  “宝宝,真乖,给你糖吃!”

  

  我喜欢带着瑶瑶在小区溜达,所以很多老人和孩子都认识我。

  

  我们小区地处四环之内,价位高,绿化好,草坪绿树,春意盎然,能买起这里的,必是精英中的精英,(我小姨和小米除外)只是这些祖国的栋梁平日里是很难见着的,他们一般都是日出而起,日落而归,祖国的花朵和栋梁的父母,倒是经常能看见!

  

  可我记忆力太差,为了怕叫错人,凡是老头儿都管人叫大爷,老太太都管人叫阿姨,小朋友都管叫宝宝!

  

  效果不错,至今为止没因称呼错误而得罪人。

  

  一路打着招呼回到13栋,楼下,停着一辆兰博基尼,蓝色,很炫----

  

  我激动地打了个口哨,颠着我的三寸小高跟奔了过去。

  

  兰博基尼LP650-4是一款无顶敞篷超级跑车,全球仅限量发售50辆。此车所搭载的6.5升V12发动机最高功率为650马力,从静止加速到100km/h只需3.4秒,急速可达到330km/h。

  

  这款车,可是我钟爱的几款跑车之一,我曾和周周在招聘会门口见过,却也只是见过。

  

  围着这款车摸了一圈,感慨,名车就是名车,瞅瞅人这线条,瞧瞧人这弧度,再摸摸人这手感,非一般夏利、QQ能比的。

  

  男人们总说车子是老婆,女人是情人!

  

  老婆是用来宝贝的,情人是用来宠溺的。

  

  我要有一辆这样的老公,我也天天把他伺候的周到服帖,然后让他载着我大街小巷地炫耀,瞧咱这老公,多拉风----

  

  车窗被摇下来一半,唐小逸正坐在里面,抽着烟,懒懒地倚靠在车座背上,望着我,“摸够了没?”

  

  我干笑两声,“你老婆真漂亮,身材真好!”

  

  他坐直了身体,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斜靠着车门,慵懒地抽着烟,对我报以轻飘飘的一瞥,淡漠的表情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具有男人的成熟魅力,一双睿智的眼眸摄魂夺魄。

  

  随手弹掉了烟蒂,不经意间的动作却透着潇洒迷人的风采。松掉的领带,有些微凌乱的西装,这个男人在黑夜的衬托下浑身散发着罂粟花般的致命吸引力。

  

  “你怎么来了?”我吞了吞口水,干巴巴地问。

  

  不是应该在法国餐厅享受美食美酒和美女吗?

  

  他不说话,突然向外走去,更让人掉眼镜的是,他手上牵着的是我的手。

  

  我被他猛地一扯,有些疼,眉头紧蹙,“唐小逸,你放手!”

  

  “闭嘴!”他转身怒吼一声,拉着我的手继续向外走。

  

  我虽然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火,但我不敢在他盛怒中去招惹他,我可时刻记得,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他阴沉不定的个性,让我很难保证他没间歇性精神病,为了生命安全,我决定放弃反抗。

  

  他就这样一直牵着我的手,紧紧地牵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小区,步入茫茫夜色中。夜晚的街道,依然熙熙攘攘,人流不断。

  

  人来人往间,我看不到,摸不清,想不透,牵着我手的唐小逸,这到底是怎么了?生的哪门子气,撒的哪门子泼?明明在餐厅里跟美女吃的好好的法国大餐,怎么就出现在我家楼下?明明开车过来,为什么还要这样走?这是要去哪呀?

  

  我发现我越来越不明白寒凡和唐小逸,甚至连童谣也从未看懂过!

  

  “唐小逸,你放开我!”

  

  “唐小逸,你弄疼我了!”

  

  “唐小逸,我要回去睡觉!”

  

  “唐小逸,你到底带我去哪?”

  

  “唐小逸,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唐小逸,你这是绑架,会坐牢的!”

  

  “……”

  

  我和唐小逸,就像是个包容的父亲牵着顽劣的女儿,任女孩如何吵闹,父亲只是一味地纵容。

  

  我用旁光、侧光,将我前面的唐小逸扫了个遍,却不见他回头;我用逆光、尾光,又重新扫视一圈,他仍旧没有吭声的打算;最终,我发现,就算我用激光扫荡一圈,他也不会回头瞄我一眼的。

  

  心里越发焦躁不堪,眉头也锁的越发紧,我想翻脸了,使劲地想将手从他钳制中挣脱出来,可他像是知道我的心思般,手越握越紧,到后来,竟十指相扣,紧紧纠缠----

  

  我烦躁地甩着手中的便利袋,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可直到袋破奶洒时,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甚至连我想去捡掉落在地的酸奶都不准。

  

  “那男人是谁?”许久,久到我以为唐小逸今晚打算就这么跟我演默剧到天明时,他突然开口了,我愣了愣,有些迟疑,脑子依然糊哒哒的,“哪个?”

  

  “跟你跳舞的那个!”

  

  “哦---我客户!”

  

  他突然转身,将我逼近路旁的树干上,困于他和树之间,恶狠狠地吼着,“香朵儿,我真想掐死你!”

  

  被他拉着走了这么久,又累又疼又委屈,被他这么一吼,越发憋屈,蹲在地上,像个耍赖的孩子般,嘤嘤地哭了起来,“你以为我想?呜呜----可我辛辛苦苦画了大半个月的画,手酸的两天都拿不住筷子,他凭什么赖着不付钱?凭什么呀!你说你们这些富家子弟有钱少爷凭什么就喜欢耍着我们玩?几顿饭的钱非要拖着欠着赖着,好玩吗?有意思吗?”

  

  我象个孩子抽噎个不停,“你以为我不想安安分分地读书,当个潇潇洒洒、及时行乐的大学生,你以为我想这么辛苦,这么累,受你们的气----我不就是想靠自己的本事赚点学费,养女儿养自己嘛!可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呢?”

  

  我哭的无法自制,撒火般地薅着绿化带上的草坪,摔着砸着恼着怨着----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钱的重要性!

  

  当那些有钱的善心人士穿着名贵华服、揣着名牌钱包,拎着花俏却并不实用的礼物,抱着孩子来到孤儿院慰问我们这些孤儿时,一边假善地将礼物发到我们的手中,一边冷眼地看着他们的孩子辱骂、取笑我们。

  

  在蜜汁里泡大的孩子们,爱心也许是有的,可是攀比和优越感同样也存在着。

  

  优越的环境和父母的宠溺,让他们更早学会的是嘲笑、讥讽、刻薄和鄙夷,又怎会懂得我们的痛苦和孤独?

  

  他们还小,还没有分辨善恶的能力。

  

  看到生活在孤儿院的孩子,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是厌恶和炫耀,他们脑中存在的是等价交换。

  

  当施舍方和被施舍方发生冲突时,往往有理的一定是强者。

  

  他们的父母捐赠物品和钱财时,他们便有了可以任意欺凌我们的权利。

  

  大体院长和家长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所以当他们的孩子欺负孤儿院的孩子时,他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漠视着,而当我们受不了侮辱反击将他们的孩子揍哭时,大人们护犊的本性暴露出来了,将自己喂的白白胖胖的儿子揽入怀中,一边心疼地呵护着,一边厌恶地斥责我们的教养问题。

  

  归根总结:我们是一群有妈生没爹养的小赤佬。

  

  从哪个时候,我便明白了,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而这个分界线便是钱和权。

  

  我想我是早熟的。

  

  七岁的时候,我便知道塑料、铁、废纸是可以卖钱的,垃圾可分可回收和不可回收。

  

  我不是我妈,我比她现实,爱情不是我的全部。

  

  为了赚钱,我捡过垃圾、做过童工、卖过报纸……现在还沦为了舞女……

  

  我不怨天尤人,这世界上比我悲惨的人多的多,我一直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来得到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是……

  

  可,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呢?

  

  长的漂亮,人家说你以色拉活,谁看到我的劳苦我的付出我的辛劳了呢?

  

  “好了,好了,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帮你要回来,好不好?”唐小逸蹲下身子,将哭的泪流满面的我抱起,护在怀中,轻轻地安抚着。

  

  我抽噎着小声说,“你这么好心?难道你想从中抽回扣?唐小逸,不带你这么黑心的?我们这可是血汗钱呢?”

  

  其实我知道他不在乎这点钱,可这样温柔的唐小逸和方才吼我的唐小逸,让我一时无法适应。

  

  请原谅我的心直口快!

  

  “香朵儿!老子在你心中就这么龌龊?”他火大地吼我,伸手拦住一辆的士,打开门,一把打横抱起我向车里走去。

  

  “那你也跟他一样,打着我的注意?好吧!若是非要在两人之间昨个选择,我选你!”我知道唐小逸对我还是有兴趣的,不然他也不会扔掉一个大美女来找我。

  

  “哭得像小狗似的,谁要你!”他嫌恶地把我推到一旁的座位上,忿恨地吼着。不过动作还是挺轻柔,至少没弄疼我。

  

  “你不跟我做,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再没心没肺,也看得出他对我是真的好。

  

  “老子犯贱成不?”一声怒吼,吓地我刚飘出去的心神马上归位,他嘴角扭曲成一个自嘲的笑容,一言不发地把住我的后颈,猝不及防地将自己的唇压止我因讶异而微微开启的唇瓣,纠缠挤压,轻啜的呼吸交织着他诱惑的鼻息,舞动着激情的旋律----

  

  “唐小逸----”不想你还吻我!

  

  你个没立场爱撒谎不诚实的男人。

  

  他不理会我的挣扎,文风不动固住我,纠缠我的舌。

  

  呼吸被吞入那散发着浓烈男人气息的唇间,肺里的空气被抽光一般。

  

  近乎窒息的恐惧感,我不住的挣扎,他如狂风样席卷我的唇舌却愈见激烈。

  

  头脑因缺氧开始昏沉,腰肢酥麻,抵抗越来越无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愕然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开始回应他的吻。

  

  “我他妈的真想吃了你!”他含着我的唇,重重地吮吸,浅浅地咬着----

  

  不忍、不舍、又恼的要命、恨的要死!

  

  我轻笑,呵呵----真是个别扭的男人-----



[38] 暧昧(上)


  雅岚休闲吧,环境古朴典雅,又不失现代豪华,总体风格为中西合壁,突出休闲与随意,具有十几套不同风格的单间以及幽雅别致阁间雅座,温暖的瞪,泛着黄晕,不仅不低俗反而很有意境,细节处甚至有些旧时二三十年代江南的情调,大气中透着细致。

  

  被唐小逸牵着走了半个小时,又坐了半个小时计程车,饶我再好的性子也被磨暴了、再好的体力也被磨软了!

  

  跟着他进了包厢后,我猛地甩开他的钳制,一个猛子扎进柔软的沙发上,瘫软成一滩泥。

  

  包厢里的男人帅、女人的美,可我全无欣赏的意思。

  

  “小逸,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丫头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看似挺寻常的问话,其实内有玄机的很。

  

  “在路上碰到的,脏的像被遗弃的小狗,看着可怜就带了过来!”唐小逸的回答中,有着淡淡的冷漠和疏离。

  

  “小逸,你把这祖宗带来,今晚又不想上场了?”问话的是王子,接话的是眼镜哥哥,“醉卧美人榻,宁死也甘愿!”

  

  果然人家还是有点文学修为的。

  

  他们都是玩家,从女人胸脯、男人菊花堆里爬出来的资深玩家,自然早就看破我和唐小逸之间的猫腻。

  

  对于此事,我采取不搭理不解释不参与的态度。

  

  歪斜着躺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用手做扇,扇风解署。

  

  程俊不甘寂寞地凑了过来,“怎么了?妹子,闷闷的样儿,谁欺负你了?”

  

  “哥,您还猜对了,确实有人欺负我了!” 

  

  “看出来了?告诉哥,谁欺负你了,哥替你做主!”说这话时,眼睛却飘向唐小逸,一脸的调笑,一嘴的酒气。

  

  唐小逸也看向我,唇边飘着一弯淡淡的笑容,似洗耳恭听,似玩味嘲讽----

  

  “前段时间接了个活,按时完工,质量保证,可老板挑三拣四不肯付余款!”

  

  我说的这人,姓李名富贵!锦绣房地产的老板,老色鬼一个,我和周周两个月前接了为他别墅做壁画的活儿,活儿都结束一个月了,可尾款到现在还没结清。

  

  这话说了一半,后一半是他竟然以这个做要挟,暗示我陪他上床、做他情妇。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姐虽然看起来不纯情,可却一直都没做过不纯情的事,唐小逸除外!

  

  想到前天下午他以还款为借口将我堵在校门口,又死皮赖脸拉我上车的情景,我就恶心想吐。

  

  周周说,一葛优范伟的结合体,愣装纯情小男生吃嫩草!

  

  我呸——

  

  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借由接活打我们主意的人,可这周富贵不是一般人,跟周雨泽他们也不是一档次上的,我说的是人品,不懂情趣,只想□,说不来理,讲不通话。他就一土财主摸样,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就想方设法地把你弄上床,缠、粘、赖、霸----无所不用!

  

  甚至放言,要拿下我和周周做她的情人!

  

  真是癞蛤蟆吃天鹅——白日做梦。

  

  周周虽有功夫底子,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是这里的开发商,黑道白道都有些势力,我和周周不敢硬碰,只能软躲。

  

  童谣倒是能帮上忙,可他才因打架被老头关禁闭,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至于唐小逸,我认为我和他的关系还没到那种他可以为我去得罪周富贵的地步----

  

  也许他并不将周富贵放在眼中,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不想自作多情!

  

  “就这事?”程俊似乎有些不甚满意我的答案。

  

  唐小逸也不知为何,脸瞬间冷了下来。

  

  “嗯——”我点头,拽着他的胳膊摇晃着,“俊哥哥,那是我的辛苦所得!你也知道墙绘这活多辛苦,说好听点儿是艺术,说白了就是个刷墙的!不比油漆工轻松到哪去?我和周周整整干了一个月,手都酸了!可他硬是拖着尾款不结!现在新闻上都说,个人或者集团不能以各种名义拖欠民工的钱----”

  

  钱倒是小事,也不多!五千大洋,可他总三天两头地到学校纠缠我和周周,闹大了,我们脸不好看,还影响接活儿、上课!

  

  万一拿不到毕业证,我们真是亏大发了。

  

  程俊现在是我干哥,不是外人,古代结义金兰,讲究的就是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妹妹有困难,兄长理应竭尽全力帮忙!

  

  咱一向是实诚的孩子,不能只说不做。

  

  再加上色色那层关系,所以我觉得这事应该要麻烦他一下! 

  

  程俊一脸无畏一口应下,“这是包哥身上了!”

  

  “谢谢哥哥!”我立马狗腿地说道。

  

  “还有多少尾款未结?”

  

  我扭头伸出五个手指,“五千!”

  

  钱真不多!只要他不继续纠缠,送给他都成——

  

  这话不好跟程俊说。

  

  “就这点钱,把你难为成这样?”

  

  我怒,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可这是我和周周的血汗钱,凭什么他赖着不给?”

  

  “好好好,我的祖宗,别咋呼了!你说他是谁?明个我给你要回来还不成么!”程俊拽着我的胳膊拉着我坐回沙发。

  

  “他叫李富贵!锦绣房地产的老板!”提起这个名字,我眉头都蹙紧了,真是恶心。

  

  “是他!”程俊听了这名,也眉头一蹙。

  

  “哥哥,你认识?”不会难度太大,连他都觉得棘手吧!

  

  “妹儿,他是不是纠缠你了?”

  

  程俊都是玩儿大的人,既然他听过李富贵的名儿,自然知道李富贵是什么人。

  

  既然清楚底细,便没什么好隐瞒的!

  

  “嗯!”我点头,“他势力太大,我和周周不敢得罪他!尾款也不敢向他讨,可他还总是三天两头地跑我们校门口堵,平日里我跟周周在一起,老远就躲开了!前个,他又去学校堵了,我记忆力不好,他猛不丁地窜上来,弄得我特尴尬!”

  

  幸亏周周及时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有些后怕!

  

  不过撕破了脸,以后怕是要麻烦了。

  

  “我操他祖宗的,他这老王八竟然动脑子动到我妹子头上了,妹儿,你放心,以后他再敢纠缠你,哥非整的那杂种住草房不可!”

  

  “哥哥,这事就拜托你了!色色那边我给你看着!除了您,谁也甭想当我姐夫!”我拍着他的肩膀,哥俩好地勾搭成奸。

  

  “妹儿这话哥听着舒服!以后有事尽管找哥!”程俊笑的一脸菊花样,格外灿烂。

  

  我看得出,程俊是真的稀罕色色,而色色,多少也在意着程俊吧!

  

  两厢情愿的事儿,我乐意撮合。

  

  事情解决了,我的心也放宽了,这时方才感觉到口渴的难耐,我扯着干涸的嗓子嚷嚷着, “水,水----”

  

  在便利店买的奶扔在了地上,大热的天儿,陪着唐小逸绕了半个北京城,又说了这么多话,现在渴的直想骂他娘。

  

  “没水,酒成不?”身边一男人接话,问道。

  

  看人,我不知道他是谁,可听声音,应该是王子的。

  

  “不成!”“成!”我抢过他手中的杯子,里面满满一杯红酒,我仰头一口懑了。

  

  解了渴后,轻柔的喟叹溢出柔唇,爽啊----

  

  闭上眼,脑子里晕哒哒的,杯子顺着我的手滑落在地,我听到有人问,“唐小逸,你们都干啥了?瞧把咱朵儿累的----乖乖----这小脸,红的跟西瓜瓤似的,真艳---”

  

  “瞧这累的,小摸样甚是憔悴!”

  

  “这唇肿的,这汗流的,老祖宗的规矩你忘了,怜香惜玉你不懂?”

  

  听听,这满嘴的揶揄、调侃----

  

  一脑门的黄色思想----

  

  忒肮脏了!




[39] 暧昧(下)


  “拿开你的爪子,要你多管闲事----”唐小逸也不解释,感觉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有酸奶吗?我家朵儿就爱喝奶,红枣味的!”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毛巾覆上我的额头,帮我擦拭一脑门的汗水,动作甚是轻柔,我享受的很。

  

  “啧啧啧----小逸兄弟,咱能别这么膈应兄弟们,成不?”这话是王子说的,虽闭着眼,但我能想出他的表情,肯定是那种吃到苍蝇想吐的表情。

  

  呵呵,因为我也是!

  

  我猜,唐小逸这么做就是想恶心他们的。

  

  这男人我算看出来了,太会玩暧昧,气兄弟了!

  

  “就是,我家妹子,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你经过我这哥哥的同意了么?”

  

  “不成!”唐小逸很干脆地答着,并吆喝着程俊,“少废话,快多拿两块毛巾来,红酒喝那么急,丫头肯定醉了----瞧这脸红的跟滴血似的,我瞧着心疼的紧----”

  

  手捧着我的脸,脸凑了上来,摩挲着,“真烫人!不是发烧了吧!”

  

  额头触着我的额头,脸颊蹭着我的脸颊,唇磨着我的下巴,闭着眼我也知道,这画面有多香艳,我听见几声彼此起伏的‘操’‘靠’‘恶’-----

  

  “我看是你在发骚吧!”众兄弟齐鄙夷道。

  

  我深表同感!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脸凑上来时,我的心跳是快速的,我的血液是奔腾的----我敢肯定,今个的唐小逸,脑袋被门夹了。

  

  太不符合平日的形象定位了。

  

  小逸同志再不收敛就引起众怒了。

  

  而我也被几道或憎恨或嫉妒或担忧或暧昧或欣赏的目光----关注的装不下去了。

  

  我悠悠地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依然是懒懒靠座在沙发上,抱着唐小逸递过来的酸奶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说的对,我喝的太急,再加上红酒上头,我现在难受的紧,脸发烫、头泛疼,心也堵着慌。

  

  “嗯!”我起身,手腕却被唐小逸紧紧攒住,“你要去哪儿?!”

  

  “热死了,我想去洗洗!”我的酒品不太好,一沾酒,脑子就胡,一胡就容易心烦。

  

  我有轻微的洁癖,这么大热的天儿,一脑门的汗,一身的黏糊,让我不舒服,方才不觉得,休息了半响,缓了累,心里又难受了。

  

  我得去简单清洗一下。

  

  “不用洗,挺香的!”他圈着我的坐在他腿上,像小公狗般地嗅着,我挣扎着,“不行,我不舒服!”

  

  斜斜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唐小逸指了指包厢的里间,“里面有浴室,去冲冲澡吧!”

  

  这才发现,这是个豪华套间!

  

  里面有床,有浴室,外面有k吧和麻将桌!

  

  才知道唐小逸他们固定一段时间聚一起搓麻将联络感情,为了不伤兄弟友情,均是现金交易,难怪每人都携着一黑色皮包----

  

  我还纳闷----给小费也不用这么多吧!一皮包的钱,一踏踏的百元大钞,十来万总归有的吧!

  

  财神爷也经不住这样的散法!

  

  “不用!我用湿毛巾擦擦就行!晚上回去再洗!”

  

  “今晚就住这!”优雅的交叉着修长的双腿坐在沙发上,望着我,唐小逸面露闲适的微笑。

  

  我瞬间的睁大了双眼,紧接着抬起头来,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着唐小逸的鼻子直哆嗦:“你----”个缺德带冒烟老太婆喝水无耻下流海底拉功发浪剑(贱)的玩意----

  

  可----

  

  看看局势,忍了,怒气冲冲地喊:“不行,我没带换洗衣服!”

  

  洗澡不换衣服,跟没洗一样。

  

  “再说我不习惯在男人面前光着身子!”我稍稍偏过头睨着他。

  

  他不做声,就望着我,更闲适地靠近了沙发背里,半响道:“用被单裹着!”

  

  看来今个他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哦!”我嘟着嘴,咬着手指转身离去。

  

  我做人的准则是:斗的过就斗,斗不过就撤,撤不了就软。

  

  咱不逞一时能耐,坏百年基业!

  

  半个小时后,我裹着浴巾出来了,床上黑色金丝暗花床单,看成色,摸布料,砸吧着嘴巴,这套床单的价格,可抵得上一件高档礼服的价格了。

  

  我是谁?

  

  我是化腐朽为神奇的A大小天才,给我一支笔,为你勾出一个童话般的世界;给我一段舞曲,给你跳段仙降凡间,妖魅世人;给我几个碗碟,为你奏出一曲梁山伯和祝英台!给我一件床单给你裹出一件晚礼服的高贵。

  

  镜子里,黑色金丝暗花的系脖晚礼服,逶迤拖曳,及臀的长发,用干毛巾擦拭五成干,披散在肩背上,脸还是红扑扑,嘴红润润的,即使不化妆也是天然去雕饰的清雅纯艳,眨了眨泛着蓝光的眼眸,纯纯地笑着,胸挺腰纤腿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活色天香,真叫一个美,勾的我小心痒痒地,咬着手指,傻乐着:香朵儿,你是最美的!

  

  打开套房门,袅绕地朝大厅移去,看着沙发上一干男人、女人那震撼、惊艳的嘴脸,我得意地笑了!

  

  “啧啧啧,这晚礼服一穿,跟宴会女王似的!”

  

  “就是,咱朵儿人漂亮,穿什么都美!”

  

  “看把咱唐少迷得,眼睛都瞪直了!”

  

  “过来!”唐小逸轻轻的咳了咳,冲我招手,大爷似的命令道。

  

  虽然很是不满,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我扭着小蛮腰晃了过去。

  

  他扯着我的手,一个用力拽进怀中,抱着我转了个方向,自己靠坐在沙发上,我斜坐在他腿上,唐小逸像抱着孩子的父亲,笑了笑,那笑容看上去让我舒心,摸了摸我潮湿的发,“怎么不吹干?”

  

  骄傲?怜惜?抚摩着我颊边的发丝,他的眼神太幽幻,看不透他这突如其来的难以捉摸,却也不想去捉摸,睁着大眼,娴静地回望着他,“我习惯自然干,吹风机伤头发!”

  

  “拿个干毛巾来!”他踢了踢一旁的程俊,又梳理了我掉在颊边的发丝,“怎么不穿我送去的衣服?”

  

  “嘢?你叫人给我送衣服了?”不是说叫我裹床单的吗?真是阴险、狡诈、腹黑----

  

  “嗯!就放在沙发上!”唐小逸接过程俊递过来的毛巾,轻轻柔柔地帮我擦拭着,“没看见?”

  

  唐小逸,你大爷的!你这又插哪门子葱?装哪门子象?

  

  你丫的是从四川来的,这变脸技术,神了!

  

  “嗯!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嘟着嘴,有些埋怨。

  

  他宠溺地轻笑着,唇轻点我的撅起的唇,“我有敲浴室门告诉你!”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水声太大,我没听清内容。

  

  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他的手在我的赤裸的手臂上点点地滑着,“这衣服哪来的?”

  

  “这是床单!是你让我裹得!”我好心提醒着。

  

  他震惊的抬起眼睛,最后颓然地笑出满心的赞叹,轻轻的啄了口我的唇,“啧啧啧,挺厉害的,床单都能被你裹得这么——”

  

  “高雅?高贵?”我笑眯眯地接话。

  

  “勾人!”一边轻轻抚摩着我逐渐变干的头发,一边亲吻我的唇。

  

  痒痒的,让我忍不住地笑着,躲避他的亲昵,“呵呵,是你脑子精虫在作祟!”

  

  勾人?确实!

  

  “果然是艺院出来的孩子,太有创造力了!”

  

  “那是!别忘了,咱小朵儿可是小天才呢?”

  

  “人朵儿是天才,你乐个屁!”王子用话刺着程俊,谷冬紧跟着一脚就踹了过去。

  

  “我是她哥,你说我能不自豪吗?”程俊一边躲避着他发小的攻击,一边极其笑的一脸神气。

  

  呵呵,我傻笑着承接着大家的赞扬!

  

  唐小逸咬着我的耳垂,推了推我,催促着,“傻笑什么?去把衣服换了!”

  

  “不去!太麻烦了!”我窝在他怀里,懒懒的样儿不想动。

  

  唐小逸轻轻一叹气,揽住我的腰,头歪靠在我肩上,朝我脖子里呼着热气,一手放在我大腿上,揶揄的微笑纠缠着醉人的宠溺,“要不我帮你换?”

  

  “何必这么麻烦,反正结果都是要脱掉!”我扭着望着他,眼对着眼,唇对着唇,咫尺气息间,我阐述事实,“也对----”他低低附和,扣着我的腰,将我更紧贴向自己自己,唇贴合,呼出的气体溶进彼此的呼吸中,剩下的只有----唇间的甜腻,舌间的痴缠----

  



[40] 香车美男


  在重庆街头看美女,那叫打望——

  

  是低级、庸俗的。

  

  在北京街头看帅哥,那叫欣赏——

  

  是潮流、时尚的。

  

  在A大门口看名车,那叫锻炼心肺呼吸——

  

  是妒忌、刺激的!

  

  学画之人,要有一颗追寻美丽事物的心灵和一双善于发现美丽事物的眼眸。

  

  大一,我的业余爱好是欣赏帅哥,游走在北京大街小巷,用我平凡的眼睛搜寻不平凡的帅哥,然后将他们的美定格在我的纸上。不知道听哪位学姐说:北京八成以上的帅哥都在地铁里活动。

  

  我想,也是!电视剧、电影,广告商都是这么演的,艳遇都是这样开始的。

  

  打那以后我再也不抵抗沙丁鱼似的地铁,不但每次精神抖擞地搭乘地铁去市区,而且还捣鼓着周周同学跟我一起向地铁帅哥看齐。

  

  无紧急事件绝不坐计程车,坚决做到有条件要做地铁,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坐地铁。

  

  结果,一个学年后,我抱着画板,无不伤感地说:地铁帅哥没看到,我连传说中英俊的公交司机也错过了。

  

  大二时,我在精神和眼神双重疲劳下,体会到现今社会,帅哥不如帅车。

  

  于是追求提高,不再忙碌于地铁站,而是每周末陪着周周驻守在A大门口欣赏名车。

  

  若是从帅车里走出一帅哥,我们会吹着口哨地喊:“酷!”

  

  若是从帅车里走出一猥琐男,我们会垂首顿足地叫,“kao!”

  

  我们大学城流传一句话:A大的美女粉妖娆、C大的恐龙莫吓人、L大的精英真牛逼、T大的野兽太恐怖。

  

  众所周知,每逢周末,A大的门外就像是个大型的名车展示厅,法拉利、帕加尼、宝马Gina、雷克萨斯ls600、奥迪Q7、保时捷911、奔驰s600----低于百万以下的车你都没脸开过来。

  

  今天是A大学期末的最后一天,那场面可想而知的----拥挤、热闹、刺激!

  

  着实满足了我和周周的眼欲,鄙时,我们正一人一手抱着苹果,坐在A大门口的花坛上,望着一辆辆名车被一对对男财女貌蹂躏、糟践,恨的牙痒,气的眼斜,唏嘘着、赞叹着、同时也眼红愤慨着。

  

  一百米外,一长的秀气灵气的美男走向一长的帅气贵气的男人,然后两人相拥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亲吻,缠绵。

  

  “啧啧啧----唯美!”‘咔嚓’一口苹果,我神情亢奋。

  

  “喏喏喏----香艳!”周周附和。

  

  未等我俩过足眼瘾,两人就相携进入一辆蓝色跑车中,接下来肯定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周周感慨,“现今社会,男人分两种,长的帅的耽美了,长的丑的猥琐了!”

  

  “嗯!”我点头赞同,想到唐小逸,觉得他应该属于第三种——长的帅且性取向正常。

  

  停在我们面前的是一辆捷报,一黑发蓝眼老外帅哥倚靠在车门上,想来是在等人。两色女就开始yy起对面的老外,说对面那个老外长的真帅、腿好长、屁股好翘、眼睛好蓝、鼻子好高、嘴巴颜色也很性感!

  

  “你猜这老外帅哥是喜好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我想都不想地回答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据我观察,他已经斜视、正视、侧视、俯视你很久了!”

  

  不是我眼神太犀利,只是那老外眼神太奔放!

  

  周周那色女竟还一脸□地说,“都说老外床上功夫不错,不知这个怎么样!”

  

  我一脸怂恿,“要不你去勾搭勾搭,看是否成奸?”

  

  周周一番深思过后,‘咔嚓’一口苹果,含糊道,“不好!如果太大,我会很疼!”

  

  ‘噗嗤’一声,我毫无形象喷了她满脸碎苹果。

  

  她怒,吼道,“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乃原装?”

  

  我忙狗腿地递上纸巾,“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万草丛中过,不是大神,也该成仙了!”

  

  她歘过纸巾,擦拭一番后,哀怨地说,“外面两层确实旧了,里面八层是全新的!”

  

  我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将她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打量了遍,遥想自己的初夜,心有余悸,“确实太大,会很疼!”

  

  此话一出,周周同学一改方才颓废,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将我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打量了遍,“听你这话,内有玄机!”

  

  “kao,姐姐,我大三了!又不是三年级,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书上对这方面的描述已经精彩到将你带入其中深刻体验了!”

  

  不是我存心欺骗周周,就算我跟她说我被包了,她也定然不会相信。

  

  她深信我是良家妇女,如同校友们深信她已情妇数年一般。

  

  百无聊赖下继续讨论老外帅哥,怎么会是黑发蓝眼,从遗传学一般来说黑头发都应该是棕色眼睛---刚说到这里,那个老外走过来用正宗的北京话说道:“头发是染的!”

  

  两色女全傻了,我还顺口问了句,“哪里染的?”

  

  老外接着说,“四联!北京老字号!手艺很好,我是那儿常客。”

  

  完后,冲着周周笑的一脸灿烂,压低声音,破神秘地说:“我喜欢你!还有我技术很好,不会弄疼你的!”

  

  “----”

  

  我和周周僵化石化呆化。

  

  这老外搭讪美女还真直接,北京话说的比周周都地道。

  

  气氛尴尬之际,周周脸红不知是气是羞是恼是怒之时,一辆兰博基尼‘嘎’的一声停在捷报边上的空位上,周周彻底癫狂了,“哇哇哇哇----我的宝贝---我的最爱----”

  

  “什么时候咱也能成小说里的女主角,开这样的跑车,泡那样的男人!“

  

  手抬起,指着从兰博基尼里下来的男人,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话说,能被周周看上的跑车很多,可能被周周看上的帅哥不多。

  

  我抬头,跟着看过。

  

  帅,确实帅!男子淡淡而笑的眼角勾着一抹高贵的狡黠,若一只镀了仙气的白狐,优雅得令人痴迷;星眸微眯,慵懒而尊贵,更多的,是一种张扬。

  

  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斓的影子,映入他的眼眸中,流转出五光十色的波光潋滟,若三月的溪流般,给人一种心跳的悸动。

  

  让我想起一首忘了出自何处的诗:

  

  初初见你

  人群中独自美丽

  你彷佛有一种魔力

  那一刻

  我竟然无法言语

  

  帅哥朝我们这边走来,老外帅哥迎上去,用地道的北京话打招呼道,“唐,你来晚了!”

  

  中国帅哥笑得斯文得体,“诗天,是你早到了!”

  

  “我正跟俩特有意思的美女聊天呢?”老外帅哥指着我和周周冲中国帅哥介绍着。

  

  我慌神,拉着周周准备溜之大吉,就听见香车美男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香朵儿,你过来!”

  

  我佯装没听到,继续迈长腿,跨大步。

  

  唐小逸,他怎么会来我们学校?我当然不会认为他是专程来找我的,我没自恋到那份上!

  

  周周扯着我一脸狐疑,“他叫你?”

  

  “想搭讪我的人多着呢?”

  

  这是事实。

  

  “可是他是香车美男,兰博基尼里的香车美男!”周周继续咋呼着。

  

  “跟我有么子关系?”

  

  “香朵儿,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抓你?”身后唐小逸阴测测地声音传来,我思前想后、瞻前瞩后,纠结一番,在唐小逸和周周双重淫威之下,向后转一百八十度,笑若嫣花地迎上去,“唐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不继续装路人甲了?”他看着我,眉头淡蹙,语气里似有些埋怨。

  

  “刚才奴婢耳背眼花,没看清是您老光临寒校!”没有最狗腿,只有更狗腿。

  

  自我鄙视之----

  

  以往经验,得罪了他,受苦的我!

  

  唐小逸轻笑着,抬头习惯性地弹了下我的额头,“瞧你这奴才样!说,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啊……”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个小时前那个陌生的手机号,表露抱歉道,“哦……那个,我一般不接陌生人的电话!”

  

  熟识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不喜欢发短信,因为懒得打字;很少主动给别人打电话,因为话费太贵;不接陌生号码的电话是因为记忆力太差,怕得罪顾客。

  

  “我是陌生人?”唐小逸突然笑了,眼神却阴森森地,如寒潭之水,冰冷幽深,透出丝丝阴邪,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难道不是吗?

  

  上了我的床不代表我们是熟人,充其量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可我能这么回答吗?当然不能-----除非我活腻歪了!

  

  我小声嘟囔着,“我又没有你的号!我怎么知道电话那头是你!”

  

  虽然我没打算攀他这棵高枝,但也不打算开罪于他。

  

  他笑了,笑起来,眸中滑过一丝狡黠和满意,“那个号码是我的,存起来。”

  

  “嗯!”我点头应承,却没有动手存号码的意思。

  

  懒得打字之外,我也不想以后跟他有什么业务往来。

  

  “怎么不存?”他等了我一会,见我并没有动作,不禁皱眉。

  

  “啊?”我愣了一下,回答道,“在吃苹果,没空!”

  

  看到他瞬间阴下来的脸,解释道,“反正记住了,一会存也一样!”

  

  “把手机给我!”他出声,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在他强大的气流下迫于无奈将手机从口袋中拿出递给他。

  

  他接过我的手机,翻到号码薄,输上他的名字,存上我的号,递还给我时,心情貌似有些好转,带着揶揄的口吻问道,“现在还有人用这款手机?”

  

  “我有古董情结,不行吗?”老款的诺基亚,年代追溯至高中,小姨为了方便联系我买的,结果便宜了我和党宁的奸情。

  

  党宁----心中一痛!

  

  虽然时间很长了,但因我保养太好,还很新。

  

  手机对我来说无非是接电话打电话,定闹钟,我不喜欢动手,以至于我一个月的短信十个手指都可以数过,我不懂明明一两句话可以讲清的事,怎么有人能发几百条短信。

  

  “打电话找我,有事?”我问。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他凝眉反问。

  

  “----”



[41] 巴结


  我和唐小逸的眼神隔着空气交融了片刻,他弯了弯唇,朝我逼近两分,修长的十指爬上我的头顶,像我对待瑶瑶般,粉是宠爱地揉了揉,隔着发丝,我能感觉到来自他指尖的温度,声音淡雅低沉,“这周末有空吗?”

  

  我歪着头,眯着眼,想了想,摇头,“没有!接了个给别墅画壁画的活!”

  

  有也不没有,自上次‘晚礼服’事件后,唐小逸对我的态度明显暧昧了许多,不仅守在蓝调待我的兔,现在还找到学校来了,真是太伤脑筋了。

  

  唐小逸确实很好,摸样俊、身条正、有钱有权有能力,对我也着实不错,可我就是不愿意跟他有啥瓜葛。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也不知道为啥我一到他面前就条件反射地犯憷,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心慌,他那双桃花眼总像是x光般,即使不能精准地猜出我的想法,却也差不离!

  

  有时唐小逸又像个父亲,总让我不知不觉地放下伪装,向他耍娇,好吧!我承认没爹的孩子渴望父爱,可唐小逸这年龄做我爸委实屈了他。

  

  这感觉不好,真的不好!

  

  “推掉!”他说,语气甚是霸道,我皱了下眉头,“不行!合同都已经签了!推了要付违约金的!”

  

  我是出了名的抢钱女,从来都是我从别人口袋里掏钱,付别人违约金?这种事我是万万不干的。

  

  “我给你双倍的工钱,违约金我替你付!”

  

  “不行,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信誉,我们‘凡梦’才起步,名气不大,再搞砸了信誉,以后就更难做了!”我这话说的诚恳,一点不来虚的。

  

  我不跟钱过不去,他付我双倍的工钱和违约金我不拿才是傻子,可我说的也是事实,业主的活是小单,可介绍我们去的装修公司却不小,以前也给我们介绍了好几单生意。

  

  活不能因小而不接,钱不能因少而不赚。

  

  周周冲我贼笑、冷笑、阴笑,飘来一眼神:他是谁?

  

  我冲他谄笑、虚笑、苦笑,飘去一眼神:回去再说。

  

  老外哥俩好地框过唐小逸,像检验货物般,将我和周周上下地打量了一番,“你说的就是她俩?”

  

  唐小逸点点头,老外接着说,“嗯,形象不错,盘儿够亮条儿够顺,就不知技艺如何?不过,可以试试!”

  

  这话听着我心里一阵恶寒,脑子里盘旋着两个字:援交!

  

  援交,全称援助交际,起源日本,最初指少女为获得金钱而答应与男士约会,但不一定伴有性行为。然而,现今意义却成为学生卖春的代名词。依据中华民国内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的定义,援交是一种特殊的“双向互动”色情交易:“少女(特别是尚未走向社会的女‘中学生’)接受成年男子的‘援助’,包括金钱、服装、饰品和食物等物质享受;成年男子接受少女的‘援助’——性的奉献。”

  

  老祖宗说的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到这里,顿时脸黑如煤,好你个唐小逸,看你一副清新俊逸、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样儿,看不出还是个高级皮条客,怪不得对我这么好,合着是把我当成无知少女,想拐带贩卖外带帮你数钱。

  

  啊----呸----你这个面善心恶、狼心狗肺、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包公的脸都没你的心黑。

  

  正准备义正言辞、声色俱厉当众撕烂他伪善的面目时,就听老外帅哥说,“你们好,我叫Judith,中文名诗天,我这有个工作,活儿不累,赚钱轻松,不知两位可愿意?”

  

  “不愿意!”我和周周异口同声、怒火冲天地吼着。

  

  再看周周,脸不比我好看哪儿去,手握成拳,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怒气,我退后两步,这是她要揍人的前兆。

  

  “那算了!‘凡丝’礼拜六有个大型的发布会,缺些人手,打算在你们学校找几个实习生去帮忙,如果干的漂亮的话,就签长约!既然你俩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唐小逸帅气地耸耸肩,接了个电话,拍拍老外的肩膀,“走吧!林校长在等我们,我们要的人他已经物色好了!现正在学校的小礼堂等我们呢?”

  

  凡丝?发布会?实习生?长约?不是援交、皮条客?

  

  和周周对视一番,看来是我们猥琐了。

  

  可能怪我吗?他那话也太含糊了----换谁都会想歪。

  

  学校规定,大三学生必须参加社会实践课程,且学分很高。

  

  周周住的是四人宿舍,加我一共五人,这才刚放假,其他三位就已联系好了工作单位。

  

  诗琴说:她妈托人让她去xx中学当美术老师!

  

  雨薇说:她爸叫她去堂叔家的广告公司当设计助理!

  

  夏彤说:她朋友让她去他开的贸易公司当总裁秘书!

  

  周周就不说了,她乃六十分万岁少一分要命多一分浪费的三无产品:没背景、没后台、没资历,找不到工作实属正常。

  

  可我主修油画,副修广告设计,兼修英语、日语、法语和韩语,功课门门优秀,奖学金年年不落,这等全才天才加英才的精英人士居然无人问津,太没天理了----

  

  人才市场,十份资料七封回执,三家牛皮公司,两家保险公司,剩下两家,从笔试到面试,从初试到复试,来来回回地折腾了几趟,搭进了不少大洋,结果还是被拒之门外,理由是:没工作经验!

  

  靠,诸葛亮出山前也没带过兵啊,你们凭啥要求我有工作经验。

  

  后经知情人士透露,他们对我的成绩那是相当满意,不满意的是我的社会背景!我明白,空降兵驾临,我等草根一族自是要退位让亲。

  

  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天没降大任于我,照样苦我心智,劳我筋骨,饿我体肤。 

  

  当第n次揣着简历,站在人山人海的人才市场时,我已了然:中国不止人多,人才不值钱,现在连天才也成废材了。

  

  童谣倒是有说过要帮我联系工作来着,可距上次见面,已经半个月没见他了。

  

  打电话过去找他,他说:奥运会在即,所里很忙!

  

  得,大少爷好不容有点民族名誉意识,我坚决不能托他后腿。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没原则的人——

  

  当得知唐小逸他们来A大是为了‘凡丝’招聘实习生一事时,我和周周心神一通,迅速变脸,她笑若芙蓉花开,“等等----发布会我们愿意帮忙----”

  

  什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眼下最关键的是:攀棵大树好乘凉!

  

  我猫儿般地腻了上去,用手当扇为唐小逸扇风,一脸谄媚外加讨好,接过周周递过来的苹果,在身上蹭了两下,双手呈上,“大热天的赶过来,辛苦了吧!来,吃个苹果,解解渴!”

  

  ‘凡梦’业务不错,但高级刷墙工vs小资白领,根本不具可比性!

  

  唐小逸轻飘飘地扫了我一眼,没有接我手中的‘供奉’,倒是很惬意地享受着我手扇风的服务,望着花坛上一小兜苹果,笑着问,“野炊呢?”

  

  我干笑两声,“哪有那功夫!早上醒来,听见树梢上喜鹊喳喳叫,猜想定有贵客驾到,这不,就买了水果,早早等着了!”边说边拽着唐小逸的胳膊轻轻地摇着,“发布会有我和周周参加,定是锦上添花,‘凡丝’有我和周周加盟,定是如虎添翼!”

  

  ‘凡丝’是家广告公司,在国内不算最大,但名气最响,很多得奖的广告创意都是出自这家公司。金融危机,中小型广告公司倒闭的倒闭、破产的破产,只有‘凡丝’的业务依然只增不减,当初我和周周的团队之所以叫‘凡梦’,就是想借它的名气,沾点它的财气。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说山寨可耻,可山寨依然很红的原因。

  

  “不是没空吗?”唐小逸一副小爷样儿地斜睨着我,拿我的话堵我的嘴,笑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

  

  知他拿我逗趣,可没办法,他没松口,我就不能闭嘴,“阅女无数的唐少难道没看出我那是口是心非?说没空,是矜持心在作祟!人家哪知道你那么没耐心,才说没空,你就换旁人--”

  

  许是跟唐小逸腻歪惯了,说这番话时竟不知不觉地溢出些许娇气,一旁的周周听着眼瞳大睁,我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有些发窘,抬头看到唐小逸眼中熟悉的玩味和情丝,越发烧脸,躲闪着他灼热的视线,手从他手臂上挪开,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拽住,狠狠地捏了一下,这才放开,含笑的眼,笑意更浓。

  

  “就是就是----堂堂‘凡丝’设计总监千里迢迢不远万里来我们学校请我们帮忙,就算再忙,也得抽出空来!”周周缓神,手捧红心做西子状地望着老外帅哥,极尽阿谀奉承。

  

  Judith,凡丝的设计总监,业内赫赫有名的大神级设计大师。

  

  除了他,天才设计大师凡阳,国际设计大师JEANNE都在里面,高手多了,学习的机会自然也多,有位学长在里面仅呆了半年就被很多广告公司挖角,除此之外,凡丝的待遇和福利也是业界最高。所以凡丝长约----绝对是个大馅饼。

  

  这边我们还没把唐小逸和老外拿下,那边一踩着名牌高跟鞋,拎着新款的LV的程咬金飘然而来,走到唐小逸和老外面前,笑盈盈地伸出纤纤玉手,“唐少,Judith,我是A大设计系的夏彤!林校长派我来接二位去小礼堂!”

  

  夏彤,设计系的系花,此女一头长发直到腰际,瀑布一样散下来,保养的又黑又亮,瓜子脸,五官精致,妆容细致,唇若樱桃,肤白若雪,再加上一身香奈儿的映衬,饶是见惯美女的我,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嗯!”唐小逸收敛笑意,一脸正经地点头,指了指我和周周,“校长客气了!你们学校太大,怕迷路,正准备让这两位同学带路呢?”

  

  夏彤顺着他的指向看过来,微微一笑粉阴冷,“香朵儿、周盼儿,你们站这干嘛?又在‘欣赏’名车展览?”

  

  语含讥讽,不难听出!

  

  夏美眉虽是住校生,却鲜少在宿舍住,属于站的茅坑不拉shi的一类。

  

  这样的情况在我们院不稀奇,社会在进步,爱情要同步。

  

  床位空了,正好便宜了我这种不想掏钱白住之人。

  

  我曾好奇问周周,夏妹妹外头有豪华大窝,却每个星期必回宿舍两趟,你说这素为甚么呢? 

  

  周周扫了我一眼,惆怅地说:桌子大了,家常少了;房子大了,关系淡了;佣人多了,亲情没了;钞票多了,爱情假了……

  

  我听后答曰:挺可怜的……

  

  周周冷哼一声,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我:草,妹妹,纯情了吧!这你也信?那个小-浪-蹄-子就为了炫耀装-B才来的,你以为呢?

  

  “不是!啃苹果呢!”周周举了举手中啃了一半没舍得扔的苹果,表情恢复淡然。 

  

  “那你们继续啃,我带唐少和总监去见校长!”冲我们微笑摆手,夏彤浅笑着对唐小逸说,“两位请跟我来,校长和同学们在小礼堂正静候二位光临呢----”

  

  唐小逸点头,走前!老外朝周周笑了笑,随后!夏彤轻蔑地冲我俩笑了笑,踩着她的七寸高跟,盈盈而来,冉冉而去。

  

  看看周周‘咔嚓’着苹果的狠劲,我知她今个又被夏彤刺激到了。

  

  两人是舍友,又都是美人中的佼佼者,话题中的主角。

  

  若为男人,该是惺惺相惜;可若为女人,攀比嫉妒之心必存之。

  

  夏彤温婉可人,周周豪气爽快;夏彤有钱有势,周周有情有义;夏彤外柔内阴小女子,周周则外魅内刚艳女侠;无论看外表还是内在,两人皆是南辕北辙,毫无干系,可就是有一些喜欢无事生非的人喜欢拿她们嚼舌根。

  

  原本周周真没把夏彤看在眼中,可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她几次三番明里交好,暗里挑衅。明刀好躲,暗箭难捱!像周周这等骨子里侠气豪爽的人,自然容不下爱耍阴招的夏彤,两人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内心汹涌澎湃。

  

  时间长了便有了既生夏、何存周的哀叹!

  

  唐小逸走了几步,回头,发现我和周周立在原地不动,不禁开口吆喝着,“香朵儿,傻愣着干嘛!跟上来……”

  

  “盼儿,快过来!”老外喜笑颜开地冲周周招手。

  

  夏彤听后,小跨步的腿一顿,仰视着唐少,柔柔地说,“唐少,校长只让我带您和Judith过去……”

  

  “嗯……刚才我已经决定签她们为‘凡丝’的员工了!”唐小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和周周一听大喜,立刻从郁闷的深渊爬到了希望的山顶,情绪转换那叫一个快,顾不上矜持,颠着小叫奔了过去,“唐少,等等伦家!”

  

  “总监,我来了(liao)!”




[42] 傻宝


  从小礼堂出来,老林校长握着唐小逸的手就跟地方官员接见首都领导般,激动----

  

  能不激动吗?唐小逸一下子就要了十个实习生,为学校减轻了多少负担。

  

  要知道,金融危机下,北大清华的高材生们都回家卖猪肉炸油条去了,更何况我们这以玩儿出名的学校!

  

  可形式再严峻,学校也有硬性就业指标撒!

  

  所以校董们才更为偏爱和关注那些富家学子们,期许着他们找到工作后,能捎带着几个校友帮他们解决指标任务。而像唐小逸这样的公司高层,更是巴一个是一个,巴两个成一双。

  

  后来校长执意要请唐小逸和老外吃饭,被他们委婉拒绝,老林校长大概是想跟凡丝签订长久用人协议,对请唐小逸吃饭一事很是执著,拉着他的手死乞白赖的样儿,让我觉得特没面子,你说你一大学校长,搞的跟妓院老鸨似的,看人家长的帅气就扯着人不放。

  

  我耽美情结颇重,俩纯男性友人站在一起,我都能意淫半天,可看到这幕,依然不受控制地全身爆发恶寒,我寻思着如果把菊花残的老林校长换做玉树临风的美术小指导,兴许唐小逸会点头应许。

  

  我正满脑少儿不宜美术小指导和唐小逸时,就听见他说:“林校长,不是我不给您老面子,只是今儿我真应了别人的约!”

  

  那人是谁?就在众人皆惑我亦惑时,唐小逸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扯了过去,又指了指一旁的周周,“方才在门口,这两丫头怕我中暑,送个苹果给我解暑!她们两助人为乐、无私奉献的精神正是我们公司所需要的,所以我决定录用她们并请她们吃中午饭!”

  

  这借口甚是冠冕堂皇,可给我的感觉,只有两字——扯淡。

  

  也许大家都不相信唐小逸拒绝林校长请吃饭是因为一个苹果,却绝对坚信唐小逸拒绝林校长请吃饭是因为我和周周。

  

  所以大家眼中流露出的信息是复杂的多元化的,最终都化为三个字——潜规则。

  

  林校长早就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学者了,而早已升华为看尽世间百态之沧桑,尝尽酸甜苦辣之五味的‘窍’老头了。

  

  听了唐小逸的托词,老林校长的菊花残顷刻间舒展开来,“助人为乐、无私奉献是我们学校一直以来都提倡的精神,她们那么做是应当应分的----(省略百字以上的自夸和夸人)我知道年轻人话题多、谈的来,我就不跟着掺和了!你看这样成不?让香朵儿、周盼儿、夏彤陪你们去吃饭,但饭钱必须我们出!”

  

  我听这话,愣了,咋地老校长那菊花脑袋真的被门板夹了?公然让学生陪客,还素倒贴——

  

  唐小逸望着一脸哀怨的我,强忍着没下手拍我后脑勺的冲动,点头应许,夏彤一脸欣喜。

  

  搞不懂她乐个屁,都被点做陪酒女郎了,还高兴地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不是早上出门时也被门板夹了吧!

  

  话说她不是要去她朋友公司上班的吗?干嘛还杵这跟我们抢饭碗?

  

  老校长朝我招招手,我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压低声音向组织汇报,“校长,我还没工作,穷学生一个,哪有钱请他们吃大餐----”

  

  笑眯眯地望着我,一脸的慈祥像隔壁二大爷的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我手中,“好好招待唐少!尽量满足他们任何要求!”

  

  我一听拿公款招待客人,白吃白喝,笑的无比灿烂外加心甘情愿,点头如捣蒜,“嗯哪,嗯哪,一定招待好,让他乘兴而至,满意而归,不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揣着工商银行的白金信用卡,我唏嘘:信用卡年代,老校长也不堪落后!

  

  我没有信用卡,但不妨碍我对它的熟识度,要知道周周可是卡夫卡一族!

  

  临走时,校长又嘱咐我,“别忘了要发票!”

  

  我轻哼,人是时尚了,可骨子里还是很守旧:小气!

  

  佳酩汇La Vin是一家新锐西餐厅,离A大很近,走路半个小时,坐车也是半个小时,北京市里的交通,阻塞的跟便秘似的,坐在马桶上努力半天,也不见它露出个头。

  

  其实我顶不愿意来吃西餐的,贵不说,还折腾人!可夏彤点名要来,说请唐少这样的人物吃饭,就得高档,有情调!我能说啥?今个主角又不是我!我就一跟着付账的移动信用卡。

  

  夏彤也算是A大里的风云人物,摸样好,出身好,据说还跟林校长有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关系,不然林校长今个也不会极力推荐她跟着来作陪。

  

  别看她温婉娇弱的样儿,身家复杂着呢?传言一:彤父是富商,很有钱很有钱的那种;传言二:她男友是高干子弟,两人感情很好,打算毕业后就喜结连理;传言三:她被某大款包养了,房子就是那大款给买的!

  

  传言很精彩但也仅是传言,据夏美眉官方回应:没有男友,人家还素单身----房子素爸爸给买的!

  

  嗯----有个有钱的老爸就是好,怕女儿住宿舍不习惯,不仅买大房子给她住,还买大奔做代步工具,并请司机专程接送,话说那司机长的挺有派的,摸样也俊俏。 

  

  色色说:这年头想出名要绯闻、要神秘得莫测----

  

  可不管真相是啥,人一身的名牌装扮可不是我等草根学生能享用的起的。

  

  在这个以金钱衡量地位的社会,她自然是学校师生的宠儿,深受师长们的青睐,身为学生会文娱部长,学校的各大活动少不了她俏丽温婉的倩影。

  

  这也是我不愿跟她发生正面冲突的原因:不跟当权者斗。

  

  我们选的是六人座的沙发长桌,唐小逸和老外坐一边,我和夏彤坐一边,周周因为临时有事,先让我们来餐厅定位,她随后赶来!

  

  刚一落座,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红马甲的女服务员就把菜单递了过来,更正一下,一个递到唐小逸手中,一个递到了夏彤手中。我看着就那么像吃白食的么?还是我长得像黑心女二配?没递给老外,大体是怕语言不通。

  

  唐小逸拿着菜单问我,“今天小龙虾不错,要试试么?”

  

  我愣了愣,明白他是在帮我点餐时,立刻摆手,“你点你的,一会儿我自个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将菜单递给我,冲服务员说,“白酒法国田螺、海鳗汤、巴黎卷心菜!”嗯--荤素搭配,挺会享受。

  

  夏彤和老外也是一荤一素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我细细地将菜单从前翻到后,又从后又翻到前,具体有什么菜没注意,倒是价目表上的数字让我咂舌,贵,真贵,所幸不是我出钱,否则非得心肝脾肺肾的疼。

  

  反正公款吃喝,姐儿豁出去了。

  

  给自己点了个据说一个牛身上只能割出六块牛肉的超级牛排和加莉娜风味的小龙虾,又给周周点了个鹅肝酱煎鲜贝,酸辣肚丝,给我们两一起点了个香脂醋风味烤鸡,汤为海鲜煲、罗宋汤。

  

  侍者过来问我,牛排要几成熟。

  

  我答:十成!

  

  夏彤瞪了我一眼,我一脸委屈,“我胃不好,上次吃了九成熟的牛排,回去闹了一晚上的肚子!”

  

  唐小逸闲适地倚靠在沙发背上,望着我,他那表情怎么说呢,很丰富,先挑眉,后皱眉,然后舒展开的眉头露出了个高深却很欠扁的微笑,“活该!让你乱吃东西!”

  

  那语气甚是嗔怪!嗯--晚礼服那晚确实把他折腾的够呛,牌没打成,床没上成,最后还陪我在医院里挂了一晚上的点滴。

  

  夏彤很是怨怼地瞥了我一眼,清清嗓子叫过一个拉提琴的侍者,然后一脸抒情的问唐小逸,“唐少,平日里你喜欢听谁的曲子?帕格尼尼?海菲兹?亨里克·维尼亚夫斯基?还是克莱斯勒?” 

  

  这下,我不乐意了!你说你夏彤想吊凯子,我不拦你,可你不能折磨我的耳朵吧!其实折磨耳朵是小,浪费钱是真,你要是自己掏腰包付小费,我还真就无所谓!

  

  可关键是若老校长不认账,我不就自掏腰包了吗?

  

  再说老校长明明让我全权做主的,凭什么你说来西餐厅就来西餐厅,你说点小曲就点小曲--

  

  知道她这么做是想将唐小逸的目光转到自己的身上,可为么一定要听曲呢?

  

  唐小逸喝了口咖啡,目光不闪不避地望着我,“我随意!看两位女士的意思!”

  

  要说人家唐少是见过世面的,不管我们叫小姐,唤女士!小姐,多暧昧呀!

  

  我说:“唐少业务繁忙,我应该抓紧吃饭是正事,不要耽误人家大事才好!”

  

  夏彤听了我话,望着唐小逸,脸上笑容有些僵,“吃饭时听音乐有助于消化,对肠胃好!再说他拉他的,咱们吃咱们的,一点都不影响也不会耽误时间!”

  

  我吃饭也喜欢听音乐,可关键那除了能促进消化外,还不要钱!

  

  老校长只说凭发票报销,可谁都知道小费是不开发票的,再说小费也不能刷卡呀!

  

  最后‘他拉他的,咱们吃咱们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气氛有些凝结,唐小逸笑着缓解道,“我今天来就是管招实习生的!没啥业务要忙!”

  

  他这么一说,夏彤笑了,可我心里不舒坦了,唐小逸你若是怜香惜玉就带着她却别处二人世界,拿我的钱装浪漫有意思么?

  

  喝了口柠檬汁我抬头冲着侍者微笑道,“你看着随便弄点动静就成,别整太吵了啊。”

  

  话说完,人家侍者还没有发飙,夏彤脸色倒先拉了下来。

  

  老外憋着笑地打圆场道:“朵啊,就算弄个动静也得有个谱吧,你随便点个曲好了。”

  

  我想了想,就说:“那就来首月亮之上吧!我觉得这歌不错!”

  

  那个拉琴的弟弟张嘴一句窝草,转身走了。

  

  我一见他走了,心里乐开花了!嘿嘿,小费省下来了!

  

  夏彤狠狠地瞪着我,我没理她!然后就听见两声低笑,之后就觉得腿被人掐了一下,我一疼,不免咋呼起来,“唐小逸,你干嘛掐我!”

  

  唐小逸一脸无辜地望着我,老外一脸笑意地望着我们,夏彤一脸恨意地望着我。

  

  气氛有些尴尬,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喝着水,低头玩着桌布。

  

  其实我有点少儿多动症的,手静不下来,总习惯捏个什么东西在手中玩。

  

  过了一会,我们点的菜来了,夏彤一脸‘惊讶’,“香朵儿,一直都听诗琴念叨你胃口好,可没想到你这么能吃!哎呀--我是说我很羡慕你和周盼儿,哪像我,爹地妈咪只顾忙生意,根本顾不上照顾我,害的我从小胃口就差,吃一点点就饱了!”

  

  说着还往唐小逸那边望,那摸样欲语还休----眉头淡蹙,别说,还真素可怜喏!

  

  只是,我怎么一听她叫爹地妈咪,胃就泛酸呢?

  

  绝非妒忌!

  

  “嗯!要不是怕林校长嫌我吃得多不给报销,我胃口还要更好!”我用刀子割着牛排回答道。

  

  我说我讨厌吃牛排吧!吃顿饭还要动这么多刀叉,那感觉像法医在解剖尸体似的。

  

  唐小逸扫了眼我面前的菜,放在手中的刀叉,语气很强势地对我说,“点些素食搭配着吃!”

  

  “不要!我属蛇不属兔!”看着他那眯起的双眸,我双手揉搓着做可怜兮兮状,“我都好几天没吃肉了,好不容易赶上顿好的,我得吃个够本!”

  

  这话说着亏心,但能让人心疼,瞅瞅唐小逸那表情,恨不能隔着桌子将我揉进身体里好好呵护一番,他静静地凝视了我片刻,身子后仰,准备发言!

  

  他以为他会说:喜欢吃什么点什么,今儿哥请客,管你吃个够!

  

  可他说的是:“少给我哭穷!我给你的那些钱够你吃肉吃到下辈子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四道热切的目光。

  

  老外问:“你们很熟?”

  

  夏彤问:“你们什么关系?”

  

  前者一脸兴奋,后者一脸震惊。

  

  我没义务替他俩解答什么,低着头嗫嗫地说,“我就是想吃肉!”

  

  用余光扫了眼对面的唐小逸,在他眼中看到了还来不及隐去的笑意,其实也没看见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但我就是觉的他目前的气场是愉悦的。

  

  招手唤来服务员,唐小逸一厢情愿地给我点了份水果沙拉,我忙说:“再加份草莓冰激凌!”

  

  “不准吃!吃完热食立即吃冷食,对肠胃不好!”帮我切着鸡肉,唐小逸强势地再次替我做决定,“换一份草莓味奶昔吧!”

  

  我把牛排当成他,拼着吃奶的劲儿咀嚼着,他低笑着,手臂横过桌子掐着我的脸颊,又宠溺又无奈地说,“小气包包样!真的想吃的话,下午去甜品屋,那里做的比这正宗!”

  

  我‘哦’了一声,算是应了。 

  

  就在这时,拉琴的小弟就过来了,一脸迷茫的跟第一次玩完SM的小媳妇一样委屈。 

  

  然后,他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中年人,看着服装我大体了解了他是这间餐厅的大堂经理!

  

  经理说:“你们好,我是大堂经理。我们的琴师反映,几位想听月亮之上(他故意说的很大声),抱歉,我们是高档餐厅,不提供此类低俗音乐。” 

  

  周围几个好事的一边嘲笑一边指点----我冷笑:装吧,弄得跟自己从不听月亮之上一样,一会姐把手机铃声换成两只蝴蝶,循环播放。

  

  大堂经理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夏彤羞愧难耐,望着我,恨的咬牙切齿!唐小逸和老外,倒是不惊不讶,懒懒地靠着沙发坐,看我准备如何收场。

  

  我优雅地啜了口柠檬水,抬头,轻蔑地看了眼这傻B经理,“我点的是《引子与回旋随想曲》;不是月亮之上,我要点梁祝,你还给我听成两只蝴蝶?自己耳背,还一脸的张狂,都经理了,还不懂顾客是上帝的至理名言吗?你是来伺候你的上帝,还是来质疑你的上帝?如此态度也想生意兴隆,我看趁早关门大吉得了!”

  

  经理被我训的脸黑的跟张飞似的,无奈地隐忍着,对拉琴的哥们说,“给客人拉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我摆手,颇有女王范儿地说:“我现在想听两只老虎,你有意见?”

  

  经理抽了抽嘴角,“照客人意思拉--”

  

  拉琴的小弟郁闷的在一边拉着两只老虎,从他的琴声里,我听出了梁祝的缠绵幽怨和不甘--

  

  一曲结束,估计对自己的琴艺也不甚满意,望着我手中的小费,掩面而去!

  

  我乐了,收起手中的十元小费揣进兜里,笑呵呵地继续吃着我的十成熟牛排。

  

  唐小逸看着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儿终是没忍住,长臂横过桌子,扑腾着我的脑袋,沉沉地笑着,“我的傻朵儿哦----”

  

  周周来时,手里还拎着一瓶洋酒,路易十三!八千多一瓶,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虽然我不碰洋酒,可今个没架住它的诱惑,倒不是因为它是路易十三,而是它乃周周带来的,小小地抿了一口,一切了然!

  

  老外喝了一口砸吧着:有点北京二锅头的味道。

  

  周周不急不躁地说:“这就是二锅头,没对白开水!”顿了顿压低声音解释道,“西餐厅喝二锅头不和谐,我就换了个酒瓶。”

  

  我说吧,咱艺术系的女孩都是天才吧!

  

  呵呵!

  

  吃喝差不多的时候,大堂经理过来结账,我趁大堂经理拿账单的功夫,悄悄把路易十三的瓶子放到他胳膊边上,果然,他一撤胳膊,‘吧唧’一声,路易十三摔碎在地上,没喝完的二锅头晕染着脚下的红色地毯。 

  

  那经理一看瓶子,当场脸就白了。

  

  我惊呼:“呀,我的路易十三!”

  

  我早说,我小气巴拉爱记仇!

  

  大堂经理泪流满面地赔了我们五千元,一边送我们出门,一边赔礼道歉,周周大度一挥手,说,“没事,这酒值不了几个钱!”多诚实的周周啊,确实,这二锅头真不值几个钱,便宜的才两块钱一瓶。

  

  出了店,走了一段路,老外捧着肚子笑个半死,扶着灯柱啜气地指着我和周周,“哥服了,你们太他妈的有创意了,一瓶假酒坑人家五千,真黑!”

  

  周周不乐意了,“怎么说话阿,酒是假的,可咱瓶可是真的啊!那瓶给卖假酒的,还能卖好几百呢。”

  

  周周又接着说,“朵,你再从蓝调里带几个洋酒瓶来!下次咱还来这里吃!”

  

  我点头,“嗯哪,嗯哪---”分了两千五给周周。

  

  突然一个晕眩,我被唐小逸勾进怀中,头埋在我脖子处,我感觉他的胸腔在强烈的颤动着,他方才看清了我陷害大堂经理的所有过程,忍笑到现在也素非常不容易,笑毕,捧着我的脸,‘吧唧’‘吧唧’几口,又疼又恨又宝贝的样儿,用脸摩挲着我的,“我的傻宝喏?你他妈咋这可爱呢!”

  

  好吧!我当他这话是在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