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24

苏浣儿:明姬 上

  妖精,她绝对是一个妖精! 
  胆敢偷他们麒麟四帝的玉麒麟不说 
  还对他西圣-欧阳彻上下其手。 
  怎么说他也是一代帝王, 
  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这能看吗? 
  何况越是觉得这个丫头不简单。 
  但是看着她甜甜又柔美的笑脸, 
  不行了,又晕了, 
  天啊,他究竟是什么时候陷入她的陷井的啊


小说系列:玉麒麟

  第一章

  站立在船头,淡台明姬一面着急地催促着船家快些,一面不断回头张望,看着那紧跟在后面头,紧追不舍的追兵。
  “船家,不能再快些吗?后面的船快要追上来了。”
  那船家仍稳稳地摆动船桨,对淡台明姬说道:“姑娘,不能再快了,今天是十六涨水期,我们逆流而上,不翻船已经是上天保佑,如果再快,只怕老天爷都帮不上忙了。”
  “可是他们就快要追上来了,不能想想办法吗。”
  船家没有回答,只是尽力划船,努力拉开与后面船的距离。
  可任凭船家使出全副精力,在敌众我寡与地势不利的情况下,他们仍旧逐渐被包围。
  淡台明姬见状,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换作平时,她根本不在乎后面有多少追兵,只要轻轻一弹指,洒些毒粉,软筋散,管他千兵万马,还不都一次摆平。
  但现在不行,一来她受伤了,二来她身上所带的瓶瓶罐罐,都在和欧阳彻那些笨属下交手时摔破打落,外加为了应付一批批,一波波,闻风而来,欲夺东西的贪婪之徒,使得素有妙手医仙之称的她,竟然用光了保命的软筋散!
  想到这儿,淡台明姬不禁埋怨起欧阳彻。
  都是他害的,不过偷他小小一只玉麒麟,居然就派大军一路缉捕,从梁国追到大辽,再从大辽跟到两湖地界,甚至亲自督军坐镇,指挥属下拿人。害她为了应付那一群笨得可以的侍卫而受伤,使的她在无路可走的情形下,只好跳上洞庭湖畔的小船想溜之大吉。
  哪晓得人没溜成,却遇上另一群贪心有余,良心缺缺,想趁心打劫的无耻小人。这就是天要亡她吗?
  唉!亏她尽心尽力,为那笨笨的杜守愚一家大小治伤治病,甚至让他们夫妻打破僵局,成就一对神仙眷属。他欧阳彻不念僧面看佛面,就算讨厌女人,也好歹看在她治好了他笨笨兄弟的面子上下手留情,射支箭或随便派谁来救救她吧。
  可是没有!
  那些平时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的追兵不知为何竟半个不见?那一个个发誓要追回玉麒麟,甚至不惜为此大动干戈,亡人国家,毁人城池的麒麟四兽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害她身陷洞庭湖上,动弹不得!
  如果她因此被害死了,绝对是他-欧阳彻害的!
  可抱怨归抱怨,淡台明姬还是得打起精神,面对已经逼到眼前的敌人。
  “淡台明姬,把玉麒麟交出来,顾念你是个女流之辈,我们不会难为你的。“
  一名年约四十岁的,留着八字胡的男子说道。
  淡台明姬眯着眼睛看去,她认得他是大宛国的兵马大元帅,北帝沈冲的邻居。曾经为了玉麒麟让沈冲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想不到现下知道玉麒麟在自己身上,竟也厚颜无耻地想来分一杯羹。
  另一位男子较年轻,大概二十岁,许是被淡台明姬清雅秀丽的容颜所摄,神情显得有些轻浮,‘对,快把玉麒麟交出来。那可是镇国之宝,上古奇物,你一个姑娘家代着这样的神器古物不怕惹祸上身吗?还是交出来好,公子我保你一路平安,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淡台明姬斜睇了他一眼,这人她也认得,他是东皇耶律隆昊的手下败将,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要从耶律隆昊手中把绝代美人端木夕姬抢过来,却被耶律隆昊揍得鼻青脸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一旁另一艘船上,还有一个五十开外,满脸猥琐的老头儿冲着淡台明姬说:“丫头,瞧你眉清目秀,不像是做贼的人。这么吧!你把玉麒麟交出来,老夫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说情,保你不死。普天之下除了我,还没听说过皇上卖谁面子。”
  淡台明姬闻言,不禁瞪打眼睛。哈!她还以为是哪个呢?原来是杜守愚那无缘德国丈人。
  听说这人为了玉麒麟,把女儿送给杜守愚为妃,期望经由女儿得到玉麒麟。
  那晓得杜守愚得知缘故由之后,竟翻脸不认人,将如花似玉的可怜美人,送给一个守成军门做妻子,乐得那军门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直拉着美人努力干活,盼能早生贵子。
  淡台明姬笑咪咪地开口:“唷,我道是那个,原来是前国丈爷啊!明姬这厢有礼了。”说着,她敛衽为礼。“明姬跟着皇上也好多年了,怎么没听说皇上除了东皇陛下,北帝陛下和西圣陛下之外,还卖过那个的帐?敢情国丈爷家里又出了一个皇妃不成?”
  这尖酸刻薄,积进损人之事的话,听得那老头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又羞又怒,气得全身发抖,“贱丫头,给你脸你却不要脸!你以为杜守愚还在你身旁护着你吗?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乖乖把玉麒麟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否则就杀了我吗?”淡台明姬满不在乎地说道,一派自在瞥了四周满各路人马的船只一眼,心底却暗自发急,不禁嘀咕。
  该死的欧阳彻,你不是要玉麒麟吗?你再不来,我这妙手医仙就要变成断手医鬼,水底冤魂了!
  就在淡台明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眼尖的她突然瞥见约莫七二水路外的湖面上,不知何时停着几艘船。其中一艘船头力着一个瘦长的白色人影,远远望去,长发飘飘,衣衫遥遥,那模样朗朗如明月入怀,潇洒之极。
  乍见那人,淡台明姬直比见了亲爹还高兴,当即大喊:“皇上,皇上!我在这儿,你快来救我。”
  听到淡台明姬喊“皇上,”包围她的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忙跟着看了过去,纷纷议论起来。
  “是欧阳彻!”
  “没错,那人确实是欧阳彻。不是说他人还在西秦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出现又如何?他长年居住在大漠,见了水就像见了老祖宗一样,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不然他早过来了,怎么可能还在一旁观望?”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相貌俊美,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令人觉得不舒服的阴沉的男子哼了声,“管他什么欧阳彻不欧阳彻,把目标对准这丫头准没错。”
  淡台明姬不禁一愣,“颛玉,是你?”
  这个叫颛玉的男子微微一点头,虎视眈眈地瞪着淡台明姬,“是啊!明姬,好久不见。”
  “相见不如不见。你也和这些人一样,是来抢玉麒麟的吗?”
  “自然,否则我何必千里迢迢到这儿来呢?我问你玉麒麟在你身上吗?识相的话,就把玉麒麟交出来,否则汪洋洞庭,即使欧阳彻近在咫尺,他也救不了你。”
  “玉麒麟在我身上又如何?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拿。”淡台明姬说着,脚下却不自觉地往后退,心底泛起阵阵寒意与紧张。
  以往她独自一人面对成千上万的侍卫,禁卫军,也从不觉得害怕;即使单枪匹马和各路江湖人物周旋,心中也没有半丝不安。可是面对颛玉,她却下意识地紧张,因为没人比她更清楚颛玉的狠毒与手段。
  因此她嘴里虽这么说,可眼角余光已在寻找逃命之途。
  颛玉冷冷一笑,“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他话刚落,淡台明姬便闻到一阵香气朝自己飘过来。
  一向熟知各种毒物,药物的淡台明姬,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正是天下第一邪药-销魂蚀骨散,不论男女闻之,都必须与人交合方得消解,否则将逆流而亡。于是淡台明姬当即以袖子掩住口鼻,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带伤千里奔波,躲避各路人马的追捕缉拿,本就元气大伤,再加上今天洞庭湖刮的正是东南风,而淡台明姬恰恰处于北西边,所以一吸气后竟无法抗拒,将那销魂蚀骨散悉数吸进体内。
  她登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天地都在旋转,咚的一声几乎往后栽进湖里。
  颛玉顺势一捞,便将淡台明姬揽入怀中,当着众人的面就伸手往她身上轻薄摸索,寻找玉麒麟。
  淡台明姬此时神智犹仍清楚,她羞怒交集地道:“你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颛玉狞笑着:“做什么?当然是找玉麒麟啊!”
  她不停喘息着,即要对抗已经逐渐发作的销魂蚀骨散,又得应付颛玉,不让他借机轻薄,占自己便宜。
  “玉,玉麒麟不在我身上,你……你去找他……”
  她指向远处袖手旁观的欧阳彻,希望颛玉能转移目标,更希望欧阳彻能来救她。
  毕竟比起颛玉,欧阳彻可是好太多了,她宁愿可让欧阳彻捉回去,关入天牢,也不愿被颛玉所捉。
  岂料颛玉完全不在乎欧阳彻近在眼前,他认定了玉麒麟就在淡台明姬身上。
  他放肆地低下头,贪婪地吸嗅着她身上那有的雅致幽香,“天下人都知道是你淡台明姬偷走了玉麒麟,连麒麟四帝都亲自出动围捕,你居然还说没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放开我,放开我!欧阳彻救我,你快来救我……”
  淡台明姬在情急之下,脱口喊着欧阳彻的名字。奈何欧阳彻却似乎铁了心肠,对于淡台明姬的呼叫充耳不闻,只是双手抱胸,远远地看着。
  颛玉一面抱起淡台明姬跳回自己的船上,一面说:“不必叫了,他是不会来救你的,你忘了他的目标也是玉麒麟吗?他如果想救你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淡台明姬仍不死心,频频回头看着欧阳彻,嘴里不停的喊道:“欧阳彻,救我,看在杜守愚的份上,你快来救我啊!
  “杜守愚?我知道你跟着杜守愚多年,想必这么多年也深受他调教与宠爱,是吗?今天我即使没有拿到玉麒麟,但能得到杜守愚亲自调教过的女人,也算是另一项收获。”
  淡台明姬惊恐地瞪打眼睛,“你想干什么?”
  “你是妙手医仙,医术精湛不在话下,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怎么反过来问我呢?”颛玉沉沉一笑,仰起头对其他船只上的众人说:“在场各位兄弟,应该多少都和麒麟四帝有过过节,或是吃过他们的亏吧?”
  众人纷纷点头。
  “兄弟有个主意,不知各位以为如何?”颛玉斜瞟了远处的欧阳彻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药力逐渐发作,痛苦难耐的淡台明姬,意有所指道:“今天如果拿不到玉麒麟,咱们就以这丫头去交换如何?毕竟这丫头和麒麟四帝的关系匪浅,她偷玉麒麟可能也是他们所设下的陷
  井,所以拿她做赌注,或许咱们还有一些胜算。而且咱们还可以看看被麒麟四帝调教出来的女人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如传说中让男人欲死欲仙,浑然忘我?”
  众人闻言,有人心奋鼓噪起来,有人摇头表示反对更有人冷眼以对,就是没有人出手相救。
  这叫淡台明姬气得差点咬断舌头。她忍着体内翻搅的痛苦冷笑,“颛少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我淡台明姬宁可葬身鱼腹,也不愿在此受辱。”
  她话还没说完便停住因为药力发作而毫无反抗能力的淡台明姬竟然对着他吹一口气。
  颛玉完全没有想到淡台明姬会使出这招,心下当即一惊,手便松了开去,而淡台明姬就趁着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栽入洞庭湖里,往黑沉沉的湖底沉落。
  ★★★★
  冰冷的湖水淹没了淡台明姬,恍如一匹黑色的丝绸般紧紧将她包围,往更深的黑暗卷去,让她无从逃避,无从闪躲。
  水不往钻入她的嘴里,鼻子里,仗得她的肺几乎要爆裂,呛得她本就混混沉沉的意识益发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死了,她应该要做些什么好救救自己,可却全无办法可想。
  她就这样逐步下沉,逐渐往死神的怀里靠去。
  眼看她即将灭顶,沦为波臣之际,原本一直袖手旁观的欧阳彻突然开口了:“来人,放箭!将这群见死不救,图谋不轨,意图谋夺玉麒麟的逆贼统统给朕就地正法。”
  话声没落,但见万箭齐发,势如雨下,平静的洞庭湖顿时哀号四起,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在弓箭手大发神威之际,欧阳彻却对眼前的杀戮哀号视若无睹,只是走到船边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洞庭湖水,跟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纵身往洞庭湖中跃下。
  但见他如水中蛟龙般在洞庭湖底往来穿梭,接着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淡台明姬从死神怀抱里拉了上来,回到船上。
  见欧阳彻平安回来,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住的踱步的总管太监王南忙迎上前去,“皇上,您可回来了!您怎么不顾一切往下跳,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奴才如何是好,有如和对得起太皇太后……”
  对于王南的唠叨欧阳彻丝毫不以为然,“朕知道了,朕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可是……”
  “别可是了,快传太医过来,明姬喝了不少水,朕担心迟了会有危险。”
  说罢,欧阳彻抱着淡台明姬进入舱内里。
  他略略弯下腰,打算将淡台明姬放在褥上让她躺好时,早失去知觉的淡台明姬却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起身仆人欧阳彻的怀中,双手紧紧抱住他。
  她滚滚的脸贴在他的胸前,嘴里含混不清地道:“皇上,救我,求你救救我!”
  欧阳彻一愣,以为她惊吓过度,忙推开她安抚道:“明姬清醒些,已经没事了,太医马上就过来,朕马上叫太医帮你看看,你忍着点。”
  可淡台明姬仍拼命摇头,仰起头看着欧阳彻,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落下,清丽的脸上满是痛苦和压抑,“不要太医,我不要太医,我只要你,我只要皇上救我。皇上,求求你行行好,救我,救救我……”
  欧阳彻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仍是扶着她准备让她躺下,“明姬,不要这样,朕不是已经救你上来了吗?”
  这时王南领着太医孔尚彬进来,“皇上,孔尚彬来了。”
  孔尚彬忙跪下行礼,见过皇上。“
  欧阳彻随意一点头,“嗯,快帮明姬看看。”孔尚彬一拱手,说句“失礼了”拿起淡台明姬的手便要把脉。
  哪晓得他的手却让淡台明姬一掌拍掉,“走开!我不要,我要皇上,我只要皇上!”
  孔尚彬一脸为难,转头看着欧阳彻,询问他的意见,“皇上?”
  欧阳彻剑眉一拧,“明姬,你病得这么厉害,让太医瞧瞧有什么不好?还是你想自己诊治?”
  饱受煎熬,神志昏乱的淡台明姬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不断摇头,汗水,泪水涔涔落下,“不要太医,叫他走,走!”
  欧阳彻眉头皱得更深,但终究摆手叫太医和王南退下,谁叫这丫头自己就是个大夫呢?
  两人一退下,淡台明姬立刻趋近欧阳彻,“皇上,现在只有皇上才能救我。求,求皇上爱我,爱我……啊!”
  话没说完,淡台明姬便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发疯似的扯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一件件撕,嘴里还不住喊着:“好痛!皇上救我,如果你股救我,我就要横死当场了。皇上皇上!”
  欧阳彻见状,顿知情况不妙。她定是在湖面上受人暗算,否则绝对不会这样举止无措。
  他一个箭步上前,抱起淡台明姬,明姬,你怎么了?告诉朕,到底发生什么事?”
  可不抱还好,这一抱,他身上那浓烈的男人气息,立刻引动了她亟欲压制的欲望之火,使得她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
  她用力扯开欧阳彻的衣衫,滚烫的小脸贴上他结实冰凉的胸膛,火热的唇急切的搜寻着他,对上他因错愕而来不及闭上的嘴,胡乱地啃咬亲吻着。
  欧阳彻想都不想便用力将淡台明姬推开,“明姬,不要这样!”
  但是她却像着了魔般又扑向欧阳彻,那来势之凶猛,使得欧阳彻一时竞无法抵挡而被推倒在地,两人滚成一团。
  淡台明姬顺势压住欧阳彻,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急切地扯着他已经衣不蔽体的衣衫,挑战着潜藏在他心底那最原始的人类本能。
  换作其他人,也许就会这么和她成就一场露水姻缘,担偏偏欧阳彻不是一般人,他是西圣欧阳彻,是麒麟四帝中讨厌女人出了名的,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接受她?
  他硬生生地掰开淡台明姬死缠着的身子,伸手点了她周身大穴,终于让她暂时静了下来。
  此时的欧阳彻全身汗水淋漓,衣冠不整,模样狼狈极了。
  他不懂,为什么明姬会突然变了一个人?认识她这么多年,两人相见的次数更是多得数不清,却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失态,活像被下了春药,得不到男人会死似的……等等,春药?难不成她被人下了春药?
  欧阳彻随即摇头,否认这种可能。
  这丫头虽然活泼好动,但也机灵聪慧,个性古怪,行事神秘谨慎,竟能埋伏在杜守愚身边那么多年却始终不露破绽。
  这次若不是完颜黛姬凑巧看到她身上带着玉麒麟,只怕他们四个人不知要到何时才会知道玉麒麟是在这小丫头身上。
  再者,她自己就是个医术冠绝群伦的神医,不但能医死人命,还熟知各种毒物,毒药,又爱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不毒死别人就该偷笑了,怎么可能中了埋伏。难不成她又在耍什么诡计?
  想到这儿,欧阳彻心中泛起一丝戒备,冷着一张俊脸瞪视淡台明姬。至于淡台明姬虽动弹不得,但那周游全身的腾腾欲火并未就此消减,反而因为穴道被刺,无处宣泄,益发痛苦难当。
  只听到她哑着声音,颤抖地开口道:“皇上,我中了销魂蚀骨散,必须要和男人交合,方以解开。如果皇上不肯救我,那就请皇上大发慈悲,一剑刺死我,免得我……”
  淡台明姬突然哇的一声,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不仅如此,那姣好秀丽的五官七孔,也出现丝丝血丝,甚至连雪白的肌肤都开始泛红,模样恐怖极了。
  这让欧阳彻惊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销魂蚀骨散?听说那是天下第一邪药,中此毒者,不分男女,皆需与人交合方得清醒,否则将全身经脉逆流爆裂而亡,而这丫头竟然中了这中毒?
  他,他该怎么做?
  救她?如此势必得破她身子,可她和杜守愚间那若有似无的情愫,那似兄妹又似情人的关系,使得他不愿夺人所爱,更不想和她有所牵扯,但不救她……
  依她现在的情况,只怕不到一刻钟,就会香消玉殒。
  正当欧阳彻犹豫不决时,淡台明姬再次狂吐鲜血,“皇上。你杀了我吧!能死在你手里,我,我死而无憾,我……”
  至此,他不能再犹豫了!他不能见死不救,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都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欧阳彻抱起淡台明姬让她躺在褥上,跟着褪进衣衫,解开她身上被制住的穴道,然后将那因欲火而颤抖不已的赤裸娇躯压在身下……
  不知过了多久,淡台明姬才慢慢从那销魂忘我的混沌境界中醒过来。
  她对上欧阳彻那清醒漂亮的黑色瞳睦,脸上有惊有喜,“皇上,我……”
  欧阳彻摇头,“什么都别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离开淡台明姬,拿起一旁的衣衫边穿边说:“我会向守愚说明事情的经过,请他谅解。只要守愚同意,我就立刻昭告天下,封你为湘妃。并赏封你淡台氏一族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等他话说完,淡台明姬急忙打断他:“皇上,你,你要封我为妃?”
  欧阳彻回过头,俊美的脸上除了一抹淡然,再也瞧不出任何表情,“怎么?你还不愿意?还是你想做皇妃?如果你想做皇妃,那也不是没什么不行,只要你肯把玉麒麟交出来,别说是皇妃,就是做西秦的皇后,我也答应你。”
  听到这儿,淡台明姬总算有些懂了,“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是我所设下的陷井?”
  欧阳彻剑眉轻佻,“难道不是。”
  她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小脸霎时又变得雪白,“就算是我安排的,就算是我故意引你到洞庭湖,但我总不会故意让自己中销魂蚀骨散吧?那是天下第一邪药,邪淫无比,任谁都不会……”
  欧阳彻冷冷道:“很难说,你这丫头向来古灵精怪,没有什么你不敢做的事。再说,你自己就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使毒,解毒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要避开别人的暗算更是轻而易举,但你为什么避不掉?又为什么非找上我不可?”
  淡台明姬眼睛忽地瞪大,张口欲言又止,“那是因为……”
  可欧阳彻并不想听,“不必说了,反正木已成舟,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把玉麒麟交出来,你要做皇后,要做贵妃都可以,只要把玉麒麟交出来。”
  她缓缓起身,浑然不在意自己正一丝不挂,寸缕不着的,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皇上,在你心里,只有玉麒麟吗?”
  “当然,玉麒麟是国之重宝,是上古帝王留下的神兵力器,蕴藏无限的宝藏与力量。如果让这种神兵力器落入不肖份子手里,不知会引发多大的祸患,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找回玉麒麟。”
  “是吗?”淡台明姬弯下腰,从船舱地板上找了件尚称完好的衣服穿上,然后走到窗边,回头对着欧阳彻说:“皇上一心只想找回玉麒麟,那么明姬就成全皇上。明姬要走了,只要皇上能找到明姬,明姬就带皇上去找玉麒麟。”
  话声刚落,便看到她纵身一跃,投入波涛万顷的洞庭湖中失去踪影。


  第二章

  自三国时代,孙吴大将鲁肃在岳阳训练水师,起造阅军楼,后经唐朝张说改建岳阳楼开始,岳阳便几乎成为文人骚客必须到访之处。
  原因无它,岳阳北通巫峡,南及潇湘,素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之美誉,所以文人骚客能不来此,能不览物寄情吗?
  其实别说是文人骚客就是一般人,甚至乞丐,也很爱到岳阳楼看热闹。反正看不懂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看看洞庭湖的风景总可以吧?
  所以淡台明姬就把自己弄成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混在人群里,也跟着上岳阳楼看风景去了,她就不相信这样欧阳彻还能找到自己。
  想到欧阳彻,淡台明姬便觉得委屈,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发。
  若不是他穷追不舍,自己怎么会用光所带的解药;若不是他见死不救;自己又怎么会中了颛玉的销魂蚀骨散。想不到让他占了便宜,破了自己清白的身子不说,竟然还说她设计陷害!
  有没有稿错啊?丢了清白身子的人是她,被人占便宜的人也是她,而他居然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安排陷井设计他?
  哼!她才不会原谅他的,纵使她很喜欢他,也很想嫁给他,做他唯一的妻子,但她还是不会原凉他!
  所以她决定永远都让他找不到她,也永远不会告诉他玉麒麟在哪里,谁叫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淡台明姬有狠狠地数落了欧阳彻祖宗十八代,外加十四代未出世的子孙后,才心满意足,正经地打算好好欣赏洞庭湖。
  哪晓得就在她打算欣赏洞庭湖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喝斥声--
  “走开走开,统统走开!今天岳阳楼让人包下了,你们赶快走,迟了休怪大爷不客气。”
  淡台明姬皱起眉头。包下岳阳楼?敢情这岳阳楼是酒楼饭馆,不然怎么能随意包下?
  一念未毕,几名家丁模样的汉子已经上楼来,同样是见人就赶,遇人就骂。
  “叫你滚听不懂啊?今天岳阳楼让人包下了你们统统滚蛋!再不滚的话,当心我踢你到洞庭湖里喂鱼。”
  许多人见苗头不对,纷纷走避,最后只剩下淡台明姬一个人。可她却对这群人视若无睹,大咧咧地走到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前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先逃谓之逃,后逃者谓之不逃,不逃者就要死翘翘。”
  “喂,你这小叫化子,叫你滚听不懂啊?还摇头晃脑,嫌脑袋长在脖子上太重吗?”
  这人边说着,一只手就往她的肩膀按落,想推她下楼。
  岂料他的手在刚碰到淡台明姬的衣服,便“哎哟”一声,像被烫到似的,整只手热得发红。
  “你,你,你……”这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啦?”当中有人发现不对劲,上前问道。
  “妖术,这个叫化子会妖术!”
  “什么妖术?不过是个叫化子,赶他下去便是。”
  另一个人不信邪,动手又想推淡台明姬下楼。
  但这个人却连淡台明姬的衣服还没碰到,就惨叫连连,口吐白沫,当场倒地不起。
  而淡台明姬仍是笑眯眯的,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继续摇头晃脑,念着她的岳阳楼记:“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夫洞庭湖之惨状,在岳阳一楼。衔远山,吞长江,摸一摸,死翘翘,哎哟我的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群人听到她念“摸一摸,死翘翘”,当即吓得面无人色,以为她真有妖术,还是洞庭湖的妖怪幻化而成的,纷纷连滚带爬,争先恐后下去了。
  淡台明姬见状笑得嘴都合不拢,拍手道:“哎哟,一群杀风景的总算走了,这下我可以好好欣赏岳阳楼记了。”
  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如果范仲淹知道你这样子念岳阳楼记,怕不气得从墓里爬出来重写呢!”
  淡台明姬如同被雷打到,整个人愣在当场。
  是欧阳彻?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洞庭湖上找自己的吗?
  怎么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找到她了?
  淡台明姬来不及想欧阳彻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一个翻身,就要跳下岳阳楼逃之夭夭,就被欧阳彻在半空中抓了个正着,再顺势一带,平平稳稳地又回到岳阳楼。
  他冲着全身脏兮兮的淡台明姬露出一抹迷人的浅笑,伸手道:“拿来!”
  淡台明姬跟他装迷糊。“拿什么来?”
  欧阳彻眼中精光乍现,脸上依然挂着笑,担那笑却让人不寒而粟,“你说只要找到你,就把玉麒麟还我,现在我要你把玉麒麟还给我。”
  她小脑袋瓜一偏,黑白分明的打眼不安分地东溜西转,“哦?我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吗?怎么我不记得了?”
  欧阳彻一哼,“你忘了?无所谓。我很乐意于提醒你。”他放开淡台明姬,翩然一回身,“来人,笔墨纸砚侍候。”
  不多时,两名太监从楼下捧着笔墨纸砚上来,恭恭敬敬立着。
  欧阳彻在木椅上落座,提笔便写,一旁的淡台明姬贼兮兮地偷窥着,想看他究竟写些什么。
  只见欧阳彻写道--
  庚辰年八月,余在洞庭湖偶遇女子明姬。姬年二八,颜入舜华,秀色可餐,艳丽不可方物,惜有瘤疾,时作癫狂之状,每发病时,见男子丧失失神,扑打摔跌,欲成巫山云雨之好。
  淡台明姬看到“扑打摔跌,欲成巫山云雨之好,”顿时面红耳赤,忍不住嚷嚷道:“欧阳彻,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太可恶了,你不是人!”
  可欧阳彻理都不理,振笔疾书,三两下完成了一篇文章,然后说道:“王南!”
  王南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躬身打了个千儿,“皇上。”
  “找个工匠,把这篇文章刻在岳阳楼上,记得要用上好的紫檀木,刻好后顺便找人来题字,我看就找……”
  淡台明姬气得浑身发抖,抢过那篇文章撕了个粉碎,“不准刻,不准刻,不准刻!我不准你刻,听见没有?”
  欧阳彻浓眉一挑,“不准刻?我是皇帝,只有我才能说不准,你淡台明姬凭什么说不准?”
  “我……”
  欧阳彻转过头,“王南,即刻找工匠来,那是用口述的,叫他马上刻。”
  王南还来不及回答,淡台明姬便威胁着“不准去!你要敢去,我就毒死你!”
  王南脸色有些发白,“皇上?”
  欧阳彻微微一笑,“王南,朕问你,谁是皇上?”
  王南慌地跪下,“当然是陛下您是皇上!”
  “既然我是皇上,那违抗皇命者该当如何?”
  欧阳彻轻轻说着,即没动气也没发怒,却让王南全身起鸡皮疙瘩,连头皮都发麻了。
  他往地上一叩首,“奴才这就去办!”
  眼看王南真要去找工匠,淡台明姬跳到欧阳彻面前,激动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欧阳彻,你是小人,你根本不配当麒麟四帝,更不配被称为西圣。你只会趁人之危,只会欺负弱女子,你……”
  欧阳彻身子略略一侧,巧妙地换了个方向不看她,“王南,你还不去!”
  “是,奴才这就去。”
  淡台明姬急了,涨红脸喊道:“你敢去的话,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王南欠了欠身,“好姑奶奶,我若不去,皇上也会要我死在他面前,所以你放了我吧!”
  淡台明姬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南一步步走下去岳阳楼。
  突然,淡台明姬说道:“别去,我,我答应你就是。”
  这话一出,欧阳彻立即潇洒地站起身喝道:“把王南叫回来,吩咐他准备好车马,朕要马上上路。”
  “遵旨。”
  欧阳彻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无垠沮丧的淡台明姬,和适才的疾言厉色相较,简直判若两人,“明姬,你穿这样不好跟在我身边,这么吧!我叫王南把你打扮成小太监,你就跟我同车,如何?”
  淡台明姬小嘴翘得半天高,一言不发。
  欧阳彻露齿一笑,“你仍是我的湘妃,不过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带了妃子同行,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淡台明姬还是没有回气呼呼地径自下楼。
  但她才走没两阶,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跟着小腹一股热流往上窜,从心窝,喉头一直到头顶百会,继而周流全身,让她完全无法控制,整个人失去平衡,滚下楼梯。
  欧阳彻一惊,脚下轻点,风一般地卷到淡台明姬身边,将她抱起,“明姬,你怎么啦?明姬!”
  淡台明姬全身发热,神智开始涣散,不过仍记得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下。
  她紧紧楸住欧阳彻的衣襟,将脸埋入他胸前,“皇上,带我离开这里,我身上的销魂蚀骨散又发作了。快,快带我离开!不然不只我会癫狂,连你都要受我连累。”
  不等淡台明姬把话说完,欧阳彻立即抱起她大步下楼,往他的休息驿馆去。
  ★★★★
  由于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所以欧阳彻在踏进驿馆房间的同时,也点了淡台明姬的穴道。
  他坐在床边,看着因药力发作而欲火上升,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淡台明姬。
  “明姬,我问你,这销魂蚀骨散无法解开吗?”
  不住焚烧的火热,让淡台明姬小脸涨得通红,全身几乎要炸开似的,处处传来要他的讯息,“可,可以,但是……要七天。”
  “七天?”
  “对。”她喘息着,“只要七天就……可以完全解开。”
  “哦?那这七天的时间里,你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是吗?”欧阳彻冷静地分析着。
  她嗯了一声,声音里却饱含痛苦,欲望的火焰正在她原本纯真无邪的眼中燃烧着。
  “明姬,你是个大夫,应当有办法可以自己解开销魂蚀骨散吧?”
  她摇头,纤弱的娇躯不断扭动挣扎着,“不,不行,如果可以,我又何必……哇!”
  她一张嘴,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欧阳彻看了,温柔地用袖子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却丝毫没有要帮她解除痛苦的意思。
  这让淡台明姬忍不住哀求道:“皇上,求你,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救我。”
  欧阳彻俯下身子,定定地瞧着她,浓烈的男子气息笼罩在她四周,让她益发痛苦难当。
  “明姬,如果我答应你用七天的时间为你解毒,你愿不愿意带我去找玉麒麟?”
  她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小手握得紧紧的显示她正努力地对抗着体内那燎原之火,“我,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
  他微笑着摇头,“你这丫头诡计多端,连守愚那样精明强悍的人都栽在你手里,更何况是我。再者。我怎么知道你好了之后,是不是会像昨天一样溜之大吉,逃得不见踪影?”
  “那,那你想怎么做?”
  欧阳彻又是一笑,“咱们来谈条件,如何?”
  “谈……条件?”
  “对,我替你解毒,你带我去找玉麒麟,否则我就将你中了销魂蚀骨散的事公诸天下。”
  又气又恼的情绪,在一瞬间冲斥淡台明姬心中。这该死的男人竟然趁火打劫!他明明知道她喜欢他,知道除了他,她不可能找其他人解毒,可他竟然还这样威胁她!
  可她能说不吗?如果拒绝的话,她会马上横死当场不说,天下人亦会知道她淡台明姬让人下了销魂蚀骨散,这岂不是丢光了淡台家的面子?
  况且她连身子都给了他,她还有机会说不吗?
  想到这儿,淡台明姬终究答应了,“好,我,我答应你了,求你……”
  岂料欧阳彻还是摇头,“还没,你得再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替你解毒。”
  “什,什么事?”
  “你把玉麒麟藏到哪儿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不会带在身上,所以我想知道,玉麒麟在哪儿?”
  淡台明姬浑身汗淋淋楸着欧阳彻,他就这么想找回玉麒麟吗?“你……玉麒麟对你来说,真如此重要?”
  “当然,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如果我告诉你玉麒麟在哪里,你会不会……会不会丢下我……”
  欧阳彻一扯嘴,打断她的话,“放心,君无戏言,我既然答应要救你,就一定送佛送到西。”
  “好,我,我告诉你,玉麒麟就在……天子山。”
  欧阳彻一愣。天子山?那不是离洞庭湖不远的地方吗?听说那地方终年云雾缭尧,峰外有峰,天外有天,若不是详知地形的当地土著,根本不可能到达,这丫头怎么会想把玉麒麟藏到天子山?
  淡台明姬喘息地看着他,无力而痛苦地哀求道:“皇上,我都说了,你……”
  欧阳彻闻言剑眉一拢怀疑淡台明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低头凝望掌握她,轻抚她泛红的小脸。
  瞧她欲火焚身,痛苦难当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逼问她,但是无论如何,他得想想办法把这狡猾的小东西锁在身边,非逼她交出玉麒麟不可。
  想到这儿,他伸手解开她被制住的穴道。
  穴道一解,淡台明姬随即扑向欧阳彻,滚烫的红唇搜寻着他的。
  欧阳彻没有拒绝,接受了她柔软芳香的小嘴,并化被动为主动,将她压在身下,尽情品尝着她的甜美。
  天!她比他想象得更诱人,也比印象中的弱多了。
  虽然她现在让欲火烧得理智尽失,饥渴难耐,但他没有苗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也因此他将她迥异于平常的狂野与艳丽尽收眼底。
  但见她眉形宛若翠黛,鼻梁挺如玉葱,那因欲火而微微开启的小嘴红艳诱人,看上去是如此美好,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至于那一对水灵明亮,活泼中透着一丝慧气;娇俏里有一丝狡猾的美丽眼睦,此时正被情欲控制着,却也因此透出异常的光彩,勾魂摄魄,热情奔放。
  不过最吸引他目光的,却是淡台明姬那一身又滑又腻,恍若婴孩的雪白玉肤,直是吹弹可破,洁白无暇,柔腻中仿佛可以闻到那淡淡幽香,加上那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长发,即使是柳下惠再世,怕也难以拒绝,更可况是他欧阳彻?
  而淡台明姬早完完全全失去判断力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热,好难过,只知道欧阳彻还没爱自己。他为什么不肯爱她呢?难道他不晓得他若再不行动,她就要暴毙当场了吗?
  淡台明姬再痛苦难耐地搂着欧阳彻,将自己送到他面前,嘴里低低呼唤着:“皇上,求你,求求你!”
  欧阳彻深得不见底的眼中透出一抹光彩,再次接受了淡台明姬的主动温柔地吻住她,引得淡台明姬奈不住而惊呼出声--
  “皇上!”
  欧阳彻俊美无铸的脸上漾着一抹浅笑,继续着他游戏,丝毫不为她的挣扎,扭动与连连惊呼所影响。
  淡台明姬几乎疯狂了!燃烧的快感,使她禁不住瞪大眼睛,随着欧阳彻的摆弄而晃动;可是小腹那不住传来的热流却丝毫没有减少,反倒越烧越猛烈,直冲她的灵冥神智,使得她终因承受不起而昏了去……


  第三章

  翌日,淡台明姬在欧阳彻的强迫下,硬是被换上小太监的衣服,当起了跟班小太监。
  但教她惊讶的却不在于此,而是欧阳彻竟然命人搬来一副手铐脚镣!
  乍见那天牢里用来锁重犯的手铐脚镣,淡台明姬不禁连退好几步,看着一脸似笑非笑,不断逼近的欧阳彻,“你,你想做什么?你叫人准备手铐脚镣要做什么?”
  欧阳彻不疾不徐,意态潇洒说道:“为为了预防万一。”
  “预防万一?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玉麒麟的下落了,吗?”淡台明姬说着。圆溜溜的眼睛却开始东张西望,寻找脱逃的机会。
  开玩笑!她跟着杜守愚多年看多了杜守愚对付犯人的手段,现在这手铐脚镣搬来这儿,用脚指头猜也猜得出欧阳彻要做什么。
  昨晚她身不由己,只得任他摆布,现在她人好好的,可不想又让他予取予求,因此她咬着唇苦思办法准备开溜。
  “你这小东西机变百出,鬼点子特多只要稍不注意,就可能让你跑得无影无踪。为了不再劳师动众,也怕夜长梦多,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诠在身边,直到找着玉麒麟为止。”
  说罢,两名太监随即上前想把手铐脚镣加在淡台明姬身上。
  淡台明姬想都没想,当下足下一蹬,瞬间踢倒两名太监夺门而出。
  可她快,欧阳彻更快。
  淡台明姬制觉得眼前白影一闪,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右手腕上便觉得一阵冰凉,那手铐已经稳稳当当地铐上。
  她有些错愕,却也没有多想,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撒向欧阳彻。
  欧阳彻力在原地,玉树临风般动也没动,只是轻轻吹了口气,那些粉末又全数飘回到她的身上,使得她一时躲避不及,竞被呛得猛打喷嚏,眼泪直流。
  “欧阳彻,你……”这下淡台明姬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又擦眼泪又擦鼻涕的,好不狼狈,“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药换成胡椒粉?我的药到哪里去了?”
  欧阳彻微微笑着,一脸气定神闲,“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那不是她毒发难耐之时吗?这男人。趁着她毒发要挟她答应条件就算了,居然还乘机偷走她身上的药!
  想不到他不但摸遍亲遍自己的没一寸肌肤,一次次借着自己中毒放肆地欺负自己,现下又威胁强迫,淡台明姬便忍不住气得满脸通红。
  顾不得自己右手正铐,面对着麒麟四帝中最高深莫测的西圣,她咚咚咚地冲往前,指着鼻子便骂:“小偷!还我。把你偷走的东西还我!”
  欧阳彻存心逗她似的,拿出一个小布包晃了晃,“还你可以,你现在把玉麒麟给我,我就还你。”
  淡台明姬恼怒地瞪着他,“我说了,玉麒麟现在不在我身上,在天子山。”
  欧阳彻一挑眉,“是吗?那简单得很。”
  话声刚落,但见欧阳彻拿起手铐的另一个铐在自己的左手上,这让淡台明姬顿时愣在当场。
  ”这副手铐脚镣,是以千年寒铁打造而成的,除非是特制的钥匙,否则任何方法都无法打开,即使用刀剑砍也是一样。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一日不找出玉麒麟,你就得这样和我铐在一起,无论吃喝撒拉睡,咱们都得粘在一起。”欧阳彻凑近她,楸着她气得发红的俏脸,“守愚说你这丫头一向无法无天,横冲直撞,连皇宫里的规矩都管不住你所以被这样铐掌握,一定很难过,对不对?”
  淡台明姬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别生气,只要你答应我,不逃跑,不耍花招,乖乖地,顺顺利利地带我去把玉麒麟找回来,我会遵守先前的承诺,封你为妃,让你做我的妻子,替我生儿育女。”
  淡台明姬哼哼两声别过头,阴声怪气说着“生儿育女?你不是讨厌女人吗?不是看见女人就退避三舍,逃之夭夭?怎么现在为了玉麒麟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对于她的讥讽,欧阳彻丝毫不以为是,只是轻声回道:“明姬,你真希望我讨厌女人?”
  淡台明姬一怔,“我……”
  “我承认我讨厌女人讨厌那种勾心斗角,死缠烂打,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但是我喜欢温柔,热情,听话的女人。你虽然古怪善变,却是十足十的热情小火焰,就这一点而言是够了,况且你一直喜欢我,想做我的妻子,不是吗?”
  这下淡台明姬几乎连脖子都红了。她吞吞吐吐地说:“我……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小嘴,同时俯身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修长结实的身子沉沉压住她,铐着的左手握住她的右手。
  “明姬,其实我不想逼你,更不想用这种方法把你锁在身边,而是玉麒麟实在太重要了,让我不得不得不出此下策。如果玉麒麟一天找不回,天下就一天无法平静,且会有无数人为了玉麒麟而疯狂,流血,牺牲,更有无数的生灵会因此受害,那是我不愿意见到的,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回玉麒麟。”
  淡台明姬闻言,水灵灵的双睨不禁浮现一丝阴影。
  她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玉麒麟太重要,她才会不顾一切偷走玉麒麟,免得引发更大的危难,甚至可能为麒麟四帝,乃至辽,齐梁和西秦带来灭亡之祸。但这些他明白吗?
  欧阳彻伸手梳理她散乱的长发,露出那姣好秀丽的容颜,温柔却坚定地说道:“明姬听话,别再耍手段,也别再想办法逃走。我不愿意伤害你,毕竟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可能有的孩子也为了让天下早日恢复太平,带我去把玉麒麟找回来,嗯?”
  不等淡台明姬回答,欧阳彻便堵住了她的唇。
  淡台明姬被吻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这男人不是讨厌女人,且被封为柳下惠再世,从不碰女人的吗?怎么……怎么现在却……
  虽然她早决定将自己给欧阳彻,也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是在中毒的不得已状况下发生的,而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和他交缠相恋,肌肤相亲,却是第一回。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拥有他,占有他,那即使会遭天打雷劈,即使必须承受天罚,她业愿意。至于欧阳彻,但见他剑眉微着,黑睦即幽远又深沉,即神秘且难测,一点也没有沉醉于男欢女爱的愉悦,倒有几分像将猎物玩弄在手心的猫,极尽所能地折磨早无力逃脱的猎物,一面想着如何才能一口将猎物生吞活剥。
  所以他继续往下移,来到她小小的细致的脚上。
  淡台明姬娇喘一声,羞涩地想缩回脚。对女人来说,脚是第二个身体,是最私密,最宝贵的啊!即使是心爱的他,也不能……
  一念未毕,一件令她无法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得咯的一声,一样冰冷冷的东西突地铐上她的双脚,这让淡台明姬整个人像被泼了桶冷水似的,顿时清醒过来。
  “欧阳彻,你……”
  欧阳彻脸上挂着一抹潇洒的过分的笑,大手在脚镣和她细致的脚上来回轻抚着。
  “为了以防万一,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谁叫你这丫头诡计多端,动不动就想逃呢?”
  怒火在一瞬间冲斥满淡台明姬心中,欧阳彻,你不是人,你趁人之危,你卑鄙,无耻,下流,居然使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有种的话,你就光明正大地来捉我,堂堂正正和我抢玉麒麟,做什么这样,这样欺负人!”
  欧阳彻欺上她的身子,慢吞吞地她唇上烙下一吻,“欺负人?刚刚是谁叫着皇上救你的啊?”
  淡台明姬脸上一红,慌忙地别过脸,“你,你不要脸,你也不是人!”
  他扯扯嘴,”谢了,我还没成仙,也不是圣人,犯不着这样称赞我。“
  她几乎快怄死了,”谁在称赞你?马不知脸长,猴子不知屁股红!“
  他一挑眉,”哦?”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形容我,真是有趣极了。”
  “你!”
  欧阳彻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她唇上,“别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淡台明姬成了我欧阳彻的女人吗?”
  “你!”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淡台明姬早将欧阳彻千刀万剐了。
  他笑了笑,温柔地将她被扯开的衣服拉上,有为她梳了梳头发,再戴上帽子,“大家都在等我们,咱们去天子山吧!”
  ★★★★
  淡台明姬就这样被欧阳彻逼着上路。
  他们同乘一辆车,共骑一匹马,坐同一张椅子吃饭,连穿衣服都是两人互相帮忙,没法子,谁叫两人正铐在一起呢?
  至于晚上,那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当然得睡在一起。
  尤其淡台明姬余毒未解,是以欧阳彻就很主动地夜夜为淡台明姬“解毒”,弄得淡台明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逃又没得逃,只能乖乖地任由欧阳彻为所欲为。
  一次次,一回回,借解毒为名,大行周公之礼,共赴巫山云雨,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妃子。
  对此,淡台明姬即欢喜又担忧。
  喜的是欧阳彻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冰冷无情,讨厌女人,甚至视女人为洪水猛兽,相反,他比其他男人更懂得女人的心理,也更懂得如何操控女人,让女人甘心情愿为他生,为他死,为他付出一切。
  忧的是,他这样待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为了玉麒麟。所以他不顾一切,软硬兼施,用尽所有的方法想找回玉麒麟。
  但是她不能将玉麒麟交给他啊!因为玉麒麟关系到她的生死,更关乎麒麟四帝存亡,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给他,至少现在不行。
  古人说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虽不是君子,也知道说话算话,可为了自己,也为了心爱的男人,她只好昧着良心说谎了。
  想到这儿,淡台明姬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点点心虚。
  她偷窥着身旁的欧阳彻,他正为车窗外那碧绿无双的景致所吸引,全神欣赏着。
  他真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甚至任何女人都来得好看。淡台明姬不禁这样想着。
  只见他剑眉斜飞,鬓若刀裁,丹唇微抿,面如白玉,一头长发随意地以发带轻轻系着,配以银白色的长袍,衬得他潇洒如玉树临风。
  淡台明姬痴痴看着,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因秀丽景色而微微轻动,一对如点漆,似幽潭的深邃眼睦明亮而有神,直如闪电,教人无所隐藏,不敢逼视。
  可是最教人难忘的,却不是他俊美无比的面貌,也不是他修长伟岸的高大身材,而是那一身爽朗清明。湛然若神的安定气质。
  就这气质,让她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忍不住爱上他,也就因为这气质,让她愿意听义父的话,不顾一切偷出玉麒麟,为的只是换取他的平安无事与淡然一笑。
  不过他知道吗?
  淡台明姬想得入神,也看得入神,浑然未觉欧阳彻正侥富兴致地楸着她。
  “如何?你研究出我脸上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了吗?”
  淡台明姬一愣,“什么?”
  欧阳彻转过头,“你如果不是在研究我脸上多了或少了什么,怎么会一直盯着我看?”
  淡台明姬脸上一阵烧烫,忙移开眼,避过炯炯有神的双睦,“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才不住盯着你看。”
  “哦,是吗?和我那笨笨的兄弟比起来如何呢?”
  提起杜守愚,一抹甜丝丝的笑浮现在她清雅的小脸上,脑海里也随之飘出杜守愚那俊美,霸气有棱角分明的好看脸庞。
  “这该怎么说呢?论长相,你们两人不分轩桎,难有高下。但就个性来说,他是个好人,虽然有时不免流于固执,狂妄又不讲理,却听得进劝,好比一头老虎,只要顺着毛摸,也能让他乖乖听话,至于皇上你……”
  她斜睇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羞涩继续说道,“皇上你温润如玉,肃肃然如松下风,稳重,内敛,和煦,给人一种安全感,却也让人永远摸不清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吗?你对我和守愚的个性倒是摸得很清楚,不过或许正因为你对我们太清楚,太了解。才能这样神不知不觉,从容不迫地拿走玉麒麟吧?”
  淡台明姬眼睛忽地瞪大,“我……”
  欧阳彻脸上任旧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眼神却透出些许的凌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拿走玉麒麟,又是怎么拿走玉麒麟的。你明知道守愚待你如亲人,信任你如姐妹,而你居然狠得下心从他手中夺走玉麒麟?”
  “我……我是迫不得已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她心虚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但是什么?是不是玉麒麟蕴藏的宝藏实在是太迷人,所以你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义,手足之情?”
  淡台明姬摇头,“不是,守愚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待我恩重如山,荣宠加身不说,还让我淡台一氏世袭罔替,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又何必贪图什么宝藏呢?”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拿走玉麒麟?你难道不知道玉麒麟一失,天下就会大乱吗?”
  “我明白玉麒麟一失会天下大乱,但皇上可曾想过,玉麒麟在时,天下真的太平吗?”
  这下轮到欧阳彻瞪大眼睛,“你……”
  淡台明姬仰起头振振有辞说道:“皇上,其实你也知道玉麒麟并不是什么神兵力器,更不是什么上古宝物,因为古人视玉麒麟为祥和之杓,麒麟出必天下太平。
  但皇上想想,为了这玉麒麟,已经发生多少天灾人祸,又有多少人因此妻离子散,亡国丢位,甚至付出宝贵的生命?如果玉麒麟真是祥和之物,那么一切便不该如此,不是吗?”
  欧阳彻无言了,因为淡台明姬说的并没有错!
  先不谈玉麒麟所带来的种种争端,光是耶律隆昊为玉麒麟发兵攻打多兰城,便引起轩然大波;后有沈冲旗下爱将纳兰羿的灭门惨案,连沈冲自己都差点送了命;再来是苏绿琦为了玉麒麟,不惜陷害自己的女儿完颜黛姬和杜守愚,险些演变成无法收拾的乱伦逆事;现在连他自己都被卷入其中,无法自拔。这些都是因玉麒麟而起,都是欧阳彻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且无法否认的。
  可是反过来想,如果玉麒麟没有失去,那么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于是欧阳彻摇头,“不对,你说的一切事情,都归因于玉麒麟的遗失,因此如果玉麒麟没有失去,那么所有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皇上,你错了,即使玉麒麟不失,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因为玉麒麟根本是……啊!“
  话还没说完,但听见淡台明姬一声惊呼,一个突如其来的倾斜,几乎将她整个人甩飞出去,若非欧阳彻眼明手快捉住她,只怕现在两人都已经狼狈地挂在车门口,不上不下地荡千秋。
  ”搞什么?王南!”欧阳彻咒骂着,随即道。
  王南灰头土脸地奔了过来,“皇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车子会突然歪成这样?”
  “禀皇上,奴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看到所有的马,都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然后车子就歪了。“
  欧阳彻剑眉一皱,和淡台明姬两人下车看看。
  这可不是吗?但见马匹皆四肢瘫软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嘴里哀鸣着无一幸免。
  他来到一匹马前,正想蹲下身子检查马匹的状况时,突然,一条快得来不及分辨的人影朝他冲了过来,手中剑光闪闪,寒气逼人。
  哪晓得前有狼,后有虎,他是避过了前面的攻击,却万万没想到后面也有埋伏,一个失神,刀光便往欧阳彻腰际砍落。
  淡台明姬眼看情势不对,急忙将欧阳彻往旁边一推,用自己的身子硬生生地为欧阳彻挡住那一刀。霎时只见珠红万点飞,浸湿了淡台明姬的衣服,也将欧阳彻一身白袍溅得通红。


  第四章

  抱着淡台明姬,欧阳彻疾纵狂奔,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奔往大庸县城,想替淡台明姬找大夫疗伤。
  “明姬,你撑着点,我马上找大夫帮你疗伤。”他低声说道,忧心忡忡地看着脸色苍白吓人的淡台明姬,心中五味杂陈。
  这丫头真是傻得可以,也不想想自己的毒才痊愈不久,竟然以血肉之躯来替他挡刀!这是为什么?
  她和自己非亲非故的,既称不上情人,也不算他的妃子,充其量不过是利益交换,互相利用的伙伴,而她竟然这样为自己?难道她……
  欧阳彻想起杜守愚曾经提过……淡台明姬喜欢自己的事,所以想把她送给自己。难道她是真的喜欢自己?
  不,不会的!
  这丫头跟着杜守愚那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若不是完颜黛姬出现只怕梁国皇后的位置将会落在她身上,而非三宫六院的任何一人。这么说来,她喜欢的应该是杜守愚,而不是自己,况且她也不说过,她可以为杜守愚做任何事吗?
  这么说来是为了玉麒麟了?但如果她的目标真是玉麒麟,那她应该很希望他死的,不是吗?毕竟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逼着她上天子山找玉麒麟,也不必再忍受这种名为妃子,实为囚犯,禁固的生活。
  可她不顾一切救了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彻摇摇头,实在不懂淡台明姬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大夫,好帮这丫头止血疗伤,因为看她这样,他实在有说不出的心疼。
  想着,欧阳彻提气轻纵,打算抄近路入城。
  这时,早该昏死过去的淡台明姬说话了,她无力地扯了扯欧阳彻,“皇上,皇上。”
  欧阳彻闻声大喜,赶紧找了个地方停下来,“明姬,很疼是不是?你忍着点,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哪知淡台明姬却摇头,“不要大夫,我不要大夫。”
  欧阳彻皱起眉头,“可是你伤得这么重,找大夫治疗的话,我担心……”
  她深吸了口气,又咳又喘地说:“不要紧,我就是大夫。皇上,你忘了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大夫,但是你伤成这样,还能替自己疗伤治病吗?”
  淡台明姬双手圈在他颈项上,沾着血的小脸深深埋入他怀中,吸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男人味,“可以的,只要皇上肯帮我,明姬……可以自己疗伤。”
  欧阳彻仍旧摇头,“不成,你这样子我那放得下心,还是得赶紧找个大夫。你忍着点,我……”
  “不要!”她仰起头楸着他满溢关心的脸庞,“我不要其他男人看我的身子。”
  “明姬!”欧阳彻不禁有些诧异。
  她颤抖的小嘴凑近他,无力地琢了啄他,小脑袋瓜靠在他肩窝里,“皇上,我是你的女人,对吧?”
  他不禁有些动容,“没错,你是我的女人。”
  “既是你的女人,那明姬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就只给你一个人看身子,其他人都不准。”
  “不要紧,君子懂得权宜,我虽不是君子,却也知道权变。再说我不懂医术,也怕帮倒忙。”
  “可我在乎,在乎自己,也在乎皇上,所以除了皇上,我不让其他人碰我。”
  她勉强说着,而这一番话却也用尽她所有的力气,让原本就没停过的血又迸了出来。
  欧阳彻见状,脸色顿时刷白,“明姬,别说了,我去找大夫来。你放心,我不会让其他男人看你,碰你的,我们找女大夫,嗯?”
  淡台明姬还是摇头,“女的也不行,就只有你,这世上就只有你可以看我的身子。”
  “可是……”
  “别可是,把我放在地上,让我趴着。”
  欧阳彻无奈,只好依她的话,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用自己的外衫铺在地上后让她趴着。
  “把我的衣服脱了,然后在伤口四周点穴,这样才能止血。”
  欧阳彻照着淡台明姬的交代,点了她伤口四周的几个穴道。果然穴道一点,出血的状况顿时好很多,但那伤口实在砍得太深,因此大出血虽然止住了,伤口仍不住地渗着血水。
  淡台明姬喘息着说道:“皇上,请你抱着我。”
  欧阳彻一愣,不懂这时候这丫头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要他抱她,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她伸出小手环住他的脖子,竟从他背后取出几粒珍珠般大小的药丸递给欧阳彻,“这是我自己调配的上好伤药,请皇上将它磨碎了抹在伤上,再用布包扎起来,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欧阳彻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是何时把药藏在我身上的?”
  她淡淡一笑,搂着他的小手慢慢松开,“我爱你啊!既然爱你,当然得把药藏在你身上,否则我怎么叫,淡,台,明,姬……”
  他大吃一惊,忙接住她已经失去知觉的身子,“明姬,明姬!”
  ★★★★
  大庸驿管
  淡台明姬醒过来时,迎接她的是欧阳彻和煦的眼神,以及暖得教人舍不得睁开眼睛的日光。
  “你醒了?”他微微一笑,拿了个东西塞在她腰下,然后扶着她半靠着自己。
  淡台明姬偎在欧阳彻怀中,一时间似乎有些回不过神,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皇上,我怎么啦?”
  他略一点头,随侍的王南立刻恭敬地端上一碗燕窝。他舀起燕窝,细心地吹凉后,才送到淡台明姬唇边喂她喝下。
  “你忘了吗?”
  “我……”
  “若不是你,现在躺在这儿的便有可能是我。”
  经他这么一提醒,淡台明姬想起来了。她想起欧阳彻带着自己硬要上天子山取玉麒麟,哪知道才到半路便遭遇伏击。
  想到这儿,她紧张地抓住他,“皇上,你有没有事?那个刺客有没有……伤你?”
  欧阳彻剑眉一拧,伸手温柔地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头发,低声说道:“小傻瓜,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我。”
  “你是皇上,我不但心你担心谁?”
  他摇头,“傻瓜!就算担心,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挨刀子啊?还不让我找大夫,你实在伤得不轻你知道吗?”
  “我自己就是大夫,如果再找大夫来替我看病,岂不笑掉人家的大牙?”
  说着,淡台明姬一笑,可这一笑却扯动伤口,疼得她两眼泪汪汪的,“好痛!”
  “嘘,别说话,瞧你,伤口又流血了。”他点了她身上数个穴道,及时阻止伤口再次迸裂出血,并拿药为她敷上。
  淡台明姬瞪着欧阳彻端过来的药体,“皇上,那药……”
  “你放心,除了我没有人碰过你,连宫女,太监都没有。”
  “不,我是问那药是怎么来的?”她还是固执地想知道这药是哪里来的,她就是不想让欧阳彻以外的人看自己。
  他冲着她一笑,“这药是我拿给你的药丸,让王南去镇上依样配制的。你要不要瞧瞧?”
  淡台明姬哦了一声,红着脸,转过身子让欧阳彻上药。
  她怎么会这么多疑?她应该相信他的,而不是这这样怀疑他。可是除了他,她真的不想让其他人看自己,即使会死,她都不要让其他人看自己的身子。
  至于欧阳彻,他当然知道淡台明姬在想什么。他慢条斯理,边上药边问:“明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的吗?”
  “我知道,但是一想到你可能会受到伤害,我就什么也不顾了。”
  他黑睦一亮,“你真这么喜欢我,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当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就喜欢你了。”
  “第一次?”
  “嗯!你记不记得有一天你和你那笨笨的兄弟去打猎时,曾在路上救了一个小乞丐的事?”
  欧阳彻摇头,每次出去,他几乎都会救回个乞丐,有的送到县里交给地方官处理,有的则带回宫中训练做侍卫,而女孩子如果愿意,他也会找人收养,并安排去处,所以他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我差点让几个坏人欺负,正巧你那笨笨的兄弟路见不平救了我,你虽然什么都没做却拿了一条帕子给我擦眼泪,所以我就喜欢上你了。”
  欧阳彻有些诧异,“就这样?”
  “是啊!因为没有人对我那么温柔,也没有人会拿手帕给我擦眼泪。对他们来说,乞丐就是乞丐,一脚踢死了也不用偿命。但是你贵为九五之尊,却纾尊降贵,给了我这个乞丐一条帕子擦眼泪。那时我就决定,今生今世,我一定要报答你,保护你,还要做你的妻子,为你生一群和你一模一样的儿子。”
  “那后来你怎么会学医的。”
  “说来说去,都得感谢你那笨笨的兄弟,若不是他把我送到神医淡台文武那儿,我还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流浪呢!”
  “哦,是守愚送你去学医的?”
  “是啊!他瞧我成天咳啊咳的,又动不动就着凉生病,吵得他受不了,所以就干脆把我送走了。”
  “这么说来,淡台明姬不是你本来的名字咯?”
  “嗯!这是义父取的,至于我本来到底叫什么名字,我自己也忘了。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你真要封我做你的妃子吗?”
  “没错,先不论你已经成为我的女人这件事,光是你冒死救我,就值得我册封你当皇后了,毕竟长这么大,当了这么久的皇帝,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像你这样拼死保护我。只是立后之事我还得和太皇太后商量,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
  “即使我偷了玉麒麟,犯了滔天大罪也没有关系?”
  欧阳彻浅浅一笑,起身拉过被子盖住她,“若不是你偷了玉麒麟,我又怎么会知道你这东西原来是如此狡猾,有如此勇敢。”
  “皇上,那……”
  他摇头,伸手捂住她的嘴,“别说话,你刚醒来,得多休息才是。”
  淡台明姬抓住他的手哀求:“不,让我把话问清楚,否则我会睡不着。”
  他有坐了回去,“明姬,你想问什么?”
  “皇上,你有没有……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深深望着她,低声说道:“明姬,你想想,以我的个性,如果不喜欢你,会把你留在身边,甚至用手铐脚镣铐着你吗?这次若不是你受伤,我还舍不得把手铐脚镣自你身上取下呢!”
  喜色忽地映上淡台明姬苍白的小脸,“皇上,我……”
  “别再说了,好好休息,我得去把京城送来的奏章批一批,一会儿再来看你。”
  淡台明姬就在欧阳彻的照顾下,一天天逐渐恢复健康。
  这天淡台明姬在驿馆里帮欧阳彻随行的一些侍卫太监看病。
  由于这些人是欧阳彻从西北带来的,对南方水土多所不适应。起先的几个地方倒还好,一到了洞庭湖,便有一半的人晕船生病,到了大庸,约六成左右的人便几乎不行了,所以淡台明姬便为他们把脉看诊。
  一名侍卫让淡台明姬看过病后,身子已经好了大半,跪在地上直磕头道谢,“谢谢娘娘,不是娘娘,小人这回只怕得去见老祖宗了。”
  淡台明姬笑眯眯的,心情十分愉快,“这点小病有什么好谢的?快去吧,把这三帖药吃完就成了。”
  另一名侍卫说:“不,不一样的。有的大夫医术高超,却只帮大官看大病,像奴才这种人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的。”
  淡台明姬一愣,立即听出这侍卫话中有话,“等等,你是说有别的大夫来却不给你们看病?”
  “是啊!那个人叫颛……”
  另一个侍卫扯了扯他。挤眉弄眼的,“别说,王总管交代不能说的。”
  可淡台明姬已经听到了,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大夫在,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有另外一名大夫在那王南为何又要她替这些侍卫看病?又为什么交代这些侍卫不能说?”
  淡台明姬素来机灵古怪,又在杜守愚身边待了那么久,自然学得一套整治下人的功夫。
  但见她一翻脸,登时柳眉倒竖,怫然变色,“什么事鬼鬼祟祟的?难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敢说吗?”
  两名侍卫当即吓得面无人色,跪落在地,“娘娘息怒,不是奴才不说,而是王总管交代不能说。”
  “是吗?”淡台明姬忽而又笑眯眯的,手中却多出了一个小瓶子,“你们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两名可怜的侍卫遥遥头。开玩笑,他们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这瓶子里装了些什么?
  淡台明姬偏之物头,像在研究那只瓶子的花纹似的左转转,右转转,边转边说:“这瓶子理装的是鹤顶红,虽然不是天下最毒的药,但是在这鸟不生蛋的小地方,如果吃下了鹤顶红,可是会马上死翘翘,见你的老祖宗去的。你……你说不说?”
  她把瓶子凑到两名侍卫面前,吓得两人汗流浃背,什么都说了。
  “说,只要娘娘想知道,奴才什么都说!”
  淡台明姬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笑笑地问:“说吧,那位大夫是谁找来的?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找,好像是他自己突然跑来的。”
  “突然跑来的?哪时候的事?”
  “是娘娘受伤时候的事,那时候娘娘为了皇上受伤,让皇上急得不得了,又不知上哪儿找大夫,正好,那个叫颛玉的大夫自己来了,说他可以治好娘娘的伤。”
  一听到“颛玉”这两个字,淡台明姬像被雷打到似的,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出来,“你说什么?那个大夫叫什么名字?”
  两名侍卫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事,又吓得浑身发抖,“颛……玉。”
  淡台明姬眼睛瞪得老大,久久说不上话。
  颛玉?颛玉竟然在这里?
  “他……”淡台明姬嘴巴开开闭闭,好半天才接续道:“皇上让他治了我的伤吗?”
  “是啊!娘娘混迷不醒,皇上心里很着急,就让他替娘娘治伤了。”
  淡台明姬咚地一声坐倒在椅子上。
  他,他竟然让颛玉替她疗伤?他竟然让颛玉看了她的身子?他为什么……为什么……
  两名侍卫看到淡台明姬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模样,实在有点不敢开口说话。
  “娘娘,我们可不可以……”
  淡台明姬突然抬起头来,脸色难看至极,“他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
  “颛玉在哪里?”
  “应该和皇上在一起吧?早上有人瞧见皇上和他在一起的。”
  不等侍卫说完,淡台明姬随即飞身而出,将整个大庸驿馆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着欧阳彻,倒是在后竹林里瞧见了一个她避之惟恐不及的人-颛玉。
  乍见淡台明姬,颛玉眼中透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对淡台明姬打了个千儿,“参见娘娘,请娘娘安。”
  淡台明姬脸色一白,“你,你在这里做什么?皇上呢?”
  他微微笑了笑,“皇上上天子山探查地形去了,皇上临走前,吩咐我在这儿等候娘娘。”
  淡台明姬感到一阵错愕,“天子山?皇上怎么会上天子山?”
  “这我怎么会知道?不是你告诉皇上玉麒麟在天子山的吗?”
  淡台明姬可不笨,一下子便听出颛玉问话的用意,“玉麒麟在天子山如何,不在天子山又如何?”
  “是这样吗?玉麒麟真的在天子山吗?”
  “你问这些做什么?”
  颛玉一眯眼,“玉麒麟若真在天子山,为何你听到皇上去天子山时会变了脸色?事实上,玉麒麟根本不在天子山,而是让你藏到其他地方去了,对不对?”
  淡台明姬别过脸,顾左右而言它,“天子山终年云雾缭绕,峰外有峰,天外有天,对一个不熟悉地形的人来说,贸然上山实在太危险,所以我才会……”
  “是吗?”颛玉冷冷一笑,“欧阳彻或许不了解你,或许看不懂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但我可不一样,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不是吗,娘子?”
  淡台明姬眼睛霍地瞪大,双手乱挥,“你别乱叫,谁是你的娘子?”
  “难道不是?你和我可是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妻,虽然尚未正式拜堂完婚,但早已形同夫妻,所以我喊你一声娘子,不也理所当然?”
  “胡说,胡说,胡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义父私自帮我决定的,我可没有答应,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
  颛玉哼了一声,“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反正你义父既然答应将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带走你的。”
  淡台明姬果断地摇头,“我不会根你走的,我已经是皇上的人,就算死也还是皇上的鬼,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走的。”
  颛玉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欧阳彻的人?是啊!你会成为欧阳彻的人还都是拜我所赐,若不是我下了销魂蚀骨散,你不也会就称心如意,当上湘妃娘娘,不是吗?”
  “你胡说些什么?什么称心如意?”
  “我胡说?淡台明姬,你早得了淡台老头的真传,医术天下无双,连使毒,解毒的本都难逢敌手,这样的你,怎会中了我的销魂蚀骨散?中了销魂蚀骨散也罢,可你又怎会无法自救,而必须依赖欧阳彻来替你解毒?你以为我是欧阳彻,永远都看不清你在搞什么把戏吗?”
  “我……”淡台明姬被堵得一句答辩的话都说不上来。
  他一个箭步扣住淡台明姬的手,“明姬,我知道你喜欢欧阳彻,想留在他身边伺候他,其实以欧阳彻的条件,别说是女人,就是同为男人的我也不免心动,所以你想留在他身边我可以谅解,也可以接受,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要你把玉麒麟吐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毕竟那是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偷出来的,不过要让你这丫头独吞,我也做不到,因为玉麒麟太吸引人了,它蕴藏的力量可以倾国倾城,它的宝藏更是多到无法计数,我不想就这样给你。所以这么吧!淡台老头既然把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妻子就好办了,咱们夫妻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如何?”
  淡台明姬想都不想便摇头了,“不可能,不管玉麒麟里头有什么,我都不可能答应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颛玉闻言,脸上一冷,“是吗?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连点淡台明姬穴道数下,打横抱起她就要离开。
  突然,一条修长的人影挡住他的去路。
  “你想去哪里?”


  第五章

  “欧阳彻,是你?”抓住淡台明姬挡在身前,颛玉节节后退,满脸戒备地看着欧阳彻。
  欧阳彻双手负在身后,一步步逼近颛玉,俊朗凌爽的脸上挂着一抹教人惊心动魄的笑,“你想带我的妃子去哪里?”
  颛玉一哼,“妃子?若不是一时粗心大意,中了这丫头的诡计,她早是我的女人,哪轮得到你欧阳彻捡便宜?”
  欧阳彻笑了笑,一把甩开手中的折扇,好整以暇地扇凉,“是吗?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想夺人所爱,你现在就可以把她带走。”
  此话一出,不仅淡台明姬吓了一跳,连颛玉都惊讶得连话都望了这么说,“你,你说什么?”
  欧阳彻脸上还是挂着那抹惑人的笑,但眼神却透出一丝冰冷,“我说你现在就可以把明姬带走,毕竟她是你的未婚妻子,而我尚未正式册封她为妃,所以你现在带她走还为时不晚。”
  颛玉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淡台明姬,你听到了吗?你精心策划的计谋根本就行不通,因为他完全不在乎你,完全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枉费你自我牺牲,演出一场御前救驾的苦肉计,甚至连自己的贞操都赔上去了,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哈哈……”
  淡台明姬脸色苍白至极,无法置信地看着欧阳彻,“皇上,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要我跟他走?”
  欧阳彻一收扇子,双手紧紧握着,“当然,俗话说一女不能事二夫。既然你早已定亲,自当履行承诺,遵从父母之言,所以你还是跟他走吧!”
  “可是你说过你喜欢我的,还说若不是我受伤,你还舍不得把手铐脚镣取走。”
  欧阳彻俊眼一瞟,冷冷说道:“我说过那种话吗,怎么我自己不记得?”
  淡台明姬浑身一颤,“可是你说要我带你去找玉麒麟。”
  “玉麒麟真在天子山吗?”
  “我……”
  淡台明姬的反应,无疑证实了他刚刚所听到的玉麒麟确实不在天子山,这丫头骗了他。
  怒气忽地袭上心头,欧阳彻豁然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不想再看淡台明姬,“不必了,不管玉麒麟是不是在天子山,我都会派人上山去找,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说完,欧阳彻跨步离开。
  淡台明姬完全无法接受她挣扎叫道:“皇上,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皇上,你听我解释,皇上,皇上!”
  颛玉哼哼笑着,凑过脸道:“别叫了,人家都说不要你了,你这样死皮赖脸硬要跟着他,不觉得难为情吗?”
  “颛玉,你……”
  “别瞪我,不是我不让你跟欧阳彻在一起,实在是他太过无情,完全不顾一夜夫妻百夜恩的情分,所以怨不得我。”
  他张嘴轻轻咬着淡台明姬的耳垂,低低说:“不过没关系,他走了,还有我陪着你,不是吗?”
  “你少作梦了我宁可死,也不愿跟着你。”
  “哦?你宁可死也不愿跟着我?”
  颛玉用力扳过她的脸面对自己,“明姬,你知道我为什么千里迢迢,从洞庭湖追到大庸,甚至自贬身价,冒充大夫来帮你治疗伤口吗?”
  淡台明姬死死地瞪着他,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
  “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自己,如果你在乎自己的话,又哪会不要命地救他,还替他挨刀?”
  “你……”淡台明姬秀眉一蹙,“就算我在乎他,爱他,那又如何?我愿意为他挨刀,也是我心甘情愿,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我没关系吗?你灭忘了,你可是我的妻子。你想想,如果天下人知道西圣欧阳彻居然强占百姓之妻,且强封为妃到时候众人会如何看待他?”
  淡台明姬一惊,“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连淡台老头我都不怕了,又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淡台明姬更惊讶了,“义父怎么啦?你把我义父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不过暂时请他到一个地方待着,顺便请他告诉我玉麒麟的秘密罢了。”
  “他不会告诉你的!他老人家为了玉麒麟忍辱负重连亲人妻女都不要了,怎么可能因为你的威胁而说出玉麒麟的秘密呢。”
  “哦,是吗?”颛玉伸手入怀,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淡台明姬看,“你瞧这是什么?”
  淡台明姬看了大惊失色,“这是……”
  这是琅环锁,是淡台文武一直带在身上的说是一旦拿到玉麒麟,再和琅环锁一同送到兰陵别府,就可以打开玉麒麟。这东西如今既然在颛玉手里,那淡台文武岂不是……
  淡台明姬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你为什么会有这东西?这动西是义父绝不离身的为什么会在你身上?我义父呢?你杀了他。对不对?”
  颛玉不答反问:“你说呢?”
  “你一定是杀了他,以义父的个性,根本不可能交出琅环锁,所以你一定杀了他。”淡台明姬断言道。
  颛玉闻言纵声长笑,“好个淡台明姬,三两下就解开一代神医的死亡之谜。没错,是我杀了淡台文武,谁叫那老家伙不识相,怎么逼都不肯说出玉麒麟的秘密,也不肯交出琅环锁。幸好老家伙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让他说出秘密呢?”
  淡台明姬终于懂了。这一年来她一直对淡台文武的失踪感到怀疑,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下落,没想到竟是让这人面兽心的畜生给害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你放心,怎么说那老家伙都救过我一命,还传授我一身的武功,医术,所以我没让他死得太痛苦,不过坠入悬崖大概也不好受。”
  “你”
  颛玉伸手轻抚着淡台明姬的小脸,指尖在她姣好的唇上慢慢勾画,“明姬,不谈老家伙是怎么死的咱们来谈谈玉麒麟,如何?”
  她哼了一声别开脸。
  “天下人都知道玉麒麟藏着巨大的宝藏,但却没有人知道,这份宝藏一旦开启,就是麒麟四帝灭亡之时。淡台文武就是为了这点,才要你去偷玉麒麟的,是不是?”
  淡台明姬扯出一个笑容,杀意在无声无息中爬上她美丽的脸庞,“哦?是义父还告诉你些什么?”
  她低下头,堵住她的嘴轻轻吸着,“老家伙还说,要打开玉麒麟,需要用纯阳的帝王之血血祭,我想这或许就是你不惜一切代价地接近杜守愚和欧阳彻的原因吧?”
  淡台明姬登时脸色大变,水灵灵的美目覆上一层未曾在人前显露过的冰冷。
  “可惜女儿家胳臂都向外弯,原本该杀了欧阳彻,拿欧阳彻血祭的你,竟会一而再再二三地救了他。你当真爱上他了?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放弃玉麒麟?他就这么好,值得你这样掏心掏肺,不顾一切的去爱他?但俗话说祸福相倚,正因为你在乎他,爱他,所以我才有机会下手,不然以欧阳彻的聪明,想在他身上下毒可是难上加难。”
  淡台明姬听他这么说已经不惊讶了,因为颛玉连救命恩人都能加害,对欧阳彻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冷冷说道:“你对皇上下毒?”
  “难不成还对你下毒吗?”如果区区一个小毒就可以让你就范,那我何必把脑筋动到欧阳彻身上?怪只怪你这丫头太机灵,不让寻常大夫接近,而欧阳彻竟也停了你的话,不让我靠近你,不过幸好他着急找药替你止血疗伤,否则我还不知要从何下手呢!“
  听到这儿,淡台明姬算是懂了,”原来你在皇上每天为我敷的药上动了手脚?“
  ”没错,那一点点小毒,对你根本起不了作用,但欧阳彻可不一样,他是血肉之躯,完全禁不起这种毒性的试炼。算算时间,应该不出三天,就可以看到西圣欧阳彻七孔流血的样子了,哈哈哈……”
  淡台明姬楸着他,“解药拿来!”
  颛玉兀自笑个不停,“解药?可以,你先带我去兰陵别府找玉麒麟,我就把解药给你。”
  淡台明姬心头微惊。兰陵别府!他怎么连这都知道了。是淡台文武告诉他的吗?她脸色一沉,“我不知道兰陵别府在哪里。”
  “是吗?我也料准了你会说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反正死得是欧阳彻又不是我。况且他一死,你就是我的了,所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说罢,他让淡台明姬平躺在地上,动手扯着她的衣衫,嘴里淫秽地说着:“听说欧阳彻厌恶女色,也从不和女人亲热,你这样花不溜丢的大美人陪着他,一定受了不少苦对吧?无所谓,我会替他好好疼你,以祢补你这些日子的痛苦和不满足。”
  他低下头亲吻着淡台明姬雪白的颈项,再沿着往下,突地只见他脸色发青,跟着双手锁住喉咙,眼睛瞪得老大,“你,你……”
  淡台明姬伸手将他推了开去,起身整理衣衫,同时回过头去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习惯,就是会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吗?”
  颛玉跌坐在地上,脸色由青发紫,全身抖个不停,你……“
  ”因为我浑身是毒如果不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那个人就会死,而我不喜欢这种事发生。“
  她伸手梳理着微微散乱的头发,拍去衣服上沾染到的落叶和黄土,”其实你本来不需要死的,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知道那么多的事,尤其是你不该对我最爱的男人下毒!”
  “可是,可是欧阳彻他身上的毒……”
  她摇摇头,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你放心,我既然爱他,自然在他身上藏了别人所没有的药,所以你施的毒根本算不得什么。为了不让你太痛苦,也为了不惊动皇上,颛玉,就由我送你一程吧!’
  话声刚落,淡台明姬手起手落,免除了颛玉的痛苦,直接送他上黄泉路,而颛玉到死都不知道淡台明姬是怎么解开被制住的穴道,又是用什么杀了自己。
  太阳逐渐西下,一轮橘光从远远的天边斜照进竹林,照得遍地橘红,但这橘红却掩不住满地鲜血的触目惊心。
  淡台明姬靠着一株竹子而立,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
  她杀人了,她这个本该悬壶济世的大夫居然杀人了!
  可奇怪的很,她却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会觉得心不安。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为了自己,为了心爱的男人杀人,所以她并不会觉得害怕,相反的,她还有些心安理得。
  想到这儿,淡台明姬抖着手,勉强打起精神,找了根粗大的树枝,准备挖个洞把颛玉埋了。
  正当淡台明姬挖好洞,取出颛玉身上的琅环锁,并拖着尸体打算丢进洞里时,一双男人的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淡台明姬顺着那双脚一寸寸往上移,对上一张寒冷如冰的脸孔,那是--欧阳彻!
  欧阳彻站在窗边,双手负在身后,面对着那笼罩在夕阳底下的迭起峰峦,却视而不见。
  淡台明姬站在他身后,双手交缠,小小的贝齿用力咬着唇,姣好的脸上写满担忧,着急与不安,”皇上,你听我解释。“
  欧阳彻一甩扇子,轻轻摇晃着,”不用解释了,我所所看到的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淡台明姬走到他身旁,仰起头看着他,“皇上,我真的可以解释,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他回过头,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哦?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是不是在骗我?解释你没有未婚夫?解释你之所以杀颛玉,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我,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也承认我杀颛玉是为了让他住口,但这是有原因的!”
  “原因?”欧阳彻一哼,“哪一个人杀人不需要原因?就连我当了皇帝,想杀一个人,也都得找理由才能下手。”
  这冷嘲热讽的话,听得淡台明姬小脸一片苍白,但她还是絮絮说着,两手握得关节泛白,“我会杀他,除了他威胁我,在我身上下销魂蚀骨散,想坏我贞洁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他害死我义父,所以我杀他是为了义父报仇。”
  欧阳彻微微一愕,“淡台文武死了?”
  “是的,义父死了,被颛玉推下断崖死的。”
  欧阳彻有些不解,“既然你义父决定把你嫁给他,一定对他有某种程度的器重与欣赏,那么他为什么要杀你义父?是为了玉麒麟吗?”
  淡台明姬犹豫地点头。
  “又是玉麒麟!这玉麒麟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何所有人即使倾家荡产,赔了性命,不惜一切也想得到,甚至连你这个丫头也想要?”他低下头看诊淡台明姬,“明姬,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偷玉麒麟吗?”
  “我……其实我……”淡台明姬思索着该怎么说才不会露出破绽,“其实我也不想偷玉麒麟,是,是义父叫我怎么做的。”
  欧阳彻剑眉一拧,“淡台文武!是他?他不是一向淡泊名利,隐居世外,不问世事,连看病都很少了,为什么会叫你去偷玉麒麟?”
  “真正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因为义父并没有告诉我。我只晓得好像是玉麒麟中藏着一本书,一本叫玄元医经的书。”
  “玄元医经?那是什么?”
  “我不清楚,因为医典上没有记载这本书,不过我曾听义父说过,有一本医书记载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方法,是上古先人留下来的。后来因为人心变化,加上各地纷争战乱不断,所以就让人封入了玉麒麟,再分成四份,散在四个地方,也就是在辽,齐,梁和西秦,落在你,沈冲,杜守愚和耶律隆昊手上。”
  “那淡台文武就是为了得到这部玄元医经才要你来偷玉麒麟?”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如果真有这一本书,别说是义父,就算是我也会很想得到,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那颛玉就是为了玉麒麟中你所说的玄元医经,才会杀淡台文武?”
  “没错,严格说来,颛玉算是我义父的半个入门弟子。”
  “他是淡台文武的入门弟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你听我说。”
  于是淡台明姬便把颛玉如何伪装成手足残废之人接近淡台文武,要求淡台文武为他治愈手脚,之后又利用淡台文武惜才爱才之心,留下来学习医术,而学成后,又如何欺师灭祖,为了玉麒麟,将淡台文武推落断崖的经过说了出来。
  淡台明姬低头,心口不一地说着:“说实话,我不想杀他,虽然我讨厌他,可毕竟他曾经陪着义父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说什么我都不该杀他,但我一想到他要加害你,还害死了养我照顾我的义父,我就无法忍受,所以忍不住杀了他。”
  她回过神,抓住欧阳彻的手哀求道:“皇上,我实在无法忍受他那样子欺负人,在洞庭湖上,如果不是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跳入湖里,如果不是皇上救了我,我可能已经被他……”
  欧阳彻眼睛炯炯有神地盯在她身上说出自己心中潜藏多时的疑问:“是吗?你这小东西诡计多端,又是淡台文武的义女,早已尽得淡台文武真传,想躲过颛玉的暗算应该很容易,但你为什么躲不过?”
  “皇上难道忘了?哪时候皇上日夜派人追缉,明姬为了活命,早用光身上所带的药,所以在遇到颛玉时,根本无法抵抗。”
  他剑眉一抬,“无法抵抗?那么今天下午在竹林里,你应该更无法抵抗才是,因为你才大病初愈,而身上所带的药又被我搜走了,但你竟然可以在穴道被制的情况下毒杀颛玉,这不是很奇怪吗?”
  淡台明姬一句话都回不上来,“我……”
  他托起她的脸面对自己,“明姬,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喜,喜欢我?”
  “对。纵使我没有直接说过,但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才是。所以我虽然讨厌杀人,更厌恶一个女人杀人,不过老实说,你杀了颛玉反倒使我松了一口气,那证实你对我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淡台明姬摇头,主动凑上小嘴示好,“不只一点点,而是十足十。”
  ”十足十?”
  “当然,我喜欢到都可以为你杀人了,这还不是十足十?”
  “既然是十足十的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满口谎话,还要骗我?”
  “骗你?”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承认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是颛玉的事情吗?我之所以不说颛玉的事,那是因为……”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颛玉的事,而是在洞庭湖上你中毒的事。明姬,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愿意说吗?”
  “我说过了,那时候你追着我跑,我受了伤,又把药用光光,才会一时失神,中了颛玉的暗算。”
  欧阳彻脸色一沉,一把推开淡台明姬,“暗算?明姬,你为什么不说因为你知道我在场,也知道我一定会保护你,所以就将计就计,让自己中毒?”
  淡台明姬移开目光,贝齿用力咬着自己的嘴“皇,皇上,你听我说,我好喜欢你,可是你……你老是冷冰冰的,不大理人,加上你那笨笨的兄弟老爱取笑我,说我没用,喜欢你这么久了,还是当个小太医,连你身边的宫女都比不上,所以我……”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性命和贞操作赌注,赌我会不会救你?”
  “嗯……”她咬咬唇,又点点头,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仰起脸,“可是这不能全怪我……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那好兄弟也有份。”
  欧阳彻原本就舒展不开的眉头,这下更是全皱在一起。
  杜守愚也有份?这是什么跟什么?他的好兄弟竟然联合这小妖精设计自己?
  他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问:“这是谁的主意?”
  “我,我和他一起想出来的,不过……主要是他。”她说着,一面用眼角余光偷窥着他的反应。
  “那你们的赌注是什么?”他冷冷问,俊脸变得有些冰冷。
  “如果皇上救我,又收我为妃,那他就把宫里的医书全赏给我,还给我一座行宫,认我做妹妹;如果皇上不救我,或者救了我以后,找其他大夫来解毒,那黛姬生小皇子时,我就得帮他照顾小皇子,教小皇子医术,武功,直到小皇子满十四岁。”
  “所以你才无论如何都要找我替你解毒?”
  淡台明姬不敢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再问你在大庸时,你不肯看大夫,也是因为赌注的关系?”
  淡台明姬直觉地摇头,“是……不!不是。我不想看其他大夫,一来不想丢脸,二来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让给其他人看身子。”
  她握主他的手诚恳道:“皇上,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绝对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喜欢?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就和我的兄弟设下计谋,把我耍得团团转?”他的声音开始高昂,显示出他心底蕴藏的愤怒。
  淡台明姬摇头也摇地地说:“不是的,我不是故意不告述你的,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一旦晓得我和守愚的赌注,便会掉头就走,从此不再理我。”
  “那后来呢?后来我问你玉麒麟在哪里,你又为什么要骗我说玉麒麟在天子山?”
  淡台明姬可怜兮兮地凝望着他,“为了安全起见,我早就听义父的话把玉麒麟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了。可是你一口咬定玉麒麟在我身上,又在我身上加手铐脚镣的,再加上颛玉那些人一直穷追不舍,我怕他们伤害你,又不想让他们知道玉麒麟的下落,只好随口说了个地方,想说可以把他们骗去那里,再带你去找真正的玉麒麟,我……”
  欧阳彻听了眼睛一横,“骗他们去天子山?你骗他们去天子山想做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地浮现在欧阳彻脑子里,他想起颛玉的惨死,“你,你该不会又想杀人灭口?”
  淡台明姬双手猛摇,“不能怪我,谁叫他们老是追着我不放,又想伤害你,不然我也不会……”
  怒气霍地映上欧阳彻素来平和的眼,他反手一挥,重重甩了淡台明姬一巴掌,“该死的你!杀人很好玩吗?守愚送你去学医,淡台文武教你医术,教你用毒,就是要你动不动就下毒杀人吗?“
  淡台明姬捂着脸,疼得几乎快哭出来,却怎么也不敢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不断嘟咙着:“我,我……”
  猛地,她扑入欧阳彻怀中,“皇上,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会这样做也是因为我爱你,怕他们伤你,所以才想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死了这条心的。”
  “死了这条心?若不是你偷走玉麒麟,又怎么会引起这一切的纷争。而你居然还想杀人灭口,想下毒教他们死心,你……”他又推开她,“真不知道哪一天你一个不高兴,是不是也会下毒毒死我。”
  “不会,绝对不会!我爱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想毒死你?”
  “好,既然你说你爱我,我也相信你爱我。那我问你,玉麒麟呢?你为什么骗我玉麒麟在天子山,让我想个傻瓜一样,在天子山上找玉麒麟?”
  “那是全是因为……”
  “我问你,如果今天颛玉没有来找你而我没有发现玉麒麟根本不在天子山上,你是不是还会继续欺骗下去,带中我在天子山上找玉麒麟?”
  “我……”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继续说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啊!继续说你喜欢我啊!说啊,为什么现在不说了?”
  他摇摇头,久久说不上一句话。
  欧阳彻瞪着她,怒气已在他眼中转为冰冷,“明姬,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女人吗?因为有些女人总是满口谎话,满口情爱,可事实上,那只是她们为达目的的手段罢了而你,正是我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说罢,欧阳彻飘然转身打算离开。
  淡台明姬急了,她扯住他的手,“皇上,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不必了。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你走吧,从现在开始,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我走?”
  “没错。我要你现在就离开。”
  “那玉麒麟呢?你不想找回玉麒麟了吗?”
  他回头瞪着她,”玉麒麟我会自己想办法,不劳你费心。”
  说完,欧阳彻便转身离开。
  可他才刚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时,一条人影速地冲上前,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点了他的穴道,嘴里同时嚷嚷着:“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喜欢你,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