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打赢擂台,就能迎娶鄢陵第一美人完颜黛姬为妻?
嗯,正端坐在擂台旁的人儿的确婷婷袅袅、肌肤赛雪
就不知道这面纱下的容貌是否真如传言般艳丽绝伦
看来,他想一赌美人风采得亲自披挂上阵才行……
哼!鄢陵城主大肆摆下「比武招贤」的擂台
为的不就是寻求死士窃取玉麒麟、刺杀他这个一国之君?
如今他凭实力在擂台上劫走他的千金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
然而这看似纤弱的美人竟放肆地辱骂他是个强盗!?
很好。他就让这出言不逊的女人见识一下何谓「强盗作风」……
传闻「麒麟四帝」之一的「南霸」刚暴狠戾、强横跋扈……
没想到身为梁国天子的他竟真的残酷至斯!
就算她父兄有错也是情有可原,他怎能独断地判下死罪?
她一定要设法救他们,就算得赔上自己也无妨……
杜守愚先前指控她是父兄弒君篡立的一颗棋子
在强夺她的身子后,又一口咬定她是个放荡不贞的女人
现下,这轻视她的男人却下令要册封她为「云妃」!?
难不成,这也是他惩罚「罪臣之女」的手段之一?
第一章
「就是这儿吗?」一名身穿紫绒绣袍、高大挺拔的男子,指着前方不远处人声鼎沸、喝釆声不断,围了满满一堆人的擂台淡然问。
男子身边一名约莫五十来岁,发丝斑白、面容洁净无须,看似仆役模样的老人忙躬身同道:「是的。爷,那台旁一面大旗上不是写着『比武招贤』几个大字吗?」
男子低低一哼,深邃如寒星的眼眸朝那偌大的「比武招贤」四个字望去,「比武招贤?这擂台是谁设的?」
老人极恭敬的开口:「回爷的话,听说这擂台是鄢陵城主完颜聪设下的。」
「完颜聪?是他?」男子喃喃自语着,漂亮的眸子里精光一闪。「他设擂台做什么?广交天下英雄、纳有志之士?」
「爷圣明,正是如此。完颜聪在鄢陵治绩颇佳,博得了急公好义、礼贤下士之名。听说下个月十五就是他五十大寿,为了替尚待字闺中的女儿完颜黛姬寻得如意郎君、了却一桩心事,所以就设下擂台比武招贤,一来可以广交天下英雄,二来可以替女儿找亲家。」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写『比武招亲』,而写『比武招贤』?」
「因为下场比武的并非完颜黛姬本人。而是她的兄长完颜颢;只要谁能打败完颜颢,就可以婜鄢陵第一美人完颜黛姬为妻。」
「喔?那他们招到亲了吗?」
「这擂台已经设了大半个月,上台比试的人不少,却总是鼻青脸肿、凄凄惨惨的下台,甚至有几个好色的登徒子,还被完颜颢打断腿,所以这比武招贤还继续着。」
男子略一沉吟,「嗯,我去试试!」
老人一楞,忙拉住他,脱口道:「使不得啊,皇上!万一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教奴才怎么担待得起?」
男子脸色一沉,怨声斥喝:「韩刚,我说过多少次,在外面不要喊我皇上,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杜守愚到鄢陵了?还有,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更改,如果有什么意外也由我自己承担!」原来这男子竟是麒麟四帝中被称为南霸的杜守愚。
韩刚仍旧摇头,「可皇上乃万金之躯,实在没有必要纡尊降贵,和这些乱臣逆子比试过招,真要比,让御前侍卫去就得了,皇上不需要--」
杜守愚大手一挥,打断韩刚的话,「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你回驿馆等我消息。」说罢,杜守愚排开众人来到台前,正巧台上一个矮胖子让人一脚踢了下来,圆圆的身子滚了几滚,摔得灰头土脸、狼狈极了。
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擂台上,由上往下瞧着看热闹的人群,朗声开口:「还有哪位壮士愿意上台比试?我完颜颢定当奉陪。」完颜颢连说了三次这句话,在场所有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再上台,因为这已经是今天第七个被踢下台的人了。
想想,上去七个就被踢下来七个,而且下场一个比一个惨,还有人敢上去吗?
完颜颢浓眉一扬,脸上泛起冷笑。看样子今天又只是和一群草包过招,白忙一场了。他略一偏头,朝后头的仆人吩咐:「小顺子,把旗子收一收,今天就到这儿了。」突然,一道冷漠、低沉,却十分好听的声音传来--
「等等!」完颜颢只觉得一道黑影晃过,身前顿时多了一个高大的男子,那正是在擂台下观望许久的杜守愚。
「你是……」
杜守愚没有回答他,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秀丽如仙子下凡的完颜黛姬。
仿佛意识到杜守愚的凝视,完颜黛姬回过头,当她的视线和杜守愚毫不掩饰企图的赤裸目光相接时,不禁心头一凛,一颗心没来由的狂跳起来。
好放肆、无礼的男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大刺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他……他难道不懂礼数吗?
完颜黛姬被瞧得心慌意乱,忍不住低下头逃避他的视线,可心里却又想看看这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她咬着唇慢慢抬起头,一分分看着杜守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健壮修长的双腿,然后是宽阔的胸膛、浑厚的肩膀,接着是方正的下巴,以及那饱满性感,带有三分嘲弄、三分诧异和三分赞赏的唇瓣。
他的鼻子很挺,眼睛明亮有神,深邃得宛若两潭湖水,教人望而失魂,不自觉身陷其中无法自拔;又似寒星,既冰冷又遥远,恍若无情又似有心,似笑非笑、似喜似怒中,令人神魂颠倒,不敢逼视。
由于父亲完颜聪极好客,是以完颜黛姬从小到大见过不少男人,尤其这半个月来,她在擂台上见多了各种男人,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一个英挺俊朗、器宇轩昂,眉宇间隐含着一股尊贵之气的男人。
杜守愚嘴角泛起一抹笑,旁若无人的目光仿佛要将完颜黛姬剥个精光似的直盯在她身上。
她真美!
虽然她面罩薄纱,令他瞧不清楚她的长相和表情,但那蝉衫羽衣下娉婷婀娜的身材、和微露在外的冰肌玉肤,都在在告诉他,这是个容貌出尘的绝色女子,纵使不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却绝对是最诱人、最勾人魂魄的一个,因为现下她只是那样静静坐着,一句话都不说,就可以勾起他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欲望烈火。
一旁的完颜颢不动声色的走到杜守愚面前,技巧的挡在他和完颜黛姬之间,开口问:「兄台如何称呼?」杜守愚移回视线,打量着完颜颢。
这男子相当年轻,约二十四、五岁,身形高大、相貌俊美,一袭蓝色劲装将他衬托得益发英挺出众,几乎让人以为比武招亲的是他而不是完颜黛姬。
杜守愚不答反问:「这比武招贤怎么比?胜负如何判定?」完颜颢浓眉一拧,对杜守愚的狂肆无礼有些不悦,却仍旧捺着性子回道:「比武原本应该点到为止,可一旦动起手来,拳脚无情、刀剑无眼,说不定会有死伤,因此我们以把对方打下擂台为胜负判定。两人中若有一人出了擂台,便是输了。」
「喔?如果你输了,又该如何?」说话的同时,杜守愚意有所指地瞥向完颜黛姬。
完颜颢一昴首,眉宇间有一抹自负与骄傲,「如果我输了,下个月十五,在家父的寿宴上,由家父主持让你俩完婚。」杜守愚潇洒地一扯嘴,「好,留神了!」话声未落,杜守愚左手便直攻完颜颢的脸,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向完颜黛姬。
完颜颢冷冷一笑,肩膀一侧,避开杜守愚的攻势,并发掌攻击。
岂料他快杜守愚更快;杜守愚的手早在完颜颢侧身闪避时,就变拳为掌,连发三掌,换三种招式,当完颜颢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完颜颢闷哼一声,身子高高飞起,整个人朝擂台厎下落去。
同一时间,台上的完颜黛姬发出尖叫,「你做什么?」杜守愚微一用力,便将完颜黛姬那柔软馨香的身子搂在怀里,「我赢了,所以你得跟我走,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说罢,杜守愚飞身下台。
完颜黛姬又惊又怒,拼命捶打着他,「放开我,你放开我!」杜守愚根本不理会完颜黛姬的挣扎,他提气轻纵,宛若腾云驾雾般,瞬间远离擂台,将众人喝釆叫好与诧异、惊叫声悉数拋开。
※※※
奔跑了一段距离后,杜守愚略略慢下脚步,似笑非笑、若有意似无情的看着完颜黛姬。
「放开你?不可能!我既然打赢擂台,就有权力取得战利品,而已经到手的战利品,怎么可能放掉?再说,这是你父亲兄长定下的规矩,不是吗?我不过是依规定行事罢了!」
「你……」瞪着杜守愚那狂傲的面容,完颜黛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守愚一撇嘴,「别瞪我,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是赢了擂台没错,但也不能这样抢人啊!况且你这样抢人,与强盗有何分别?」说着,完颜黛姬推打着他,努力想挣脱他的怀抱。
「强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骂我是强盗。」
「你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人,不是强盗是什么?」
「是吗?既然你说我是强盗,那我就当强盗好了。」杜守愚四下一望,脚尖轻点,跃上一座钟鼓楼,在钟鼓楼上站定。
只见微风吹送,吹得他衣衫飘飘、发丝拂面,玉树临风、器宇轩昴的模样很是好看。
但完颜黛姬却吓得脸色惨白,原本不住推打的小手转而紧抓着他的衣衫。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做些强盗该做的事啊!」他带着三分邪气回道,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勾勾地停在她身上。
完颜黛姬闻言大惊失色,忙想推开他,可一推,身子就摇摇晃晃,险险坠落;抓着他,又怕碰触到他,担心他想对自己不利、想轻薄自己,急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杜守愚一手揽着她的腰,笑看着她忧急如焚、又羞又气的娇美模样。
「既然你说我是强盗,我自然得做些强盗该做的事,所以……」他顿了顿,突地伸手扯下她罩在脸上的薄纱。
「不要!」
完颜黛姬娇呼一声,急急伸手想阻止,却终究被杜守愚扯去面纱,露出那晶莹如云、艳丽无双的绝色容颜。
乍见她的容貌,杜守愚诧异得瞪大眼睛,几乎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老天!他早知道她很美,也曾在心中想象过她的模样,可一旦真正看到,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只见她姱容修态、貌赛西施,颜如舜华、看杀昭君;曲眉丰颊、明眸善睐,折煞洛神。一个眼波流转,但见梨颊微涡、桃腮晕红;一个轻语低喘,又见檀口樱唇,齿若编贝,吐气如兰,真是好个佳妙无双、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可教杜守愚惊艳的不止于此,而是她那一身微透着香气,如凝脂般的冰雪玉肤,即使隔着衣衫,他还是可以闻到她身上不住传来馨香,以及那不必触摸,就令人销魂的滑腻柔软。
「你好美,美得超乎我的想象。」他赞美着,声音有些许沙哑。
杜守愚那不掩饰的凝视,看得完颜黛姬不安极了。
长到十九岁,她听过太多人称赞自己美,而眼前这个男人也称赞自己美,却不知为何总让她的心惴揣不安;尤其他的眼神仿佛要剥光她的衣服似的,令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的又想推开他,「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杜守愚却将她搂得更紧,还得寸进尺的将脸凑近她颈边,贪婪地汲嗅着她身上醉人的幽香,「如果我放开你,你想去哪儿?再回到擂台上,继续演你比武招贤的好戏,继续欺骗下一个不知情的挑战者?还是找人把我逮捕入狱,来个毁约背信?」
完颜黛姬一楞,「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杜守愚眼中骤然一片冰冷,指着不远处四起的滚滚烟尘,以及大批急驰而来的人马,「这就是你们完颜家对付未来女婿的手段?」完颜黛姬也看到了,她心下一喜,知道是爹爹和哥哥来救自己了。
「他们是来找我的,只要你放我回去,爹爹和哥哥不会为难你的。」
「喔?但我依规定打赢擂台,这又该怎么说?」
「你打裸了擂台,完颜黛姬自然会依约行事,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还得爹爹作主同意,我不能……」说到这儿,她脸上一红,「你先放了我,再同我一起回去见爹爹可好?」
杜守愚冷冷一哼,「完颜黛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女三人在玩什么把戏吗?别人或许看不憧,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但我杜守愚可不是愚人莽夫,可以任你们操弄!」
完颜黛姬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说你叫什么?」
杜守愚又是一哼,「你们设下擂台,为的不就是我吗?既然我都来了,你又何必装作不认识?」这时,完颜颢已然赶到,他一个提气,也跟着跃上钟鼓楼的另一端斥道:「放开黛姬!」
杜守愚低头瞧了瞧怀中美得惊人的完颜黛姬,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残酷,果真依言放开完颜黛姬。
可是完颜黛姬根本不会武功,因此当杜守愚一放手,便看到完颜黛姬的身子往下直坠。
「啊--」可怜的完颜黛姬反应不及,只能惊叫出声。
完颜颢见状差点魂飞天外,立即不顾一切的飞身扑救。
突然,一道潇洒的身影在完颜颢眼前晃过,将吓得花容失色的完颜黛姬拦腰一抱,重新站回钟鼓楼上。
完颜颢气得脸色铁青,完颜黛姬更差点吓昏了过去,兄妹俩一同瞪着杜守愚。
「你到底是谁?」完颜颢怒问。
杜守愚哼声一笑,示威似的搂着完颜黛姬道:「我是谁?完颜颢,你和完颜聪设下擂台,为的不就是要寻找武功高强的死士,好窃取玉麒麟,顺便刺杀我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再说,同样是刺杀,同样要牺牲这么绝世的大美人,你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弄什么比武招贀的幌子欺骗天下人?」
闻言,完颜颢脸色一白,「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到底是谁?再不说,休怪我不客气!」
杜守愚突然纵声大笑,那声音刺耳极了、张狂极了,听得完颜颢和完颜黛姬心惊胆战。
终于,杜守愚冷声回道:「想知道我是谁,去问完颜聪吧!至于她……我先带走了!」
完颜颢想都不想就拔出长剑,「要走可以,但你必须把黛姬留下来。」
杜守愚瞥了他一眼,对那把寒气逼人的长剑根本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问:「你不想要她的命了吗?」
「你……」这下完颜颢全然无法可想,只能眼巴巴地瞪着杜守愚。
杜守愚剑眉一扬,抱起完颜黛姬扬长而去。临去前,他丢下一句:「前方十里处有个驿馆,想要回完颜黛姬,就叫完颜聪到驒馆来见我!」
※※※
「姑娘,请用茶。」将一壶上好的碧萝春放在完颜黛姬面前,韩刚客气的招呼着。
完颜黛姬惊魂甫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白眉、貌似慈祥,却有着她怎么也说不上来古怪的老人。「他去哪儿了?」韩刚微微一笑,暗暗审视着完颜黛姬,不住点头。果然是国色天香、秀丽绝麈,难怪皇上要不顾一切把她从擂台上强行带回,因为和她一比,后宫那些嫔妃就全成了粪土,不值得一提。
「你是说皇上吗?」完颜黛姬一怔,「皇上?」「对,咱们大梁国的皇上。」完颜黛姬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摔落在地,茶水溅得她满身都是,「你说他是杜守愚?」
韩刚摇摇头,招手要一名小太监进来收拾满地的茶杯碎片。「不可以直呼皇上的名讳,那是大逆不道之罪。」
完颜黛姬激动的站起身,「他真是杜守愚?」韩刚还没回答,杜守愚那似熟悉又冷漠好听的声音即传来--
「不必怀疑,我就是你父亲和哥哥处心积虑想除掉的南霸杜守愚!」
完颜黛姬蓦地楞在原地,身子僵硬得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杜守愚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他屏退仆人,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他真是仕守愚?真是麒麟四帝中,那个霸道、残忍,又刚愎、强悍的南霸杜守愚?
杜守愚托起她的小脸面对自己,「诧异吗?不,你不该诧异的,否则你就不会拋头露面,把自己当成礼物摆在擂台上,任所有男人为你疯狂、为你家破人亡、为你争得头破血流。」
「你说什么?」杜守愚一扬眉,「不是吗?完颜聪之所以要演出这场比武招贤的好戏,为的不就是要藉此机会,寻找并训练一批死士来窃取玉麒麟以刺杀我吗?而妳,就是他们的奖赏、他们的礼物、他们的报酬,不然天底下哪有人愿意冒着被满门抄斩的危险,去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完颜黛姬登时刷白了脸,「你……」杜守愚凑近她,滚烫的唇在她的小嘴上轻轻一吻,刁钻的舌恶意地沿着她美好的唇线舔舐勾画。
「我早就听说完颜黛姬秉洛神之貌,负班婕妤之才,连鱼玄机都难望项背。既然妳为了我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又怎能不来看看你呢?所以我不远千里,从京城赶到鄢陵,为的就是要见你这个鄢陵第一美人完颜黛姬一眼。」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呜!」
完颜黛姬低声抗辩着,可小嘴已然被杜守愚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守愚放肆地吻着她,极尽所能地吸吮她的甜美、品尝她的馨香、啃噬她柔软又无助的唇瓣,甚至将舌尖探进她嘴里,恣意地攻击着,弄得完颜黛姬六神无主、进退失据,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杜守愚并不以此为满足,他大手一伸,将完颜黛姬抱了起来,平放在桌案上,结实的身躯跟着半压住她,如雨点般的吻不住落在她的眉、她的眼,以及那颤抖个不停的小嘴上,深深地亲吻着。
完颜黛姬根本找不到机会反抗,而杜守愚也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他伸手一扯,那如蝉翼般的衣衫顿时破裂,露出她裹着白绸的窈窕身躯;再一扯,绣着一朵大红牡丹的白色肚兜呈现在他眼前。
杜守愚漂亮的眸子里泛出一丝欲火,他拉开肚兜,指尖寻找到她柔软的花蕾徐徐搓揉起来,同时低下头含住另一边的乳尖,毫不客气的啃咬吮弄。
完颜黛姬如被雷打到似的,猛然浑身一颤,又羞又愧、又急又气,于是举起拳头拼了命地搥打他。
「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杜守愚冷冷一笑,单手抓住她的手高举过肩,由上往下,睥睨着身下那半裸的美丽躯体。
「不要?我杜守愚赢来的女人,哪能由得你说要或不要?你认命吧!既然我从擂台上把你带下来,你就注定只能当我的女人!」这时,门口传来韩刚苍老、却依然有力的声音--
「皇上,完颜聪父子来了!」
杜守愚微微一怔,脸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更深了,「让他进来,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第二章
「臣完颜聪,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完颜聪伏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同时伸手拉了拉一同前来的完颜颢,示意他下跪行礼。
见到父亲恭敬谦卑的模样,完颜颢先是一楞,不过当他看到杜守愚身旁那钗横鬓乱、衣衫不整,一脸惊慌羞愧之色的完颜黛姬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愤怒顿时涌上心头。
他跨向前一步,指着杜守愚骂道:「杜守愚,亏你还是堂堂梁国的君王,竟然欺负一个手无縳鸡之力的弱女子!」
杜守愚瞟了完颜黛姬一眼,再看向完颜颢,冷然开口:「完颜颢,你大概忘了自己在擂台上曾经对我说过什么话了,是不是?」
完颜颢无所畏惧的迎视杜守愚,「我没忘,完颜家的人向来说话算话、一言九鼎,只是你不该隐瞒身分,更不该抢走黛姬。如果我早知道你就是南霸杜守愚,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你比武,更不会让你有机会带走黛姬!」
杜守愚不悦的一撇嘴,眼中精光闪闪。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比武本就是以输赢定胜负,我既然赢了你,当然就有权带走她,否则还比什么呢?还是……所谓的比武只是一个幌子?」
闻言,完颜颢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跪在地上的完颜聪急忙辩驳道:「皇上圣明,臣设擂台绝无他意,只是为了替小女寻得良缘,请皇上明察。」
「喔?」杜守愚身子往椅背一靠,伸直了修长的双腿尽情舒展着。
「你女儿习武?」
「回皇上,没有。小女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着拙荆学习针线刺绣,也跟着先生读过几年书,就是没习过武。」
「既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读过书识得字,理当替她找个才子文士嫁了,为可要比武招亲?那根本是蒹葭倚玉树,枳棘岂堪凤凰栖吗?」
完颜聪一叩首,回道:「皇上谬赞了,只因小儿自幼习武,终日在家中武刀弄剑,小女在耳濡目染下,也希望……也希望……」
「也希望自己的夫婿像兄长一样,多少懂得些武艺,最好是个武林高手?」杜守愚替他接话。
「是……」完颜聪应得有些勉强。
杜守愚一扬眉,没再说什么。
就在完颜聪以为自己已经交代过去时,突然,杜守愚伸手往桌案上一拍,厉声斥道:「完颜聪,你当我是二岁孩童,随便说说就可以蒙混过关吗?」
完颜聪一惊,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一颗脑袋瓜子往地上猛磕,磕得砰砰有声,「皇上圣明,臣所说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是吗?」杜守愚眼睛一眯,「看样子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韩刚!」
「老奴在。」「把东西拿给他看!」「是。」韩刚一转身,朝外头喁道:「把东西呈上来!」立即,几名御林军模样的侍卫走了进来,手上各捧着一个盒子。
韩刚又吩咐道:「把盒子打开,呈给完颜城主看看。」侍卫依命走到完颜聪面前,完颜聪胆战心惊的凑过脸,当他看到盒子里所盛之物时,几乎昏了过去,一旁的完颜颢也面无人色,完颜黛姬更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因为那竟是一颗血淋淋、眼睛睁得老大的人头啊!
杜守愚转过头,看着全身不住哆嗦的完颜黛姬。「你一直都在擂台上,应该认得这个人吧?」完颜黛姬楞楞的,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人怎么会……她明明记得几天前这个人还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和哥哥在擂台上比武,虽然最后被哥哥打败,却不气馁的说还会再来,为什么现在却……
「回答我,你到底认不认得这个人?」见完颜黛姬不回答,杜守愚又开口问,而且声音中多了一丝无法忽视的威严。
「我……」完颜黛姬张嘴想说认得,可一接触到父亲和哥哥那示警、哀求的眼神时,她只能摇头,「不认得,我不认得。」
「不认得?那么这个呢?」杜守愚目光一凛,伸手将完颜黛姬拉近自己,拖到另一名侍卫面前问道:「这个你总该认得了吧?」
乍见盒子里所盛的人头,完颜黛姬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立即昏了过去。
杜守愚朝她冷冷一瞪,「韩刚,将完颜黛姬带下去严加看管,未得我令,不许任何人接近、探望,违者处死!」「遵旨。」
※※※
眼看着女儿被带走,完颜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杜守愚踱到他面前,「完颜聪,我再问你一次,你认得这个人吗?」
「臣……臣……」
「还是不认得?没关系,我一个一个告诉你!这个人叫林虎,徽州人,十天前潜入皇城想刺杀我,被御林军当场格毙;这个叫张清,益川人,五天前潜入库房欲窃取玉麒麟,被我活捉,斩首示众。凑巧的是,这两个人都参加过擂台赛,也都恰恰败在你儿子手里。」
杜守愚顿了顿,看了完颜颢一眼,又指着让完颜黛姬昏过去的盒子道:「至于这个 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叫司空文,是你亲口许诺的乘龙快婿,对吧?」
完颜聪闻言,砰的一声坐倒在地,瞠目结舌、两眼发直,「我……我……」杜守愚虎目一瞪,怨声道:「完颜聪,你还有什么话说?」
完颜聪根不已经说不出话来,倒是完颜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杜守愚,既然你都查得一清二楚了,又何必问呢?没错!我们设擂台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求死士,好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残暴的无道昏君,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所以你纳命来吧!」
话声刚落,完颜颢已经疾步向前,举剑便刺。
杜守愚冷笑连连,一个转身避开完颜颢的攻势,再一个回旋,以倒挂金钩之势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
登时只见刀光剑影,只听得金铁交鸣,两道人影在场中飞舞跳跃、寒光四射,看得人眼花撩乱。
完颜颢武功本就不弱,所以他才能在擂台上一站就是半个月,无人能敌;只可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遇上了杜守愚,而偏偏杜守愚又是麒麟四帝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个,是以不出三个回合,就听到完颜颢闷哼一声,一手摀着胸口,鲜血不住地从他的指缝中流出,反观杜守愚却是一派气定神闲,锐利的剑尖直抵住完颜颢的咽喉。
「食君俸禄,不知尽忠报国,竟敢聚众造反,弒君篡上。完颜颢,你该死!」杜守愚长剑一挑,正想刺死完颜颢时,一道娇颤无力的声音突然传来--
「别杀我哥哥,皇上,求求你,别杀他!」
完颜颢一楞,「黛姬,你……」完颜黛姬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来到杜守愚面前,咚的一声跪落在地。
「皇上,求求你别杀我哥哥,他是为了我才会……」
完颜颢一喝:「黛姬,不要说了!跟这种残暴不仁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爹死去呢?」完颜黛姬扯着杜守愚的衣角哀求道:「别杀我爹爹、哥哥,求求你,别杀他们!」
杜守愚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他们两人企图弒君犯上,罪无可赦,若不是我学过一点功夫足以自保,今天人头落地的可是我,你知道吗?」
「黛姬知道,可是爹爹和哥哥是为了我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如果真要怪,皇上就怪我好了,不要怪他们!求皇上饶了他们,求皇上饶了他们!」完颜黛姬趴在地上,不住地对杜守愚磕头。
完颜聪和完颜颢脸色一白,同声叫道:「黛姬,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但完颜黛姬却恍若未闻,她一下又一下,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凉的石地上,嘴里还不住哀求着:「求皇上饶了他们,求皇上饶了他们……」
杜守愚神情微微一怔,「如果我不饶他们,你会如何?」
完颜黛姬抬起头,雪白的额头上已然渗出血丝,「完颜家是一家人,如果爹爹、哥哥死了,请皇上也处死黛姬。」
杜守愚眼睛一瞇,「妳是要以死相逼?」
「黛姬不敢,只求皇上开恩,饶了爹爹和哥哥,黛姬愿意答应皇上的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
「是的,不管为婢为奴,黛姬绝无怨言。」杜守愚静静的看着完颜黛姬,又看了看一脸桀骛不驯的完颜颢,以及满脸狼狈的完颜聪。
久久,他缓缓收起长剑,转身对韩刚下令:「韩刚,命上书房拟旨,削去完颜聪鄢陵城主封号,打入天牢,交刑部候审;完颜颢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即刻发配充军,不得我令,终生不得回朝。至于完颜黛姬……」
他锐利的鹰眸盯在完颜黛姬姣好的小脸上,「完颜黛姬收为我的御前宫女,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今夜,就由她侍寝!」
※※※
怀抱一颗战战兢兢的心,完颜黛姬真当起御前宫女,蹲在地上替杜守愚脱去鞋袜,毫无怨言、毫不避讳,细心的为他洗脚。
洗好脚后,完颜黛姬又抬起杜守愚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以指尖按摩着,以大拇指搓按脚底的涌泉穴,再拿过一条干净的巾子替他把脚擦干。
杜守愚一声不响的看着,任她在自己脚上搓搓按按、擦擦洗洗,好半天他才开口:「你都是这么伺候男人的吗?」
完颜黛姬一楞,「皇上……」
「论理,你该是个黄花大闺女,何来这些伺候男人的招数和技巧?」
完颜黛姬摇头,一脸委屈的回道:「我都是这样帮爹爹洗脚的,我以为你也会喜欢,所以……如果皇上不喜欢,那以后我不这么做便是。」
杜守愚眼睛一眯,显然不相信她的说法。「我有说我不喜欢吗?我只是很好奇,妳身为一个城主之女,应该不会这些的。」
他踢开洗脚水,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告诉我,你还会些什么?或者你爹还教过你哪些伺候男人、对付男人的方法?」
完颜黛姬的脸色倏地刷白,「你在胡说些什么?爹爹怎的可能会教我那些东西!」
「是吗?如果他没教你,那他是怎么把那些人压得死死的,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他牺牲生命,潜入库房盗取玉麒麟,甚至想刺杀我?」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少跟我装蒜,你以为我不知道完颜聪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吗?我承认你很美,甚至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我也承认我要你,更不否认有想把你据为己有的冲动,但如果你以为我会像纣桀那样为了一个女人就荒废朝政、弄得丢国丢位的话,那你就错了!杜守愚就是杜守愚,没有人可以操纵,更没有人可以欺骗,即便是美丽如你也一样!」跟着,他冷声喝令道:「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那些男人治得服服贴贴的!」
「我没有……」
「少说废话!你是要自己把衣服脱了,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完颜黛姬一咬唇,水灵灵的美目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
她早听说过南霸杜守愚是个霸道跋扈、视女人如粪土的男人,却从没想过他竟会这样鄙视自己、这样对自己说话,那感觉就好象在命令一个娼妓般,让她觉得自己好低贱。可她能如何?她有说不的权力吗?当她点头,同意爹爹设擂台、同意由哥哥为她打擂台开始,她就已经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未来了。
而这个男人,纵使不是大梁国天子,也是赢了哥哥、赢了擂台、更是赢了自己的人,于情于理,她都已注定是他的人,她都无法拒绝他,更何况爹爹和哥哥都在他手里哪!所以,她能说不吗?
想到这儿,完颜黛姬背过身子,抖着手,开始慢慢解下衣衫。
先是披帛,再是短袄,然后是石榴红绫裙,最后她仅着一条长裤,围着那绣着红牡丹的白肚兜,站在杜守愚面前。
杜守愚目不转睛的瞪着她,一语不发。
虽然他没说话,但完颜黛姬知道还不够,于是她一咬牙,伸手解下肚兜的带子、褪去长裤,浑身上下只穿著一双三寸金莲,而这让她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杜守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凝望着眼前美丽、赤裸。充满诱惑力的胴体。
她真美!他想象过无数次她未着寸缕的模样,却从没想到竟会美丽若斯。
但见一撮长发垂散在她脸庞,在她脸上映像出些许的阴影;一轮明月斜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透进天窗,洒在完颜黛姬身上,照得她周身上下晕着一层薄薄的光雾,是那样晶莹剔透、洁白无瑕,恍如玉人,又似冰雪,看得杜守愚胸口一紧,深邃的眼益发深沉。
「过来!」他沙哑地开口,俊美的脸上透着一丝异样。
完颜黛姬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杜守愚面前。
杜守愚伸手轻抚那尖挺的花蕾,指尖熟稔地搓柔逗弄,徐徐揉捏按抚,再凑过脸,将那迎风绽放的蓓蕾送进嘴里吸吮含弄。
这直接了当的抚触让完颜黛姬浑身一阵发颤,脚下一软,整个人立即娇软无力,险些瘫倒在地。
杜守愚见状,顺势将她搂进怀中,无数的吻从她的眼、她的唇,吻到她饱满丰润的酥胸,再回到她不住颤抖的小嘴,重重的亲吻、啃咬,品尝,她的娇弱和甜美。
久久,他恋恋不舍的移开唇,抱起她平放在床上,结实的身躯半压着她,一面伸手脱去她的小鞋、褪去白袜,玩弄她那如新月般的凤尖,半讥讽半挑逗地道:「销魂最是双莲瓣,风飐蜻蜓立不牢。告诉我,有多少男人这样抚过你的脚?」
完颜黛姬自幼饱读诗书,又怎会听不懂杜守愚那听似赞美,实则语带嘲讽的吟咏?她满颊通红,极力忍住心头的羞愧,努力想把脚抽回。
奈何杜守愚抓得很紧,让她根本无从逃脱;非但的此,见她不说话,他索性抬高她的玉臀,教她无所遁形地暴露在他眼前。
完颜黛姬又羞又急,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低低哀求着:「不要,皇上,求求你,不要这样!」
杜守愚无动于衷,那修长的大手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攻她最神秘幽深的谷地,蓄意想挑起她潜藏在身体里最原始、最火热的欲望。
骤然的侵入让完颜黛姬浑身一颤,跟着整个人僵硬起来,完全不知道杜守愚在做什么。因为他这个举动,被她隐埋在内心深处的黑暗记忆又一点一滴、慢慢的浮现,提醒着她一段她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她本能的拱起身子、并拢双腿想保护自己,拼命哀求着,希望能留住一丝尊严。「皇上,求求你,不要这样,你要我做牛做马、为婢为奴我都愿意,但求求你不要这样……」
狂烈的欲火浮现在杜守愚俊美的脸上,他拉开她的腿环在自己腰侧,俯下身子覆住她抗拒的小嘴。「你忘了你没有说不的权力吗?于情,你是我从擂台上赢来的女人,本来就是我的;于理,你是罪臣之友,是御前宫女,而我是梁国天子,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丈夫,你敢说不?」不给完颜黛姬说话的机会,杜守愚起身除去自己的衣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大剌刺地挺入她还来不及准备好的谷地中,毫无阻碍地占有了她……
※※※
骤然的充实,让完颜黛姬几乎昏了过去,然而那真真切切的存在又唤醒她的知觉、呼唤她心底的梦魇,使得她既羞愧又无助,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期待杜守愚尽快结束这一切。
可杜守愚却一动也不动,原本闪烁在眼眸中的欲火转为一片冰冷,他淡漠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你果然不是处子。」闻言,完颜黛姬双眸大睁,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本我对你还存有三分怜惜,虽然明知你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为了达成你父亲的野心,不惜出卖自己,但我还是奢望你会像你的外表那样美丽、纯真、无瑕。可事实证明,这只是我的妄想,你还是我所看到的那个在擂台上拋头露面、搔首弄姿,以引所有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为你争得头破血流为乐的娼妓!」
完颜黛姬柀他骂得楞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
「你什么?」
「皇上,听我说,我可以解释--」杜守愚突然狂笑起来,「解释?这种事还需要解檡吗?你想解释什么?说啊!你到厎还想解释什么?」
「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我只相信自己所看到、所感觉到的事实。既然妳不是第一次,我也不是童子,那我们还客气什么呢?」说着,他骤然给了完颜黛姬一记强而有力的抽送。
「黛姬,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美丽、多热情,让我看看那些男人为什么愿意为你拋头颅、洒热血,甘愿为你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来偷取玉麒麟,甚至刺杀我!」
「皇上,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那样……」完颜黛姬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杜守愚猛然堵住她的嘴,吞没了她尚未说出口的话。
不仅如此,他还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借着那一波大过一波、一阵强过一阵,从体内、从灵魂、从他身上不住传递过去的热流狂潮,将完颜黛姬逼上浪涛的顶端,教她无法自己己的随汹涌起伏的波涛飘移,无法逃避、无从抗拒,只能完完全全地交出自己,一回回、一趟趟地在情天欲海中周游飘荡,直至海潮深处、直到她不省人事,昏厥在杜守愚怀中……
※※※
天刚蒙蒙亮,完颜黛姬便让杜守愚给摇醒了。
「起床,我们要赶路了!」完颜黛姬迷迷糊湖地睁开眼睛,尚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一件衣衫朝她落下。
「穿上,我不想其它人看到你这放荡淫秽的模样。」「放荡淫秽」四个字,犹如一桶冷水,浇得完颜黛姬睡意全消,一瞬间,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像潮水般悉数涌入她脑海。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在擂台上被他掳走,又怎么被他强吻欺负,而父亲、哥哥又怎么为自己负罪入狱,然后他是怎么羞辱自己、占有自己……她脸色苍白的坐起身,小手紧紧抓着薄被遮住自己赤裸的身躯。
杜守愚漠然地看着她,「快起来!你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还羞什么呢?」
这毫不婉转的讥讽,听得完颜黛姬浑身一颤,「你……」
「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他凑身子伸出手,一把扯下她遮在胸前的薄被,露出那尖挻丰润的双峰,恶意第搓揉捏弄着,「一定有不少男人这样爱过你,对吧?」
她倒抽一口凉气,「不,不要,皇上,求你不要……」
「不要?」他冷冷一哼。「你都是这样故作圣洁,好吊男人胃口吗?」
「不是的,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有过几个男人,还是你为什么不是处子?」他伸手恶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黛姬,其实我并不在意你是不是完璧之身,毕竟你太美了,美得让人蠢蠢欲动,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占有你,但我无法忍受你的欺骗!」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可以解释!」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父亲设擂台的目的不是为了招揽人马,不是为了起兵造反、夺取玉麒麟?或者你想解释你不认识那一个个入京刺杀我的刺客?还是你想干脆否认设擂台这件事?」
「我承认我知道爹爹设擂台的目的不单纯,也承认我认识那些人,但爹爹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而且爹爹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做,如果不是我,爹爹也不会……」
「也不会如何?」
「也不会……」完颜黛姬小嘴一张,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说啊!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完颜黛姬摇摇头。
说了又如何?他会相信吗?他会相信自己并没有参与爹爹和哥哥的计画?他会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会相信自己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女人吗?
不,他不会相信的。在他眼底,完颜聪就是悖上叛逆的贼子,而完颜黛姬就是一个放荡不贞的女人,因此就算她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再说,自己也真如他所说,不是完璧之身啊!
如果没有那件事就好了!如果三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那么今天所有的一切,是不罡会不一样?
她想得发楞,没注意到杜守愚脸上益发深沉的冷漠。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不能怪我不给你机会。把腿张开,我要进去了!」他命令着,并动手解下自己的腰带、扯下长裤,猛然将完颜黛姬推倒在床上占有了她。
完颜黛姬没有抵抗、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躺着,默默地承受杜守愚的指控和冷漠,默默地接纳了他所给她的无情与羞辱,直到他将体内愤怒的种子尽数释放后,才推开她径自穿衣整装,没有丝毫的温存眷恋。
他背过身子,边说边往门外走,以如同对丫鬟说话的口气道:「把衣服穿上,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发回京城了。」
完颜黛姬呆躺在床上,眼睛直盯着帷幔,不听话的泪水一颗颗从眼角滴落……
第三章
杜守愚带着完颜黛姬、韩刚,和几名贴身护卫,轻车简从地离开鄢陵,没有惊动任何人。
由于完颜黛姬不会骑马,而杜守愚又没有雇轿子,所以两人只好同骑一匹马。
一路上,杜守愚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搂着完颜黛姬策马狂奔。
他们经过山林、绿野,跑过小径、溪流,穿越深谷,一直到接近云州边界时,才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
杜守愚俐落的跳下马,对韩刚吩咐道:「韩刚,把客栈包下来,把马带去马厩喂草,顺便开饭,我饿了。」说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进客栈,将完颜黛姬独自留在马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完颜黛姬僵楞在马背上,羞愧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该怎么下去?
她根本不会骑马,甚至从来没骑过马,连刚刚上马时,都是杜守愚拉了她一把,她才上得来的,现在他走了,她该怎么下去呢?
她咬着唇,伸手抱住马脖子,努力想自己下马。
奈何她本就娇小,而杜守愚的坐骑又特别高大,所以她努力了老半天,却连地也构不着,还差点摔下马,若不是韩刚眼明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只怕完颜黛姬已经摔得鼻青脸肿了。
「韩公公,谢谢你。」完颜黛姬低头道谢。
「别客气,倒是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可得忍着点啊!」韩刚笑着说道,对于杜守愚的喜怒无常似乎早习以为常。
完颜黛姬点点头,却不好说什么。
「对了,你会做菜吗?」
闻言,完颜黛姬一楞,「做菜?」
「是啊,如果你会做菜的话,不妨到厨房做两道好菜给皇上开开胃,等皇上吃饱了,肯定气也没了!」
「可是客栈里有厨子……」
韩刚连连摇头,「乡野僻地的厨子哪懂得皇上喜欢吃什么,来,我教你几道皇上爱吃的菜。你照着做,包管一会儿皇上就不生气了。」说着,韩刚真说了几道菜名,并大致教了一下完颜黛姬怎么做。
完颜黛姬在无可奈何下,只有进到闷热的厨房里准备做菜,谁让她是御前宫女,得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呢!
问题是,她根本不会做菜,即使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又有何用?
完颜黛姬站在厨房里发怔,想着该如何是好。
这时,韩刚的声音又传来--「你怎么还站在那儿发楞?皇上饿得直发火呢!快,先弄些甜汤让皇上垫垫肚子吧!」完颜黛姬应了一声,在厨房里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找到一 锅还温热的八宝粥,赶忙盛了一碗让韩刚送去。
然后完颜黛姬又发楞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生火吗?应该是吧!煮饭不都要先生火吗?
她瞧了眼大灶,幸好厨子离去前没有把火弄熄,灶里头尚有余火,所以这应该不难吧!她蹲在灶前,将一根根的木柴放进去,再使尽吃奶的力气煽火。
如同她所想的,火很顺利的点燃了,她高兴得又拿起一根木柴想放进火堆里,岂料火堆里突然爆出几点火星,烫着了她的手。
完颜黛姬惊呼一声,连忙摔掉木柴。拼命甩着手,「好痛!」可她不甩还好,一甩之下,那火星转而掉落在她的衣服上,将衣服灼出一个洞,火舌并一寸寸往上蔓延。
完颜黛姬吓傻了,既不知要求救,也不知要提水灭火,只是呆站在那儿看着火焰逐渐 往自己身上爬。
她想起三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不该是个宁静的夜晚,却让一把火给烧毁了一切,也烧毁她原本美好的未来与幸福,从此将她推入永无止境的痛苦深渊中。
猛然,一桶水往完颜黛姬身上泼来,一道冷冰冰又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这笨女人,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她怔楞地转头,赫然看见杜守愚正脸色铁青 地瞪视着自己。
杜守愚的脸色何止铁青,他眼神严峻、额上青筋暴跳,胸口一上一下的剧烈起伏着,显示他是如何压抑着怒气。
「皇上?」杜守愚连话都懒得说,拖着她直接来到客栈后面的溪流边,一把将她推入。
完颜黛姬索来不识水性,加上事出突然、天冷水寒的,更没想到杜守愚会这样对待自己,一入水挣扎几下后,便无力地往下沉。
水迅速淹没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嘴,然后是她的身子。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不自觉又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想起那个男人,那个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甚至连他的长相、声音都不知道的男人……
※※※
就在完颜黛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淹死在水里时,两片灼热滚烫的唇猛然堵住她的,一口又一口的空气徐徐送入她嘴里,流进她胸腔中,将她从死亡和梦魇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这个该死的笨女人,你到底在做什么!」杜守愚怒吼着,恶狠狠地摇晃着她的身子,似乎不把她摇醒不甘心。
「我……」完颜黛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全身又湿又冷,不住地打着哆嗦。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点到,你就要被活活烧死了?」他瞪着她,「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不会阻拦你,但是你别忘了,你的父亲、你的兄长都还在我手里,在我没有查清楚他们的目的,并找到玉麒麟以前,我不准你死!」
他粗鲁地拖着她回到客栈房间,再一脚重重地踢上房门,「把衣服脱了!」
完颜黛姬双手环抱住自己,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她早冷得脸色发青、牙齿猛打颤了。「你要做什么?」
杜守愚怒气末平,理都懒得理她,只是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扯开她的衣衫。
完颜黛姬惊得连连后退,以为他又想惩罚自己了,当下连忙哀求道:「不要,皇上,求求你,不要这样……」
但杜守愚却置若罔闻,三两下便将完颜黛姬剥得精光,然后拉着她到后面房间,指着一个正冒着白烟的大木桶命令道:「进去!」
完颜黛姬微楞,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见她又呆若木鸡、站着不动,杜守愚不禁有些粗声粗气,「进去!现在可是十二月天耶,你想被冻死吗?」
这声斥喝,更让完颜黛姬不知所措,只是睁着圆圆的大眼瞅着他。
杜守愚索性抱起她一把丢进木桶里。
滚烫的热水让完颜黛姬不禁发出一声惊叫,「好烫!」但令人诧异的不仅于此,杜守愚竟也脱光衣服,跟着跳了进来。
顿时,两人紧密相靠、肌肤相触、声息相闻;热水满溢出来,同时杜守愚还动手替完颜黛姬搓洗身子。
完颜黛姬惊叫连连,羞得面红耳赤,急忙想避开他。
奈何身在木桶里,她连往后退的地方都没有,一个不小心,小手扫到他结实光裸的上身,膝盖碰着了他的大腿,更碰到他胯下那已然坚挺的男性象征。
这个发现,使得完颜黛姬手足无措,急忙站起身想逃开,却又让他拦腰一抱,整个人跌坐在他怀中,水花溅得老高。
「不要……」杜守愚搂着她,张嘴嚙咬她羞红的小耳朵,大手在她粉嫩的玉肤上来回地搓洗揉捏,「妳敢走?你惹得我血脉贲张,都快被欲火烧死了,居然想一走了之?」
「皇上……」他凑过嘴,吸吮着她光滑洁白的颈项,指尖在她身上来回游走,半是搓洗半是挑逗,「不准走!你答应过任我处置的,难道你忘了吗?」
她摇摇头,莫可奈何地坐在他怀中,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告诉我,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如果晚一点进去,你就要被火活活烧死了?」
她娇软无力的靠在他身上,「韩公公要我做菜,所以我才会……」
「做菜?」杜守愚剑眉一挑,「韩刚要你做菜?」
「嗯,韩公公说你挑嘴,客栈厨子做的菜一定不合你的胃口,所以教了我几道菜,要我做给你吃。」
「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会做菜吗?」
她诚实的摇头,「不会,我连火都不会生,还差点被烫到。」
他眉头一皱,拉起她的小手一瞧。
可不是吗?她右手上是有一片红肿。
他温柔地轻抚着,边心疼地问道:「疼吗?」
完颜黛姬让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先是摇头,然后又点点头,那模样有着说不出的娇憨、纯真,美得不可思议、美得让人不得不对她心生怜惜。
杜守愚哑然失笑,压过她的脸,凑过嘴就是火辣辣的一吻。
「你这狡猾的小狐狸,你都是这样对待男人的吗?难怪那些人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摇头,又堵住她的唇,「我不相信,也不想听!」
他想起自己刚刚进入厨房,看到她竟然站着任凭火苗一寸寸往身上爬时的惊愕和恐惧,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她真的就这样香消玉殒、被活活烧死了,自己将会如何?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即使他厌恶完颜聪父子的所作所为,即使他讨厌她为了父兄不惜出卖自己,让自己变成娼妓,可他还是要她,而且是无法自主、无法克制的想要她!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要尝过她的滋味,就可以将她彻底忘记,如今他才知道不可能,他永远要不够她!
纵使她是娼妇,纵使她甘愿为虎作伥,纵使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会让天下人耻笑,他也 管不了这许多了!
如果不留她在身边、不时时刻刻看着她,他只怕自己会发狂而死。
所以他决定不管天下人歧视嘲笑的目光,决定面对自己心底的欲望,将她留在身边。
杜守愚抱起她离开木桶,直接往床铺走去,湿渌渌的身子沉沉地压住她,腿间硕大的硬挻抵住她,「我承认我要你,也承认我无法克制自己心底的欲望,即便知道你是个人尽 可夫的娼妏,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你。」
「皇上,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
「我说过我不想听,也不想管你过去有过多少男人,只要你现在好好专心当我的女人,做我最忠心、最热情的妃子,那么我也会尽我所有的一切来宠你、爱你、疼你,让你这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权势名位。但是记得,如果你敢做出任何背叛我的事,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你的父兄都会遭殃,知道吗?」
不等完颜黛姬回答,他腰下一挺,坚定有力的滑入她紧窒温暖的湿润谷地里,缓缓地抽送起来。
完颜黛姬恐惧极了,她以为自己又要经历那痛彻心扉的酷刑。
但是没有,杜守愚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温柔让她诧异得无从反应,只是本能地迎向他、跟随他的韵律,和他一同站上海涛的顶端摇摆晃荡,再一起跌入深深的谷底,然后乘坐云 的翅膀往上飞,一直飞到天的尽头,飞到世界的边缘,飞到只属于两人所有的天地里,尽情的享受彼此肉体所带来的极度快感和欢愉……
※※※
久久,杜守愚恋恋不舍地抽身离开,但半个身子依旧压着完颜黛姬,修长的腿横跨在她腿上,在在提醒着她,方才他是怎么爱着她的。
他伸手拨开她濡湿的长发,边亲吻着她的耳垂边问:「饿不饿?我让韩刚开饭吧!」
完颜黛姬有些纳闷,「你不是挑嘴,不吃外头的厨子做的菜吗?」
杜守愚莞尔一笑,不答反问:「你知道我离开京城多久了吗?」她摇摇头,不懂他为何这么问。
「一个月,我离开京城整整一个月了。我出巡一向不喜欢张扬声势,也不喜欢让地方官知道杜守愚来了,好做些表面功夫给我看,所以我向来只带几个身手俐落、办事尽心的 心腹出门,连旗队、仪队和护卫的军队都叫他们在十里外远远的跟着,更何况是厨子?」
「你是说……韩公公他骗我?你根本……」
他点头,嘴角泛起一丝迷人的笑意,瞅着她意有所指的说:「我承认自己颇挑嘴,一般客栈、饭馆厨子做的菜确实不合我的胃口,但有时候也会例外,譬如……你,我就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下,让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所有!」
完颜黛姬听得顿时满脸红霞。
这男人……这男人欺负自己不够。竟然还说话调戏自己,他……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时喜时怒、忽笑忽嗔,前一刻钟还冷漠得像什么似的,现在却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
杜守愚跟着又说道:「韩刚那老家伙仗着跟在我身边久了,越老越油条、越来越不像话,竟把自己的差事推给你,看我怎么整治他!」
说着,他拉过被子盖住彼此交缠的赤裸身躯,然后略略撑起身子沉声一喊:「韩刚!」闻声,韩刚那神出鬼没的声音竟随即在房门口响起--
「老奴在。」
完颜黛姬霋时涨红一张俏脸。
老天!他居然守在门外!?那刚刚她和杜守愚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岂不是全让他听光了?
想起自己刚刚是怎么放浪的迎合杜守愚,怎么一次次和他忘情欢爱,完颜黛姬不禁羞得将脸埋在杜守愚肩窝里,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杜守愚一手抚着她光滑的脊背,一面吩咐道:「云妃娘娘肚子饿了,你到厨房去准备点吃的来,越快越好,知道吗?」
门外的韩刚一楞,「云妃娘娘?」
「没错!我要封完颜黛姬为云妃,赐宫女二十人,太监十人,在『隆佑宫』安住,你即刻传令内廷,通知办理;至于你该接受什么惩罚,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奴遵旨。」
完颜黛姬困惑的抬起头看着杜守愚,「皇上,你为什么……」
「为什么封你为妃是吧?」他又往她的小嘴深深一吻,「我说过我要你,既然要你,总得给你一个名分,否则在深宫内苑中,说不得会发生什么事;今天韩刚只是偷个小懒,算不上什么大错,但其它人可就很难说了。因此我得给你一个名分地位,这样才不会有人打你的主意,甚至欺负你。再者,这样还可以召告天下,让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不过你得记得,乖乖听话做我的女人,最好替我生几个小皇子、小公主;如果妳敢背叛我……哼!」他连哼数声,霸道的唇再次覆上她的,是警告也是压迫,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强势与怜宠。
※※※
不久,韩刚前来敲门。
「皇上,饭菜都准备好了,您要用膳了吗?」「嗯。」杜守愚轻应了声,让完颜黛姬为自己穿上衣衫,再等她整装完毕,两人才一起下楼。
完颜黛姬刚落座,便见韩刚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请娘螂恕罪!老奴有眼无珠,冒犯了娘娘,请娘娘责罚。」完颜黛姬急忙想起身扶起韩刚,杜守愚却低声一咳。
「黛儿,让他去!」
「可是……」完颜黛姬一向不喜欢仗势欺人,更何况是责罚人?
「不这么做,你如何树立威权,如何在宫中自立?」杜守愚沉声道。「韩刚,姑念你初犯,这笔帐暂且记下。」
「谢里上恩典!」
「先别谢,我还是要罚你。」闻言,完颜黛姬连忙拉着杜守愚的手阻止道:「皇上,不要这样,韩公公他只是--」
杜守愚一摆手,阻止她再说下去。
「明天去备一辆马车,罚你替云妃驾车十天,你怎么说?」
只见韩刚直磕头,「谢皇上恩典,谢云妃娘娘恩典!」
「嗯,下去吧!这儿有云妃就成了。」
「是。」
遣走韩刚,杜守愚抬起头,冲着完颜黛姬一笑,「盛饭,我肚子饿了!」
完颜黛姬登时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傻傻的瞪着他看。他笑起来真好看,好象天上的太阳一样,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如果他不是这么喜怒无常,如果他愿意一直这样对自己笑,她……杜守愚一挑眉,打断她的遐想,「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再次涨红脸,急忙摇头,「没有,我帮你盛饭,你想吃什么菜?」杜守愚紧瞅着她,「随便,只要是你弄的,我都吃。」完颜黛姬忙别过脸,避开他热得会烫人的眼神,替他盛了碗饭又夹了几样菜,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饭。
※※※
往后几天,杜守愚不再像第一天一样急驰赶路,他带着完颜黛姬四处游山玩水,同时也藉此机会探访各处风土民情,了解民之所欲、民心所在。
至于晚上,杜守愚则借着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彻底让完颜黛姬明白,她是属于他的,除了他,她不能再有其它男人,连想都不可以。
对于他的霸道、狂烈,完颜黛姬丝毫没有抗拒的余地,只能柔顺的接纳他,一回回的迎合他、接受他的宠爱。
曾经有几次,完颜黛姬几乎忍不住想跟他解释,却总被杜守愚拒绝;最后,她不再想解释了,她决定将这个秘密锁在心里,毕竟像现在这样陪着他、拥有他,和他像夫妻一样 在一起,纵使时间短暂,她也很快乐了,她不敢再奢求其它。
所以完颜黛姬开始全心全意想做好杜守愚的妻子,为他张罗一切、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甚至为他亲自下厨,跟韩刚学几样他爱吃的菜,只为让他高兴。
这天,一行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镇,杜守愚照旧包下一整间客栈作为休息之所,而完颜黛姬也如同往常般下厨做了几道菜给杜守愚吃。
杜守愚虽然挑嘴,但对于完颜黛姬所做的菜却全数接收,还意犹未尽地指着空碗说:「再添一碗饭来!」完颜黛姬嫣然一笑,接过碗正想添饭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斥喝声「 走开走开!这家客栈已经被人包下来了,到别的地方去吧!」一道苍老的妇人声音传来--
「大爷,您行行好,现在已经天黑了,我们婆孙俩走了一天的路,实在是累了;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只有这么一间客栈,可否通融通融,给个地方让我们婆孙打个尖儿?」
完颜黛姬听得浑身一颤。这声音是……这声音是……这时,侍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这间客栈已经让人包了,你到别的地方去吧!」
「可是天都这么黑了,孩子又小,老婆子我实在……」
「走开!再不走当心我不客气了!」言下之意似乎是要赶人。
完颜黛姬忍不住想站起身,可一瞥见杜守愚脸上那漠然的神情时,又砰的一声坐了下来。
她紧张的咬咬唇,不安地向外张望,终究开了口:「皇上,能不能……」杜守愚摇摇头,「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但是外面天色这么暗,我担心他们在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那岂不是……」她不自觉的握住杜守愚的手,「皇上,能不能让他们在后面住一夜?反正这客栈那么大,也不差他们两个人住。」
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杜守愚眼中泛出一抹异样的神釆,「那你得答应我,今天晚上不能拒绝我,嗯?」
闻言,完颜黛姬登时涨红了脸,「你……你不正经!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镇日想着那种事!」
原来有个地方官为了讨好杜守愚,竟献了本春宫图给他,上头画满了各式闺房花招,而杜守愚就这么拉着完颜黛姬一招一招的试,一招一招用在她身上,让柔弱的完颜黛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频频求饶。
昨晚,完颜黛姬终于禁不住拒绝了他,想不到他抓着这个机会立刻反将了她一军。
杜守愚潇洒一扯嘴,牵起她的手轻轻烙上一吻。「就这么说定了!韩刚,让那对婆孙到后面休息吧,别为难人家了。」「是。」韩刚恭敬的领命,不一会儿,就见他领着一大 一小两个人走进来。
「爷,她说要亲自对您道谢;老人家,这位就是我们的主子,那是……」韩刚指着完颜黛姬,思索着该怎么向她介绍。
岂料老妇人见着完颜黛姬却像见着什么似的,张大嘴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更令人诧异的是老妇人所牵着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约莫两岁大,一看到完颜黛姬,居然朝完颜黛姬奔过去,同时口中还大喊:「娘,娘!」
第四章
点着一盏小烛火的客栈房间里。
完颜黛姬坐在床沿,柔声对床上还撒娇耍赖,迟迟不肯睡觉的儿子哄道:「隽儿乖,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你走了一整天,脚脚已经很累了,如果你不睡觉,脚脚就不能休息 喔!」完颜隽摇摇头,小手死死抓着完颜黛姬的手不放。
完颜黛姬低头吻了吻完颜隽那稚气可人的小脸,「隽儿乖,娘还有事,等娘忙完了再来陪你,嗯?」听到母亲要离开,完颜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小嘴一扁,似乎就要 哭出来了。
他拼命摇头,认真的说:「隽儿乖乖,娘不要走,隽儿乖乖,娘不要走!」完颜黛姬听了心头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可怜的孩子,不是娘不理你、不要你,实在是螂不能留你啊!
完颜隽又拉了拉母亲的手,「螂,隽儿睡觉觉,隽儿睡觉觉!」完颜黛姬点点头,侧身在床边躺下,搂着这个打从出生就没爹没娘,只能和奶妈窝在小村子梩长大的儿子睡觉 。
完颜隽崋竟还小,虽然见者母亲很兴奋,但走了一天的路着实也累了,所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完颜黛姬一且等到完颜隽睡熬了,这才起身;一旁一直静静陪者的奶妈这时也走了过来,在她身旁跪下。
「请小姐原谅,我知道自己不该带小少爷出来的,可是小少爷实在想娘想得可怜,都快想出病来了,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带他到鄢陵来找小姐。小姐千万别生小少爷的气,妳如果要怪,就怪我好了!等天一亮,我立刻带着小少爷回去。」
完颜黛姬蹲下身,扶起这个把自己拉拔长大的奶娘。
「奶娘,我怎么会怪你呢!要不是妳,我哪有今天,又哪能安心留在鄢陵?快起来!」
「对了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老爷和少爷呢?为什么没看见他们?还有,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
提起杜守愚,完颜黛田本就苍白的容颜溢发没有血色,「奶娘,你替我看着隽儿,我去去就来。」不等奶娘回答,完颜黛姬急忙回到杜守愚房里。
※※※
「皇上。」进了房。完颜黛姬怯怯地唤了声。
杜守愚背对着她站在窗户前,那背影又挺又直,冷漠中透着几许疏远。
「皇上。」完颜黛姬来到他身后,低低又喊了一声。
杜守愚还是没有回答,却伸手抓住窗棂,那僵硬的动作透露出他是如何压抑着心头的愤怒与激动。
「皇上,我……」「那个男人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又冷又冰又硬。
完颜黛姬一愕,「什么?」他霍地转过身,脸色难看至极,「那个让你肯为他生孩子的男人是谁?」
「你想说没有这个男人?还是想说这孩子认错娘了?」杜守愚一步步逼近她。
「不,我没有--」
「你什么?说啊!告诉我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你认养的,或者说那个孩子是你的弟弟,是你父亲老来得子,说啊!你为什么不说?」
「不,我……」完颜黛姬一步步往后退。
完颜黛姬退到床边,再也无路可退,终至跌坐在床上,「隽儿他……他确实是我的儿子。」
杜守愚冷笑着点头,「隽儿?你可承认他是你儿子了!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
「他……」完颜黛姬摇摇头,不知从何说起,「我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杜守愚闻言,不禁张狂地大笑起来。「不知道?你在睁眼说瞎话吗?你都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了,居然会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完颜 黛姬直摇头,泪珠滚滚而下。
「该不会是入幕之宾太多,多到让你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孩子的爹吧?」杜守愚恶毒的说,过度的愤怒和嫉妒让他开始口不择言。
「皇上,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我只是--」杜守愚大手一挥,冷然背过身子,「别说了,我不想听!」
「皇上!」
「你想怎么处理那个孩子?」
「我……」
「我既然已经封你为妃,你就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而我绝不允许我的妻子身边还带着其它男人的孩子,所以你得把他送走!」
闻言,完颜黛姬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送走?」
「对!送得远远的,愈远愈好。」
完颜黛姬想都不想便摇头,「不,隽儿从小没爹疼爱已经够可怜的了,他虽然有娘,但我这个娘却无法陪着他,只能将他交给奶娘照顾,我已经对不起隽儿了,不能再把他送走,我不答应!」
杜守愚慢慢转过身子,俊美的脸上写着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冷酷,「不答应?你舍不得他,怕他受苦?」
「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当然舍不得,况且他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怎能忍心再送走他?」想到她竟如此护卫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一股无法遏止的醋意顿时淹没了杜守愚的理智,「既然如此……韩刚!」
完颜黛姬一惊,「皇上,你叫韩公公做什么?」杜守愚没有回答她,只是眼神冰冷得吓人。
韩刚闻声匆匆赶到。「皇上,有何吩咐?」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把那个婆子和她的孙子带到客栈外,就地处决,罪名是惊扰圣驾!」
韩刚诧异得张大嘴巴忘了回答,「皇上……」
完颜黛姬眼前一黑,整个人跪倒在地,「不!你不能杀隽儿,他是我的儿子,你不能杀他!」
「不能杀他?你不是舍不得他,又怕他受苦受罪吗?既然舍不得,又担心他受罪,还不如一劳永逸,一刀杀了他,从此就不必再担心受怕。」他面无表情,就像在说杀一只鸡一样冷血。
完颜黛姬跪爬着上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泪珠不断落下,「不要杀他!他是个苦命的孩子,我求你不要被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求求你!」
杜守愚一脚踢开完颜黛姬,大声喝道:「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
眼看杜守愚当真铁了心要杀儿子,完颜黛姬爬起身奔向窗子,大声对他喊:「皇上,如果你非杀隽儿和奶娘不可,那黛姬也不想活了!」
话没说完,完颜黛姬身子立即往下跳。
杜守愚身形一闪,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从半空中拉回完颜黛姬,重重地将她拋在床上,双手牢牢地箍住她的肩头,「你敢用死来威胁我?」
「我……」她别过头,成串成串的眼泪再次滑落。
「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吗?告诉你,如果你敢再用死来威胁我,我会让完颜家一家大小陪葬,不仅如此,到时候连那老婆子的儿子女儿、子子孙孙都逃避不了责任!」完 颜黛姬泪眼蒙眬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比,却也残酷无比的男人。
她早知道他冷漠无情,也听过太多他的残酷手段,以及他如何整治臣子、属下的传闻。可这一路走来,他的温柔、热情,他的霸道以及他的狂肆占有,让她几乎忘记他是麒麟 四帝中那冷酷的南霸杜守愚,让她忍不住沉醉在他所撒下的天罗地网中,无法自拔。但她万万没想到,杜守愚还是杜守愚,他并没有改变,依然说翻脸就翻脸,而且他翻起脸来,竟是如此令人痛苦难堪,令人难以承受!
她伸手反抓住杜守愚的手,小脸贴近他结实的胸膛,低低切切的哀求着:「皇上,我 求你,饶了隽儿和奶娘,好不好?」
杜守愚低头瞪着身下那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泪,实在让人好不怜惜的完颜黛姬。他又爱又恨又气又恼地说:「把孩子送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完颜黛姬无奈的点头,「好,我答应你把隽儿送走,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杀他。」
他蛮横地回道:「你先把他送走,我就答应你不杀他。」
她又点点头。其实她不点头又能如何?她如果不同意,隽儿马上就会没命了,虽然因为隽儿让自己吃了很多苦、受尽侮辱和折磨,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说什么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保謢隽儿!
想到这儿,她开口要求:「皇上,让我去看看隽儿、陪陪他可好?他很久没见到我了。」
杜守愚脸色一沉,似乎就要拒绝。
「皇上,求求你,只有这一次,下次我不会再求你了。」完颜黛姬主动把自已的唇凑近杜守愚唇边,香气袭人,半抽噎半哀求着。
他头一偏,堵住她的小嘴重重吸吮着,「一盏茶的时间,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敲二更之前你得回来,然后天一亮立刻送走他,并答应我永远不再见他的面,知道吗?」
「谢皇上!」
※※※
轻抚儿子粉嫩熟睡的天真脸庞,完颜黛姬数不清第几次交代着,「奶娘,隽儿怕生、贪睡,你别太宠他,别让他净躲在家里不出门,也别让他睡到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还有,他现在大了,会耍赖撒娇,如果他在哭哭啼啼的说要找娘,你就说……就说他娘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奶娘难过的眼泪直掉,「小姐,你真的不要小少爷了?小少爷很乖,不吵不闹,就是成天念着小姐,说小姐怎么那么久那不来看他,所以我才……」
完颜黛姬忍不住红了眼眶,「隽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怎么会不要他?虽然他的出世 让我受尽羞辱与磨难,但他还是我的儿子啊!我……」奶娘难掩心中的悲痛与不舍,上前抱住这个她打小看到大的小姐。
「小姐,你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告诉那位爷,告诉他隽儿是怎么来的,这样他就不会误会,也不会说要把小少爷送走了。我看他是个好人,长得又一表人才,和小姐是天 造地设的一对,应该不会嫌弃小姐的--」
完颜黛姬摇头打断她的话,「奶娘,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当今皇帝,当今梁国的天子啊!」奶娘闻言诧异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皇帝?」
「对!他就是当朝天子,你说,他会接受隽儿吗?」
「他……他……」
「他说得很明白。他只要我,不要隽儿。如果我不把隽儿送走,他就要处死你和隽儿,在这种情形下我能不答应吗?本来我还打算以死来保全隽儿,但他却威胁我;我死,完颜家的人也得死,奶娘一家人小也得陪葬。奶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奶娘颤抖着手抓住完颜黛姬,「小姐,你怎么会认识当今皇帝?」
完颜黛姬简单地把杜守愚如何打赢擂台、如何定父兄罪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奶娘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小姐,那老爷和少爷……」
「现在算是没事,但你也知道皇上向来喜怒无常,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哪一天发起脾气来,又说要定爹的罪,我实在好担心。」
「既然如此,小姐为什么不……」完颜黛姬苦涩一笑,「你要我索性带着隽儿远走高飞?这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我走了,爹爹和哥哥怎么办?完颜家的人怎么办?奶娘妳又怎么办?再说他可是梁国天子,麒麟四帝中的南霸,统御梁国,也统御全天下,他若真想找我,还会找不着吗?我又能躲到哪儿去?」
「小姐,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你陪在他身边?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完颜黛姬盈满泪水的眼中泛出一丝异样的神釆,「危险?不,他是个好人,虽然他残酷、霸道又无情,但至少他对我……对我……」她想起杜守愚是怎么要自己、怎么爱自己、怎么半威胁半宠爱半强迫地封自己为妃,几次怎么要自己为他生儿子。
其实她可以体会他的心情,易地而处,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带着别的男人的骨肉。况且这孩子的爹还不知道是谁哪!
奶娘是过来人,她已从完颜黛姬的神情中猜出一、二。「小姐,你爱上他了?」
完颜黛姬一怔,「爱上他?」
「对!小姐是爱上他了,所以才舍不得离开他。」奶娘点点头,拍拍完颜黛姬的肩膀,「奶娘懂了,奶娘会帮小姐照顾好小少爷的,小姐就专心伺候皇上吧!」-说着,她抱起仍在熟睡的完颜隽,「小姐,我要走了,请小姐自己保重。」
完颜黛姬急忙拉住她,「奶娘,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皇上才不要隽儿的,我是……」
奶娘微微一笑,「小姐,奶娘是过来人,知道姑娘家心里在想些什么,小姐也确实为小少爷吃了很多苦;为了完颜家、为了小姐的未来,是不好继续将小少爷带着。不过没关 系,奶娘会替小姐照顾小少爷,一直到他长大成人的,请小姐放心。」她转身打开房门就要离开。
突然,一道人影从窗外一跃而进。以迅雷、及掩耳的速度从奶娘怀中抢走完颜隽,再从窗户跳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完颜黛姬和奶娘好半天说不出话;当完颜黛姬回过神时,完颜隽已经不知去向。
完颜黛姬顿时感到一阵没来由来惊慌与胆战,整个人几乎昏倒在地。
他怎能如此?他怎能如此待她?她已经答应他送走隽儿了,为什么他还要派人捉走隽儿?
完颜黛姬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摇摇晃晃,一步步来到杜守愚的房门口,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去。
杜守愚正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帐发楞,乍见完颜黛姬进来,他先是一喜,赶紧 翻起身,但当接触到她那早已陷入呆滞与疯狂、悲愤的眼神时,他顿时一楞。
「黛儿,你怎么了?」完颜黛姬走到他面前,语无伦次地道:「你怎能如此?你是一国之君,怎能言而无信?我已经答应你了,你怎能如此待我?把隽儿还我,求求你,把隽 儿还给我,还给我!」
「黛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杜守愚抓住完颜黛姬的手,却发现她的小手一片冰凉。
完颜黛姬瞪着他,漂亮的眼失焦而无神,只是不住低喃着:「皇上,我求你,我求你了!」她双膝骤然落地,对着杜守愚不住磕头,「皇上,把隽儿还给我,不要杀他好不好 ?你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求求你,求求你!」
「黛儿,你……」眼看杜守愚无动于衷,完颜黛姬站起身,抖着手主动为自己宽衣解带。
「皇上,我知道你喜欢我,只要你肯放了隽儿,我……我愿意任凭你处置,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
杜守愚忍不住抓住她的肩使劲摇晃,大声喝道:「黛儿,你冷静些,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杜守愚不愧是帝王之尊,他这么一喝,果然让完颜黛姬清醒不少。
她傻傻地看着他,细瘦的肩头不住抖动,晶莹的泪珠更是不断滑落。「隽儿不见了,隽儿被人抢走了!」
杜守愚轻挑剑眉,「不见了?怎么不见的?奶娘呢?她也不见了吗?」
她摇头,「我原本在房里和奶娘说话,谁知道一个人突然跃进来抢走了隽儿。」她伸 手抓着杜守愚的手臂,「皇上,我已经答应你要送走隽儿,永远不再见他了,你就行行好放过他吧!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是无辜的……」
听到这儿,杜守愚终于懂了,他脸色一沉,「你以为是我抢走他的?」
「难道不是?你那么讨厌他,甚至想杀他,我……」
杜守愚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猛然将完颜黛姬推倒在地,「该死!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就这么认定我是个没血没泪、没感情,又独裁又残暴的人,连一点恻隐之心、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吗?」
「皇上?」
「我承认自己是讨厌他、甚至曾经想杀他,但那是因为我嫉妒,因为我受不了你那样对他!只要我一想到你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一想到你为他生下孩子,我就嫉妒得快要发狂、嫉妒得想杀人,我……」杜守愚愤怒地说着,直到他接触到完颜黛姬诧异的眼神时才猛然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泄露了真情。
完颜黛姬挣扎着站起身,脸上是惊是喜是怀疑,也是不敢相信。「你……」杜守愚倏地转过身,避开她询问的眼神。
「韩刚!」睡在房门口的韩刚早听到两人的争吵声,只是杜守愚没开口,他也不敢上前,现在听到呼唤立刻跑了进来,「皇上。」
「传令邹文隆,将方圆百里给我包围起来,务必找到……」杜守愚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完颜黛姬。
完颜黛姬知道他想问什么,忙说道:「完颜隽。」完颜隽?那孩子跟着她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守愚虽感纳闷,还是继续下令:「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完颜隽。」
「遵旨。」
「还有,去找个画匠来。黛儿,你把隽儿的长向告诉画匠,等画匠画好画后,我会命人张贴在云州附近十三个州县,并发出公文全面追缉,如有知情不报、胆敢藏匿协助者,一律按律论罪。」待他交代完一切,韩刚衔命而去,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杜守愚和完颜黛姬彼此相望,却都没有开口说话。
久久,杜守愚才问道:「那孩子为什么跟着你姓?他父亲到底是谁?」完颜黛姬脸色一白,摇摇头没有回答。
但杜守愚却不愿就此罢休。「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依照常理,孩子不可能跟着母亲姓,除非……」他顿了顿,「他是个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孔进完颜黛姬的心窝里,让她的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杜守愚眼明手快扶着她,只怕她已昏倒在地。
她抓住杜守愚的手臂低声哀求:「皇上,求你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
「不要问了?」杜守愚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我猜对了?那孩子真是个私生子?」完颜黛姬瞪着眼睛咬着唇,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杜守愚沉沉一点头,声音又回到他原有的冰冷生硬,「原来如此,难怪孩子会托给奶娘养、难怪孩子会见不得人、难怪他会跟着你姓,原来你还没有出阁就先和人有了孩子, 真是好个高贵贞洁的完颜大小姐啊!」
「皇上,不是那样的,隽儿他……」杜守愚背过身子,「我不想听!我还是那句话,把孩子送走!」
「送……走?」到了这地步,他还是坚持要把隽儿送走?
「对!我会帮你找到他,但是找到以后,你还是得把他送走,因为我杜守愚不想替别的男人养孩子,尤其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语毕,灶守愚看了她一眼,便一个提气 从窗口跃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五章
完颜黛姬一个人守在客栈等候消息。
起先奶娘还跟她一起等,但随着时间过去,奶娘因为路途奔波、体力不继,被侍卫扶下去休息后,就只剩完颜黛姬一个人苦守着完颜隽的消息。
说她不怨隽儿是骗人的,若不是为了隽儿,她哪会吃尽苦头、受尽羞辱,甚至被所爱的男人这般误会?但不管怎么说,隽儿总是她亲生儿子,教她怎么忍心拋下他不管?
想起隽儿,完颜黛姬使想起三年前那改变了她一生的一天一夜。
其实她并不清楚那一天一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被喂了药,迷迷糊糊中被送给一个男人,而那个人陪她过了整整一天一夜,然后她便被送回家,不久才发现自己 竟有了身孕。
她记得父亲是怎么气急败坏地毒打自己一顿,也记得哥哥是怎么义愤填膺,发誓要找出那个男人帮自己出一口气;问题是,她连对方长得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怎 么找人?
所以她只好跟着奶娘去到乡下,偷偷摸摸地生下孩子,然后交给奶娘扶养;因为如果让别人知道完颜家的大小姐居然未婚生子,那父亲一生的清誉、完颜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 的声望岂不毁于一旦?
想到这儿,完颜黛姬不由得又想到杜守愚。
刚刚他是那么生气,气自己对他的不信任、气自己对他的不了解,但是他又真正了解自己多少?
如果他了解她,就应该知道,她什么都给他了;她的身体、她的人,包括她的心、她的灵魂和她的尊严,她都毫无保留、无怨无悔地交给他了,为什么他还……
难道男人所在乎的,真是女人的贞洁与否,而不是女人的心?
天可怜见,如果可以,她也很希望自己是完整无瑕地遇见他,可偏偏她……泪珠一颗颗滚落眼角,滴在她的手臂上。
这时,从窗户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完颜黛姬听见,以为是杜守愚回来了,急忙擦擦眼泪站起身,「皇上,你……」但来人并不是杜守愚,而是应该已经被押送边疆充军 的完颜颢。
乍见完颜颢,完颜黛姬的惊讶自是不在话下,还来不及说话便扑上前投入兄长怀中。
完颜颢搂着妺妺,爱怜地托起她的小脸,轻轻拭去她脸上犹存的珠泪,「他待你不好、欺负你,是不是?」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杜守愚。
完颜黛姬摇头,忙解释道:「不,皇上没欺负我,他待我很好,你不要多心。」完颜颢冷笑一声,「待你很好?如果他待你很好你会为他掉泪?如果他待你很好会要你送走隽 儿,甚至三番两次扬言要杀他?」
完颜黛姬一愕,「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他的事早已传遍整个大江南北,现在全梁国的百姓都知道皇帝又新纳了一个妃子,而且这个妃子就是鄢陵城主完颜聪的女儿完颜黛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的封号是云妃,对吧?」
「我没有接受他的册封,至少皇上还没有正式册封我。」
「有没有正式册封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已经是他的人了;非但如此,还陪着他到处游山玩水,俨然以皇妃自居,不是吗?」
完颜黛姬瞪大眼睛看着完颜颢。他一向很少对自己说重话,为什么今天却如此反常?「哥,你来找我,原是为了指责我接受皇上的册封?」
完颜颢眉头微微一皱,「不,你接不接受都已经不重要了。事实上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其它事情。」
「什么事?」
「我要你跟我走。」
完颜黛姬闻言一楞,「跟你走?」
「对,我已经逃出特卫的追捕,也联络了一些属下去京城营救爹,相信过两天就会有消息,所以我要你跟我走,你没有必要留在杜守愚身旁了。」
她拒绝道:「不,我不走,隽儿不见了,我要留下来等隽儿。」完颜颢嘴角一撇,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隽儿?我知道隽儿在哪里,你想见他吗?」
完颜黛姬瞪大眼睛,「你知道隽儿在哪里?」
「妳不相信我?」
「不,我怎么会不相信哥哥呢?」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来。」
完颜颢揽住完颜黛姬的腰,不容她拒绝,便将她带离客栈……
※※※
不久,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庄园。
完颜颢似乎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一阵左转右拐后,旋即带着完颜黛姬进入一间点着灯火的小房间。
他指着床上那缩成一团、正睡得好熟的小小人儿道:「你瞧瞧那是谁。」完颜黛姬无法置信地揉揉眼睛。那……那可不是隽儿吗?
她冲上前抱起完颜隽,又笑又哭地喊着:「隽儿,隽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完颜隽睁开眼睛,一脸睡意迷蒙,浑然末觉自己历经了一场奇险,让完颜黛姬险些吓出病来 。
完颜黛姬将脸贴在儿子的小脸上,不住地来回摩挲着,「隽儿,还好你平安无事,娘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完颜隽伸出小手,替母亲擦去脸上的泪水,「娘,不哭哭,娘,不要哭!」
完颜黛姬破涕为笑,「好,娘不哭,娘不哭。」轻哄着儿子,完颜黛姬无限爱怜地吻了吻他,让他重新睡下。
他没事就好,万一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经过这件事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如此舍不得隽儿;要送走他,犹如割肉挖心一 般痛苦,所以她决定绝对不送走他。
如果可以,她会哀求杜守愚接受他,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要是他真对自己有感情的话,他该会接受隽儿,否则……思及此,完颜黛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抬起头看着完颜颢 。「哥,你怎么知道隽儿在这里?是不是你……」
「你想问我是不是我带走了隽儿,对吧?」
「嗯。因为这实在太巧了,隽儿刚失踪你就出现,还带我找到隽儿,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你带走隽儿的。」
完颜颢点头,毫不隐暪地承认:「没错,从奶娘手中抢走隽儿的人确实是我。」完颜黛姬一脸错愕,「为什么?你明知道隽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明知道我会担心,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
「我当然知道你会担心,但你想想,你让奶娘把隽儿带走就能放心吗?你有没有想过杜守愚可能派人暗中杀了隽儿和奶娘?」
「不!皇上不是那种人,他一向说话算话,不会出尔反尔的。」
「说话算话?他如果说话算话,就不会被称为南霸、无法和麒麟四帝其它三人统领中原这么久。」
完颜黛姬摇摇头,不清楚完颜颢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不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完颜颢冷哼了声,「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他站起身解开衣衫,指着自己身上的斑斑血痕。
完颜黛姬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哥,你身上的伤……」
「是杜守愚赐的!他表面上说要送我去充军,实际上却派人对我严刑拷打,甚至下令要杀人灭口;若不是我福大命大,学过些功夫足以逃命自保,只怕早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路上了。」
完颜黛姬不住摇头,似乎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不杀你和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一个刚愎自用、霸道残忍的人,怎么可能放过想杀他的人?」
「可是他已经说过了不再追究……」
「那是他为了得到你所编出的谎言,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放过我和爹;不,不只我和爹,只要不顺从他的命令、对他存有异心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否则他怎么会想杀隽儿?妳想想看,隽儿才几岁,一个连话都讲不清楚的孩子能如何?而他竟然想杀他!」
「那是因为他……」完颜黛姬想说那是因为杜守愚嫉妒隽儿,所以才想杀他,但继而一想,真是如此吗?
他真是嫉妒隽儿?如果他真是嫉妒隽儿,就代表他对自己有情,可他却从没有一丝一毫的表示啊!
完颜颢接着说:「我逃离押解的特卫后就到处找你,终于在接近云州边界找到你,原以为你正受着折磨,想救你出来,想不到你……」他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完颜黛姬, 「黛儿,你为什么让他那样对待你?为什么把自己变成那样一个淫奔浪荡的女人?还跪在地上求他,甚至为了让他高兴,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走,为什么?」
完颜黛姬登时涨红了脸,「哥,你……」
「我都看到了!我看到你怎么服侍他、怎么迎合他、怎么贪恋他所给你的荣华富贵。黛儿,荣华富贵真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你可以不要亲生儿子、不管正被关在牢里受苦受难的爹?」
「不,不是那样的!」完颜颢摇头,显然不相信完颜黛姬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隽儿抢走吗?因为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为了隽儿对他低声下气,更不希望你为了男女私情、荣华富贵而忘了完颜家所受的耻辱!」
「我没忘,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和爹其实没必要那么做,完颜家在鄢陵的威名已经够响了,世代受鄢陵百姓的福泽甚深,我们所应做的是饮水思源、好好守住鄢陵,为鄢崚百姓造福、报答他们,而不是去和人家抢夺什么玉麒麟,那无非是自找麻烦。」完颜黛姬说出自己长久以来藏在心里的想法。
完颜颢脸色一沉,「黛儿,你是不是忘记娘临终前说过什么了?」
「我……我没忘!」「娘临终前一再交代我们务必找回玉麒麟,因为那原本就是属于完颜家的东西,若不是杜承誉以卑鄙的手段从娘手中骗走,现在大梁的江山该会是完颜家的,当今的天子该会是爹,而不是杜守愚!」杜承誉是杜守愚的父亲,在七年前归天,谥号文宗。
完颜黛姬摇头,「不,玉麒麟是上古神物,有德者方配得之,不是我们想要回就能要回的;再说当初娘是怎么得到玉麒麟,又是怎么失去玉麒麟,我们根本一无所知,又怎能听信娘的片面之词--」她话没说完,便让完颜颢一巴掌狠狠地打偏了脸,血丝沿着她的嘴角滴下。
「片面之词?想不到你让杜守愚睡过几天,整颗心就全都向着他了。娘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娘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要夺回玉麒麟;她之所以抑郁而终,也是为了玉麒麟,你怎么简简单单一句片面之词,就否定了娘的话?」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舍不得杜守愚?还是舍不得他所赐予你的荣华富贵?」
「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我真是那种人,当初又何必答应你和爹设擂台,让自己在外头拋头露面呢?」完颜颢闻言脸色稍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但现在情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不得不有最坏的想法、最壤的打算。」
「哥,你有什么打算?」
「你先跟我走,等救出爹后,我们一起到南方躲避一阵子再从长计议。听说南方海 外有座仙岛,是麒麟四帝管不着的地域,岛上鸟语花香、四季如春,我想我们先到那儿 ,再找机会夺回玉麒麟,你认为如何?」
完颜黛姬想都不想便摇头,「不可能!皇上身边兵多将广,他一发现我不见,势必会派人到处找我,如果再让他知道你也逃了,那岂不是……」
完颜颢脸一沉,「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得他?我问你,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完颜黛姬急忙否认:「没有,我没有爱上他,我不可能会爱上他的!」
「没有?妳的眼睛、妳的神情,你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在在说明你早就爱上他了,否则你怎么会处处为他说话、事事为他着想,甚至让他为所欲为?」
完颜黛姬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爱?她爱上杜守愚了?她爱上那个霸道跋扈又专制无情的男人了?不然她为什么不肯离开他,甚至舍不得离开他?
完颜黛姬闭上眼睛。是啊!她是爱上他了,无法自拔的爱上他了,纵使他曾经那样无情地讥讽自己、占有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爱上他了;爱上他的狂、他的傲气、他的不可一世,也爱他的霸道和热情。
但是他呢?他爱自己吗?他说过他嫉妒隽儿,这是不是代表他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些些感情?
完颜颢将完颜黛姬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就如同其它女人一样爱上杜守愚了,即使杜守愚张狂、霸气、冷漠、残酷,她还是爱上他了!
「黛姬,你……」他摇摇头。转身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我不管你对杜守愚有什么感情,也不管你到底爱不爱他,我现在告诉你,天一亮我们就得出发。」
闻言,完颜黛姬一愕,「出发?我们要去哪里?」
「去哪里?」完颜颢冷哼一声,「当然是去南方,去一个杜守愚找不到的地方。」
「不,我不……」
「妳不去?黛儿,这件事没有让你选择的余地,你只能跟我走,因为我不会再让你和杜守愚在一起了。如果娘地下有如,知道你竟让杜守愚当娼妓一样玩弄,她肯定会气得跳脚的!」
「可是我……」完颜颢往床上一躺,一挥手弄熄了烛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
第二天一早,完颜颢雇了辆马车,两人打扮成村夫村妇的模样,带着完颜隽,一家三口就这么上路离开云州,往南方而去。
一路上倒也顺利,他们穿山过桥,白天休息、夜间赶路,偶尔停下来采买一些日常用品以及完颜隽的衣物、童玩,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车上。
在沂州边界,他们曾经遇上盘查的官兵,但因为完颜颢的应对得宜,使得盘查的官兵虽感怀疑,却也无话可说,只得放行。
到了湖州,两人弃车登船,打算渡河过岸。只要过了这条河,他们就可以找到接应前往海外,到时候就能真正摆脱杜守愚了。
正这么想时,前方水面上突然出现几艘小船,且最前面的那叟船船头还立着一道颀长潇洒的身影;衣衫飘飘,发丝飘飘,煞是好看。
乍见这人影,完颜颢微微一楞。杜守愚?竟然是他!
他急忙转过头,指着正坐在船舱里安抚着完颜隽的完颜黛姬对船家吩咐:「船家,可否快些?我儿子人有些不舒服,想快点上岸。」这倒是实话,毕竟完颜隽年纪还小,过了年虚岁也才三岁,这么小的孩子跟着他们四处奔波赶路、餐风宿露,能不生病才有鬼。
船家看了看风向与水流,回道:「没问题,客倌,救人如救火,我尽量快些使是。」船家一扬帆,小船顿时如飞箭疾射出去,将杜守愚的追兵远远拋在身后,不消一会儿时间已然靠岸。
船一靠岸,完颜颢立即牵着完颜黛姬的手就要离开,不远处的水面上却突然传来杜守愚那好听的声音--
「完颜颢,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骤然听见杜守愚的声音,完颜黛姬脸上一喜,「皇上?」她转过头,便看到杜守愚从船首凌空跃起,如轻盈的大鸟在河面上立足轻点,转瞬间来到她和完颜颢面前。
完颜颢不假思索,立刻拔剑相对,「你想做什么?」岂料杜守愚对完颜颢根本视而不见,他锐利的目光直接落在完颜黛姬身上。
「过来。」他低声说道,语气中有着不容违逆的命令与霸气。
完颜颢长剑一横,挡住完颜黛姬的去路,「别过去,有我在,他不敢对你如何。」
杜守愚根本不理会完颜颢,他伸出手又道:「过来,别让我讲第二遍。」
完颜颢出声阻止,「别去,你不要忘了娘临终的遗言、不要忘了自己该做的事、也不要忘了他想杀隽儿,你这一过去,无疑是送隽儿去死,你愿意吗?」
完颜黛姬犹豫地看着杜守愚,眼神眷恋欣喜中又带着丝丝疑问,仿佛在问他:你真会杀了隽儿,真会杀了我的小隽儿?
杜守愚瞧见了完颜黛姬的疑问,「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过来,我带你回京城。」
完颜黛姬往前移一步,可当她接触到兄长那不赞同的眼神时又停住脚步。
「皇上,你当真会把隽儿当成自己的孩子,不再想杀他?」「我杜守愚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她看了看杜守愚、看了看完颜颢、又看了看自己懹中因劳累而哭闹不休的儿子,心中犹疑着。
要过去吗?这一去,势必将无后路可退,也势必将无法再取得哥哥的谅解;可她……她好想他,好想投入他怀中,感受他天生旳霸气和温柔。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多想他,这一路没有他相陪的日子,让她饱尝相思之苦,恨不得马上奔向他,但他真会信守承诺不再想伤害隽儿?
完颜黛姬的迟疑不决让杜守愚脸色一沉,「黛儿,你忘了你父亲还在我手中吗?还有他……」
他伸手指向持剑而立的完颜颢,「你以为他真能保你平安离开?」
完颜黛姬脸上露出一抹惊慌之色,「不要!不要杀找爹和哥哥,你答应过我不杀他们的!」
「那就过来,跟我回去。」
「我……」她低下头,终究忍不住心头对他的爱意而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完颜颢突然将剑指向完颜黛姬,「黛儿,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和他在一起,如果你坚持要去,甚至不惜违背娘的遗言,那就休怪我无情。」
「哥!」
「我宁可一剑杀了你,也不愿看到你委曲求全、低声下气的任他悔辱!」
完颜颢挺剑一刺,当真想杀了完颜黛姬。
杜守愚见状立即挡在她面前冷冷地道:「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思考自由、有行动自由,纵使你是她的亲人,也不能干涉她的决定。」
「哼!与其让她当个婊子任你羞辱,不如我现在就一剑杀了她来得干脆!」
「是吗?你杀人夺令、假传圣旨越狱救人的帐我都还没跟你算,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逞凶?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杀人是因为那些人为虎作伥,本来就该杀,至于假传圣旨救人,是因为我爹本来就无罪,没有理由关在天牢中受苦。」
完颜黛姬登时瞪大眼睛,「越狱救人?哥,你做了什么?」
完颜颢顿时放声狂笑,「做了什么?说来说去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以杜守愚的精明,怎么可能会让我有机可乘?」
闻言,她楞楞地转向杜守愚,看着他脸上阴沉的表情,她明白哥哥说的是真的,爹真的已经被救走了。
她失措的抓住杜守愚的手,「皇上,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杜守愚甩开她的手,「我不想听。我只有一句话要问你。」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如果我杀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叛贼,你会不会难过?」
「我……」完颜黛姬根本来不及回答,便听到杜守愚一声令下:「来人,放箭!」一瞬间,只见成千上百的箭向着完颜颢疾射而去,完颜黛姬大惊失色,心急之下想都不想就放下完颜隽,上前以自己的身子替兄长挡箭。
杜守愚和完颜颢同时大喊:「黛儿,不要!」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完颜黛姬胸口、肚子、肩膀各中了一箭,鲜血立即不住涌出,身子摇摇欲坠。
杜守愚大恸,急忙抱住她软下的身子,「黛儿,黛儿!」完颜黛姬痛苦的喘息着,用沾满鲜血的手抓着杜守愚的衣襟哀求道:「饶了我哥哥,他……他不是故意的,求皇上……饶了他……」话没说完,完颜黛姬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