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8-13

咖哩: 女神束手就擒




  楔子

  现今横霸全亚洲商业排名位置,若是星灿集团说第二,绝对没有任何一个集团敢说第一。

  三十几年前,五名年轻的大学毕业生合资开了星灿企业,专门设计电子商品,以量贩为主,几年之后,虽然称不上最强,但是在业界也小有名气,声誉优良。

  然而星灿的第二代,才真正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利用六年的时间,第二代将星灿企业拓展成星灿集团,如同露出獠牙的猛兽,在经济泡沫化的时代鹤立鸡群,迅速并吞其他公司,食衣住行娱乐等,毫无遗漏的收纳进企业版图。

  星灿集团以五芒星做为标志,每个月开一次全体会议。

  坐在主位的是最高决策者艾莲,因为集团将她保护得很好,除了集团里的重要人物,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只知道是个如云如梦的洁净女子,拥有一头黑墨般的及腰长发,符爱穿著白色衣裳。

  坐在左上位置的名为沐昊枫,拥有女人一般精致的五官,但是像个懒骨头,永远都是坐没坐姿,兴致来时,还喜欢当诗人吟诗作对一番,十足怪咖一个。

  坐在左下位置的是外表看起来稳重可靠的傅拓丞,刚正的脸庞和他处变不惊的个性一致,总是穿著笔挺的西装出入各种场合,几乎可说是集团的第二发言人。

  坐在右下位置的名唤阎京笙,性格火爆狂放,脾气来时,就像大火燎原,令人畏惧,不拘小节的他即使刚打完篮球,也可能穿著运动装扮就去开会,打架未曾输过,可说是自由搏击的高手。

  坐在右上位置的是缺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季飞帆,他叛逆又难搞,说风是雨,没人猜得透他的想法,但是面对敌人时的残酷冷情,足以令人闻之丧胆。

  经过无数人的口耳相传,仍然不能揭开真实面纱,星灿集团几乎成为一个高不可攀的梦想,而尚未婚配的总裁的私生活,更是教人想一探究竟。

  随著扶摇直上的声名权势地位,被称为五芒星的第二代继承人也已达适婚年龄,众人都不禁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能教他们爱上呢?



  第一章

  喜气洋洋的红地毯,上百张圆桌,两旁排列整齐的祝福花篮,金银镶框的贺区,这宽敞到令人咋舌的喜宴大厅,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去,都是无比的奢华与阔气。

  这是一场堪称世纪性的婚礼,排场大到惊人,也是怀春女孩们幻灭的一刻,排行榜上著名的黄金单身汉竟然一次便少了四位。

  在艾莲的精心策划下,四对璧人与客人们能感受到欢愉的喜气,只不过大伙忍不住好奇,同为星灿集团的主事者,而且还是最高权位的艾莲,到底会发出多少红包?

  喜宴上热闹交谈,敬酒不断,四对璧人忙到昏头转向,谁也没有察觉艾莲早就消失不见,而客人们心里明白艾莲本来就显少露面,也不敢主动提及。

  直到主持人上方悬挂的液晶电视有了变化,播报的不再是四对璧人的甜蜜事迹,转换成一名黑发披肩的灵气女子,脸上覆著薄透丝巾,仅露出一双晶亮眼眸,仍遮掩不住动人美色。

  「阿京,那不是艾莲吗?」符铃惊讶的大喊。

  众人转头,望向电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傅拓丞摀著胸口,心跳异常急促。

  忽然,喜宴大厅的灯光变暗了,毕竟策划者是艾莲,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又有什么把戏。

  「大家好,我是艾莲,现在是现场直播喔!」艾莲挥挥手,举手投足都像个大家闺秀。

  「她在哪里?」阎京笙纳闷的望著傅拓丞。

  「不知道。」傅拓丞耸肩,当初艾莲坚持要一手策划这场婚礼,或许他们应该要感动才是,但是隐约觉得自己被当成了耍猴戏的谐星,目的在於取悦艾莲大小姐,如今他的直觉似乎成真了。

  「在这神圣的时刻,为了表示我艾莲对星灿集团四位同僚的祝福,在此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将完全退出星灿集团,属於我的股份全数分割转让,阎京笙、傅拓丞、季飞帆、沐昊枫等人将拥有自家公司完全的主导权力,律师会将明细表呈交给四位继承人,这支影片也将成为有力的证据,证明我所言不假,也非玩笑,感谢大家今日前来祝福的心意,谢谢。」艾莲笑吟吟的说。

  液晶电视瞬间关闭,喜宴大厅鸦雀无声。

  「现在……是怎样?」连最处变不惊的沐昊枫都愣住了。

  「本来不是说好要让她尝尝相亲的滋味吗?」季飞帆说出四芒星原本准备「报答」艾莲以往「照顾」的计画。

  四名男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艾莲那女人竟然跑了!

  这红包……果然是超具爆炸性的红色炸弹啊!

  ◆◆  ※  ◆◆

  晴朗的天空,湛蓝的大海,一望无际的沙滩,这般美景,再配上一杯现打的百香果汁,真是畅快得让人想大叫啊!

  「爸,我在夏威夷。」艾莲舒服的躺在塑胶躺椅上,大伞遮去紫外线的干扰,透过墨镜,美丽的海景一览无遗。

  「我看到新闻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不会啊!反正你也知道,集团会赚那么多钱,我一点功劳都没有,霸占那个位置对我也没意义。」艾莲知道父亲不会责怪自己,四芒星的努力有目共睹,却因为她的关系,让艾氏集团老是跳出来搅局,一旦她撒手退位,艾氏也没权力再干涉,她的做法不过是将属於四芒星的东西交还回去罢了。

  「你爷爷若是知道,肯定气炸。」艾父叹气,但是把活泼的女儿闷了这么多年,他也很难过。

  知女莫若父,女儿是他生的,当然知道艾莲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她贪图新鲜,喜欢自由,好奇心旺盛到非人地步,却为了避免爷爷多管闲事,才会一味营造出秀气可人的假象。

  「反正他就是爱生气,不是吗?他也有他的家庭,当初他把你赶出去,之后每次出现还不都是为了公司,爷爷满脑子都是事业,没救了啦!」艾莲跟艾氏的人并不亲,若不是父亲总是惦记著,她完全不会想认祖归宗。

  亲情可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当年就因为父亲不肯继承家业,被爷爷赶出家门,还断绝关系,这种食古不化的男人,她向来避而远之。

  「但是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不危险吗?」

  「老爸,你在说笑吗?」艾莲懂医术,托傅拓丞的妻子夏萝的福,让她私藏了一些独门炼毒功夫,夏萝还常送她一些珍贵糖果,那可都是能强壮身体又滋养美容的宝物。

  「是,我在说笑。」艾父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难搞,放艾莲出去,危险的应该是别人吧!「要是发生什么事,别太逞强,玩够了,记得回家,也得让那几个小伙子知道你平安才行。」

  「知道了,我要先挂了。」艾莲关掉手机,正想闭上眼,小憩片刻,却发现有人靠近。

  这里是海景饭店的私人沙滩,现在是淡季,没什么人会选择这价钱昂贵的饭店,她正窃喜自己能独占这片沙滩,没想到有人也和她一样识货的跑来这里。

  警觉心让她默默的观察那男人,饭店在此处摆设许多躺椅,成一字状,他却越来越靠近自己这头。

  如果是想冲浪玩水,也不该戴墨镜又穿背心与牛仔裤才对,更何况还双手空空,著实诡异。

  她不著痕迹的观察环境,很好,四下无人,仅有一片能淹死人的海浪,她当机立断,站起身,用最自然的方式走过他身旁。

  喀啦!一阵铁制品的清脆声音响起。

  艾莲错愕的低头,发现这个陌生男人竟然用对付犯人的手铐铐住她光洁的手腕。

  「你……」她的小嘴半张,准备要斥骂,却看见男人勾出英俊的笑容……是了,虽然他戴著墨镜,她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姿色肯定不差。

  「艾莲小姐,你被逮捕了,请安分的跟著我走。」男人握著手铐,往来时路走去,但就是有一股拉力让他无法前进,只好回头睇著她。「需要我重申一次吗?我说你被……」

  「闭嘴!当我是傻子还是白痴?」艾莲用力的甩摆几下,但他握得很牢,无法挣脱。「你随便说几句,就要逮捕我?天知道你是不是冒充警察?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不跟我走,我怎么详细说明?」他透过墨镜,审视她姣好的身段和脸蛋,星灿集团最保护的决策者艾莲,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跟你走,我的麻烦才大。」当她是三岁小孩在骗吗?她恶狠狠的瞪著他,要知道这世上谋财害命的恶徒,她看得比寻常人多出几十倍。

  「真的不走?」他警告意味浓厚的问。

  「对!我还要大喊救……啊!你这个色胚,快放我下来。」她根本来不及喊救命,整个人就像布袋被他轻松的扛在肩上,他走动时,她的腹部受到压迫,刚喝进去的百香果汁都快吐出来了。

  「别吵。」他惩罚性的拍了下她的臀部。

  「色狼!」她的耳根子瞬间通红。他……他怎么可以乱碰她的屁股?不过是来度假休息,才第一天,她就要被绑架了吗?

  「与其忙著咒骂我,你不如看看左手边发生什么事情。」他好心的提醒她。

  她艰难的抬头望去,看见更多的警察围成一圈,彷彿这里真的有案件发生。

  可是就算真的发生什么鬼案子,又干她何事?

  「海,这么快就抓到共犯了?」警车旁,一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警官操著英文说道,并替他开门。

  「我才不是共犯!」艾莲大吼,随即被塞进车子里,她敏捷的想从另一头逃走,却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别想乱跑。」被称为「海」的男人跟著坐进车里,点了根烟,兀自吞云吐雾。

  「我说我不是共犯,硬抓我,小心我告死你们。」她也不是好惹的人物。

  「你已经不是星灿集团的人了,少用那种自以为是的口气威胁,会让人笑话的。」这小妮子的脾气太冲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容易得罪人。

  「你到底是谁?」她眯起双眼。这里是夏威夷,即使星灿集团的名气再盛,他了解得未免太多。

  「警察啊!」

  「狗屁!一般警察会穿成你这样吗?」若不是身上只穿著比基尼和碎花裤裙,她真想扑上去,狠狠的揍他两拳。「是男人,就把墨镜摘下来,偷偷摸摸的,怕被人认出来吧!」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看我英俊的脸?」他又露出邪恶的笑容,「我怕你会吓到。」

  「我是要记住仇人的脸孔,以后让你吃不完兜著走!」她反讥。

  「了解。」他比个OK的手势,不疾不徐的摘下墨镜。

  那是一双有如黑夜的诱惑狭眸,透过窗外的光线,他的睫毛长到会让女人感到挫折,只是那雕刻般完美的鼻型,那嘴唇,那轮廊……

  他说得没错,她惊讶得张大嘴,真的吓傻了。

  ◆◆  ※  ◆◆

  艾莲之所以吓傻,不是因为他的男色,而是因为她识得他是谁。

  荆旭海,曾经与傅拓丞的妻子夏萝为纽约红极一时的商富亚曼达旗下的杀手,亚曼达无恶不作,贩毒、贩卖人口,任何伤天害理的犯法生意都做,至於荆旭海,则是由警方派遣的卧底侦探,潜伏在亚曼达身边多年,最后才查出所有证据,将亚曼达逮捕归案。

  这事迹,当时新闻播了三天三夜,荆旭海俨然成为世人眼中的无名英雄,警界还赠予区额,赞扬他的伟大功劳。

  一个能在毒枭身旁安然多年的男人,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是简单人物,而她竟然被这男人盯上了。

  此时,艾莲被押著做笔录,很不爽的看著桌上称之为证据的照片。

  「我说了,我不是共犯,只是来度假,来玩的,这样还听不懂吗?」她用流利的英文声明自己的清白。

  很可笑,这桩绑架案居然莫名其妙的惹上她,不过就是因为在机场拍到她曾经和犯人擦身而过,还恰巧住进同一间饭店的隔壁房,就这样要宣判她犯罪,未免太夸张了。

  「饭店的柜台人员指出,你和主犯也在同一时间进入用餐区。」实在没看过这么正点又穿著性感的女嫌疑犯,害得警官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瞧。

  「那又怎样?!」艾莲气极的指著主犯和被害孩童的照片,「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还看到这小孩一直哭著不晓得说些什么,我没管是因为以为那只是一般的父女争执,而且一般的绑架犯哪会带著被害者住进高级饭店?」

  「艾莲小姐,犯人本身的财力雄厚,要求的赎金也相当可观,要在高级饭店住一整年都不是问题,这是一桩复仇性的绑架案,你知道吗?」摒除钱的问题不谈,人烟稀少的饭店当然是藏身的好地方。

  「你都说完了?我可以不想知道吗?」她翻了下白眼,「我已经说了与我无关,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艾莲小姐,很不好意思,在没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以前,我们会请你的家人来这里,说明你到此处的动机与目的。」警官说。

  「别闹了!我家在台湾,这里是夏威夷。」她快发疯了,虽然应该敬佩夏威夷的警察行事谨慎细密,但是现在她只想翻桌骂人。

  「请你镇定……」警官顿住,看著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警察走进来,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像是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警官看向艾莲的表情变得很恭敬,「艾莲小姐,真的很不好意思。」

  艾莲不明所以的站起来,荆旭海刚好走进来。

  「海,真是抱歉,造成你的麻烦。」警官与他握手致敬。

  她看得出来,全警局的人都对荆旭海十分礼遇。

  「没什么,这种阴错阳差的事情经常都会发生,我只是让艾莲按照规矩来做个笔录,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带她走了吗?她看起来情绪不是很稳定。」荆旭海一边解释,一边伸出手,将艾莲拥进怀里。

  「喂……」她露出嫌恶的表情,想要抗拒。

  「你想让全星灿的人都跑来夏威夷看你的笑话吗?」荆旭海以中文说道。

  「我……」艾莲并不笨,一下子就明白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见风转舵,马上露出笑容,亲密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讨厌,这里的人都把我当成坏蛋了。」

  荆旭海微挑浓眉,接著演下去,「谁教你爱闹脾气,不听我的话,自己先搭飞机过来,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该罚!」他俯首,亲了下她的红唇。

  「你……」他竟然偷袭她!艾莲的眼底迸射怒光,差点反手揍人。

  忍耐!忍耐!就算要报仇,也得等走出警局之后。

  「小两口真是甜蜜呢!」警官看得都不自在了,连忙将荆旭海和艾莲请出去,还得忙著处理绑架案,没空理会他们的恩恩爱爱。

  「警官,下次有空,再来探望你。」荆旭海客套的挥手,领著艾莲坐进自己的车内。

  引擎发动的那一刻,艾莲就爆发了。

  「你这混蛋!谁说你可以亲我的?」她双手握拳,若非为了安全起见,不想出车祸,她会把他的脸揍去撞车窗。

  「如果不这样,警官会怀疑。」他气定神闲的控制方向盘,窃笑的欣赏她气到红通通的脸蛋。

  「你是怎么跟那些警察说的?」

  「说你是我的女人,我们相约来夏威夷度假,但是因为吵架,你就自己先跑来了。」就这么简单。

  「他们这么轻易便相信了?」拷问她的警官看起来不是很好惹。

  「当然不是。」他转动方向盘,车子在一栋简朴的别墅前停下。「下车吧!」

  「什么跟什么?」她一时之间无法领会,但也不想被单独留在陌生的车子里,下车后,看见一名妇人笑著对这头招手,很是热情。

  「进来吧!」他跨步上前。

  她使劲拉住他,警戒的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载我回饭店,到这里做什么?」这男人做事都不会事先说一声吗?

  「你住的饭店现在应该被记者挤得水泄不通,如果你想回饭店接受记者采访的话,我不介意载你回去。」他抓住她的弱点,笑得好恶劣。「对了,顺便告诉你,刚才那名乔森警官是出了名的神经质,如你所言,他不会轻易的相信我保释你的理由,所以肯定会派出人手继续追踪你,证明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的太阳穴抽动两下,「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跟你在一起?」

  「我也很不愿意,不过事实就是如此。」荆旭海耸耸肩,走进别墅。

  这栋别墅虽然装潢简单清明,但是门前挂著「丽莎民宿」的英文字样,对於前来夏威夷度假的人,算是很舒适的住处了。

  「荆旭海!」因为受到威胁,艾莲气愤的大喊。

  他不转头,随兴的挥挥手,摆明了随她爱来不来。

  「该死的男人……」她低声咒骂,没有选择的余地,怒气冲天的冲进别墅。「你忘记我的行李还放在饭店里了吗?」

  呃……她怔愣住。

  大厅内摆著一只深褐色皮箱,怎么这么眼熟?

  「那是我的行李!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敢置信的指著皮箱。

  「你在警局做笔录的时候,我去饭店拿的。」荆旭海像是逛自家厨房,顺手倒了杯冰柠檬水,仰头喝光。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私自进入我订的房间?」她快疯了,夏威夷的饭店制度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他放下水杯,面对她,「我是警察,而你是嫌疑犯,你说呢?」

  说个屁!艾莲紧握拳头,可没忘记自己皮箱里的物品全都挂进饭店房间的衣橱里,也就是说,他替她收拾行李的时候,肯定也看到,甚至碰到她的贴身衣物了。

  「原来你喜欢紫色。」他补上这一句。

  艾莲的理智瞬间消失,忿忿的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命令道:「忘掉那些!」

  「不要。」他不在乎她的粗鲁,这样的距离让他能更清晰的看见她的水嫩脸庞,她生气也只是便宜了他的眼睛,大方的欣赏她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雪白乳房。

  外界对艾莲的传言全是假的,写出的评论全是她刻意戴上的娴静面具,但是他清楚真实的艾莲像只狐狸,狡猾慧黠,这一点,从之前追踪夏萝回台湾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你是变态吗?我叫你忘掉。」她就是喜欢紫色的内衣裤,而且还是各式各样的紫色,不过纯属个人的私密癖好,她没打算让他到处宣扬,甚至拿出来调侃自己。

  「我只是谋讨一点公平罢了。」他轻松的将她揽入怀中,看见她马上露出慌张的神色,呵,世人赞颂的女神艾莲,在男女情事上果真纯洁。「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可是把我调查得一清二楚。」

  「少臭美!会调查你是因为夏萝的关系,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杀千刀的,他的手臂是铁做的吗?怎么都推不开?

  「看来你是很尽心尽力的在帮助同僚啊!怎么会舍得放下星灿集团,独自流浪呢?」他倒很享受她小鸡力气似的挣扎,娇小的身躯的确很适合窝在他的怀里。

  「不关你的事!当初调查你的人也不是我,是季飞帆的保镖孟绮,你要找麻烦,就去找她,不要牵拖到我身上。」

  「抱歉,我对人妻没兴趣。」他说得很直接,双眼如猎鹰盯住食物般的热烈。「我对你比较有感觉。」

  「什……什么感觉?」这该不会是在对她告白吧?她的脸都绿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像你这么贴近我,你知道吗?」他说话的嗓音具备超强的磁性,若再加上一点故意,几乎能电晕所有的雌性动物。

  「那是因为你一直抓著我。」

  艾莲惊慌得左顾右盼,这才发现那名妇人一直都在角落观赏,害羞加上困窘,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强大力量,她奋力推打他的胸口,总算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这个变态!离我远一点!」她吼叫的气势很骇人,逃难似的躲到妇人的身后。「请你帮助我。」

  「好,你别怕,宝妈罩你。」妇人要笑不笑的瞪了荆旭海一眼,「阿海,不可以对女孩子这么粗鲁。」

  艾莲有些惊讶,因为宝妈会说中文,而且非常标准。

  「宝妈,你不公平,是她对我比较粗暴吧!」荆旭海不是滋味的揉了揉胸膛,刚要提起皮箱,一阵娇呼喝止了他。

  「不准碰我的行李!」艾莲求救的握住宝妈的双手,「你叫宝妈,对吧?我的房间在哪里?请你赶快带我去。」

  「这……」宝妈突然面有难色,「我以为你是阿海的女朋友,你们的房间……呃……」

  「我们的房间?」不祥的预感像陨石重击她的脑袋瓜。该不会……

  「宝妈,不必麻烦了,我带她去就可以了。」荆旭海的动作很快,一手提著皮箱,另一手抓住她的皓腕,朝楼梯走去。

  「放手!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拚命的挣扎。

  「少说废话,当然是……」一抵达房间,他转开门把,将皮箱连同她一块扔进去。「我们的房间。」

  「你……」她光火的磨著牙,想冲出去,要求换房。

  他却一动也不动,像座大山挡在门口。

  「滚开!我不可能跟你睡在一起。」

  他冷哼一声,「你就那么想让星灿的人跑来看笑话吗?」

  这招屡试不爽,她立刻僵住。

  「宝妈是我的朋友,自然会帮我们掩护,但是别忘记还有乔森警官随时都可能来查看,男女朋友分房住,你是巴不得谎言被拆穿吗?」

  「我不怕,我又没犯法。」她瞪大眼,大声反驳。

  「那你现在就可以回警局,等待星灿的人把你赎回去。」懒得跟她罗唆,他撂下话,掉头就走。

  「荆旭海,喂……」

  该杀千刀的混蛋!盯著他的背影,艾莲喃喃咒骂,眼见他真的下楼不管她了,换成她惊慌失措。

  她狼狈的坐在地上,环视这简单乾净的大房间,脑子里回响著荆旭海说的话。

  在四芒星的婚礼上,她丢出一枚退出星灿的炸弹,想必现在同僚们都急著追寻她的下落吧!

  她好不容易等到阎京笙与符铃感情稳定,也辛苦撮合傅拓丞和夏萝相恋,沐昊枫和苏霏这对也耗费她不少精神,最累的是要点醒季飞帆这浑小子对星灿的重视度,也花费了整整一年半替他守著孟绮,才开花结果的啊!

  她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放心的离开星灿,放下决策者的身分,也总算能够摘下「星灿集团的艾莲」这面具,过属於自己的真实生活……

  如今她总算真正离开了,难道就要因为这一点小困难而回头?

  摘除星灿的头街之后,她艾莲难道不能独立存活?

  不,她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



  第二章

  艾莲花了一点时间说服自己接受眼前的困境,告诉自己不该继续做无用的抵抗之后,便走进浴室,冲个冷水澡,当作洗净一身的晦气。

  楼下飘上来的食物香气很诱惑人,即使肯定会遇到荆旭海这个讨厌鬼,她也不想虐待自己的五脏六腑,走出房间,踱下楼梯。

  大厅的饭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佳肴,她看见宝妈忙著摆放餐具,却没看到其他住宿的客人。

  「艾莲小姐,赶快来,阿海煮了很多菜喔!」宝妈笑容满面的朝她挥手。

  这时,荆旭海恰好走出厨房。

  艾莲没有搭腔,冷著一张小脸,浑身散发出不可侵犯的气势,徐缓的靠近饭桌。

  「艾莲小姐,你这袭洋装真漂亮,吃饭的时候可得小心,千万别弄脏了。」艾莲有股天生的雍容华贵气质,让宝妈不自觉的对她谦恭几分。

  「嗯。」艾莲在椅子上坐下,眼角余光看见荆旭海脱下围裙,不禁有点惊讶,没想到他的厨艺了得,这一桌菜肴虽然称不上山珍海味,但也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宝妈,你不必对她那么客气啦!这里大家平起平坐,她又没缺手断脚,不需要特别服务她。」荆旭海豪迈的边吃边说。

  艾莲听懂他的讽刺,鄙夷的皱了皱鼻子,拿起筷子,品尝食物。「味道真不怎么样。」

  「怎么会呢?阿海做的菜可棒了,艾莲小姐,你再来尝尝这道芙蓉虾,这可是阿海的拿手绝活。」宝妈很热心,看艾莲瘦得没几两肉,当下被激发母爱,夹了只虾子放到她的碗里,忙著想喂胖她。

  「是吗?」艾莲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准备夹起肥嫩的鲜虾。

  荆旭海抢先一步,夹起那只虾子,在她的瞪视下放进嘴里,三两下便吞进肚子里。

  「你是残废吗?想吃什么,自己动手。」他看不惯她用个餐还穿著拘谨的雪白衣裳,还是比较喜欢稍早那套比基尼和碎花裤裙。

  艾莲真的很想骂人,不过饥饿的腹部正在严重抗议,加上宝妈在场,她不好发作,决定放他一马,先喂饱肚子,再跟他吵架。

  她别扭的吃进一块牛肉,多汁柔嫩的滋味让她眼睛一亮,又小心的观察荆旭海和宝妈,他们都迳自吃饭,她才放心的夹了更多的菜。

  老天爷!她真不想承认这些食物超级美味,就连她那持有甲级厨师执照的管家做出来的菜都没这么好吃。

  她不知不觉的狼吞虎咽,彷彿饿了八辈子。

  「阿海,你改天也教教我,这肉怎么能处理得这么鲜嫩?」宝妈吃得津津有味。

  「宝妈,你煮的也很好吃啊!很有妈妈的味道。」荆旭海对宝妈相当礼貌,会主动下厨是因为临时跑来,麻烦宝妈让他们住宿,照理说,应该先通报。

  「我怎么跟你比?现在的客人都很挑嘴,时常抱怨我供应的餐。」

  艾莲瞧他们熟稔的交谈,完全没有她能加入的空间,偶尔和他四目相对,他却像是没有看到,立刻撇开,让她感到很不满。

  「宝妈,现在是旅游淡季,本来人就比较少。」荆旭海安慰的说。

  「这跟淡季没有关系吧!」艾莲开口。

  宝妈看向她,「不然呢?」

  「这里的地点太差了,简直像荒郊野外,况且现在外头的民宿都有特别装潢过,目的就是为了呈现个人风格,我想你也没有打广告,从外面看,谁会知道这是一间民宿?」艾莲一下子就能指出许多缺点,眼眸往上一瞟,「那座灯也该换了吧!都几百年前流行的款式了,老旧到还会发出喀兹喀兹的声音,让人害怕会掉下来砸到头。」

  「这……」宝妈陷入思索。

  「艾莲,宝妈只是一个女人,要变动装潢,哪有这么容易?你还是多吃饭,少说话吧!」荆旭海突然变得严厉,用眼神暗示她别再说了。

  艾莲哪可能与他默契相通,还觉得他故意挑衅。

  「想做生意就要弄到最好,这不关员工数量的问题,不然乾脆卖掉这里,到热闹点的地方开一间新的民宿算了。像这种破旧的地方,要是我看到,也不会想进来住。」

  「艾莲!」他大声斥喝,没想到她说话如此犀利。

  「我说的是实话,你干嘛那么生气?难道身为顾客的我都不能提出一点意见?」艾莲可不怕他,恶狠狠的瞪回去。

  「你……」他几乎想拿抹布塞住她的嘴巴。

  宝妈在他做出冲动的举止之前,伸手压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两人的争执。

  「阿海,你别激动,艾莲小姐说的话也是对的。」

  看吧!艾莲骄傲的哼了一声。

  「艾莲小姐,如果我这里有服务不周到的地方,请你多见谅。」宝妈谦虚的说,「不过这里是我的家,民宿只是小本生意,能维持生计,我就很满足了。」

  「宝妈,我觉得你很好,对客人也很关心,可是你不想多赚一点钱吗?」不能怪艾莲市侩,毕竟从小都在金钱堆里打转,她很清楚一件事,哪个做生意的人不想发大财?「我还是建议你别太固执,把这栋旧别墅卖掉,也还存有一点资金,我真的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好……」手臂忽然被他用力扣住,她痛得大叫,「你干嘛拉我?」

  「你吃饱有力气了,是不是?给我过来。」荆旭海板著一张脸,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楼上房间,使劲关上门。

  「荆旭海,你又哪根筋不对?」她气急败坏的摆脱他的箝制,讨厌他老是像扔垃圾一样的对待她。

  「你以为你还是星灿集团的大小姐吗?少在这里大放厥词!」荆旭海真的火大了。

  「我说错什么了?这种烂别墅……」她坚持己见,大声的说话,却看见他紧握拳头,不由得感到恐惧。他该不会真的揍她吧?

  「答应我,以后不准在宝妈的面前嫌这里不好,更不准提什么把别墅卖掉的鬼主意。」

  「荆旭海,你有什么权利限制我的个人言论?」他口口声声都是命令,就算她想冷静的面对他,也没办法啊!「还有,嘴巴长在我的脸上,我爱怎么讲,你管得著吗?」

  她的叛逆让他的狭眸燃起火苗,「对,嘴巴长在你的脸上,但是你就不能克制一下,别用言语伤害别人吗?」

  「我……」

  「先听我说完,你也最好从这一刻起谨记我说过的话。这栋别墅不只是民宿,也是宝妈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一个孤身妇人在这里苦苦等候丈夫归来的心情,我不冀望你这种人会懂,不过你要是继续自以为是,我就告诉乔森警宫,你是绑架案的共犯,让你去牢里好好的面壁思过。」他说得铿锵有力,还奉上一记冷瞥,随即转身离开。

  「荆旭海,你敢威胁我?!」艾莲气得直跳脚,忍不住拿起枕头砸向他,很准确的打中他的后脑勺。

  荆旭海没有回头,用力踢开枕头,当作回报。「这是警告,如果你真的把我逼急了,以一个男人能对女人做的惩罚,可多了。」

  「你……」她听懂了他的暗示,立刻揪紧衣襟,不敢再回嘴。

  他关门的力道大到让她吃惊,压抑在胸口的火气却是挥之不去,连身体都在颤抖。

  她不能接受他一再的无理,难道离开星灿之后,就活该被人这样谩骂、命令?

  「我根本就不知道……可恶!」

  有关宝妈的事,他又没事先说明,她是发自内心想给宝妈意见,或许她的言词拿捏得不够好,可是他也不需要当著宝妈的面给她难看呀!

  「荆旭海,你这混蛋!敢教训本小姐,你就得付出代价。」

  艾莲龇牙咧嘴,捡起被踹飞的枕头,又拿起一条薄被,扔到门外。

  她被他骂得狗血淋头,难道还会愿意跟他睡同一间房?

  想都别想!

  ◆◆  ※  ◆◆

  艾莲难得晚上九点前就上床睡觉,隔天自然也很早起床,这中间没有任何人打扰她,大概是荆旭海嚣张完了,也知道要识相点,别跟她挤一间房。

  荆旭海就睡在隔壁,浅眠的他听见她走出房间的跫音,却躺在床上思索昨晚两人的争执。

  算她够狠,直接把他的寝具丢到门口,简直像妻子惩罚不忠的丈夫……他扬唇一笑,幻想著她不服输的小脸,肯定很微妙。

  宝妈劝他别欺负人,他也不是存心要对她凶,艾莲这女人的体内还残留太多高高在上的骄傲,无论是说话时言不由衷的微笑,还是用餐时优雅的手势,那浑身掩不住的贵气就是让他很不舒服,比起那些刻意的做作,他宁可她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火爆野兽。

  其实骂过她之后,他反而有些良心不安,是他没事先将关於这别墅背后的故事告诉艾莲,她并无意让宝妈受到伤害。

  「唉……」荆旭海拉开薄被,起身下床。

  刷牙洗脸后,他还是搞不懂,昨晚自己怎么会这么莽撞?不知道艾莲现在怎么样了?还会气他吗?

  他一打开房门,看见宝妈刚好要来唤他。

  「阿海,你今天睡得比较晚喔!」

  「这里空气清新,温度舒适,自然想赖床。」他笑得像个大男孩,随著宝妈踱下楼,却没见到艾莲。

  「阿海,你知道吗?艾莲小姐可真不简单,刚才她帮我针灸,我长期的腰酸背痛都好了,你看我……」宝妈用力扭转腰部,开怀大笑,「是不是灵活多了?」

  「嗯,我有听说她懂医术,针灸很厉害。」荆旭海可以感觉到宝妈是故意向他炫耀的,刚好顺势询问,「艾莲跑去哪里了?」

  「在前花园,我看她娇滴滴的,肯定是个千金小姐,可是她硬是跟我借了器具,说要稍微整理一下花园……该不会是昨天的小误会让她耿耿於怀吧?其实我不介意。」宝妈对艾莲的评价很不错,生得一张花容月貌又水嫩嫩的女孩,谁会不喜欢?

  「宝妈,你别小看她,艾莲不只懂植物,好像还会种花草制药,难得我替你找来这么好用的人手,你就乘机歇息吧!」荆旭海口是心非,把宝妈推向楼梯,转身往门外走去。

  宝妈窃笑。这两个孩子都爱面子,就给他们空间和好吧!

  他没直接走到艾莲的身边,而是站在大门外看著她。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穿白色洋装,在阳光的照射下,蹲著身子,戴手套的双手细心的检视花草,也几乎将过长的杂草都修剪完毕。

  这时,艾莲那张认真的小脸有种难言的美丽,就连额头的汗珠都像钻石般闪闪动人。

  「呼!」她霍地站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走到墙角,捡起水管,转开水龙头,一道拔尖的呼唤却让她停顿下来。

  「旭海哥!」

  「婷宜?」荆旭海认出来人。

  婷宜欢喜又激动的扑向他的胸膛,脸上流露出对他的爱慕之情,「旭海哥,我好想你喔!」

  「你还是这么热情。」他的嘴角微扬,不著痕迹的推开她,看向她身边的小男孩,伸出大掌,「小宇,好久不见,有没有变乖一点?别让妈妈为你担心。」

  「我很乖,海叔。」小宇张大眼睛,小手探进裤子口袋里,摸索一会儿后,伸出来,很用力的握住荆旭海的大掌。

  一股软软的湿意让他的眉头挑高,立刻缩回手,检查掌心。这调皮的男孩竟然故意藏了一只毛毛虫,就这样夹死在他的手上。

  「天啊!小宇,你怎么这么调皮?快跟叔叔说对不起。」婷宜惊呼一声,用力打了下小宇的屁股。

  「我不要,谁教海叔那么笨!」居住在这地区的人口不多,小宇可是被大家公认的调皮大王。

  「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荆旭海没生气,抱起小宇,不怀好意的将这份「礼物」全数抹在他的脸上。

  「天啊!」婷宜摀住眼睛,不敢看这惨状。

  「海叔,你……啊……」

  「哈哈哈……看你还敢不敢?!」

  交错不断的声音,男孩与男人的追逐,还有个笑得跟花痴一样的女人……站在墙角的艾莲冷冷的睇视这一切,也能感觉到他们久别重逢的喜悦。

  「笑得可真开心啊!」她没察觉自己低喃的口气有多么酸,只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糟糕、狼狈,赶紧要冲进别墅。

  「小心!」

  「啊!」真是祸不单行,艾莲被裙摆绊倒,硬生生的跌坐在大门口的地上。

  所有的人都看到这一幕,荆旭海快速靠近,想要搀扶她,却被她推开。

  「艾莲……」

  「我没事。」头发掩住她热辣、困窘的小脸,爬起来,飞奔进屋里。

  被她拒绝,他脸色一沉。难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跟他过不去?

  「旭海哥,那女人是谁?是宝妈的客人吗?」婷宜的警觉心很强,虽然没看清楚艾莲的脸,但是那身段既漂亮又曼妙。

  「是我的朋友。」他淡淡的带过,走进大厅,大声喊道:「宝妈,婷宜跟小宇来了。」  
  宝妈听到呼唤声,没立刻下来,还跑去敲门。

  「艾莲,快开门。」

  「有……有什么事?」艾莲气喘吁吁,打开房门。要命,她才刚洗好脸,刘海还滴著水呢!

  「一起来,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宝妈抓住她的手腕,跑到楼下,爽朗的开口,「婷宜,这位是艾莲。艾莲,这位是婷宜,还有她的孩子小宇。」

  「喔!」艾莲不敢看他们,因为刚才出了个大糗。

  「艾莲,你好,我住在附近,你……没受伤吧?」婷宜偷瞄著她的膝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受伤?」宝妈瞠大眼睛,牵著艾莲的手转圈圈,「艾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艾莲连忙缩回手,死也不愿意再提起自己摔倒的蠢事。「你们聊,我口渴,去厨房倒杯水。」

  宝妈不明所以的偏著头,不过豪爽的她也没想那么多,与婷宜、荆旭海一起坐在沙发上闲聊。

  艾莲倒杯水,眼看没人再关注她,於是放心的仰头喝光。

  之后呢?那几个人聊得那么畅快,她出现会显得很突兀吧!可是如果偷溜回房间,是不是更奇怪?

  在饭桌旁坐下,她一边思索,一边观察大厅的情况。

  「旭海哥,你这次来,怎么没带礼物给我?」婷宜娇声嗲气的抱怨。

  「这趟很临时,下次再补,哈哈哈……」

  艾莲看著荆旭海开心大笑的样子,还有那个叫婷宜的女人动不动就碰触他的手,莫名的感到很不舒畅。

  「都生小孩了,还勾引男人?」她自言自语。

  荆旭海每露出一次笑容,她的胸口便越来越闷窒。

  从一见面,他对她做的任何行为都是粗鲁又蛮霸,开口不是命令就是训斥,对待婷宜却完全不同,被摸还笑到像是怕人家不知道他牙齿白,这强烈的对比,她看了哪会高兴?

  「烂男人!是八辈子没被女人撒娇过吗?」她撇了撇唇,小手揉著发闷的胸口,没察觉有个小小的身影一直站在背后。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艾莲浑身一震,感觉头皮好像被拉扯了一下,纳闷的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小宇调皮的笑容,还有地上一撮乌亮的秀发,脸色瞬间惨白。

  「不……」

  「哈哈……好好玩。」小宇动了动手上的剪刀。

  她吓得赶紧站起身,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终於让大厅里的三个人发现这一幕。

  「小宇,住手!」荆旭海第一个奔过来,抢走小宇手上的剪刀。

  「小宇,你怎么可以这么顽皮?」宝妈也慌了,捞起落在地上的头发,却不知道如何安慰艾莲。

  「我……呜……」眼见情势不对,又要挨骂了,小宇的嘴巴一扁,就要大哭。

  「好了,妈咪抱抱,小宇,别哭喔!」婷宜赶紧抱起孩子,完全不懂设身处地的开口,「艾莲小姐,小宇只是个孩子,你应该不会跟他计较吧?」

  艾莲神情呆滞,微张红唇,却说不出话。

  「你还好吗?」荆旭海有些担心。

  「嗯……」艾莲垂下目光,心疼的看著宝妈手掌上的发丝。「是……是我没把剪刀收好……」

  「对嘛!居然忘记要收好那么危险的东西,幸好小宇没发生什么意外。」婷宜乘机落井下石,好像都是艾莲的错。

  艾莲忍不住多看了婷宜—眼。对,是她不应该把剪刀搁放在花园里,所以就应该要让一个小鬼恶劣的剪断她的头发吗?

  婷宜无所畏惧的回看艾莲,「头发短了还会长,要是小宇发生意外,可没人赔得起……」

  「够了!」荆旭海看不下去,大声喝止婷宜,现在他关切的只有艾莲的心情。「艾莲,除了头发,还有哪里受伤吗?」

  受委屈的人最怕被关心,艾莲好不容易忍住眼泪,眼见他要伸出手,她防卫的双手交抱胸前,飞快的奔向楼梯,「我没事。」

  「艾莲。」宝妈一脸忧心,推了推荆旭海的肩膀,催促道:「阿海,你快去看看艾莲。」

  「我会的。」他的目光跟随著艾莲的身影,却没有立刻追上去。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他彷彿看到她红润的眼眶。这好强的女人,愿意让他看见脆弱的一面吗?

  「宝妈,你怎么只关心艾莲?小宇也在哭呢!」婷宜不喜欢所有的人都注意著艾莲,小宇哭个没停,累的人可是她。

  「你还敢说?!小宇就是有你这种是非不分的母亲,才会被宠到无法无天。」

  「宝妈,你怎么骂起我了?」

  「不骂你,难道要夸奖你?」宝妈烦了,索性把婷宜母子赶出去。

  「宝妈!」偷鸡不著蚀把米的婷宜瞪著大门,心里极度不平衡。「是怎样啊?那女人是什么东西?故意在旭海哥的面前装可怜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宝妈都挺她。」

  「妈妈。」

  「怎样……啊!你……你要吓死我了。」眼前突然出现一只肥滋滋的绿虫,吓得她松开手,不敢抱小宇。

  「妈妈,你看。」小宇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更多的绿虫,献宝似的凑近母亲。

  「赶……赶快丢掉,你听话啊!」婷宜不断的倒退,然后转身跑开。

  小宇毫不放弃的追在母亲身后,还遇到不少看笑话的路人。



  第三章

  艾莲不晓得在化妆台前呆坐了多久,目光离不开镜面,彷彿还无法相信镜子里那个头发像是被狗啃过的女人是自己。

  她告诉自己要坚强,任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落,却懦弱的祈求这只是一场梦……

  就连抛下星灿集团,她都可以眼睛不眨一下,但是她最宝贝的是从小细心保养的一头美丽秀发啊!

  「不……我一定是在作梦。」她满脸惊恐的起身,想躲进被子里,假装只是噩梦,裸足却不慎拐到椅脚,连人带椅直接摔倒在地上。

  「艾莲!」一直守在门外的荆旭海被怪声音吓到,一打开门,便看见她不堪的惨状。

  艾莲一动也不动,维持著跪趴的姿势,即使是与她最不对盘的男人扶握她的肩膀,协助她坐到床上,也没力气再抗衡了,低垂的头几乎碰到膝盖。

  「你……」他很想关心她,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这么倒楣?」她的语气低沉,还有明显的鼻音。

  关於这个问题,他难以回答,想要摸摸她的头表示安慰,她却像是躲瘟疫,迅速撇开头。

  「是你!从我看到你开始,衰事就不停的在我身边打转,我正在享受难得的假期,为什么会变成绑架案共犯?还被你带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只是给点意见,就被你骂到臭头,你以为我讨厌宝妈吗?我是那种会故意用言语伤害别人的人吗?你有先告诉过我关於宝妈的事吗?」

  「艾莲,关於这件事……」他正好也想向她道歉。

  「闭嘴!先让我说完。你知道刚才那个叫婷宜的女人在瞪我吗?好像我抢了她的谁一样……还有那个小鬼,他要庆幸自己还没长大,不然我有点会叫人挑断他的筋骨,剃光他的头发……」她的说法很血腥暴力,喉头却越来越梗塞。

  「别哭了。」他没安慰过哭泣的女人,挤得出来的也就是这几个字。

  「我不是叫你不要插话吗?」她吸了吸鼻子,还有很多抱怨等待发泄中。

  荆旭海实在不愿意看她继续逞强,冷不防的,长指抬高她的下颔,瞅著泪涟涟的小脸,他的胸口瞬间紧紧揪住。

  「走开!」她想用手挥开他,视线一片迷蒙。

  他抱起她,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低头,慢慢靠近她的脸庞,然后攫住她的唇瓣。

  一时之间,她成了石头人,动弹不得。

  「你啊!为什么老是要低著头?」他乘机吮吻她几下,上次在警局蜻蜓点水的啄吻,让他连在梦里都感到不满足。

  因为我现在跟被野狗追咬,然后掉到泥巴堆里一样的惨……她暗忖,瞠大圆亮的双眸,泪珠挂在眼角。

  「你看起来很惊恐。」他被她的表情惹得想笑,放开她的红唇,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连一个……」头发凌乱、鼻水横流的女人都亲得下去。

  「我想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挫折。」瞧她平常伶牙俐齿,如今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完全,他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拭去泪痕。

  「你在说废话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宝贝我的头发?我……我……」艾莲顿住,泪水又涌了上来。他不是很爱凶她、很爱挑衅她吗?现在干嘛装出好男人的样子?害她这两天受的委屈一古脑翻涌上来,根本控管不住眼泪。

  「昨天骂你的事,我很抱歉,的确是我不明事理,对不起。」他真诚的道歉,看她的鼻头红得像小丑,既心疼又觉得好可爱。

  「嗯……嗯……」她的喉咙梗塞,很难开口,拚命点头,表达喷嘅。

  「至於婷宜的事,我想她对我很有意思,会对你不礼貌,可能是因为她觉得你太美丽,怕我被你吸引吧!」他何尝不懂婷宜的爱慕,不过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我没对她把话说绝,是因为她的丈夫早死,单亲妈妈扶养小孩也挺辛苦的。」

  「哼!」她狐疑的瞄他一眼,看不出来他的同情心超旺盛的。

  「不过她看得很准,我的确是对你很有意思,你很美……」

  「你这个骗子!我现在丑死了。」她总算找回声音,但是一想到被剪掉的头发,彷佛也剪掉她的自信,她充满埋怨的盯著他的脸庞,无可否认,这是一张融合帅气和冷酷的完美俊容,一种诡异的情绪让她心跳加快,不过她不想承认自己被吸引,只想用报复的方式使劲强吻他。

  「呃……」荆旭海的牙齿被撞到了,但不是很痛,尤其一看到她横眉竖目还忙著要哭的复杂神情,他宽宏大量的将她抱得更紧密,以身作则的告诉她,接吻不是战争,不需要把对方弄疼。

  况且,让她用这种方式发泄,他真的没什么损失。

  ◆◆  ※  ◆◆

  艾莲很清楚自己有多好强,原本习惯了和荆旭海针锋相对,面对他突然的温柔,搞得她也很扭捏,还有点……害羞。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倒楣,但也明白被误认为绑架犯的乌龙事,算是他帮了她一把,然而她就是无法放下自尊心,跟他说谢谢。

  不过荆旭海绝对不是小心眼的男人,当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窝在他的陵里啜泣时,那些鸡毛蒜皮般的芥蒂自然也消失无踪。

  以唇瓣厮磨过彼此的柔软温度,甜甜的烙印在心底,还有一股微妙的暧味在彼此的眼中流窜,但是谁都没有戳破。

  他发现艾莲其实颇能干,不是仅止於纸上谈兵的人,想要为宝妈多招揽一些生意,也是真的有动脑筋。

  她特地跑去跟邻居借了工具,还吩咐他弄来一桶油漆,就算不整顿别墅内部,至少也要让外观新颖乾净一些。

  「你到底行不行啊?」相处模式依然像对小冤家,艾莲擦腰大喝的模样可是一点都不客气。「记得要涂得均匀一点。」

  「知道了,大小姐。」荆旭海也很好差遣,拿著滚轮为别墅外观漆上崭新的天空蓝颜色,保留部分白色区块。

  宝妈在大厅里偷笑个不停,偶尔拿些冰凉的椰子水出去犒赏他们,不敢太打扰小两口培养感情。

  天色逐渐被染成霞红,荆旭海赶在天黑以前完成工作,油漆也刚好用完。

  「怎么样?很棒吧?」他边欣赏边自夸,蓝与白的明亮搭配的确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自以为是的家伙。」艾莲才不可能乖乖的称赞他。

  「是,你比较厉害,动口不动手。」果然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命,使唤人的功力一流。

  「你知道就好。」她毫不谦逊的点头,微微一笑,「好了,你先去洗手,换衣服吧!」

  她弯身,才要提起油漆桶,他却抢先一步。

  「我顺便拿进去就好,你看起来笨手笨脚的,说不定清洗的时候喷得衣服脏兮兮的。」他哼著歌,走进大门,劳累了一个下午,心情倒是挺愉悦的。

  「最好我笨手笨脚……」她噘起嘴巴,低声嘟囔,灿亮的眼眸却弯弯的,嘴角也有掩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糟糕!她怎么会像个花痴一样看著他的背影傻笑呢?艾莲懵懂的摸著胸口,每回见到他时,这里都会卜通卜通狂跳……她喜欢上荆旭海了吗?

  「不……不可能,我只是来玩的……对,说不定之后根本也不会见到面,白痴才会真的喜欢他……」她对自己耳提面命,极力压抑内心滋长的爱恋情愫。

  因为夏萝的关系,她彻底调查过荆旭海这男人,在他深入亚曼达集团胜任卧底成功以前,简直是个四海为家的浪人。

  他在警察学校的成绩十分优越,却谢绝许多上级警官的提拔偏爱,像是渴望自由,实际上却是喜欢刺激,不然他不会私底下接受派遣,选择当个随时可能送命的卧底侦探,当然,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工作,奖金也相当可观。

  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晒了一整天的太阳,她却不想回房休息,或许是傍晚的凉风很舒服,看著花园里摇曳生姿的花朵,就像她的过去,看似高傲美丽,却因为根扎在地下,没有自由。

  突然这般触景伤情的原因,她也说不上来,也许是有点羡慕荆旭海吧!

  「艾莲小姐。」

  听见耳熟的声音,艾莲抬起头,看见乔森警官,懒散的她立刻戒备起来。

  「乔森警官,你怎么来了?」她挤出最擅长的假笑。荆旭海果然没骗她,乔森警官确实来抽查了。

  「我听说你和海住在这里,来看看你们。」乔森伸长手,将包装精美的纸袋递向她,「艾莲小姐,这是我给你们赔罪的,希望你们在夏威夷玩得开心。」

  「谢谢。」她态度雍容的收下纸袋,却已经很不耐烦,想进别墅了。

  「艾莲小姐的英文说得很棒。」乔森没打算太快离开,充满兴味的审视著她,「不愧是星灿集团的主事者,我久仰大名很久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星灿」两个字让她瞬间变得警戒,「乔森警官,你太抬举我了,难道星灿集团分家的消息还没传到夏威夷?」

  「我当然知道,不过听说许多人在寻找你的下落,谁会知道你和海在一起呢!」乔森神情慈蔼,眸底却有深沉的质疑。

  「你……」她很想直接跟乔森摊牌,忽然有人按住她的肩头,熟悉的男性气味扑鼻而来,她知道荆旭海来解救她了。

  「亲爱的,你背著我跟别的男人在聊些什么?」荆旭海将她搂进怀里,表达他的独占欲望。

  「你很惡心耶!」他亲昵的称呼让她失笑,以手肘撞他的胸膛。

  「因为我吃醋啊!」他笑嘻嘻的说,啄吻了下她的脸蛋,然后瞄向乔森,「警官,你最近很闲喔!来这么多次,你都没送过我礼物,该不会是在觊觎我的女朋友吧?」

  「没有的事。」乔森一看见他,气势莫名的减弱大半。

  「那你干嘛一直盯著她?」

  听他说话的口气像个妒夫,艾莲差点笑场。

  「我只是……只是觉得艾莲小姐的新发型很好看。」乔森随便找个藉口搪塞。

  「谢谢夸奖,这是宝妈帮我剪的,下次你可以请她帮忙。」艾莲笑得天真无害,实际上却是挟怨报仇。

  乔森虽然戴著帽子,但是能明显的看出头发差不多要掉光了。

  「呃……我想不必了。」乔森尴尬到想落跑,「海,我还有案子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不送了。」荆旭海扬手。

  乔森如获大赦,快步离去,死也不想和荆旭海多相处一秒。

  「这老头还真的跑来了,呿!」艾莲做了个鬼脸。凭他也想来刺探她有关星灿的事,想都别想!

  「我不是说过乔森很神经质吗?他一直很想被提拔到更高的职位,一个小小的案件都要搞得人仰马翻,就是他的特长,遇到他,算你倒楣。」荆旭海没放开她,就这么搂著她走进大厅。「像他这样的人,个性多少有几分攀权附贵,会好奇你也是正常的,你别三言两语就要跟人家起冲突。」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啊!」艾莲对人的印象通常凭直觉,乔森那双眼睛让她很不舒服,撇开那桩绑架案不说,她连跟乔森多相处一秒都觉得不耐烦。「既然他来过了,我可以出去外面透透气了吗?」

  难得她可以过属於自己的生活,却被迫关在民宿里好些天,她快闷坏了。

  「你想去哪里?」他喜欢看她灵动的眼眸,她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对男人而言,是个深具魅力的女性,只要不那么倨傲、难以亲近,她所有的要求,他都会极力替她办到。

  「海,我想去看海。」她眼眸一亮,似乎还对饭店的私人沙滩有著眷恋的回味。

  「你那么喜欢海?」他抿著唇,压抑笑意的问。

  「嗯,我最喜欢海了。」她不疑有他,重重颔首。

  「原来如此……」他了然的摩挲下颔,狭眸迸出瞹昧的光芒,「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她怔了一下,才愕然发现自己被调侃了,忍不住娇嗔的捶他一拳,「你这个自恋鬼!我才不是说我喜欢你,我说的是大海。」

  「我小时候的绰号就叫大海啊!」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你……哎哟,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这么近的距离,他电力十足的笑容让她心慌意乱,急忙推开他的胸膛,佯怒要走开。

  「你不想看海了吗?」荆旭海揉了揉胸膛,少了她软嫩香馥的身子,感觉有点空洞。

  「天色已暗,我明天自己去看。」她知道这个区域有不少华人,想感受宽阔大海的洗礼,还希罕他带路不可吗?

  「我知道一个地方,不但有海洋,还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他不疾不徐的扔出诱惑。

  她停下脚步,既怀疑又期待的回头望著他。

  「而且那是我发现的,连宝妈都不知道有那个地方,我还曾经在那里捡到很多漂亮的石头跟贝壳喔!」

  她的脑海浮现一幕美景,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你会带我去吗?」她没同男人撒娇的经验,但是此刻那无辜的眼睛,让男人无法狠下心说不。

  「只要你穿上那套比基尼,我就带你去。」他不忘开出条件。

  「色狼!我又没有要玩水。」她想起在沙滩上时他毫不避讳的大胆目光,小脸顿时发热。

  「那地方真的很美,而且还可以让宝妈替我们准备食物,你没有去海边野餐的经验吧?宝妈自酿的葡萄酒很顺喉,喝著美酒,享受美景,是一件多棒的事,你知道吗?」他十分恶质,继续加深她的渴望。

  「荆旭海,你真的很恶劣。」从来都是她控制别人服从自己,现在轮到她被诱哄,真是现世报!

  「我恶劣?那就算了。」他乾脆的转头。

  艾莲慌怯的伸出小手,赶紧拉住他,但是因为他背对著她,所以她没看到他得逞的笑容。

  「我要去!我要去!」她暗暗的说服自己,不过是穿比基尼,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第一次在他的面前穿了。

  「了解,不过为了避免你觉得不公平,我也穿泳裤去好了,是很紧身的那种喔!」他对自己的身材可是超有自信。

  「笨蛋!」他炫耀、献宝的模样惹得她发笑,连瞪人的气势都大不如前。

  ◆◆  ※  ◆◆

  荆旭海没有骗她,不管任何人看见这绚烂的景致,铁定都要惊喜兴叹。

  她这辈子从来没看过这么多的星星,在清澈的夜空闪闪发光,就连一望无际的大海都被星光点缀得发亮,折射出千种美丽姿态,一波又一波翻卷著沙滩,忽远忽近。

  「老天爷!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她像个孩子,开怀的捞著细致的沙粒,看著沙粒从指缝流泄,也像钻石般闪亮动人。

  「无意间发现的,只不过得经过很多小路,还好我的记性不错。」他摊开餐垫,在地上铺好,拿出篮子里的点心,一一摆置,并拿出两罐保温瓶,里头装著宝妈自酿的葡萄酒。

  「哇,这饼乾好脆。」开心至极的艾莲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双腿伸直,可爱的脚丫子动来动去。

  「你看起来很开心。」她孩子气的模样让他不禁扬起嘴角。

  「当然,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大海,而且是这么漂亮的海。」她挥动双臂,画著大圈圈,彷彿能看见海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怎么可能?你小时候没玩过水吗?」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还玩水咧!我从小六以后,连学校办的各种旅行都没参加过,我想你大概知道艾这个姓氏背后的强大力量吧?难道要我跟同学旅行的时候还带一群保镖?那情况会很好笑的。」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叙述家常便饭的事情,让人瞧不出内心沉积的压力有多么巨大。

  几年前,父亲因为坚持自立门户,白手起家,而被爷爷逐出家门,等她成年以后,情况就改变了,爷爷在艾氏集团组织的智囊团开始干涉星灿的大小事,三不五时以叙旧的名义纠缠父亲,最大的目的却是不断以亲情血缘对父亲施压,当然,艾氏无权插手星灿的经营方式,但是在精神上的确成功的影响著他们。

  爷爷年纪大了,父亲总是惦念著,也无法绝情不管,因为不想让爷爷担心,也得杜绝智囊团回去传闲话,於是她的责任变得好重大。

  不管是学业还是品行,她都会交出最完美的成绩,随著星灿的事业越做越大,彷彿她的存在也必须变得更无懈可击,所有的长辈都赞赏她,然而她深谙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没有人会说她的不好,但是也没有人真正跟她交好。

  她被设定在「完美」的框框里,供应所有的人在远远的地方欣赏著、崇拜著,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试著靠近她,那么就能看清楚,她的笑容其实既虚伪又疲劳……



  第四章

  大海的宽阔无垠是一种魔力,彷彿能将情绪全数倾倒,获得片刻的空白安宁。

  规律的海浪拍打声是唯一的声音,荆旭海和艾莲没有开口,两人席地而坐,望著海面最极限的远端,却像是能透过星星交谈,极有默契的,谁都没有打扰对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灌酒的咕噜声,撇头一看,才发现不得了的事情,艾莲竟然把葡萄酒都喝完了,而且她手上拿著的保温瓶是他的。

  「你喝太多了。」他抢回保温瓶,不过为时已晚,保温瓶已经见底,徒留水果香气。

  「小气鬼,我看你都没动,就帮你喝掉,不行吗?」她半眯著眼,睇著他,脸颊泛红,连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了。

  「我只是还没喝,不是不喝。」唉,跟一个喝醉的人解释那么多干什么?他摇了摇头,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你在干嘛?我的酒呢?」她摊开掌心,还很不文雅的打个酒嗝。

  「都被你喝完了。」情况有点超出他的意料,原以为她不嗜酒,没想到她会一下子喝个精光,还嫌不够。

  「好吧!」她艰难的撑起身子,脚步不稳的走向大海。

  荆旭海赶紧上前,揪住她的皓腕,「你要干嘛?找死吗?」

  「我口渴啊!」酒精让她的脑袋昏沉沉的,思绪也变得很简单。「那里有水……」

  「海水不能解渴,好吗?」他头大的爬梳刘海。葡萄酒的酒精浓度虽然不高,但她确实喝过量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她摆脱他的箝制,冲著他露出傻气的笑容。「我很喜欢这里,而且现在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在云里,好舒服喔!」

  「呆子,那是因为你喝醉了。」他低笑出声,看来她活到现在恐怕也没喝过多少次酒,被保护过度的艾莲大小姐,连喝醉的感觉都分不清楚。

  他没有放心太久,看见她蹲低身子,以为她想吐,赶紧想拉她到远一点的地方,别弄脏了海水。

  「艾莲?」

  扯了她老半天,她都不为所动,他疑惑的蹲在她的面前,赫然发现她有如黑宝石的大眼睛盈满泪水。

  该安慰她吗?还是不惊扰的让她慢慢宣泄?

  再三衡量之后,他小心翼翼的环住她的肩膀,轻轻拍哄著。

  「我退出星灿了,大家应该都会很开心吧!」她先开口说话,埋在他的颈窝,好像她空荡荡的胸口也得到些许的温暖。

  「其实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退出?」这消息发布之后,连他都备感讶异。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自由啊!只有我一个人姓艾,没道理也要让他们都受到约束……」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自己必须离开,所以在四芒星的面前,她表现得刁钻又伪善,虽然真实的一面居多,但也是为了这一刻在做预防。「也好,散了之后,他们应该会松一口气,下辈子也不想再看到我……」

  「你想太多了,他们不会对你置之不理。」

  「你怎么知道?」她稍微仰起头,瞅著他,酒醉让她的小脸多了些许天真与稚气。

  「因为我是天才。」他咧嘴大笑。

  「白痴!」她又倒回原来的位置,他的肌肤好温暖,她舍不得离开太久。

  「喝醉还会骂人?」他暗自喘了口气,毕竟他是真的隐瞒了一些事,也是最清楚四芒星从来没打算要放她流浪。

  但是目前绝不可能告诉她,他会出现在夏威夷并非偶然。

  偶然的是,他没想到会因此发觉她隐藏的孤寂和善良,让他开始产生奇异又曲折的情绪。

  「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现在跟银狼一起看海,应该都会吓昏吧!」她突然说出荆旭海在纽约富商亚曼达身边当卧底时的代号,神智不清的咯咯乱笑。

  「说到这个,我才要问你,你怎么知道银狼就是我?」这是他最初对她引发兴趣的原因,当时搜集齐全证据后,打算收手,他让银狼诈死,回归荆旭海的身分,除了纽约布拉克局长以外,不可能有人知道银狼就是荆旭海,但是他一回到台湾,便发现有人在调查他,反向追踪之后,才发现艾莲的存在。

  「这个嘛……」她的脑袋沉重得转动不了,想不起当时的情形。「因为我厉害啊!我有神奇的直觉,哈……」

  「喔?」尽管不太满意她的回答,他也无意追问,反而戏谑的问:「那么请问你神奇的直觉有告诉你,一个喝得醉茫茫的女人倒在男人的怀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她的脸蛋发热,身子也跟著瘫倒,「我想睡觉了……」

  他挑高剑眉。这小妮子醉归醉,还懂得装傻啊?

  「你想睡觉,我下手更方便,是不是?」他低沉的嗓音拉得好长,故意激她。

  虽然她闭上眼睛,但是仍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正紧盯著她雪白诱人的胸部。

  「呃……我可能会吐喔……」她用「梦话」警告他。

  「噗……」他忍不住喷笑出来,豪迈的笑声在海边回荡。「笨蛋,该走了。」

  「嗯……啊!」她刚要撑起身子,他的大掌突然勾住她的大腿,反手一抛,让她趴在他的背后,吓得她赶紧攀住他的颈项。

  沙子很软、很舒眼没错,不过摔下去还是会疼的。

  「想睡就睡吧!一会儿就到了。」

  她的重量对他而言,就像羽毛般轻盈,荆旭海的右手捞起篮子,往丽莎民宿的方向前进。

  她诧异的盯著他的后脑勺,就算还有醉意,也都让这意外惊醒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不嫌麻烦的背她。

  他走路的步伐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震荡,还有,他的两只手臂有力的撑著她的身子,就算不紧紧攀著他,她也不会掉下去。

  夏威夷的夜晚不比白天炽热,微风轻拂,感觉很凉爽,眼前男人宽厚的背部也很诱人,催眠著她,原本只是头点了一下,慢慢的,小脸越来越低,最后贴埋进他的颈窝,安详的睡著了。

  ◆◆  ※  ◆◆

  宝妈打开门,见到荆旭海背著艾莲,当下愣住。

  「嘘……」他以唇型要求噤声。

  宝妈笑著点头,表示了解,知道不需要她帮忙,侧身让出一条路。

  荆旭海走进屋里,走上楼梯。

  「嗯……」艾莲轻吟一声,轻轻摆动螓首。

  她的红唇抵著他颈子肌肤的触感有点危险,他力持镇定,将她放在床上,她藕白的手臂却还攀著他不放,他只得弯著腰,轻拍她的粉颊。

  「艾莲,你要不要换件衣服再睡?」

  她微蹙柳眉,像是觉得这张床变得不好睡,还是他的背部比较温暖。

  「艾莲?」她赖床的样子让他失笑。

  「懒得换……」

  「裤裙湿湿的,很容易感冒。」都怪她刚才冲到海里,裤裙下摆被浸湿了。

  「没差啦!」她的右眼微张,缓慢的说:「不然……你帮我换……」

  他的呼吸一窒,狭眸窜起两团诡光,霎时挺起腰杆。

  「不要走……」她的手依然揪著他不放,害羞得小脸泛红。

  「女人,你在诱惑我吗?」他直截了当的问,看清楚她不是单纯的因为酒醉而脸红。

  她心虚的睁开眼眸,却不敢直视他精锐的双眼。

  「我只是……不想要一个人睡。」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我爬上这张床,便不只是睡觉而已。」他真是个好男人,不是吗?如果不是邀请他成为她的男人,那么他现在最好离她远一点。

  「为……为什么?」她只是觉得他的身体很温暖,还有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却充满磁性,犹如醇酒,拥有使人微醺的魔力,她越来越不讨厌他的存在,甚至还产生想依赖的错觉。

  只身旅行,她以为会很痛快,自由之后却发现心底不是那么洒脱,因为一个人的时候,她会想到更多的过去,脑海浮现四芒星与他们的妻子美满欢乐的隋景,彰显出她的孤单空虚,强装出来的快乐,一下子便被惆怅填满。

  可是在他的身边,除了不再孤单,就算她闭著眼睛,为何还能清晰的浮现他的脸孔?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走进她的心里,不知不觉的留下足迹?

  「因为我一定会吃掉你。」他很老实,不想瞒骗自己的欲望。

  还有点头昏,但是她知道自己早已清醒了,却还想趁著微醺之际放纵。

  「那……那就……」她回应的音量小到像是说给蚂蚁听。

  「嗯?」荆旭海下意识的凑近她,想听清楚她在咕哝什么。

  随著他的面孔在她的眼帘放大,心跳的速度也逐渐加快,像是被催眠,她的脑袋被震得空白,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红唇贴触上他的薄唇。

  他看起来很镇定,薄唇却因为讶异而微张,更想不到她会大胆的将软舌探进其中,试图汲取他的气息。

  她其实很紧张,这点从他颈子后那双揪紧的小手便能洞悉。

  「你……不准拒绝。」藏好恐惧,她犹如女王的下令。

  真倔强啊!他微微一笑,大掌猝不及防的托住她的头。是该好好的让这小妮子知道,所谓的接吻,可不是像她这样莽撞胡来的。

  「唔……」艾莲有点吓到,但是他释放出的激情吸吮很快便让她著迷,她发现自己好喜欢被他这样纠缠著。他的唇霸道的蹂躏著她的,口腔里却又做著好羞人的勾卷,舌尖相触的感觉像是会电麻人,她浑身都热了起来。

  「你感觉有点笨呢!」抵著她的额头,看她气喘吁吁的模样,他不禁轻笑。

  「不准笑我。」她无法控制脸红,骨子里的气魄高贵得很。

  「你现在一直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待会儿可是会后悔的喔!」他的长指一挑,轻易的解开比基尼的带子,让那两团棉花似的乳房呈现在他的眼前。

  「信不信等会儿立场肯定对换,你一定会求我?」

  「我才不会……」她强忍住想掩盖胸脯的冲动,他的眼眸看起来太邪恶了。

  「呵……」他没有拆穿她的逞强,轻松的褪下潮湿的碎花裤裙,他的瞳眸瞬间变得深沉。

  好美的身子,不是那种前凸后翘的惹火身段,而是曼妙匀称的洁净体态,她的肌肤是最可口的奶油色,身高不算高,却拥有一双修长美腿,此刻正羞涩的夹紧,只穿著内裤的三角地带若隐若现。

  「你抚摸过自己吗?」荆旭海不急躁,掌心温柔的膜拜过她的颈子,绕过光裸的乳房边缘,然后是纤细的腰肢、雪臀,与那白皙光滑的腿部。

  「我……」她咬住下唇,感觉压抑不住的微颤。

  「害羞得说不出话?」宽厚的掌心停滞在浑圆的雪乳上,规律的揉按著,彷彿在试探她的弧度与弹性。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不想示弱,挺起胸脯,直视他的双眼,随即发现他的狭眸散发出的不只是戏谑,还充满无法言喻的欲望波动。

  「关於你的一切,我都很想知道。」他低下头,啄吻了下她的红唇,接著吐出热气,喷洒在她细致的颈子,缓慢且轻柔的以唇烙下印记。

  「荆旭海,你在……喜欢我吗?」艾莲受不了他这么邪恶的按摩著她的胸部,好像要将心底的矜持都揉散,颈子和锁骨传来的温热打开她的细胞感受,他吻得很轻,带给她的感觉却是剧烈的。

  「你没发现吗?」他呵呵笑著,「我以为我表达得够明显了。」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故意……闹我……」她的心受到震荡,感觉他的唇来到了胸前,大掌挤压著她的两边乳房,放肆的来回舔洗,尤其是乳尖一被他含入口中,彷彿灵魂都跟著被吸取,越来越不能自主,飘浮了起来。

  「骗子!我不相信你那么迟钝。」像是惩罚她装傻,他轻轻囓咬她绷挺的乳尖,另一手也忙著加重揉抚的力道,可以感觉到她的改变,青涩的身子正逐渐蜕变出风情万种的女人韵味。

  「轻一点……」她的小手搁在他的肩上,小脸有种被拆穿的心虚红潮。

  「爱装傻,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瞒得过别人,却骗不了他,她肯定能察觉到男人与女人之间传递的微妙情愫,毕竟她一向都是聪明的。

  他露出邪笑,爬上床,褪下她的底裤的刹那,她倒抽一口气,就算害怕也逃不了了。

  「我们都在这张床上了,你以为还能逃去哪里?嗯?」他大力的抓住她的双腿,往自己的腰部一扯,女孩最私密的甜美地带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的面前,稚嫩的穴缝犹如绽放的花朵,吐露著甜蜜的汁液。

  「你……」她不知道要怎么挡住他炽热的目光,羞得全身泛红。

  「虽然你老爱说不讨喜的话,但是这里倒是可爱、诚实多了。」他的指尖微微碰触,花瓣敏感的一缩,看著她摀住小脸,不敢面对的羞态,让他整个心都为她融化了。

  他霸气的扯住她的皓腕,撑起她的腰部往自己靠拢,私密处不经意的与他撞击,惹得她娇喘一声。

  「啊……」

  「你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性感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回荡,指尖抵著那敏感的小核,细细的揉捻。

  「你这个恶魔……嗯……」她没勇气低头看他是如何亵玩自己,私处却因为他的爱抚而传出细微的浪声,她感觉到粗长的手指正在那儿搓弄、折磨,而她竟然有种飘飘欲仙的快意。

  「很舒服吗?」他要看著她的每个表情,那充满压抑的、动情的交错情绪。

  「才……才没有……啊……荆旭海……」快感越来越强烈,她从来不知道这样被抚摸竟是一件如此令人疯狂的动作,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他这么有感觉,前端的小核特别的敏感,尖锐的快意让她慌怯的攀住他的颈项,害怕他的玩弄,却又不希望他停止。

  「这种时候,你应该轻轻的叫我海……」他的舌尖舔进她的耳朵,她强烈的颤抖让他了然,加深舔舐,她比他想像的更敏感。

  「我……好痒……嗯……」她缩起脖子,想逃离他的碰触,他却舔得更猛烈,声东击西的将长指刺进紧窒的小穴,刹那间,她以为自己忘记怎么呼吸。

  「里面好湿了……这样,会疼吗?」他舔吻著她的红唇,像是要煽动她更激烈的反应,长指的动作十分温柔,证明他是呵护著她的。

  她是未经人事的纯洁宝贝,他舍不得弄疼她,漫漫长夜,足够让他慢慢的带领她进入欲望世界,只不过他有点坏心眼,要她这美丽的身子从此惦著他、念著他、贪著他、渴望著他。

  「不会……可是……我不知道……啊……」艾莲轻喘出声,下腹一阵紧缩,好像他推进的不只是手指,还有什么在里头啃咬著深处,又痒又麻,她目眩神迷,身子差点瘫软。

  「呵……」荆旭海笑著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脑袋安稳的靠著他的肩膀。

  她以为这是他的温柔,实际上却是让他更方便空出两手,一齐玩弄她水嫩的花蕊。

  「你……你的手……哎呀,那里……不行啊……」

  在小穴里的手指加重了抽撤的力道,他甚至恶劣的微勾第一个关节,每当碰触内壁的一处,快感像海浪将她推上最惊险的高处,她的小手无意识的覆盖他的粗腕,却软绵绵的,不像在阻止,反倒像是抓著他的手在对自己做著邪恶的事。

  「很喜欢吗?」他爱死她娇喘不休的媚态,沉迷於快感中的她,柳腰款摆,尖挺的丰盈晃动,在他的面前呈现炫目的波浪。

  「不要问……嗯啊……海……」她没察觉自己已经放下自尊,妥协了,用最魅惑的嗓音轻声呼喊他的名字。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喔!」他的额头布满汗水,不是因为激烈的爱抚,而是因为压抑在腹处的情欲太强劲,天知道他有多想马上占有她的美丽,成为她的男人。

  在他坏心的逗弄下,软嫩的花核展现冶艳的姿态,底下的紧窒小穴溢出爱液,覆满他的手掌,他的捣弄更激进了几分;逼著她往崩溃边缘靠近。

  「不行了……啊……不要了……海……嗯啊……那里……」她疯狂的摇头,近乎尖锐的快意逐渐明显,她以为那是会疼的,小手却不知怎地紧紧握住他。

  「忍耐一下,就快到了……」如她所言,他是恶魔、是坏蛋,明知她难以承受,却非得要她忍到最后一刻,小穴收缩的动作越来越强烈,他的抽刺也更强劲,因为明白这样的野蛮不会让她疼痛,而是要带领她进入极致的感官领域。

  「海……不行……我……」她以为自己快昏厥过去的刹那,私处的骚动却静止不动了。

  「怎么了吗?」抬高她的下颔,荆旭海很故意的开口询问。

  「我……」艾莲羞窘得说不出话,身子的敏感度已经达到极限,他却突然不再爱抚她……此刻,就连爱液涓流过内壁都让她很有感觉,只是少了他的温度,胸口空荡荡的。

  「现在很想要我摸你吗?」他显然是故意吊她胃口,这嘴硬的小妮子,不玩些把戏是无法征服她的。

  「我……啊……」她惊叫一声,因为他冷不防的将她的双腿抬到他的肩上,害她慌张的抓住床单。

  「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吗?」他恶质的对著湿润的小穴呵气,诱惑著她。

  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单纯,可是光想到自己会在他的眼前崩溃,便害羞得全身泛红,引人垂涎。

  「叫我的名字。」他的舌头拂过她绷硬的蕊心。

  「海……」她一定是疯了,竟然无法抗拒他的要求,因为他轻轻一舔,而放下顽强的自尊心。

  「真乖。」荆旭海的眼眸微眯,立刻能让她感受到既危险又激情的前兆。

  当他低下头,开始在她的私处进行最羞耻的掠夺时,她再也无法闭上眼睛,像是被附身,贪恋的看著他是怎么舔吻自己,不同於手指的强猛快感,他的舌头有如丝绒,滑进花穴,舔洗刺逗,欢愉的滋味如同糖水甜入心坎,漫流至四肢百骸,她不自觉的为他将双腿敞得更开,欢迎他的进入。

  「啊……老天!我……嗯啊……」艾莲无法思考了,一股气流自腿窝攀升而上,身子如遭雷击,一阵抽动,崩溃的尖叫出声,吟唱著高潮的到来……



  第五章

  这一夜,艾莲睡得很沉,迷蒙之间,宽厚强健的胸膛和手臂充当她的枕头与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荆旭海先起身下床,残留在她肌肤的温度慢慢转凉、消逝,她睁开眼睛,听见他讲电话的低哑声音。

  「嗯?」她有点不习惯……不,是非常不习惯,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跟男人同床共眠的经验,即使他现在背对著自己,但是看见他伟岸挺拔的身影,还是让她略感不自在。

  「先这样,我挂了。」

  荆旭海耳尖的听见她发出声音,随即关掉手机,扑到床上,笑著凝视她甫清醒的可爱呆样,暴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粉粉嫩嫩的,他不禁低下头,在她娇小的肩头烙下一吻。

  「早安,睡得好吗?」他已经刮过胡子,也洗脸刷牙了,虽然未整理的头发依然蓬乱,但是无损他清爽灿烂的笑容。

  「呃……早安。」她尴尬的坐起身,小手紧压著胸前的被子,还无法适应激情过后的第一个早晨。

  「你看起来怪怪的,该不会宿醉吧?」他摸触她光洁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况且宝妈酿的葡萄酒香醇不刺激,即使喝多了,隔天也应该不会太难受才是。

  「我没事。」她下意识的瑟缩颈子,避开他的掌心,瞧他一副泰然悠哉的样子,她更尴尬了。

  看见他的脸,她就会想到昨晚自己放纵、陶醉的模样,是她缠著不让他离开,还任由他对她做尽放浪形骸的羞愧事……她当然也还记得他并没有真正要了自己,然而光是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前戏,便让她昏厥过去。

  老天!她是不是太没用了?女性最私密的地方都被他看光摸透了,她欢愉得无法承受而昏倒就够丢脸了,现在连他的脸都不敢看,眼睛左瞟右瞄,困窘得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荆旭海自然没有愚昧到看不出她的逃避,被她躲开的掌心停在半空中,不悦的撇唇,开门见山的说:「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不要说什么酒后乱性等不负责的鬼话,昨晚是你留我的,要切记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明白没?」

  「呃……」她更加不敢看他,言不由衷的嘀咕,「还真敢说……以为我有那么蠢吗?我记得没做到最后……呃,你干嘛啦?」他突然扳转她的小脸,害她吓了一跳。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的话,我现在可以把昨晚没做完的事全部完成,你要吗?」他正经得不得了,反正被子底下的她还光溜溜的,方便得很。

  「不……不用了。」她又慌又急的推开他,搂著被子离开床铺,然而双脚著地,才要跨出第一步,就被被子卷绊,狼狈的倒在地上。

  「哈哈哈……你在干什么?好可爱喔你!」他捧腹大笑。

  「不准笑,也不准说我可爱。」好糗喔!他还笑得那么开心?!她气到两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不是拒绝当我的女人吗?还像个管家婆一样呢!」深怕再闹下去,她真的翻脸,他抹了抹眼角的液体,赶紧将她连人带被的抱进怀里。「怎么这么爱生气啊?该不会在怪我没有真的把你吃掉吧?」

  「你不要乱讲话!」她的小脸热辣,觉得他真是坏透了,故意一再挑起昨夜的欢爱回忆。

  「谁教你看起来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他柔情万缕的替她整齐凌乱的秀发,「其实你昏过去也好,本来我就不想在昨晚要了你。」

  「为……为什么?」可恶!她真的好喜欢被他拥抱的感觉,要不是有被子阻挡,她的双手早就不由自主的环抱他了。

  「你喝醉了,我不想你的第一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嗅闻著她清淡的发香,和纯洁又倔强的她一样,令他深深著迷。

  「你干嘛突然变成正人君子?」每次他一对自己温柔,她全身都酥麻,思考的能力会变钝,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撒娇。

  这是报应吗?以前她经常笑四芒星被爱情弄盲了眼,现下她不也沦陷下去了?

  真的……喜欢上他了。艾莲暗自叹气,在人生地不熟的夏威夷,她唯一认识的只有荆旭海,要她主动和宝妈倾诉这种事,她才不敢……最重要的是,她是来夏威夷玩的,而他也是,等到假期结束,她又该何去何从?

  「艾莲,离开夏威夷吧!」他冷不防的开口。

  她受到惊吓,抬眼看著他,「你凭什么指使我?我偏要留在夏威夷。」她不想答应,也不愿离去,更无法接受上一秒还霸道的说她不可以不负责的男人,现在却要求她离开。

  「待在夏威夷,对你有什么好?你又没有朋友在这里,四处乱跑是很危险的。」

  「不用你管。」鼻子酸酸的,她有点想哭,还好脸蛋埋在他的胸膛,不会被发现。

  「我们都在一起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她不搭腔,忙著将满腹酸涩收拾好。

  「艾莲,你仔细听我说,虽然你已经离开星灿集团,但是不代表你从此成为一个平凡的人,你的存在,对某些人而言,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她一怔,纳闷的问:「把话说清楚,有什么人想对我不利吗?」

  「真聪明,一点就通。」他赞许的说,轻吻了下她的鼻尖,「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你会真的和星灿集团一刀两断,况且就算少了星灿的头衔,别忘了,你仍是艾氏领导人的孙女,凭著这一点,想活捉你的人太多了。」

  许多成功的商人,骨子里可是无恶不作,手上握有艾莲这张王牌,想向艾氏索讨任何东西,都是一条捷径。

  「那又怎样?又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她顿住,讶异的想起一号人物。「乔森?!」

  「对,就是他,我跟你说过,乔森一直很想受到瞩目,我们无法预料他下一步可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但能够确定的是,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身分,现在台湾跟夏威夷的警察都知道你的位置了,只要再有人将消息泄漏出去……」他扯唇苦笑,「辛苦你成为丽莎民宿的最佳广告,这里恐怕要人山人海了。」

  「可恶!那个大嘴巴。」她负气的冷哼一声,难怪她打从第一眼看到乔森就没好观感。「算了,去英国玩好了,反正我对这里也觉得腻了。」

  「英国?」他紧蹙剑眉,心生怀疑,她该不会是想环游世界一圈吧?

  「是啊!我才不怕区区—个局长。」长期被迫当个黄花闺女,她鲜少有机会花大钱,凭她存摺里的数字,绝对称得上是个富婆。

  「以目前的情况,不管你到哪里,都是一样。」他明白她高傲,但必须将她带回台湾才行。

  「回台湾也是危险啊!既然如此,我还是照原订计画,继续玩好了。」至少被杀死之前,也让她玩个痛快。

  「不,在台湾,我可以保护你。」

  她微微愣住,瞧他一脸认真,挡不住的甜蜜暖流滑过心房,她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态度,嘴角下明显的笑意却泄漏了她的窃喜。

  「你想保护我?你行不行啊?」艾莲的手指戳著他的胸膛,这辈子还没出现哪个男人说要保护她呢!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握住她调皮的柔荑,荆旭海一下子就看穿她的口是心非。

  「也不是啦!」她害臊的别开脸。他真是要命,动不动就用那双电眼攻击她,害她每次想使坏都撑不了太久。

  「那就没问题了。」他开始盘算班机和起程的时间,让她处在毫无防备的民宿太危险了,实在不宜拖太久。

  「那我回去不就得住饭店了?还要避开阎京笙经营的那几间。」终究是过惯富裕的生活,但她总不可能回本馆居住,离家出走的时候很洒脱,太快回去会被笑的。

  「住我那里就好。」他认为这只是小问题。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我……跟你住?」

  「怎么?你害怕跟我同居吗?」只有待在属於他的空间,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我们……」她也不晓得该怎么说,虽然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过了,但是这么快就要和他同居,她不禁有些慌张。

  「我知道你有很多坏习惯,起床不摺棉被,吃完饭也不会自己洗碗,关於这些,我早有觉悟了,你不用故意装出贤淑的模样,否则我反而会觉得怪怪的。」说穿了,她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他早已认命了。

  「喂,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糟?!本小姐愿意跟你住在一起,你要偷笑了,好不好?」她恼羞成怒,用力捶了他一拳。

  「唉,还会揍人呢!」他佯装哀怨的揉著胸膛,「还好我家有一个院子,你就多种点花草蔬果,当作回报我吧!」

  「你很罗唆耶!」说得好像终於找到她一点用处,她娇嗔的推开他,这次步伐谨慎,免得又摔个狗吃屎,让他看笑话。

  好不容易抵达浴室门口,她慢慢的转身,不可一世的看向他。

  「你去帮我准备早餐,我饿了。」

  「睡醒就知道吃,还真是一只小猪。」他一边叹气一边将枕头放好。

  她很擅长物尽其用,等到她发现他更多的优点,肯定成天将他当成奴才使唤。

  艾莲这女人,真是很有让人宠坏她的本事啊!

  ◆◆  ※  ◆◆

  荆旭海决定明天就要搭飞机回台湾,艾莲却发现自己有点舍不得丽莎民宿。

  利用最后的短暂时间,她替宝妈针灸,也将前花园整顿一番,做为送给宝妈的离别礼物。

  突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她无防备的转头,一只不断蠕动身躯的肥滋滋毛毛虫跃入眼帘。

  「哈哈哈……」恶作剧大王小宇咧开嘴,准备欣赏艾莲惊慌尖叫的模样。

  她没让他如愿以偿,不但一脸镇定,还站起身,双手交抱胸前,一副要跟他算旧帐的姿态。

  「臭小鬼,你以为我会怕这种小伎俩?」她不屑的冷哼,因为读过无数的医书,还知道如何种植制药花草,她的一双手翻过的泥巴都要比他吃过的米多,岂会怕区区小虫一尾?!

  「呜……恐怖阿姨……」吓人不成反被吓的小宇嘴巴一扁,刚好看见婷宜走过来,立刻奔进母亲的怀里,寻求安慰,「妈妈。」

  「小宇。」婷宜心疼的搂著孩子,横眉竖目的指责道:「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他自己跑来的,还问我要做什么?」艾莲无惧的回视,之前或许因为怕生的缘故,才不多计较,但不代表她是乖乖陴,任凭别人欺负也不还击。

  有仇必报,以牙还牙是她的座右铭,不过对婷宜,她其实没有敌意,但也请她别老是找她麻烦。

  「小宇只是个孩子。」婷宜以为自己嗓门大就赢了。

  「你都是用这种心态在教育小孩的吗?因为年纪小,就可以抓毛毛虫吓人,跟拿剪刀乱剪别人的头发,是吗?」艾莲一字一字说得铿锵有力,天生具备的慑人魄力,足以让婷宜心虚、尴尬。「那好啊!孩子做错事不怪他,就由你这个母亲来承担。婷宜小姐,你欠我一个道歉。」

  「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对不起?」婷宜不肯妥协,更恨透了艾莲的年轻貌美。

  「原因可多了,除了刚才说的那两项之外,你还对我的男人毛手毛脚,这真是一件令人困扰的事。」艾莲脱下塑胶手套,扔在地上,优雅的拍掉裙子上的泥沙,平凡的小动作却美得令人嫉妒。

  「你的男人?你是说旭海哥?」婷宜脸色一白,食指微颤的指著她,警告道:「你竟敢在我的面前说这种话?!你知道我等旭海哥等多久了吗?你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三者,有什么资格……」她倏地住嘴,因为看见艾莲无意的撩散发丝,露出优美白皙的颈子,上头布满点点唇痕。

  「你怎么不说话?」艾莲还故意反问,「怎么?又要装小可怜的样子吗?算了,我也不希罕你道歉,离我远一点吧!」她赶蚊子似的挥舞小手,捡起泥地上的工具,朝花园的另一处走去。

  「你……你不用太得意,旭海哥会跟你在一起,只是一时胡涂,最后他会发现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婷宜不服输的对著她的背影吼叫。

  她远嫁来夏威夷,在丈夫死后,原本想回台湾居住,没想到会遇见荆旭海这男人,让她倾心,因为他说他喜欢流浪,唯一可能短暂停驻的地方就是丽莎民宿,她才会傻傻的在夏威夷等候。

  艾莲听了很不爽。什么一时胡涂?当她是蛇蝎还是蜘蛛精?本来想一走了之,却听见后面传来啜泣声,她定住脚步,不耐烦的叹口气,然后转身。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女人,一辈子巴望著男人给你什么,自以为是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吗?真是没用,看了就碍眼!」

  婷宜不知道她是毒舌派,被她犀利的言词吓得说不出话。

  「看什么看?你以为有—双泪汪汪的眼睛就能让人同情你吗?有没有智商啊?那只会让人瞧不起你,赶快觉醒吧!」艾莲再次转身,潇洒的前进。

  婷宜一脸呆愣,杵在原地。

  荆旭海和宝妈站在二楼窗户边,全程观看这场对峙。

  「艾莲这女孩真的很特别。」宝妈赞许的说,难得看到婷宜吃鳖,她的固执的确常常令人感到无奈。

  「是啊!」荆旭海的目光始终缠绕在艾莲的身上,喜欢她行走时秀发飞扬的模样,彷彿她是迎风前进的女战士,没有任何人能够击倒她。

  他一向赏识勇敢的女性,但是艾莲隐藏的脆弱,又令他心生怜惜。

  「带艾莲回台湾,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宝妈如同他的知己,很多事情毋需过问,她也能瞧出端倪。「这件事,艾莲知道吗?」

  「现在还不是让她知道的好时机。」

  「不怕之后她生气,不理你?」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告诉她,我是来抓她回去的,她肯定会拚命离我远远的。」有些时候,善意的隐瞒不算大错,为了他的任务著想,也为了她的安全著想,他不得不骗她。

  「艾莲很好强,恐怕辛苦你了。」宝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能预见之后这对情人肯定要经历一场大吵大闹,毕竟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呀!爱得浅薄,会懂得体谅;爱得太深,却让人的心眼变得狭窄。

  「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就烦请宝妈替我说情了。」荆旭海露出讨好的笑脸,尽管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其实也很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  ※  ◆◆

  艾莲离开台湾的时候,是独自一人,回来的时候,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距离抵达机场还有不到半个钟头,她赖在他的怀里,面带微笑。

  「你在笑什么?」荆旭海与她十指紧扣,一点都不嫌腻,渴望她的依赖能够延续更久,所以他必须让她习惯有他的生活,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她离开。

  「我在享受最后的宁静啊!」她的嗓音清脆,让人听不出内心的焦虑。「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刚才还在想,回台湾该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吧?」

  「别想太多,我们就快到了。」他不自觉的紧蹙眉头。该说她的直觉太准了吗?

  「我总觉得好像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的颈子有点酸,想缩回手,伸个懒腰。

  他紧握著不放,正色的睇著她,「我会保护你,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

  如果可以,他想过直接带著她远走高飞,然而职业道德鞭笞著他的心,倘若不想从此过著逃难的日子,他仍旧必须要走这一趟,完成任务。

  他最害怕的,是当艾莲知道真相以后……

  「你干嘛突然变得严肃?莫非你已经爱我爱到不能没有我了?」没有察觉他的心事,她还调皮的开玩笑。

  「是的,那你呢?我到现在还没听到你说爱我。」离目的地越接近,他越心浮气躁,於是选择对她坦白,完全不逃避。

  他的老实反倒令她害臊,脸色泛红,捶他一拳,表情别扭极了,「通常是女人缠著男人说爱的吧?你这样很奇怪耶!」

  「你不说的话,我就要在这里吻你了。」他说到做到,身躯逐渐逼近她。

  艾莲娇羞得想要躲开,但是背部已经抵著椅背了,一想到如果被空姐跟空少看见他们亲密的模样,她连走出这架飞机的勇气都没有,小手赶紧推动他的胸膛,低声吼道:「爱啦!爱啦!」

  「你的回答很敷衍喔!」他不满意,俊脸更加凑近她。

  「我……」牙一咬,她抱住他的颈项,羞赧的贴近他的耳朵,「荆旭海,我爱你……」

  「有多爱?」他得寸进尺,索讨更多,耳膜感受到的悸动,让他有了冲动。

  「怎么这么贪心?我的人都是你的,还不够吗?」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但是她的身体也算被他吃乾抹净了,好吗?

  「这里呢?」大掌平贴在她的左胸,感觉她强烈的心跳。「已经是我的了吗?」

  「你这个色鬼,你的手……」一发现有人在偷笑,她困窘得埋进他的胸怀。脸都丢光了啦!

  「傻瓜。」荆旭海爱怜的揉弄她的发顶。

  这时,广播刚好响起。

  他立刻一手提起两人的行李箱,一手牵著她,走下飞机。

  不过离开几天,却有一股好怀念的情绪弥漫艾莲的胸口。

  她以为自己想要的宽阔天空就在离开星灿集团之后,但是当她重新踏上台湾的土地时,才发现那是搪塞自己的藉口。

  「你还好吗?」感觉她的手心汗湿了,还微微颤抖,荆旭海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无所谓。

  「哪有什么问题?我可是台湾人呢!」她避开不谈关於星灿的一切,反正在四芒星的眼底,她是个老谋深算的女魔鬼,就算知道她已经回来了,也不会有人希罕吧!

  看著她佯装无事的模样,他仅是扯唇淡笑。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打通电话。」

  将她安置在机场大门口,他必须通知傅拓丞,他们平安的抵达了,却不能被她发觉。

  「干嘛神神秘秘的啊?」望著他的背影,她不疑有他。

  ◆◆  ※  ◆◆

  「你们到了吗?我马上派人去接……」手机一接通,傅拓丞著急的开口。

  荆旭海立刻阻止,「等一下,暂时还不能让艾莲回去。」

  「你是什么意思?」

  「太快了,她……艾莲还不知道我是你们派去的。」突然之间,荆旭海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至少他还想在她身边多待一些时间。「我们已经说好了,回来之后,住在我家。」

  「住你家?」傅拓丞吓到了,「你们两个该不会……」

  「你猜得没错,我们在交往。」

  博拓丞像是被闪电击中,不过很快便恢复镇定,沉吟一会儿才开口,「好吧!我会跟其他人说,不过最好不要让她到处乱跑,现在艾氏的人也积极的寻找她的下落,若是被带回去,就很难逃出来了。」

  「艾氏?」荆旭海皱起眉头。什么时候开始连艾氏都采取行动了?而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毕竟是有血缘的孙女,艾老嘴上无情,心里可不是真的要抛弃。」光是这几年智囊团频繁的行动,足以证明艾氏对艾莲的重视。「记得保持联系就好,也不要拖太久。」

  「我知道。」荆旭海边说边走回机场大门口,却只见到两只皮箱,不见艾莲的踪影。

  人呢?他左看右看。她去上厕所了吗?

  有名中年男子倚著角落的墙壁看报纸,他大步靠近。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看到刚才站在大门口的那个女生吗?她穿白色洋装,身高大概到我这里。」他比著自己的肩膀。

  中年男子放下手上的报纸,「喔!有啊!她被一辆黑色的老爷车载走了,我本来还想提醒他们忘了拿行李,可是来不及了。」

  「老爷车?」荆旭海一怔,点头道谢后,走到皮箱旁边。

  「荆旭海,发生什么事了吗?」傅拓丞的声音自电话线的另一端响起。

  荆旭海不得不压下忧虑,镇定的说:「艾莲下见了,是被一辆老爷车掳走的,我要先去跟机场调监视器的录影带,查看车牌号码……」

  「不用查了,是艾氏的人干的。」傅拓丞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敢用数量稀少又显眼的老爷车公然掳人,除了艾氏,还有谁?」就算有人报案,艾老带走他的孙女,何罪之有?

  「该死!」



  第六章

  艾氏集团的领导人艾老最有名的收藏,就是大宅前的庭院里那一排壮观的车辆。将近二十辆的限量老爷车,全都是有钱难买的骨董级名车,就像展示车场,阔绰得不得了。

  对,艾氏很有钱,有钱到真要捏死星灿集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艾莲却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更没想到爷爷会强行将她掳回大宅。

  在机场时,她有挣扎,仍不敌老套却又超有用的迷药。当然,她一定会找出那名用手帕捣住她的口鼻,害她昏迷的笨蛋手下,害她昏睡了整整一日,到现在头还痛得要命,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敲锣打鼓。

  「艾莲小姐,用餐时间到了。」女仆前来带领她走进用餐区,这里布置得很华美,餐桌大到容纳二十人都没问题。

  「坐下吧!」艾老开口,沉稳的让管家为他铺好餐巾,虽然两鬓霜白,皱纹深刻,却有一股雍容气度,彰显出他的富豪财势。

  「才两个人而已,弄这一桌,也太浪费了吧!」艾莲早就跟自己说过,离开星灿之后,就要做回自己,所以即使面对的是爷爷,她也不想伪装成淑女。

  「你叔叔阿姨他们今天公司开会,比较晚回来,我们先吃吧!」艾老微蹙灰眉。这是他第一次和孙女吃饭,而不是看照片或用电话交谈,但是到底为什么外头会有她温柔婉约、秀外慧中的传言呢?他一看著她明亮的双眸,就知道该是个鬼灵精。

  「他们是不想看到我吧!」艾莲可不蠢,她的存在等于是来瓜分财产的,谁会欢迎她啊?

  「别胡思乱想,大家都很期待你回来。」

  「因为太期待,所以派人把我绑架回来?」她讽刺的说,「艾老,难道你不知道迷药对人体有害?一般人会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的孙女吗?」

  艾老听得很清楚,她没喊他爷爷,是不肯认祖归宗的意思吗?

  「我不这么做,你是不会回来的。」他心知肚明,这顿饭恐怕没办法进行了,抽掉餐巾,双手交握。「你跟你父亲一样的倔强。」

  「既然知道,干嘛还要我来?」她的口气很冲,不会像父亲对爷爷那般低声下气。

  「你是我的孙女,这是不能改变的事,身为我艾氏的子女,就应该回到这里。」说也奇怪,艾老非但没有斥骂她无理,眼底还有一股激赏。实际上,要说艾莲像她的父亲,其实更像他自己。

  「同样都是亲骨肉,你不也把我父亲赶出家门了?」她嗤之以鼻,想用亲情攻势让她软化态度,想都别想。「艾老,明眼人不说暗话,你把我绑回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艾老低沉的笑著,不愧是他的孙女,脑袋很聪明。「我以为智囊团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我手上有一份相亲名单,若不是你逃跑,早就该去见见这几位男士了。」

  「你要我顶著艾氏的名,为艾氏经营著想,牺牲我的人生,完成企业联姻?」艾莲冷冷的嘲讽,扫视室内环境,尽是奢华无度的贵气装潢。

  没错,艾氏在社会上的地位和财富都是令人望尘莫及的,但是除了那些外在的虚华,还剩下什么?

  光是被迫待在这里,鼻子闻到的铜臭味,就快让她吐了。

  「艾莲,这是你应该做的。」艾老看著她。

  「话都是你在讲,说穿了,我跟你熟吗?」她真的很敢讲,挑衅的目光直视艾老。「你根本不了解我吧?知道智囊团被我虚伪的外表骗得多惨吗?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我的破坏程度到哪里,那么就赶快安排相亲吧!我会让那几位富家公子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有多可怕。」

  「你坚持与我作对?」

  「嗯哼。」艾莲高傲的点头。

  「是为了你的夏威夷情人?」

  她面色骤变,浑身带刺的瞪著艾老。

  「不必惊讶,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从来都不可能瞒过我。」艾老得意洋洋的拿起水杯,啜饮一口,「荆旭海这男人,可没你想像的简单。」

  「不必挑拨离间,就连跟你同桌吃饭,都让我倒胃口。」艾莲拍桌起身。

  一旁的女佣们都倒抽一口气,因为她这无理至极的举动。

  「怎么?你以为他会来救你出去?我艾氏的大门,可不是让人随便来去的。」艾老看似气定神闲,语气已透露出警告意味,「明天,你就给我安分的去相亲。」

  「哼!」艾莲恨透爷爷命令的模样,盛怒的将椅子往后推,弄出尖锐刺耳的噪音,然后傲慢的抬高下颚,大步离开用餐区。

  佣人们一看见她,马上恭敬的让开路,谁也不敢与她作对。

  她冷眼看著这一切,心里清楚要逃出大宅的机率十分微弱,更不希望荆旭海亲自涉险前来,毕竟艾氏拥有一群菁英保镖,想要以一敌众,肯定会受伤。

  她也不是那种凡事依赖别人的女孩,更不可能甘心成为爷爷的傀儡,那么只要将所有的相亲破坏殆尽,到时候看谁还敢逼她妥协?

  ◆◆  ※  ◆◆

  艾老安排相亲的手法十分夸张,包下一整间餐厅,动员百名保镖,派出的车辆塞满整条道路,与其说是相亲,还比较像是来打战的。

  「艾莲小姐,请笑一个。」跟随著她的女佣一路上不断的叮咛,虽然知道她不是自愿的,但是摆张臭脸见人,成何体统?

  「哼。」艾莲才不理会,艾老下令将她打扮成优雅淑女,还让女佣们在她耳边叨念相亲对象有多帅气、多优秀,是以为她会因此受诱吗?

  「艾莲小姐,吴先生已经到了,你可得注意言行举止,别跟老爷作对。」女佣真是怕死了,若有失误,她将受到严厉的责罚。

  「还老爷咧!有够俗的。」光是听这称谓,就知道艾氏的规矩多如牛毛,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怎么可能甘心又进入另一座华美的牢笼?

  「要是觉得吴先生不错,小姐,请别害羞,跟我们点个头,我们就懂意思了。」女佣看过吴先生的档案,他是个俊秀的好青年。「小姐,我保证你会喜欢吴先生,要是有属意,尽管多相处,培养感情。」

  「知道了,别在我耳边念了,行不行?」艾莲无力的翻个白眼,远远就能瞧见那位吴先生一身西装革履,梳油头,还戴金框眼镜……这种货色最好会是她喜欢的。

  她的烦躁不是没有缘故,纵使装得无所谓,内心却是忐忑的。

  她不希望荆旭海为了救她而受伤,矛盾的却又烦恼没有他的消息,难道他以为她是故意抛弃他落跑?

  「烦死了。」她焦虑的喃喃自语,打算速战速决,一见面先帮吴先生洗干净那一头的油腻好了。

  艾莲踏著轻巧的步伐前进,还没入座,小手先执起水杯。

  「艾莲。」

  她倏地愣住,水杯还举在半空中。这声音太热悉了,在她的生命里,除了荆旭海,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将她的名字喊得如此动听。

  「怎么?认不出我了吗?」 「吴先生」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你……」她惊愕得张大小嘴,怎么也没想到……荆旭海竟然会是她的相亲对象?

  「我知道你急著投入我的怀里,但是别急,别忘了身后还有一群哈巴狗。」他对著服务生弹指,然后看著她手里的水杯。「你刚才该不会是想泼我水吧?」

  她赶紧放下水杯,迫不及待的追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救你啊!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的看著你嫁人?」他说话的音量并不大,只足够两人听见,尤其服务生将菜肴全数端上桌面时,也保持噤声,毕竟无法保证,除了外头那群保镖,餐厅内部是否也有艾老的眼线。

  「你怎么知道我被绑回艾氏?」她问著,这三天,头一次感觉到饥饿,插起佛卡夏面包,往嘴里塞。

  「艾莲大小姐要相亲的消息一传出来,恐怕全台湾的男性都要疯狂了。」他隐瞒了自己和傅拓丞通过电话的事,当艾氏发布相亲消息时,许多企业家纷纷摩拳擦掌,不过很可惜,艾莲这朵小花是他荆旭海的,谁都别想抢!

  「我不知道有这种事……那星灿的人不就知道我在艾氏了?」一想到良心被狗叼走的四芒星也不见救援行动,她气得又塞了满口生菜。

  「你想回星灿吗?」他拿起餐巾,为她擦拭嘴角的沙拉酱汁,想知道她的想法。

  「一点都不想!」她不屑的冷哼,「干嘛问这个?你后悔带著我了吗?」

  「我要是后悔,还会出现在这里吗?」有人在一旁监视著,不然他真想拥抱她,在她的耳边吹著诱惑的气息,好想念她害羞时红嫩的脸颊,以及局促的表情。

  「拖了三天这么久,还敢一副邀功的样子?」她承认看见他很感动,但是碍著面子问题,说不出其实好想念他,夜里睡不好,吃饭也没胃口,有一度盯著房间的窗户,真的有股想从那里往下跳,进而逃脱出去的冲动,然而理智告诉她,逃出了房间,艾氏大宅前还有成群的警卫,就怕还没成功的逃走,先被当成小偷打死。

  「不然你以为我直接闯进艾氏救人,会是个好点子吗?」他并非有勇无谋的人,艾氏的戒备森严,正面迎战绝无胜算,倒不如找她的相亲对象下手,倒还简单轻松多了。

  「哼,算你还有点小聪明。」她别扭的不敢看他,端了一盘德国猪脚,大快朵颐,藉以掩饰喜悦和安心。

  这三天,她真的有一度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他了,毕竟要只身逃出艾氏,她一点把握和办法都没有。

  可是一看见他的来到,沉压在胸口的巨石瞬间碎成瓦片,取代而之的是满满的喜悦和思念。

  「吃慢一点,别急,我们多的是时间。」他细心的照料著她,态度一如在夏威夷时的体贴和温柔。

  「嗯。」她仍然拚命的进食,压抑鼻子泛起的酸涩,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其实好担心,其实不是那么勇敢,现在她终于能在心里大声的和爷爷反抗,荆旭海不是她的夏威夷情人,即使回到台湾,她依旧要赖著他。

  而艾老也绝对想不到,使出人海监督防卫是无用的策略,吃完饭后,艾莲甜蜜蜜的勾攀「吴先生」的手臂走出餐厅,如女佣所吩咐的,使个暗示的眼色,全体大呼一口气,放任这对情人培养感情,还以为难搞又难缠的艾莲小姐让「吴先生」掳去了芳心。

  结果,不只是被掳获了芳心,连人都轻松的带走了。

  ◆◆  ※  ◆◆

  不曾只身进入男人房子的艾莲,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是荆旭海的家,也是她即将要打扰一阵子的住所……这认知不断的盘旋在她的脑海,光是想像以后的生活,就让她的小脸发热。

  她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播报本该与她相亲的豪门世家吴先生,全身赤裸,昏迷在公司的厕所里,警方正在全力搜查犯人。而那名犯人,就在浴室里悠哉洗澡,从餐厅逃出来之后,荆旭海直嚷著油腻的头发让他很不舒服。

  她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

  环顾这三十多坪的屋子,整齐干净,居住著一个男人也算相当宽敞了,桌上的报纸散放著,她弯身摆齐收好,从手提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拭桌子,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吓得连忙站起身,膝盖不小心敲到桌子。

  「痛……」

  她捣著伤处,看见他走出客厅,霎时讶异得小嘴微张,完全忘记疼痛这回事。

  「你在干什么?」荆旭海跨前一步。

  艾莲的身子更僵,他全身赤裸,只在腰部绑著遮掩重点部位的毛巾,连头发都还滴著水珠。

  「我……我只是想把报纸收好。」她整个人慌了,很担心那条不牢靠的毛巾滑落,就会看见……「你快去把衣服穿好啦!」

  他挑了挑眉头,接著露出抱歉的微笑,「我一个人住习惯,忘记了。」

  他是在跟她暗示,这屋子没让其他女人进驻过吗?她尴尬的别开视线,可不像他这么大剌剌的。

  「装什么纯情啊?我……我也要去洗澡。」她不假思索的推开他,却反而被他微烫的肌肤惹得脸红,加快脚步,直奔进浴室。

  一关上门,她的双手抚摸热烫的脸颊,脑子里还浮现他性感的身躯。

  「老天!」

  她怎么会这么好色?一看到他的裸体,思绪就变得一片混乱,口干舌燥。

  好丢脸,到现在心脏还狂跳个不停,她迅速脱下衣物,站在莲蓬头下,打开水龙头,希望藉著冷水恢复冷静。

  「艾莲,你忘记拿毛巾……了……」荆旭海一打开浴室门,活色生香的绝美景象跃入眼帘,登时屏住气息。

  她浑身都湿透了,透明的流水包裹著秾纤合度、凹凸有致的完美胴体,她呆住的表情很可爱,纯真又妖娆的对他发出诱惑波光,不到几秒的时间,他那明显的充血欲望老实的顶著腰部的毛巾。

  「你……我……啊!」她慢半拍的蹲下身子,环抱自己,却忘了关水龙头,她每次开口要骂人,都差点被水噎到。

  看著她慌乱狼狈的模样,他忍俊不禁,立刻上前关掉水龙头,蹲下身子,用干净的毛巾擦拭她睁不开的眼睛。

  「呆子,你在耍宝吗?」

  「我哪有?是你没敲门就闯进来。」她都快糗死了。

  「我独居久了,难免一时忘记。」这是多好用的借口啊!「谁教你也忘了锁门?头抬起来。」

  「不要……」艾莲拚命的闪躲,自觉丢脸,根本不敢直视他。

  但她并不知道自己害臊的模样有多慑人心魂,用这么羞答答的声音跟他说「不要」,只会让他更想「要」。

  从这个角度,其实她也能看见他腰部毛巾奇异的隆起,此刻她浑身因为冲冷水而生寒,他却有如大火散发热度,会让她很想不顾一切的冲进他的怀里,贪婪的汲取温暖。

  倏地,她的身子被轻松的抱起,飞快的离开浴室,直到躺在柔软的床上,她更深刻的感觉到他的迫不及待。

  「荆……唔……」她想说的话都被他吃掉了,他的唇好热,不停的吸吮她的红唇,灵活的舌头一下子探索而入,火辣辣的掏空她所有的意志。

  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住进荆旭海的屋子,她迟早都会成为他的女人,只是在她认知里,这应该是夜深人静才会发生的事,没想到情况超出预料的快,男人的欲望就像炸药一样危险,而她本身是个导火线。

  「我发现……你学得很快。」荆旭海艰难的离开她的粉唇,这回的吻,她开始懂得回应,也学会了舔弄攻势,让他差点把持不住。

  她气喘吁吁,双手攀住他的颈项,他得意洋洋的表情让她忍不住大吼,「是你……你根本是故意诱惑我……」明知道她抗拒不了,还故意裸著胸膛和长腿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

  当他张开双臂,将她纳入怀中时,她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受宠爱的女人。还有,当他用醇厚的嗓音对她诉说甜言蜜语时,她也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美丽动人的……她心里的小秘密,其实他都心知肚明,包括身体的种种反应,也都在他的掌控中。

  「我是啊!」他坦白的承认,就是喜欢看她在那边爱面子的伪装,心里明明爱得要命,却还要高傲的假正经,那会激发他更强烈的掠夺攻势,好让她深刻的明了,在他的面前,她应该纵情解放,因为那些伪装对他都是无用的。

  此刻,他的大掌包覆住挺翘的雪乳,随意揉搓几下,她的眼神便昏茫了,不自觉的拱起胸脯索讨著,乳蕾正挑情的顶著他的掌心,她的身子对他有著极敏感的感觉,犹如含羞草,一触及,便贪图著要将他绑住。

  「你知道这三天我有多著急吗?难道你不该好好的弥补我受伤的心灵?」他马不停蹄的追查和想办法,曾有一度按捺不住,想要直闯艾氏大宅抢人,焦急到连行李都还摆放在客厅,没空整理,一想到艾老想让艾莲藉由企业联姻嫁人,他根本难以冷静。

  什么受伤的心灵啊?以为他在开玩笑,艾莲想反驳他,然而一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才发现他是认真的。

  「谢……谢谢,我其实还满感动的啦!」她扭捏的说。

  「只有这样而已?」他很不满意,邪恶的手掌揉转她的胸部,还故意捏住乳尖,轻轻一弹。

  「荆旭海!」她脸红的握住他的粗腕,却阻止不了他强烈的爱抚。「不……不然你要怎样?」

  「我们分开了三天,说说看你的心得。」他必须教会她放开矜持,这小妮子只懂得享受,小嘴却像蚌壳,一句甜蜜话语都不说,也太小气了吧!

  「哪有什么心得啊?你以为……嗯……」看见他低头含住乳尖,羞得她调开视线。

  「小东西,你都不会想我吗?」荆旭海以指腹逗弄著粉嫩的乳蕾,感觉它像小石头般硬实,就像在回答他。「这小东西夜里恐怕寂寞了,你说是不是?」

  「我……嗯……才没有……」她羞愧的拨开魔爪,强烈的生理反应是她掌管不了的,而且他越是这样爱抚,她的身子越热。

  「没有?」他故意扬高尾音,充满不相信,轻易的分开她的双腿,在她有防备以前,大掌全然裹覆那潮湿的花域,这片美丽的园地正分泌著最甜美的黏稠爱液,隐密的花芽因为动情而微微颤抖,透过他厚实的掌心,诉说她内心的需要。

  艾莲难为情的偷觑著他,能预料他接下来更孟浪的行动,但是他显得温吞,指尖轻抠著花域的轮廓,像是在预告,也是恶意的折磨。

  「这里头……肯定湿透了吧?」他的中指抵在穴口,拇指轻压在花芽上,感觉她私密的肌肤如此柔嫩。「看来你的身子很喜欢我,那你呢?是真心爱我的吗?」

  「我……」她瞠著水眸,不敢相信他会选在这时刻和她索爱,随著他粗长的指头逐渐埋进小穴,她下腹不禁一缩,紧紧的吸附著他。「啊……」

  「你的心也像这小东西一样,想紧紧的抓著我吗?」他缓慢的撤出手指,那粉红色的娇嫩内壁微掀,爱液全数附著在他的皮肤,纠缠著他。

  「荆旭海……嗯啊……我……」她失魂的晃动螓首,体内的渴望快要让她窒息了,光是他的拇指轻逗花芽一下,她便浑身一震,伸长双臂想要拥抱,他却仍维持原有的姿势,像个制裁者,利用她的贪欢,逼她投降。

  「这种事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做的,如果你不爱我,那么……」他说得冠冕堂皇,长指却还扣住穴口不放。

  「拜托……啊……」她快被逼疯似的呻吟著,每一次呼吸,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手指的存在,不自觉的蠕动臀部,想让彼此摩擦,但光是这样并无法满足她的渴望,欲火将理智燃烧成灰,终于忍不住的轻启红唇,对他发出深刻的请求,「我……我要……拜托……嗯……」

  「呵……」荆旭海的瞳眸变得更加深邃,胸膛朝她挪近几分,她立刻殷切的牢牢攀住他。「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热烫硕大的物体顶住她的小穴,激发了她更深的情欲。「我想要你抚摸我……我很喜欢……」

  「你有想过为什么喜欢吗?」这简直像是在玩警察办案,抽丝剥茧的游戏,不过无妨,只要能打破她的矜持,花再多时间,他都愿意。

  「你当我是笨蛋吗?如果我不爱你,干嘛给你摸?」艾莲浑身像是被蚁虫啃咬,难过得不得了,他还悠哉的啰唆个不停,搞得她都急躁了。

  「你以为只是抚摸这么简单吗?我想做的,可不只是这样。」他压低身躯,在她羞红的耳朵发出预告,他知道她会懂的。「怕不怕?」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拥抱他的力道却不曾减弱。

  「看来我总算征服你了。」他开怀一笑,没想到她也冲著他露出更诱惑人的笑靥,迷得他心头震荡。

  「你错了,是我要一辈子缠著你不放,你死定了。」

  要对付艾莲的好强顽固,有时候真的是多说无益,于是浅埋在嫩穴口的硕大一下子贯穿到底,用最亲密的方式摘掉她的面具,显露出真正脆弱的小女人姿态。

  「好痛……」她紧抓著他的肩膀,疼痛像是要将她撕成两半,圈住他腰杆的双腿忍不住狂颤,仿彿力气都被抽干了。

  「你得忍忍……太紧了……」荆旭海几乎是屏著气息说话,底下那甜蜜的小径吸附得太密实,他稍微移动,她立刻疼得皱起小脸,仿彿他的巨大是把锋利的刀,但是他实在无法忍耐著停滞不动。

  「不行……真的不行……」她痛到快要哭出来了,当啜泣声冲出喉咙时,他的薄唇立刻压下,湿润的舌头窜进她的口中,与她缠绵,用火热的湿吻分散初经人事必然的痛楚。

  或许是他的吻真的带有魔力,让她不禁想跟著他的步调,回应口腔里大胆的卷缠,不知不觉的忘记那深藏花穴的硕棒正短促的律动著,他一直凝视著她的媚容,察觉她眉间皱痕平复的那一刻,他的窄臀挪退,再使劲的一次深入。

  「啊……」她睁大眼睛,从接吻的美梦中醒来,而他猛烈的刺穿,将她推进另一场绚烂的春梦里……

  「抱著我。」他让她全然的攀附著自己,一见她醺然神色,开启他隐忍的情欲,猛烈的晃动腰部,每一次的贯穿都夹带滚烫的火球,燃烧她粉嫩的内壁,刺激每一处秘密敏感的小点。

  「啊……轻点……不行了……嗯啊……海……」激情摩擦出的快感让她不停的呐喊,从未想过男女结合竟然会是这般痛苦又快乐的事。

  他对她的欲望很深,那不可探究的深度就像他霸道的占有动作,她越是失控的呻吟,他心底的野兽就更加强悍,即使她已飞越高潮,他依然停不下来,健壮的双臂支撑著她轻盈的身躯,仿彿他是她的天、她的世界,他将带给她无限的欢愉喜悦,让她犹如蝴蝶,纵情翩翮飞舞。

  「不行了……嗯……我没力气了……啊……」她虽然是第一次,但他到现在仍然巨大无敌的律动著,她知道他的持久度果然不比寻常人。

  「你还敢说?!」她的身子全交由他撑著,除了享受和呻吟,哪需要费什么力气?

  「我……啊……太……太深了……」私密处因为他的填充而发胀,热得好像要烧起来。

  「会疼吗?」

  「啊……不……嗯……很舒服……」被他这样用快感喂养著,艾莲浑身细胞都在高唱著欢愉,不禁产生小小的担忧,倘若她以后也变得跟他一样好色,怎么办才好?

  「放松些……你……呃……」她突然将他夹得这么紧,他快要崩溃了。

  「不要……嗯……我喜欢……啊哈……」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身子已经贪恋上被他爱著的感觉,双手将他抱得更紧,甚至开始使坏的在他的耳边吹气,他不禁一阵哆嗦,露出隐忍的神情,让她颇骄傲的。

  「你在挑衅我?」大掌架住她的后脑勺,荆旭海危险的眼眸盯著她。

  「我……」她喉头一紧,每当他露出邪恶又玩味的表情时,都俊帅得让她移不开眼睛。「我只是……」

  他不接受任何解释,霸道的翻转她的身子,对她发出最放浪的宣示,「来不及了,我的甜心,今晚你别想睡了。」



  第七章

  彻夜纵欲的隔天,艾莲的身子并没有太难受,虽然到最后已经全身无力,呈半睡眠状态的躺在床上,但是她知道有双厚实的大手拿著温毛巾为她擦拭私密处,还贴心的按摩她僵硬的双腿,直到她沉沉进入梦乡。

  隔日醒来,电子时钟显示下午四点,她有点讶异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床头还放了张字条,他说去外头买晚餐,要她乖乖的在家里等候,或玩他的电脑也行。

  「肚子还真的有点饿了。」放下字条,她捣著平坦的肚子,下床,来到客厅,让脑袋清醒些。

  昨天还来不及仔细看荆旭海的屋子,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骨子里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东摸摸、西摸摸,想更加了解他。

  最先吸引她的是木制的藏酒柜,原来他有品酒的习惯,里头也收藏了不少珍贵好酒,旁边的液晶电视下,有排列整齐的电影DVD,她随意抽出几张,封面的性感裸女吓得她差点手滑。

  「邻家女孩的魔力?成为你爱的奴隶……这个变态!」她涨红著脸,赶紧将DVD放回原处。

  荆旭海果然也与一般男人无异,都喜欢一手无法掌握的波涛汹涌。

  她默默的低头,望著自己的胸部,距离波神这个称号可能还差得老远……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她的沉思,她纳闷的转头,这才发现他的手机放在桌上,没带出去。

  「是简讯吗?」

  艾莲毫无戒心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浑身霎时变得紧绷。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只是手机萤幕上除了显示小信封,还有一组她熟悉的号码。

  四芒星里,就属傅拓丞最常与她通电话,这组号码她就算倒著背都不会出错……可是,傅拓丞为什么会传简讯给荆旭海?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要好?

  或许她应该等荆旭海回来再询问,但是翻看了通话纪录,发现他们一直都保持联络,尤其从她和他还在夏威夷的时候到现在,通话次数更是频繁。

  「他们……怎么会?」她眉头深锁,想不出一个好理由,毕竟荆旭海从来不曾对她提过关于傅拓丞的一切……

  霍地,一道警讯穿过脑门,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开启那封简讯。

  艾氏的人已经开始找艾莲了,我不管你是用美男计拐到艾莲的,

  还是怎样,马上带艾莲回来!别忘了你的任务,如果艾莲没回来,我

  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浅显易懂的几个句子,却让她反覆看了好几遍,深怕是因为泪水模糊了眼睛,看错了什么……但是,事实就在眼前,字句间的含意,一次断绝她想欺骗自己的所有借口。

  关掉简讯,将手机放回原处,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她连忙转身拭泪。

  「我回来了。」荆旭海不疑有他,将手上的提袋搁置沙发上。「啊!原来我的手机放在这里,害我找了老半天。」

  「嗯。」她仍旧背对著他。

  「你刚睡醒吗?」

  「嗯。」

  「我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有一阵子没回来住了,光是买日常用品,就逛了好久。」他走到她的面前,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她顿了下,傲气的睇著他,「怪你这懒惰鬼,屋子里太多灰尘了,我的眼睛会过敏。」她胡乱扯个理由。

  「过敏?」他啧啧称奇,抚摸她柔滑的脸颊,「果然是大小姐的命啊!」

  「你现在才知道吗?」她的双手交抱胸前,一副娇娇女的姿态。

  「好吧!我待会儿用吸尘器处理。你要不要先去把行李箱里面的衣服挂好?很快就要开饭了。」他搂著她进入房间,看见床上还是一片凌乱,很认命的自动上前整理。

  艾莲看著他俐落的折被子,感觉却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胸口沉闷不舒畅。

  「你去买了什么?」随便问什么都好,此刻她的双腿仿佛被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只想看著他宽阔壮硕的背影。

  「日常用品啊!以后我们住在一起,牙刷、毛巾等都要多准备一份,你忘记我原本是独居的单身男人了吗?」荆旭海转头,俏皮的对她眨眼睛,同时将折好的被子放在枕头上。「你怎么还不去整理你的行李?该不会连这件事也要我帮你吧?」

  她没有搭腔,只是看著他。

  「好吧!你是大小姐,好命惯了。」赐给他一座新好男人的奖杯吧!他暗忖著,其实也不在乎帮她做这点小事。

  他来到客厅,轻而易举的将两人的行李箱都搬进来,打算先整理她的行李。

  「等等。」她突然开口。

  「嗯?你在害羞我会看到你的贴身衣物吗?」他真是不改邪佞本性。

  「不是。」她深吸一口气,「我问你,你真的要我住在这里?」

  他挑起眉峰,灵敏的察觉到她不太对劲。「你怎么了?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了吗?」

  「给我一个原因。」现在她必须追究到底,想要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她是否爱错了?

  「你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吗?」他咧嘴笑道,「恋爱中的男女住在一起是很正常的,而且我可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把你从艾氏带回来,别跟我说你要自己住外面,还是怎样,太危险了。」

  「就算我在这里,艾氏的人一样很快就会查到。」她很想大叫,告诉他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对于艾氏,她一点都不在乎,也不畏惧,她要的不过就是……

  「我是这屋子的主人,而且这里是十楼,没通过楼下警卫和三层密码锁,他们是上不来的。」他不相信艾氏的保镖团队也有和武侠小说里的侠客一样的高手,还能直接抛绳索爬到这里。

  「如果他们反告你绑架呢?」她扯唇冷笑,「不要忘记我和艾氏的血缘关系,你以为你斗得过他们吗?」

  荆旭海可没笨到会把艾莲的这番话真的当成警惕,此刻的她,眼眸是冷的,说话态度和语气更是犀利尖锐,他上前扣住她的肩膀,直瞅著她,仿彿要看穿她的内心。

  「你干嘛?」她露出嫌恶的表情,欲挣脱他。

  他大掌的力道很强,如同他锐利的目光,都让她逃脱不开。

  「我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直截了当的问,她的反应太诡异了,仿彿刻意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有吗?」她讽刺的反问。

  「有,别想瞒我,你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老实告诉我原因。」她的变卦让他心慌,口气也不禁变得粗蛮。

  他是因为担心,不过看在艾莲的眼中,认为他是心虚。

  「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你紧张什么?」她发出无所谓的笑声,「是你太自大了,以为我只要待在这里就真的安全了吗?你太不了解艾氏的力量了,留在这里,我不如回本馆……」

  「你想回去?」他错愕的打断她的话,「你到底怎么了?是谁在夏威夷的时候一直嚷著不回星灿?你转变得这么突然,这里头一定有鬼!」

  「我要回去的地方是本馆,不是星灿。」她严肃的纠正他。

  「那有什么不一样?」他激动的晃动她的身子。

  她心绪大乱,终于忍不住使劲推开他。

  「本馆是我的家,而这里不是!」她嘶声咆哮,明明这么用力了,仍止不住鼻子泛起的酸涩。

  「艾莲?」他百感交集的望著她,不祥的直觉涌上心头,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带我回本馆吧!」她毫不犹豫的作出决定,「我都想清楚了,一直赖在这里不是办法,就算跑到国外,还是会有被逮到的一天,有些事情,我不想再逃避了。」

  「那不是逃避,只是选择不想做的事情。我说过我会保护你,难道你不相信我?」他多渴望自己眼花了,为什么在她的眼中看见浓烈的绝望气息?

  「说永远比做容易,我才刚踏上台湾这块土地,不就被带走了吗?」他并不知晓,现在她最抗拒的东西就是信任。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充斥著无数疑惑,但也懂得她倨傲的神情,当她不想说的时候,谁都不能逼她。

  「无话可说了吗?」艾莲冷哼,突然对自己感到强烈的厌恶。

  甜蜜的温存厮磨不过是昨夜的事,今天却已人事全非,明明知道他骗了她,她竟然无法恨他,她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讨厌到连多待在这里一刻都感到煎熬。

  「我打通电话,你送我回本馆吧!」已经没有讨论的空间,她恢复最原始、属于艾莲这身分该有的傲慢神态。

  「就算你要回本馆,我也要跟著。」荆旭海只能做这样的让步,否则她若是又被艾老带回去相亲嫁人,他会疯掉。

  她难解的望著他,仿佛他那深情、忧虑的模样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啊!她又疏忽了,怎么会忘记这个曾在亚曼达眼皮下来去自如的男人,的确有著精湛完美的演技啊!

  「随便你。」她暗自嘲弄著这一切,走进浴室,结束对话。

  ◆◆  ※  ◆◆

  傅拓丞一直等待著荆旭海的电话,想不到主动打给他、提出要回本馆的人竟然是艾莲,他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同僚们,约在本馆迎接艾莲的归来。

  「她的口气怎么样?」阎京笙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很平常,不过……讲完重点就挂了。」艾莲这女人呼风唤雨惯了,连他也无法准确的说出她的脾气。

  「大概是在外头禁不起吃苦了吧!」沐昊枫依旧瘫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还是被伤了感情啊?」季飞帆可不是同情艾莲,能让她吃鳖,杀杀她的锐气,才能知道人间疾苦。

  「你们先别妄加猜测,静观其变吧!」傅拓丞最稳重,制止大伙幸灾乐祸。

  这时,艾莲出现在门口,慢慢的走过来。

  她不是独自回家,身后跟著荆旭海,他手上提著两箱行李。

  「是那家伙把她劝回来的?」

  男人们利眼一瞧便能知晓,荆旭海和艾莲的关系并不寻常,尤其荆旭海的目光几乎是绕著艾莲的背影打转,仿彿地上随时会冒出尖石绊倒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谁晓得?」

  虽然心里疑云重重,但是久未见面,四芒星仍端出微笑迎接她。

  艾莲没有多瞧谁一眼,直接穿越他们,一屁股坐在属于她的座位上。

  「累死我了。」她一边挥动小手,为自己煽风,一边指使荆旭海,「行李放那边就好了。」

  荆旭海一句话也不吭,照她的吩咐放下行李箱。

  「你有什么好累的?我看你这大小姐两手空空,去了趟夏威夷,怎么没带礼物回来?」沐昊枫看不惯她的骄气,不禁叨念几句,却没注意到自己把底牌都掀出来了。

  「沐昊枫!」季飞帆语带警告的出声。

  原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艾莲自嘲的想著,很不以为意的睇著众人,「我只有打电话给阿拓,你们来干嘛?看我少了条胳臂,还是摔断腿了吗?」

  「艾莲,大家只是关心你。」傅拓丞现在可以确定,艾莲在生气,而且非常生气,和荆旭海交换眼色,他也只是无奈的撇嘴。

  果然,这两个人吵架了。

  「你们的演技太烂了,我不会上当的。少了我,你们应该很开心吧!没有人会故意恶整你们,智囊团也不来打扰了,多好,是不是?」艾莲一脸鄙夷,摊开双手,摆出无所谓的姿态。

  「去你的,你在外面悠哉玩乐,我们可是努力的在经营公司,不信的话,年底领红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季飞帆自负的反驳她。

  「红利?」艾莲愣住,「什么红利?我的股份已经全数分割给你们了……」

  「那是你自己决定的,我们可没同意。」阎京笙硬是用大嗓门压过她的声音,「我们几个辛苦得要死要活,你居然屁股拍拍就想落跑?门儿都没有!」

  「你们……」艾莲发誓,她平常没这么笨拙,只是因为太震惊了。「你们没照我说的话去做吗?我不是在你们的婚宴上宣布要退出星灿集团吗?为什么会……」

  「你给我搞清楚!虽然最高决策者是你,不过论辈分,你年纪最小,我们干嘛要听你的?回想起来,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啊!现在活像个蛇蝎女、母老虎,见人就咬,我们被你折腾了这么久,哪可能放你安心的去快活?五芒星就是五芒星,你安安分分的坐在那个位置上,不然我就公开你到国小四年级还尿床的糗事。」阎京笙的火气本来就大,艾莲又摆出那副欠扁的嘴脸,他想不飙她几句都没办法。

  「阎京笙,你的态度可以再差一点,没关系。」看似对峙的交谈,艾莲却感到一阵鼻酸,然而她不可能在这里落泪,从很久以前,倔强已经深植在她的心底,纵使受的伤再重,也不能轻易的表现脆弱。

  她只是猜错了,还以为大家一听到她退出,会欢天喜地、迫不及待的与她分割股份,没想到他们竟然不让她离开……

  是因为回到熟悉的地方的关系吗?她突然发觉自己其实无比的想念这个地方,从不承认错误的她,不禁后悔自己当初在婚宴上扔出的炸弹,如果她没跑去夏威夷,也不会与荆旭海……

  「我看你应该很感动吧?想哭就到我的怀里哭。」季飞帆张开双臂,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季飞帆,你想让我去跟孟绮告状吗?」荆旭海总算开口,外加狠狠的瞪视。

  他的女人,不需要别人来拥抱、安慰。

  「哟!真小气呢!看来是病入膏盲了,嘻……」这才是季飞帆真正的目的,只是小小的测试一下,荆旭海可真沉不住气。

  然而,面对季飞帆开的玩笑,荆旭海不再多加理会,艾莲也不吭声,登时陷入诡谲的气氛。

  「怎么都不讲话?」季飞帆望著很不捧场的同僚们。

  「你白痴啊!」看不出来小两口在吵架吗?沐昊枫感叹的摇摇头。

  「说我白痴,你又有多聪明?」季飞帆想要扑过去,却被傅拓丞拦阻。「阿拓,你走开,我最讨厌人家骂我白痴……」

  「冷静下来,敌人都在眼前了,别自乱阵脚。」傅拓丞摘掉手下通报用的耳机,郑重的说:「艾氏的人在门口,现在还挡在外头。」

  「艾氏?」荆旭海立刻护在艾莲的前面,「他们怎么会知道艾莲回来?」

  「天晓得!」

  艾莲令眼瞅著荆旭海自认为保护者的背影,立刻离开座位,推开他。「你挡到我了。」

  「你……」荆旭海隐忍的情绪差点爆开,她忽然冷漠对待,让他头一回尝到手足无措的滋味,问她,却也得不到确切的回答,是要他怎么做才好?

  「艾氏的消息可真灵通,大概是从你家一路跟踪过来的吧!还说你多厉害呢!啧,真是不自量力。」艾莲刻意忽视他眼中的惆怅,看向同僚们,「艾老到了,就叫他进来,刚好我也有点事要跟他谈。」

  「你有办法独自面对艾氏那只老狐狸吗?如果你礼貌点,喊声哥哥,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帮你。」季飞帆仿彿在开玩笑,其实是在为她担心。

  他们虽然有过坏心眼,要让艾莲尝尝被迫相亲的滋味,但是如今艾莲心有所属,荆旭海也在场,他们应该站在同一阵线与艾氏抗争。

  「大白天的,是在作白日梦吗?你们几个没用的家伙,都滚回去吧!别想顶嘴,别忘了我是星灿的决策者,你们都得听我的,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艾莲赶苍蝇似的挥动小手,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向回廊。

  男人们气得牙痒痒的,她简直把自己当成女皇帝了。

  「我有点困惑。」沐昊枫举起右手,看著荆旭海,「你是怎么教育你的女人?怎么去一趟夏威夷回来,变得更讨人厌了?」

  「我不知道。」荆旭海苦笑,别说他们,他心里也有许多问号。

  「是有点诡异,刚才昊枫明明说溜了嘴……」阎京笙抚著下巴,陷入沉思,「她不可能听不出来,但是怎么好像一点察觉都没有?」

  「阿海,你有收到我传给你的简讯吗?」傅拓丞突然问道。

  「简讯?」荆旭海紧蹙浓眉,赶紧拿出手机查看。傅拓丞的确有传简讯给他,不过显然有人帮他打开了。

  看著他发黑的脸色,傅拓丞大概明了了,「该不会……」

  「难怪艾莲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荆旭海叹了口气,原来他一直踟蹰著说不出口的秘密,已经被她发觉了。

  「阿海,你惨了。」

  其他人发出比他大声的叹息,走出大门前,都不禁同情的轻拍他的肩膀。

  不是他们不帮,而是帮不了啊!

  要知道,艾莲生平从未改变的座右铭便是以牙还牙,谁亏待了她,就等著被狠狠的报复吧!



  第八章

  艾莲特地在一间小茶室等待艾老。

  不一会儿,荆旭海也跟著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她毫不客气的说,没对他发怒,他就死皮赖脸的黏著不走吗?

  「我说过,我要留下来。」他不和她吵,走到她的身后,立定脚步。

  艾莲有满肚子的坏话可以骂人,但是艾老已经走进来,让她不得不专心接待。

  「艾老,请坐。」她面无表情的说。

  「嗯。」这是艾老第一次进入本馆,不免对内部观望、审视一番。「这屋子看起来挺旧的。」

  「怎么?你要出钱整修吗?」艾莲的言词十分犀利,「这里当然无法和艾氏的豪华大宅相比,但这里是我父亲的基础,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这个地方,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是在告诉我,不打算回艾氏?」艾老眼眸微眯,却是看著荆旭海。「是为了这个男人?真是好狗胆,竟然敢当众把你带走,你别忘了,你的身体里流著我艾氏的血液,这是不容许你争辩的。」

  「你要我牺牲婚姻,助长艾氏的地位,对我又有什么好处?」艾莲冷笑的说,内心不禁升起一股怨恨。

  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爷爷,正想尽办法贩卖她的人生,谋取权势和地位,而她这辈子唯一爱著的男人,也同样在戏弄她的感情,将她骗回星灿,完成任务,赚取金钱……过往的甜蜜情景原来都是一场骗局,她在他们的心底,所存在的价值,全都是利用。

  「话不能这么说,我为你挑选的对象,全都是榜上有名的黄金单身汉,能保证你往后无忧无虑的富裕生活,风光嫁进豪门,享受婚姻生活,对你就是最大的好处……」艾老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想说服难缠的孙女。

  「好啊!」她一反常态,露出甜美的笑靥,表示同意。

  「你……」她答应得太容易,艾老不禁戒备起来。

  「艾莲!」荆旭海紧张的出声,却因为她要求噤声的眼色,不得不吞下所有的抗议。

  「既然你同意,那就马上回艾氏吧!」尽管心存疑惑,但是担心有任何差池,艾老急著带她回去。

  「艾老,先听我把话说完。」看著两个男人急躁的模样,她顿时痛快不已。「我是有条件的,虽然答应按照你的方式去相亲,但是我要住在这里。」

  「怎么可以?」艾老十分不赞同。

  「我的婚姻能为艾氏带来财富,这么重要的我,难道要回艾氏,过著被人射冷箭的生活?当然,这是我开出的条件,你有权拒绝。」爷爷忽略了她的能力,谈判向来是她的拿手绝活,即使面对商场上叱吒风云的艾老也一样。

  艾老陷入思索,轮流看著艾莲与荆旭海的脸庞,片刻后,终于作出决定。

  「好,就让你住在这里。你的管家呢?我有些事要吩咐他。」

  「管家已经离开了。」从小服侍她到大的管家,早在她出发到夏威夷前就离去了,毕竟年事已高,是该退休,享受老年生活了。

  艾老难以苟同的皱起眉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这样吧!我派一名专业的管家过来……」

  「不必多费心了。」艾莲立刻谢绝。话说得好听,其实是想派人监视她吧!当她是傻子吗?「我的管家就是他。」

  荆旭海看见她指向自己,还有她那冷傲的眼神,突然明白,她在盛怒中还肯让他跟著回本馆,原来是拿他当挡箭牌。

  「你们两个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成何体统?!」艾老就是在防荆旭海,怎么还能让他们如此光明正大的同居?

  荆旭海不屑的冷哼一声,该发生的早就发生过了,艾老以为亡羊补牢还有用吗?

  「艾老,你不是说过,荆旭海是我的夏威夷情人吗?」艾莲轻扯红唇,姣美的脸蛋此刻却显得清冷寡情。

  「是又怎样?」

  「现在我已经回到台湾,他再也不是我的情人了。」

  两个男人怔愣住,说不出话。

  ◆◆  ※  ◆◆

  天色暗了,艾老早早离开本馆,荆旭海却还在震惊的混沌中,无法恢复。

  艾莲泰然自若的在房间里整理行李箱,接著又转到冷落许久的温室查看,本馆是她的家,她就像流浪的鱼儿终于回到最初熟悉的水族箱,优游自在的活动著。

  而他,却像是被钉在原地,看著她来去穿梭。

  她屡次经过,却将他当成空气般不存在的态度,让他的心一吋一吋的坠落谷底。

  现在我已经回到台湾,他再也不是我的情人了……

  她说过的话不断的在他的脑海回荡,几乎要轰炸他的理智,看见她拿著一本厚厚的书籍走进温室,他拔腿飞奔过去,用力推开门。

  艾莲当然察觉了他粗鲁的行径,依然默默的修剪桌上摆置的盆栽。

  「艾莲。」荆旭海这次是真的忍耐不住了,以为她在冷战,实际上却是打算与他决裂?!

  「荆管家,有什么事吗?」她的态度淡然。

  「不要这样叫我!」他夺走她手上的剪刀,扔到一旁,身躯挤到她的面前。「告诉我,你跟艾老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只是应付,我可以配合你……」

  艾莲抬起眼眸,睇著他,「我何必应付自己的亲爷爷?他说的也是事实。」

  「那我呢?」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著她嫁人?

  「你?」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有什么问题吗?是傅拓丞给你的酬劳不够多?那你可得去找他谈。」

  「这是两码子事!我知道你生气我没将实情告诉你,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他气急败坏,想要向她澄清。

  她冷著一张脸,打断他的话,「对我而言,这是没有分别的,你是因为接受任务才靠近我,不是吗?当然,只能怪我愚蠢,没看穿你的把戏,我以为我对你已经够好了,让你大老远跑到夏威夷,浪费许多宝贵时间,是该让你圆满的达成任务,我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她镇定的模样令他心慌,仿彿轻易的就能将彼此的感情斩草除根。

  心是真的被狠狠的刺伤了,如果可以,她很想揍人,或大声嘶吼被欺骗的爱情,但是她发现自己无法这么做,她的心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的伤痛,强忍的泪水也禁不起激动,她绝对不愿意认输,承认自己受伤。

  「艾莲,你打我吧!」

  她防备的眼瞳让他看了心痛,握住她的双手,他愿意承受她任何的宣泄。

  艾莲像是被火灼烫,迅速缩回手,甚至退后一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我何必浪费力气?怪我太盲目,忘记你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荆旭海仍然想靠近她,不过每迈进一步,她就更往后退,两人在温室里兜圈子,他怎么也碰触不到她。

  「艾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会像个软弱的女人,可怜兮兮的哭倒在你的怀里,是吗?那你就错了。」她完全不听他解释,对他深情的目光也置若罔闻。「我永远都不可能变成那种模样,现在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又骗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他叹口气,「好,你问,我会实说。」

  「乔森警官跟你也是一伙的?」

  「不,他不是……我只是利用了那桩绑架案……机场的监视器刚好拍到你的身影,这一切很巧合,只需要派人怂恿乔森,你就变成了嫌疑犯。」他无意炫耀自己的强力资源与人脉,尽力想将事情简易化说明,然而她惨白的脸色却重重的敲捶他的胸口。

  「宝妈也知道吗?」她连说话都变得费力。

  「嗯,是我拜托她的……」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看见泪水滑落她白皙的脸颊。

  她迅速擦拭泪水,哽咽得无法言语。一切都真相大白,彻头彻尾,全是一场骗局,他的任务是要猎捕她,而她却傻到连心都弄丢了。

  「艾莲……」荆旭海想抱她,却发现她敏感得像头受伤的小兽,龇牙咧嘴,戒备的怒瞪著自己。

  「不要靠近我!」她气到浑身发抖,小手一挥,旁侧架上的两盆玫瑰掉落地上,泥土弄脏了花瓣,犹如她死寂的爱情。「怎么办?我后悔让你跟来了,像你这种混蛋,我应该打死都不再与你见面。」

  「我不会走的!」她的决绝令他心慌,却依然坚持立场,说是死缠烂打也好,他不会放弃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相信我,可是我会努力的,你……你别哭了。」

  「你要怎么努力?好啊!」他的怜惜仿彿是最可笑的谎言,她突然冲上前,拿起剪刀,在他的面前挥舞。「如果你当著我的面把剪刀狠狠的刺进心脏,我就相信你。」

  他错愕的盯著她冷情的面容,「你……要我死?」

  「放心吧!我会救你,虽然也可能失败。」她一脸残酷的说,「你不是很想证明你对我的感情吗?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只要你能够为我死,我就相信你。」

  这把剪刀要置人于死地绝非难事,她口中说著绝情残忍的话,但是知道自己执握剪刀的那只小手其实颤抖得快要握不住了吗?

  如果他死了,她难道不会流更多眼泪?他的爱是真是假,又有何差别?

  不,这不是他要的结果,纵然极度渴望她的相信,但他最想要的是与她一起共度人生,不是因为爱而分离……可是他很清楚的明白,这些真心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对不起,我没办法照你说的话去做。」他不想死,因为还想好好的拥抱她,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不会冲动于一时。

  结果出来了,艾莲冷笑的将剪刀扔到地上,转身走向门口。

  她知道,早就猜到了,他怎么可能会为她而死?

  一个证明不了真正爱她的男人,她流泪也不想被他看见……可是,为什么胸口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果他真的将剪刀刺进心脏……

  她咬紧牙关,使劲甩上门,杜绝血淋淋的感伤再次侵袭。

  ◆◆  ※  ◆◆

  艾老的城府之深,总是令人超出想像。

  荆旭海不怕艾莲相亲,毕竟要当个破坏狂,对他而言绝非难事,只是没想到艾老的积极程度,是直接让她曝光于上流社会,在艾氏大宅举办一场露天派对,与公开招亲的意义是一样的。

  派对会场除了有目前炙手可热的企业家第二代,为了增添场面风光色彩,艾老也邀请许多名媛淑女参加,男人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等待梦寐以求的艾莲出现。

  一辆黑色轿车在艾氏管家的指挥下停好,荆旭海率先下车,然后打开车门,领著艾莲走向派对会场。

  「我说荆管家,你一直摆臭脸,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苛待你了。」她挽著他的手臂,另一手拉著裙摆前进。

  「有差吗?」他已经闷到一路上不吭声,若非理智过人,会直接把车开到无人岛,也不愿意让一群心怀不轨的男人围绕在她的身旁。

  「这是一种礼貌。」在众人的目光投射过来的前一刻,艾莲已经戴上面具。

  星灿集团虽然是大型著名企业,但是她顶多会出声音,都是由四芒星露面,因此媒体对她的形容总是不够具体,同时增添令人想一探究竟的朦胧神秘感。

  在轻松和谐的音乐声中,能清楚的听见此起彼落的叹息和赞美,这些男人终于能够亲眼见识到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纯白的小礼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不规则的斜长裙摆很有心机,只露出右边的美腿供众人观赏,包颈的蕾丝布料还点缀了些许白金亮片,让她的微笑像是会发光,瞬间掳获众男子的心,即使她一头令人称羡的秀发已经被剪成及肩长度,柔软的发丝衬著她雪白的肌肤,犹如上等的香草冰淇淋,光滑可口。

  「笑得这么假,真不像你。」荆旭海酸溜溜的说,忍不住挪动衬衫上的蝴蝶结,不知道是这身管家装扮令他难受,还是觊觎艾莲的男人目光令他不痛快,总之,他的脸色比刚才臭上百倍。

  「这才是真正的我。」艾莲挑衅的收回手,下巴朝右边努了努,那里站著一排必恭必敬的人。「你只是个管家,那里才是你的位置。」

  荆旭海内心充满不满,狭眸无畏的对上远处也在看著这头的艾老。

  他早就知道艾老防著自己,却没料到会使出这种人海战术攻打他,不过无所谓,他不会因此放弃,纵然艾莲气愤他的欺骗,他们之间的感情绝不可能就此成为过往云烟,他永远都不会允许她离开。

  他朝管家群走去,和其他人一样双脚与肩膀同宽,双掌交贴于腹部,就算动作一致,他过于帅气的脸庞太不像管家,自然也引起一阵低声讨论。

  「各位,这位就是我的孙女,艾莲。」艾老亲密的揽著艾莲的肩膀,从他的神态和语气,便能知晓他有多骄傲。

  女人的美丽就是一种武器,艾莲在短短的时间就让所有的男人倾心,而那些名媛淑女也终于明白,艾老会邀请她们来,根本是要衬托艾莲的。

  尽管艾莲有著纯洁清妍的外貌,不过艾老一点都不担心,放任她与那些企业家第二代交际应酬,因为他很明白她深藏不露的慧黠灵敏,足够独自面对这样的场合,他只需要冷眼旁观。

  「艾莲小姐,久仰大名,这是我的名片。」

  「百闻不如一见啊!我没看过比艾莲小姐更美丽的女性了。」

  好大的阵仗啊!艾莲暗暗冷嗤一声,仍漾著温柔的笑靥,接受所有的赞美。

  「谢谢你们,我有点渴,请问饮料放在哪里?」

  佳人有所求,男士们不敢怠慢,争先恐后的冲去拿鸡尾酒,抢著献殷勤。

  第一波人潮散去,第二波人墙立刻蜂拥而上,一时之间,不像是开派对,反倒像粉丝抢著要艾莲的签名。

  「那些王八蛋……」荆旭海怒气冲天,她一直被男人们团团围住,他快要看不见她了。

  不过阻碍可不仅于此,都怪他太过俊帅,管家排列中,突显出他的不平凡与霸气,那些名媛淑女知道应邀的企业家第二代都被艾莲吸引过去,聪明一点的便转移目标,缓缓的靠近他。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有管家长得这副模样。」一名女子站在他的面前,笑说。

  其他名媛淑女听了,跟著笑了起来。

  是啊!企业家第二代又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把他们全都聚集起来,也没一个比眼前的荆旭海来得帅气迷人。

  「你好像很担心你家小姐,放心吧!我看她挺能应付的。」

  「是啊!找我们来也不晓得干嘛,你就陪陪我们,不然好无聊。」

  荆旭海本来不想理会她们,其他管家露出羡慕的神情更是令他感到愚蠢,可是在他紧盯著艾莲之际,有只纤纤玉手大胆的摸上他的胸膛,他不得不立刻抓住,以免这只手的王人继续放肆。

  「你做什么?要发浪,回你家去。」他粗蛮的甩开那只手。

  众女子受到惊吓,却还是不打算离去。

  艾莲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不,应该说她一直都在偷瞄他,毕竟她肯照著艾老的话前来,就是为了报复他,只是她想不到他也被女人团团围绕。

  天杀的色鬼,还敢口口声声的说爱她?!

  「艾莲小姐,那边好像发生事情了。」一名被冷落的男士乘机攀谈。

  「是吗?」她微微一笑,不服输的本性让她意外的提出请求,「我突然好想跳舞喔!有谁愿意跟我一起跳舞?」

  「我很愿意。」

  男士们异口同声,音量瞬间压过荆旭海那头的气势。

  时间像是静止了,男士们弯著腰,伸出邀请的手掌,让荆旭海毫无阻隔的凝望著艾莲。

  「可是这么多人……那么,就一个一个来喔!」艾莲故意不看荆旭海,嗓音轻柔,展现青涩女孩的羞赧与腼觍,更是令男士们如痴如醉。

  只有聪明的人看得出来,她绝非温驯的小白兔,此刻包裹在她纯洁外表底下的,是高不可攀的女王本格。

  艾莲的想法,荆旭海不可能不懂得,她正在炫耀自身的美,强调她不是非他不可,但她是否知晓,用这种方法报复男人,是多么残忍的酷刑?若非他有错在先,不会忍耐到这一刻。

  人们为艾莲让出一块大空间,幸运的男士拥著她的柳腰,随著音乐摆动身躯,纯白的裙摆随之轻拂地面,柔软的波浪宛若云朵,仿彿她是从天上降落凡间的仙子。

  但是,她这冲动的举止仍有缺失。

  当轮到第四位男士的时候,她其实有点喘了,但是每个人都在观望这里,荆旭海也在看著,她不想认输。然而重点是,不是每一位男士都能谨守本分礼仪,轮到的这一位男士,一贴触到她的身躯,随即心猿意马,那只色欲的手掌不断的摩挲著她的背部,舞姿拙劣不说,还故意用胸膛碰她的胸部,而她却必须忍耐。

  「先生,该轮下一位了。」艾莲的脚底有点疼了,想技巧性的分开距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不到五分钟,你不公平。」这位男士不但不放开,还将她搂得更紧,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对他情有独钟。

  「你……放开我……」可恶!她真的在考虑要不要狠狠的踩他一脚,竟然明目张胆的吃她豆腐!

  「是你要求跳舞的,不是吗?」这位男士露出得逞的笑容,正想朝其他人炫耀,岂料撞见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孔,吓得他立刻站定,放开双手。

  艾莲脚下不稳,险险摔倒,幸亏一双有力的大掌支撑住她,不然肯定成为那些名媛淑女茶余饭后的笑话。

  荆旭海一现身,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人们甚至猜测,两个男人该不会打起来吧?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小姐的体力不好,该休息了。」十分意外的,荆旭海朝男士们有礼的鞠躬,表现得像是受过顶尖训练的优质管家,尔雅的气度令男人们为之一怔,女人们更加疯狂著迷。

  他心知肚明,胸腔里的怒火快要爆开了,无法等待男士的回覆,他直接抱起艾莲,往华丽的大宅踱去。

  「各位,真是抱歉,请继续玩。」艾老击掌,笑咪咪的说。

  众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发呆,霎时又恢复热闹的气氛。

  「艾老,需要我进去看看吗?」随从在艾老的耳边低语。

  「不必了。」艾老摆摆手,依然笑容满面,「你不觉得刚才的情况很有趣吗?」

  「有趣?」随从露出迷惘的表情。

  「是啊!我明明请了很多美女过来,大家却都缠著艾莲。」

  「艾老说得是,艾莲小姐的气质出众,自然是最美丽的。」随从应和。

  「可是我也邀请了很多的富家子弟,他们可都是亚洲榜上具名的人物,怎么那些女人都跑去黏荆旭海那小子?」

  「这……」随从不敢再随便应和了。

  「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艾老睇著随从,一脸神秘。

  「恕小的愚钝,实在想不出原因。」随从恭敬的弯身,等候主人揭晓答案。

  「很简单啊!不管男人或女人,都有天赋的直觉,也会因为那直觉,忍不住靠近最好的那一个。」

  随从更迷惑了,他一直以为艾老厌恶荆旭海,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称赞?



  第九章

  「荆旭海!放我下来!」

  他丝毫不理会艾莲的叫嚷,继续往前走去。

  「喂,有没有听到我讲话?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来啊!」她不怕震破他的耳膜,使劲的吼叫。

  他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她气得浑身发抖,拚命的捶打他的胸膛,很想直接跳下来,不过碍于斜长的裙摆极可能把她绊倒,跌个狗吃屎,不得不隐忍住,毕竟经过方才的波折,她不想再出一次糗。

  荆旭海踹开一扇门,也不知道是谁的房间,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又用脚尖推开玻璃门,走上阳台。

  艾莲这才发现,从阳台俯瞰,竟然能够清楚的看见大宅的前院,派对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你怎么会知道……」他似乎对大宅的方位很熟稔,岂不奇怪?

  他冷冷的睇著她,「上次你被绑回艾氏,我便将这座大宅的里里外外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那……这是谁的房间?」她的双脚终于落地,恨不得立刻脱掉高跟鞋,否则就快扭伤脚了。

  「是你那该死的爷爷!」他的大手用力一扯,她的衣领瞬间被撕毁,只穿著隐形胸罩的胸口全部裸露出来。

  「啊!」她震惊不已,赶紧伸手遮掩,充满警戒的盯著他,「你……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很爱现吗?我特别选了这个视野最好的地方,只要有人抬起头……」他故意不把话说完,直接将她压在只及胸部以下的矮墙边。「把脸转过去啊!让那些人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发浪时,有多淫荡。」

  「不……我要出去。」她心头一慌,迈步想要离开。

  手长脚长的他轻松一捞,便将毫无招架之力的她锁回原处。

  他的冷眸探索不到一丝温度,可怕得像是地狱派来的恶魔使者,让她感到好陌生。

  「怎么?你怕了吗?」荆旭海连吐出来的气息都是冰冷的,「刚才让那么多男人碰触你的身体,倒是很大方啊!」

  「你就为了吃这种无聊的醋把我拖到这里?」她极力掩饰恐惧,身子却情不自禁的颤抖。

  「一点都不无聊,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他无法再纵容她,直接拆穿她使出的报复伎俩,「故意当著我的面答应相亲,又刻意在我的面前和别的男人跳舞调情,不就是为了气我,让我嫉妒?我这么配合你,你应该感到很开心。」

  「我……我跟你说不下去,我要走了。」艾莲心虚,想要逃开,他强壮的身躯却笼罩住她,墨瞳望进她的眼底,仿彿能看穿她内心所有的秘密。

  「我们都还没开始表演,你怎么可以临阵脱逃?」他露出恶魔式的邪笑,单凭一手便扣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随即卸下她的隐形胸罩,柔软的丰盈落入掌心,恣意揉摩。

  「住手……荆旭海,我叫你住手。」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对待自己,沉积的恐惧让她的鼻子泛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今天实在让我太生气了,就算你哭,我也不会放过你。」她是该有所觉悟,纵使他再想疼爱怜惜她,也必须让她明白,一再挑衅他的耐性,绝对是最大的错误。

  从他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索性闭上眼,当作沉默的反抗。

  「你以为这样有用吗?你所有敏感的地方都在我的掌控中,我不相信你能忍多久。」他的指腹搓揉著她的乳蕾,很快的,她雪白的胸脯变得肿胀,他低头吮吻、舔洗,耳朵能听见她压抑的抽气声。

  老天!她对他太有感觉了,即使他只是将长腿架进她的双腿之间,她都感到浑身热烫,一个不小心,就要因为这暧昧的接触而呻吟出声。

  「怎么不叫?让那些男人好好的看看你啊!」他强硬脱掉她的白色底裤,粗指探进粉嫩的花蕊中,邪佞的捻按。

  即使咬紧牙关,她顶多阻止自己发出呻吟的回应,却阻止不了身子对他的贪渴和迷恋,顺著他来回的搓揉,羞嫩的花蕊变得肿胀,湿滑的爱液攀黏著他使坏的手指,带领他进入紧窒的花穴,探究其中。

  「你……」她几乎无法开口反抗,好怕自己克制不住,对这美妙的爱抚产生迎合。

  「这么快就为我准备好了?」像是怕她不知道自己湿得多彻底,荆旭海恶质的捣弄出激水声。

  艾莲受到刺激,理智迅速沉沦,快要站不住了,她不想承认内心的矜持已经崩溃,只好藉由骄蛮的大吼来掩饰,「要的话就快点,做完就放我走……」

  从他们第一次袒裎相对以后,她就爱上被他拥抱的感觉,身体的肌肤仿彿已经习惯浸淫在他的气味、他的皮肤和他的温度中,不知不觉间,身体比思考更早一步习惯依赖他,等到她想要抗拒,才发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看穿她的渴望,他快速解开裤头,将一身的火热尽数贯穿进她的深穴……

  「啊……」她好可怜,连忙捣住嘴巴,明明是这么的销魂畅快,却不能放松心情去感觉。

  她忍不住哀怨的瞧著他,希望他能宽宏大量,找个更隐密的地方,别让她忍耐得这么辛苦。

  「你还要再相亲?」他急促的冲撞著她的小穴,虽然很奸诈,但是要阻止她继续无聊的报复游戏,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荆……旭海,我……呃……」搁在他肩膀上的小手扣得好紧,像是故意要弄痛他。

  「只要你乖乖的听我一次,我们就能重新来过。」他用力一撞,暗示著她的妥协将会得到最完美的回报,他仍然会将她视为宝贝,极力的疼爱,就连她贪欲的身子,也能得到最充实的满足。

  「你……嗯……想都别想!」她怒瞪回去。

  当她还是单纯的怀春少女吗?此刻她正在快感与压抑的海浪中飘流,他也不可能好受到哪里。

  结合紧连的身体,能让彼此察觉真实的内心,他的阳刚热到发烫,难道不是同样对她强烈的渴求?凭什么她得示弱?

  「女人,我真是欣赏你。」见她依然倔强,他狠下心,转过她的身子,让她半趴卧在墙边,自背后深深的贯穿、占有。

  「啊……我不要这样……」她手忙脚乱的以仅有的布料遮掩胸部,好怕派对中有人抬起头,撞见这场活春宫。

  「我们的谈判决裂,我不会听你的。」荆旭海存心要她失控,手臂绕过她的腰侧,捻揉易感的小核,另一掌托握住她的雪乳,轻轻爱抚。

  三管齐下的极致挑逗,弄得她全身乏力,任人宰割。

  「不行……嗯啊……停止……」艾莲慌乱的柔荑既要拨开他要命的抚弄,还要捣住自己的小嘴,忙得不得了。

  他压根儿不听她求饶,这一切都是她挑起的,就该由她平息。

  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担心被发现,最好楼下那些男人都能深刻的明了艾莲是他的人,谁都不能妄想、觊觎。

  「啊……不行了……我快疯了……」她快要哭出来了,身子紧绷到随时可能爆炸,甚至察觉不到自己呻吟的音量已然超脱控制。

  每当派对乐曲交接的短暂宁静,便有人耳尖的发现怪异。

  然而他们都无暇顾及,他卖力的取悦她每一处敏感,她也陶醉其中,飘飘欲仙,最后她感觉纤腰让人紧紧一扣,两具身体同时强烈的颤抖,直达那烟花绽放般的巅峰……

  如果人心也能和欲望一样的单纯就好了,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嫉妒欺骗,顺从著本意,静静的依偎彼此,该是多么美好的事。

  只是很可惜,在享受完刺激的美好之后,往往都有大难降临。

  他们同时睁开眼,尚来不及留连余韵温存,一道气急败坏的咆吼立刻穿过脑门——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  ※  ◆◆

  一夕之间,艾莲不再是完美无瑕的女神,那象征纯洁的皇冠被荆旭海摘下,并附上一个放浪形骸的罪名。

  艾莲永远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丢人现眼的一天,性爱的滋味太美妙,她不由得沉醉其中,翱翔升空,但是回到现实的那一刻,也未免摔得太惨了。

  艾老肯定是要兴师问罪的,却莫名其妙的将傅拓丞叫来,很好,这下子又多一个人亲眼看她怎么丢脸了。

  荆旭海、傅拓丞和艾莲站在大厅中央听训,但是除了艾莲之外,两个男人倒是一点懊恼的神色都没有。

  「太胡闹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情。」艾老简直像是在跟傅拓丞打小报告,一场盛大的派对终结于他亲生孙女上演的活春宫,这还像话吗?

  「原来如此。」傅拓丞听完前因后果,沉稳的点点头,却仍忍不住发出疑问,「请问一下,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叫我来做什么?」

  男女之间擦枪走火,在所难免,爱在哪里行房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啊!

  「当初要不是你让荆旭海接近艾莲,这种事也不会发生!」艾老一气之下,连傅拓丞一起骂,「你们几个浑小子仗著年轻气盛,就能眼高于顶,不顾他人的眼光了吗?」

  唉,老人家就是这样,稍微不顺他的意,什么话都骂得出来。

  艾莲微蹙柳眉,原来连爷爷都知道荆旭海接近她的真正目的,又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事情搞成这样,以后要我怎么见人?!」艾老头痛的按著太阳穴,气炸的大吼,「你们两个……要做也挑一下地方,为什么要在我的房里做?」

  傅拓丞差点喷笑出来,赶紧捣住嘴巴。

  艾莲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

  「艾老,你别想太多了,反正让大家知道艾莲的真面目也没什么不好,她这个人难搞又叛逆,行事作风一点都不像一般女人,要是等嫁过去,男方才发现真相,肯定会更麻烦。」傅拓丞悻悻然。

  「傅拓丞,你现在是乘机落井下石?」艾莲忍不住辩白,说得好像她是该退避三舍的蛇蝎女,她有那么糟糕吗?

  傅拓丞推高眼镜,撇了撇嘴,不与她计较,反正在场的人都清楚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已经都毁了,现在外面不晓得要把艾莲传得多难听,还有谁敢娶她?」艾老愤慨的哼道。

  这时,荆旭海站出来,抬头挺胸的面对艾老,「我会娶,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艾莲的心脏狂跳不停,从来不曾听过他有想娶她为妻的意愿……不过,为什么求婚的时机这么诡异?她完全没享受到该有的浪漫和情调……

  「哼,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我当然知道你要负责。」艾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快步踱至荆旭海的面前,从头到脚审视著他。「真是可惜啊!如果你也能有高贵的出身就好了,小小一名侦探,能有什么出息?」

  「艾老,你在意的就只有这些吗?」荆旭海并不感到自卑,实际上,他非但不算穷人,而且还挺有钱的,他经手过的案子,都是超越寻常的危险,对方付出的价码自然也是钜额,再加上他长年做的投资,累积起来,足够两人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然而艾老要的不只是雄厚的财力,还有社会上的地位权势。没错,他很有名,但名气仅止在全球的警界、侦探圈,毕竟卧底这种工作很灰暗,又不是当明星,摆明要让所有的人记得自己长啥模样。

  「对,虽然很多人会觉得肤浅,但豪门的世界就是这样,艾莲必须嫁给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才能为艾氏扩展新商机和一份保障。」艾老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市侩得让人很想扁他。

  「如果我说艾莲嫁给我之后,五年之内,我能保证让你对我刮目相看呢?」荆旭海再度发出惊人之语。

  「你……」艾莲想要插话。

  傅拓丞扯住她,小声的说:「别吵,男人跟男人谈判的时候,女人应该要安静。」其实是他好奇,想听到最后,毕竟极少人敢在艾老的面前下狂语宣战。

  「就凭你?」艾老不屑的回睇。

  「艾氏集团的强项在于不动产和股票,试问一下,你不变卖的话,集团里有多少现金存款?」荆旭海的眼神坚定,当艾老处处刁难时,他早有危机意识。

  「你想表达什么?」艾老才不会老实承认集团的弱点。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是我做不到,只是不想而已,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本来就打算成家后不再从事危险职业,因为我存折里的数目足够让我和我的妻子,甚至是以后的孩子,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荆旭海不卑不亢的说,「我希望彼此都能退一步。」

  「那我有什么好处?」艾老显然有些动摇,不过嘴脸还是十分顾人怨。

  「第一,艾老,你也不希望因为艾莲和我发生的丑闻影响到艾氏的名誉吧?这不正好得到化解?」夫妻之间情不自禁的热爱,想必大家都能理解。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想用丑闻来威胁他?

  「第二,我会变得有钱有势,而艾老你拥有一个警界、商界都吃得开的孙女婿,这岂不是挺好的?」

  听出他话中有话,众人流露出震惊的眼神。

  太……太邪恶了,他明知道商人最讨厌跟警察打交道,毕竟大企业里头总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艾老锁紧眉头,不由得暗暗佩服荆旭海的精明和勇气,所谓的各退一步,其实也是一种警告,倘若他不愿意,大概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说不定三不五时都有人来调查艾氏的内部经营……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荆旭海这小子想跟他平起平坐,还得经过一点磨练。「我这人不喜欢冒险,要是五年后你还是老样子,要你们离婚同样也是一桩丑闻,目前我只允许你们交往一年,这段时间你也必须拿出成绩给我看,若不理想,你就给我滚远一点。」

  「我可以接受。」荆旭海颔首,表示同意。

  「还有,这一年之内,你和艾莲不能见面。」

  荆旭海瞠大眼睛,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傅拓丞跟艾莲的头顶都冒出大问号。

  「不能见面还称为交往?!」荆旭海紧握拳头,压抑著怒气。

  「是你说要先平息丑闻的啊!」艾老贼溜溜的挑趄眉头,「我说交往,只是跟大众宣布,又不是真的让你们交往。哈哈哈……就这么决定了,要不要随便你!」他转身就走。

  「艾老!」荆旭海气到身体都快著火了。

  艾老踏著愉快的脚步,眼角余光偷觑著他火冒三丈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啊!

  年轻人,你可要知道大家为何都称他为艾老,因为「老」奸巨猾啊!



  第十章

  跨出这道门之后,便是长达一年的分离。

  因为这项认知,让荆旭海的双脚犹如被绑上铅块,举步维艰。

  他凝望著门口,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够果断。

  艾莲杵在他的身后,同样缄默不语,经过这场纷乱之后,仿彿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

  融化掉的,是那本来压得彼此喘不过气的误会与芥蒂,取而代之的,则是双方都说不出口的舍不得。

  「一年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难熬,你要等我。」他幽然叹息。

  「凭什么?」

  没想到她的回应如此冰冷,他忍无可忍的转头,「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跟我继续无意义的争执……」他顿住,因为看见她泪流满面。

  「不要看我!」她慌张的转身,拭去泪痕,但是下一秒,他强健的双臂自后方紧密的搂抱住她的纤腰,泪水也因为他的体温而掉得更凶。

  「宝贝,不要哭……」他的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头顶,温柔的安慰,「你的眼泪让我的心都揪痛了……不要哭了。」

  「我也不想啊!」艾莲狼狈的吸著鼻子,错综复杂的情绪都是他造成的。

  她以为自己恨他的欺骗,那心痛的感觉就像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所以她才会想尽办法,利用爷爷的控制欲对他进行报复,然而一旦要真正分开了,她猛然发觉自己对他的在乎已经超越想像,一颗心仍然深深的受他吸引,为他的一举一动而跳跃。

  当时她以为自己够难过了,谁知道在即将分开之际,她的心就像被扭成麻花,即使分开只有一年,她要如何度过没有他的日子?

  斗嘴也好,吵架也好,起码都有他在身边啊!

  「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故意让所有的人知道我跟你的关系,爷爷就不能把我嫁给别人,你开心了吧!」她不笨,早已明了他的意图。

  「这点我承认。」对她,他不会再说任何谎言。「我没想到艾老会有这一招……不过也好,迟早都要面对,你毕竟出身富豪之门,我也不能显得太弱,不强壮我自己,以后该如何保护你?」

  「你就会把话说得好听!」她气愤的握拳捶他。「如果真的爱我,就不该把我送回来这里。」

  「你以为我不想吗?」天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傅拓丞支付的小钱,要他带著她远走高飞,他绝对是乐意的。「你的心终究留在星灿,不回来,你会有遗憾的。」

  「谁说的!我……」艾莲还想回嘴,但是他的眼睛太澄澈,映照出她的自欺欺人。可恶!他为什么会如此了解她?

  「说不出话了,是吗?」荆旭海了然的将她抱进怀里,充实的贴近让他满足的闭上眼睛。「不要再为无聊的事情争吵了,我现在需要好好的充电,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

  「荆旭海……」她心酸的揪住他的衣服。怎么办?她真的好舍不得,不想跟他分开……这话该如何对他说出口?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会等我。」男人的心可不是钢铁做的,也会担忧,也会伤心。

  「万一是你先变心呢?」她本来就多疑,如今对未来的惶恐感让她更加恐惧。

  「我不会变心,你以为分开这一年,我能悠哉过活吗?」经商可不是纸上谈兵那么容易,商场如战场,分分秒秒都得战战兢兢。

  「那是因为你现在只是个无名小卒,等到你有名气和财力之后,说不定身边围绕著莺莺燕燕,况且你的性欲又那么强……」

  荆旭海的太阳穴隐隐跳动,青筋暴凸,虽然早就知道艾莲那张嘴巴多不可爱,但是都到这时候了,她就不能收敛一下坏习惯,稍微对他释放出温暖和信任吗?

  「什么叫做我是无名小卒?你没见识过我的辉煌事迹吗?」他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除了关在牢笼里的犯人会记住你的名字,我的名气应该比你高很多吧!」艾莲推开他,优雅的拨动秀发,很老实的说。

  「你这女人!」他气煞的瞪著她,「搞清楚,你是很有名,不过已经是浪荡出名了。」

  「你还敢讲?!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说到这个,她就有气。

  「做爱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回想一下当时你自己有多陶醉吧!」他是恶劣没错,不过谁教她呻吟得那么大声,才会让人发现。

  「我又不是死人,哪可能会没感觉啊!」她简直是大叫了。

  「那你就不要老是把错都怪在我的头上。」

  「你这个猪头!我跟你讲不下去,赶快滚出我的视线范围。」

  「走就走,反正你给我记住,要是你敢变心,不管你喜欢上谁,我都会打断那人的腿,哼!」他拂袖而去。

  她的目光愤慨,像是恨不得在他的背部烧出一个大洞,随后也怒气冲天的离开。

  谁也没想到,该是依依不舍的情景,最后竟然以火爆的对峙收尾。

  「真奇怪,这两个人真的是恋人吗?依我看,还比较像仇人吧!」躲在窗外监视的艾老忍不住发出疑问。

  「谁跟你那泼辣的孙女在一起,都会被气得跳脚。」

  喝!艾老全身一震,这才发觉傅拓丞不晓得躲在他的背后多久了。

  「你……你怎么还没走?」

  「我一直都没走啊!」傅拓丞露出充满心机的微笑,「艾老果然是很关心这对欢喜冤家。」

  「废话!这可波及我艾氏的名誉,我的孙女岂能随随便便让人占便宜?」艾老挺直腰杆,目光戒备。

  「我们明眼人不说暗话,其实你不是真的那么讨厌荆旭海,只是好不容易等到孙女该认祖归宗了,还来不及好好的相处,培养感情,竟然就要被别的男人抢走,让你很不能接受,对吧!」傅拓丞不敢窃笑得太明显,艾老的心思,他能窥伺出大概,以艾老平常的残酷冷情手段,若真的顾忌荆旭海的存在,恐怕早就派出杀手解决掉他,不然也会使尽办法将两人隔离,半点情谊都说不通的。

  「你是什么东西,敢当著我的面分析我?」艾老的眼眸瞪得如牛铃一样大,一股人见到他这个表情,早就夹著尾巴逃窜去了。

  「我只是想问你,如果荆旭海完成承诺,你真的会把艾莲交给他吗?」

  艾老挑起灰眉,嗅到一股恶作剧的气息。「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拓丞咧嘴笑道:「艾老果然敏锐,我代表星灿来跟你做个小小的商量,这几年艾莲实在把我们几个人整得太惨了,我们很想回报她的大恩大德,再加上你好像也对荆旭海有诸多不满,不如我们合作无间……」

  两人的音量越来越细碎难察,荆旭海和艾莲绝对想不到,原本一年的分别就已经够煎熬了,居然还有人坏心眼的耍花招,存心要让他们心惊胆跳,难以安宁。

  ◆◆  ※  ◆◆

  与艾老约定后的日子,荆旭海就像在跟时间搏斗,一分一秒都显得珍贵又紧张。

  活春宫风波在上流社会闹得沸沸扬扬,艾老束手无策之下,只得公开艾莲与荆旭海的感情,来平复外界对她的负面消息。

  事后,艾老发现自己竟然被利用得不知不觉。

  荆旭海这名字理所当然的被拱出枱面,爱挖隐私的媒体开始对他这号人物产生好奇,没想到调查起来异常容易,警界对他的评价一律竖起大拇指称赞,让他的名气扶摇直上,对他的勇敢行径给予「低调英雄」的盛名。

  这完美的起头,让他的成名之路变得轻松许多。

  艾老绝对想不到,荆旭海在台湾有三栋不动产,三辆名车,这全归于他精准玩股票所赚来的利润。他私底下使用网路做过不少买卖,因为工作关系,他深谙各国风情与趋势,能抓准时机赚钱,并且见好就收,毫不恋栈,虽然手法属于投机型商人,但灵活的思考与好眼光的确是赚钱最需要配备的两种元素。

  才半年的时间,他声势大旺,只是始终不开实体公司,原因很简单,前头有艾氏集团和星灿集团顶著,他要拿什么跟人家争斗?一个集团要兴盛,至少三年时间,而他目前没有那么多的筹码可相比较,也毋需将时间浪费于此。

  「艾老,你到底什么时候要让我跟艾莲讲电话?」荆旭海每个礼拜都会打电话到艾氏大宅,但转接后,听到的总是艾老洪亮的声音。

  既不让他们私下碰面,也不可以发短信或伊媚儿,最残酷的是,连让他听听艾莲的声音都拒绝,根本是存心想逼疯他。

  「一年还没到,你急什么?」艾老得意洋洋的回覆,「你每个礼拜打电话来烦我,我都没唠叨什么。」

  「我又不是打电话给你。」他要找的是艾莲。

  「我命令她学插花,没空啦!」艾老手上拿著属下呈交的资料,是荆旭海这半年来的成绩单,其实他将他的努力全都看在眼底,只是这小子傲气太盛,不磨磨他的锐利,实在不行。

  「我警告你,不可以言而无信。」荆旭海已经完成约定,成为一个社会上有名望地位的人,按理说,他应该有资格娶艾莲为妻了,不过艾老就是死咬著一年的时间不放,半点都不宽待。

  「我才要问你,你钱那么多却不经营公司,是以为娶到艾莲,我会把公司交给你吗?」

  「你想太多了,我对陈年老派的历史企业不感兴趣,你留给你自己的后代,就算你求我接手,我也不愿意。」

  「你说的是哪门子的浑话?我艾氏可是富豪五代的亚洲集团,我要是存心打压你,你现在早就破产跑路了。」艾老对著话筒大吼。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想跟你一样,年纪这么大了还在工作,你早该放手养老去了,拚命这么久,你都不累吗?」荆旭海对权势并不眷恋,虽然艾老跟他真的很不对盘,但是有时候想得深入一些,也觉得艾氏做子女的颇不应该,早该让老迈的艾老过安详优闲的养老生活才对。

  「你……」艾老突然词穷,听懂了他的关心,浑身不对劲,趁著自己被感动以前,很没礼貌的挂断电话。

  该死!他怎么越来越欣赏荆旭海这家伙了?有时候夜深人静,还有一种如果把公司交给荆旭海,或许他就能真的安心退休的可怕想法……

  「爷爷。」艾莲走下楼梯,坐在艾老的身边,不时偷觑著电话。「你刚才在跟荆旭海讲电话吗?」

  「你只有这种时候才知道要叫我爷爷。」艾老不平衡的冷哼一声。

  「你们肯定聊得不开心,你又把脾气发在我身上了。」艾莲也不怎么在意,这段时间她想得很彻底,也将一切看在眼底,已经能够很有把握的确定,爷爷并不是真的那么厌恶荆旭海,会刻意刁难,除了是一种试验,也是为了将她多留在他身边一些时间。

  爱情会使人的心变得柔软,老实说,她曾经讨厌爷爷,但那是因为两人没有相处过,自然也不亲,可是到后来的几个月,她几乎是住在艾氏大宅,因为她发现这栋豪华别致的大房子里,没有半个亲人居住,亲生的孩子也鲜少关心、探望,艾老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守著这美轮美奂却布满空洞的大宅。

  「废话!也不想想你们两个做过什么好事。」艾老斜睨她一眼,从一叠资料里抽出最后一张,摊在她的面前。「你给我好好的看清楚这个。」

  「嗯?」她拿起资料,上面的具体报导看得她紧蹙柳眉。

  报导上写著荆旭海跻身黄金单身汉排行榜,虽然财富不是多到难以计数,但是凭著酷帅的脸蛋和强健的体魄,成为市场调查里许多女性的性幻想对象,甚至有某家经纪公司的模特儿对他隔空喊话,表示好感,就连一些待字闺中的名媛淑女也纷纷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俨然成为众女人心目中的猎艳对象。

  「这女的我在电视上看过,长得不怎么样嘛!」艾莲脸色铁青的批评著,差点没将报导捏成纸团。

  「又不只这一个,荆旭海最近开始跑酒店,有几家我去过,那里的小姐脸蛋漂亮,身材又辣,而且气质还挺不错的。」艾老色迷迷的抚摸下巴,存心要挑拨离间。

  「男人谈生意本来就会跑酒家,我不是那种不识抬举的女人。」不过等他和她结婚以后,若是再去酒家,她就砍断他的腿。

  「你不懂男人,都已经半年没见过的女人,你以为他会多重视?你看,电话跟我讲没几句就挂了,真是越来越没耐心,啧!」艾老才不会老实说电话根本是他挂断的。

  「爷爷,你又来了,你以为我会受影响吗?」艾莲不满的将那叠资料抢过来,用力抖动。「荆旭海会这么拚命都是为了我,是那些女人不长眼又记忆差,不是都公开了我跟荆旭海是男女朋友了吗?」

  「哎哟,谁会记得啊!而且那小子现在身分不同了,有点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艾老不以为然的说。

  艾莲被惹怒了,站起身,「爷爷。」

  「怎么?不信邪?那好啊!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艾老向来诡计多端,不过这回要下的猛药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打什么赌?」艾莲气归气,还是很有理智,才不会轻易的被爷爷牵著鼻子走。

  「过来。」艾老朝她勾动手指,神秘兮兮的。

  她哭笑不得。这大宅又没有别人,看来爷爷也挺爱演的,不是吗?

  无奈归无奈,她还是附耳过去,倒要听听爷爷又在搞什么鬼。

  「我跟你打个赌,赌上你的感情和荆旭海的为人……」

  她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不安,随即又恢复镇定。

  「怎么样?你敢吗?」

  爷孙俩四目相对,擦出一阵犀利的电光,这赌注对她极为冒险,却也对现况有著突飞猛进的成功度。

  片刻后,她作出决定。

  「赌就赌,谁怕谁啊?!」

  ◆◆  ※  ◆◆

  这天,荆旭海收到一封伊媚儿,寄信者来自龙腾企业,表示有意与他进行一桩大买卖,但是对方言明一切尚未定案,除了荆旭海之外,也有意与其他人合作,意思就是说,虽然对方看重他的能力与资质,不过想要得到这笔买卖,他也必须拿出实力,与其他人角逐,得到胜利才行。

  初期可预估,若抢到这桩买卖,利润少说也有一亿,荆旭海全面审查、思索过,龙腾企业的确在国内知名度极高,声誉优良,纵然主动发送伊媚儿给他,但也能看出对方没有特别包庇他的意味,商场如战场,欲拔得头筹,他就得使出全劲争夺,这一点刺中他热爱挑战的本性,刚要回拨电话给对方,约定时间和地点做进一步的商谈,门铃突然大响。

  知道他家地址的人不多,本来以为是邮差送信,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婷宜。

  「嗨,好久不见。」她自在的打招呼。

  「你怎么……知道这里?」他的眼睛很锐利,看见她的脚边摆放著行李箱,不禁蹙起眉头。

  「呃……是我拜托宝妈告诉我的。」婷宜的眼眶迅速泛红,「旭海哥,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唐突,但是我真的在夏威夷待不下去了……这阵子我跟我婆婆发生了很多事,小宇也被留在我婆婆那边……」

  「那你呢?」其实婷宜的眼泪对他而言,毫无影响力,不过毕竟两人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他只是不忍心太快拒绝她。

  「我自己回来台湾,可是没有什么钱……」她抓住他的粗腕,哀戚的恳求,「拜托你,让我借住几天就好,我一找到房子,会马上搬出去,我保证。」

  「可是这样我很不方便。」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妥,更何况婷宜对他的感情也很难说明。

  「我知道你和艾莲是一对,请不要担心,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她郑重的说,「我求宝妈求了好久,她才肯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清楚你跟艾莲的感情,放心吧!我没那么不识相,也不会叨扰你太久。」

  荆旭海考虑半晌,婷宜千里迢迢回到祖国,况且连宝妈都出面了,他再拒绝,似乎有点冷血,于是无奈的叹口气,侧身让她进门。

  「先进来再说吧!」

  婷宜狂喜,拎著行李箱走进屋里,还不忘谄媚的嚷道:「旭海哥,你真是个好人……」

  这时,荆旭海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狼入室,正一步一步的迈进陷阱里。

  ◆◆  ※  ◆◆

  一得知婷宜成功的进驻荆旭海的家中,艾老沾沾自喜,忙著炫耀。

  「看到没有?男人的本性啊!」

  「哼,那女人本来就很会演戏,他只是看她可怜。」艾莲的脸部线条僵硬。跟爷爷打这个赌,比她过往做过的骇事还要让她胆战心惊,她完全无法想像自己若是输了,今后将何去何从?

  既然没有输掉的筹码,她也只能尽全力相信荆旭海,只不过他让婷宜住在家里这一点,还是让她有些不是滋味,偏偏爷爷又喜欢火上加油。

  「我看那个叫婷宜的女人挺机灵的,应该今晚就可以拿到我要的东西了。」艾老势在必行的点点头。荆旭海肯定不知道,龙腾企业的总裁与他是私交极好的朋友,大概还自以为获得赏识而狂喜、骄傲吧!哈哈哈……

  「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应该会好好的藏起来吧?」艾莲担忧的喃喃自语,虽然选择相信荆旭海对她的感情,但是又烦恼他发现重要机密遭窃之后,不知道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  ※  ◆◆

  忙碌的唯一好处,就是时间过得很快,荆旭海每天早起,却都要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几乎忘记婷宜的存在。

  一个礼拜过去了,直到接到多家与他有交易的公司打电话来骂他诈欺,他才惊觉一切早已变调,打开电脑,发现网路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家网拍商店,推销手法和销售内容都与他相同,就连物品的来源处都一样,他赶紧打电话到国外询问,才知道竟然有人大手笔的买断他下一期预备要采购的物品,因为数量惊人,因此对方也刻意采取薄利多销的方式,存心打压其他店家。

  这不只是仿冒,与他合作的那些公司甚至连新品的推销广告都还在预备中,对方竟然已经完全性的拷贝出来,当初他签订的合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独创性,如今他得为此付出极惨重的代价。

  「怎么可能?」

  这一刻,荆旭海真的慌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前因后果仔细的回想一遍,倏地,他快步冲进书房,拉开抽屉,终于明了是什么情况了。

  抽屉是空的,所有交易的重要文件和拟订的合约都不见了,他不假思索的冲向婷宜居住的客房,大力敲门,始终没有回应,他才闯了进去,但是房里寂静得像是不曾有人住过。

  可恶!婷宜这女人竟然背叛、出卖了他。

  他用力踹门,藉以发泄怒气,暗暗计算出违约金的总和,几乎要榨干他所有的存款,甚至可能要变卖不动产才有办法支付。

  他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打给宝妈,没想到连宝妈也不接电话。

  还有半个钟头他就必须赶到龙腾企业,商谈买卖事宜……对,现在只有龙腾企业能够解救他,等他解决了违约的事,不论天涯海角,都要把婷宜找出来。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荆旭海心烦气躁,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喂。」

  「啧,口气这么差。」是艾老。

  荆旭海真的很想骂人,不过一想到艾莲,只得压抑怒气。

  「抱歉,我发生了点事情,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话……」

  「我知道,你快变成穷光蛋了,哈哈哈……」艾老放肆的大笑,「我可是一分一秒都紧盯著你,还说什么要搞大事业给我看,现在可好了,我不可能会把艾莲嫁给你。」

  「你……」荆旭海浑身绷紧,生平第一次有股想痛殴老人家的冲动。

  「不要怪我无情,念在你也努力过的份上,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艾莲今天就要结婚了,地点在蔷薇教堂,如果你想祝贺,我不会拦你的。」艾老总算说出重点。

  「你说什么?你要把艾莲嫁给别人?」荆旭海震惊不已,狂吼出声。

  如果说机密遭窃还能让他保留一点理智,设法解决,艾莲要嫁人这消息已经将他打击得全然愣住,脑袋一片空白。

  「真没教养,吼得我的耳朵好痛。」艾老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被震破了。

  「死老头,你把话给我讲清楚!怎么可以没经过我的同意……该死!你刚刚说艾莲现在在哪里?」他不想多说废话,因为爆发的怒气快要让他著火了。

  「臭小子,本性都流露出来了。算了,反正再过半个小时艾莲就要嫁进豪门,成为有钱的少奶奶,你这穷小子是无权过问的。」艾老语气尖锐的说,立刻挂断电话。

  「喂?喂……」荆旭海气炸的瞪著手机。

  半个小时……他的心里展开拉锯战。

  与龙腾企业约好的时间错过了,必然失去这桩买卖,但是他真正重视的不是金钱,想他半年多来辛苦奔波为的是什么?是艾莲啊!比起失去艾莲,他就算倾家荡产,也只是针扎般的微疼,他不能没有她,绝对不能!



  尾声

  庄严富丽的蔷薇教堂此刻正播放悠扬的乐声,前来祝福、见证的人群逐一坐进座位,嗅闻著两旁堆放的祝贺花束散发的馨香,除了第一排和第二排的来宾,后头的人们都不禁好奇,怎么也没想到德高望重的艾老嫁孙女,既然是选择在这样一个安静祥和的地方。

  时辰已到,大门被打开,艾老面露微笑,挽著他的手的是众所瞩目的新娘艾莲,她身穿一席华丽优雅的雪白礼服,蔷薇头纱半掩著花容月貌,每迈出一步,都流露出让人醉倒的独特美丽。

  新郎站在教堂的正中央,这是她穷尽一生的最后赌注,如果荆旭海选择了事业,那么她就要嫁给这位曾经让荆旭海冒充前来相亲的吴先生,完成终身大事。

  众人陶醉于她绝美的微笑,没有人察觉她的心情有多紧张,眼看就要走到长长红毯的尽头,她几乎想不顾一切的夺门逃走。

  「艾莲,你输了。」将她送到新郎的面前,艾老在她的耳边低声宣示。

  「不……」她从咬紧的牙缝里迸出单音,相信荆旭海一定会来,他说过不会轻易的放开她。

  艾老无所谓的笑了,然后退到自己的位置,等神父说完证词,礼成之后,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突然,大门再度被狠狠的踹开,发出慑人的巨响。

  「艾莲在哪里?」荆旭海火药味十足的冲进教堂,手里握著一把黑色短枪,吓得所有的人不敢出声,全都看向新娘。

  他犹如撒旦再世的可怕表情,也在看清楚艾莲的模样的刹那间瓦解。

  太……太美了!即便两人早已有过无数次的肌肤之亲,他仍被新娘装扮的艾莲深深吸引,她就像天上最耀眼灿烂的星星,牵引他狂奔追逐。

  「跟我走!」

  他一扣住她的手,随即被甩开,让他错愕的怔住。

  「笨蛋,你好慢。」艾莲脸红的指责他。神父都还没开口,他就想牵她的手?!

  荆旭海迟钝的偏头,突然觉得情况诡异得很,环顾四周,发现星灿集团的人都在,正掩嘴窃笑,就连……就连婷宜和宝妈也在?

  「可恶!是谁搞的鬼?」他仰天大吼,完全控制不住音量。

  「是我啊!你有什么意见吗?」艾老自动跳出来,贼兮兮的递上一只绒盒。「算你通过试验了,我说到做到,想必你什么都还来不及准备吧!这个拿去。」

  「哼,不用了,我自己有带。」荆旭海臭著一张脸,手伸进衣领内,掏出一条项炼,秀出一直藏放在身上的钻戒。

  艾老耸耸肩,回到座位坐下。

  「艾莲,你好像瘦了。」此刻荆旭海有种浴火重生的感觉,赶来这里的一路上,每一秒都像是在昭告绝望的靠近,如今艾莲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三魂七魄这才回归原位。

  「嗯。」艾莲有些害羞,他们被迫隔离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备受煎熬。

  当一个人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时,时间会让人懂得一切,思念的感受会让人深刻的明了对方在自己心底的重要……是的,她很爱他,爱到心底深处,虽然她曾经因为他的欺骗而想过要报复他,让他尝到失去的滋味,但是现在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离开他,否则她的余生又怎么快乐得起来呢?

  「我好想你,很想、很想,你知道吗?」荆旭海本来就是个大剌剌的人,若非地点不对,绝对会马上扑向她,与她欢爱数回才甘心。

  「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艾莲咬著下唇,眼眶热热的,还好有头纱掩盖,不然同僚们肯定会笑她。

  「艾莲……」他忘情的伸出手,想要拥抱她。

  「咳咳……」神父清了清喉咙,一副忍耐他们很久的样子。「请问一下,新郎到底是哪一位?」

  荆旭海流露出杀人般的目光,吓得吴先生缩起脖子。

  「看什么看?没你的事,还不滚远一点?」

  「是……」吴先生好不可怜的退开。

  「看清楚,新郎是我,荆旭海,给我念对。」他抬头挺胸,并执起艾莲的小手,「这是我的女人、我的新娘。」

  神父简直不想与荆旭海对话,赶紧拿出簿子,「荆旭海先生,无论生病、贫穷或老死,你都愿意深爱著艾莲小姐,并与她同甘苦、共患难,携手度过一生吗?」

  「我愿意。」荆旭海回答得铿锵有力,直接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先生,那个……」太急了吧!神父很想纠正他,但是戒指都戴上了,难道要拔出来重来?

  艾莲忍不住笑了,也将戒指套进他的手指,没想到他猴急得要命,直接将她拥进怀里亲吻,火辣的程度让人看了好不害臊,有些人甚至转开脸。

  「嗯……讨厌,还有人……」她被吻得目眩神迷,只是这久违的热情让她舍不得放开。

  她渴望著他的吻,希望更多、更深入……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好害羞喔!

  接收到爱的电波,荆旭海立刻拦腰抱起她,四片唇瓣像是被强力胶黏住,没有片刻的分开,就维持著这诡异的姿势,他沿著红地毯,走出教堂。

  所有的人都不禁纳闷,艾老怎么闷不吭声?转头望去,发现艾老的嘴巴咧得可开的呢!

  荆旭海与艾莲不受拘束的相爱,艾老用半年的时间考验两人的感情,也证实了荆旭海心志稳定,不受金钱诱惑,他是个自私的长辈,艾莲要嫁,自然得嫁一个能为她牺牲奉献一切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