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客人的日式套间,只有一盏坐灯在墙角闪耀。
灯的底座是黑色金属质地,上面挂着一个银色手铐,另一端正紧紧拷着一双垂在地上的手腕。
手上戴着白色丝质手套,手指毫无意识地垂着。顺着手臂向下看去,一团棕色乱蓬的头发正散在额间,脸颊歪在被拷在头顶的手臂上,早因为喝酒而醉得通红。
继续向下看,脖颈间挂着一只突兀的黑色皮质颈环,似乎有什么东西连接着下面别的地方,却又被围在胸口的粉白色女仆裙包裹住,只有裸露的前胸位置能看到黑色的皮绳在衣服里缠绕捆绑,
裹胸裙的蕾丝繁冗复杂,腰腹间紧裹的腰身倒将里面勒进皮肤的皮绳反衬地更加明显。若隐若现的黑色皮带在粉色绸裙中交错缠绕着身体,而肚脐侧边的位置更是从裙子里明显凸起一块——那是上锁的地方。
再向下看,两条令人羡慕的长腿出现在短裙裙摆下方,还没有被套上长袜,光裸的双脚歪在地板上,细净的脚趾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双腿还紧紧闭合着,似乎有些颤抖,却因为裙子的遮掩而看不分明。
昏迷的人就这么躺着,他如入梦里,神志昏沉中反倒给人添了几分沉静的气质。
这分沉静在一旁的男人眼里,大概就是任他蹂躏了。
秦然等这一刻,到底等了多久?
他在这个学弟面前始终是翩翩君子,做什么都极有风度,连占便宜都不动声色。
如果不是那个许柏臻,或许这种状态会继续保持下去。
秦然看着昏倒在他面前,被他摆弄成这个样子的杨晟——女仆装让他更加可爱,而里面的束缚衣更少了秦然几分麻烦——伸手过去将人的双腿分开,露出裙底下面的风光——被黑色皮扣紧紧包裹勒住的性器已经饱胀高挺,下面制作精良的黑色贞操裤紧紧包裹着两片窄臀,臀缝中专为扩张使用的按摩棒已经开始运转,秦然心疼杨晟,只调了最低的一档。
运行了两三分钟,贞操裤缝已经开始流出液体……
……是许柏臻把他训练成这样的?
秦然心中愤恨,一张英俊的脸却尽是兴奋的神色,他的手指轻轻触上那贞操裤的布料表层,透过那层金属质布能微微感到里面有东西正在不断震动扩张——
杨晟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扭动,他口中原本被塞了口枷,却因为喝酒而不断作呕,秦然只好将其拿掉。
杨晟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紧紧抱着自己,拥抱勒进皮肉,包裹着他的下身,小穴里持续地酥麻发痒……
是……许柏臻来了?
杨晟在此之前已经和许柏臻别扭了一天,他没开手机,不玩电脑,自己闷在寝室床上黯然神伤——他已经从陈昭远处知道了许柏臻去美国之间发生的事。
他还记得许柏臻说过,那是他一辈子最尊敬的老师。
再加上母亲突然过世,怪不得他昨天反应会那么强烈,就像个疯子一样抱着杨晟不放。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第一次谈恋爱的小伙子心中懊恼着,一点儿烦恼就能烦躁大半天。
下午时有人敲门,马力去开,结果是宿管阿姨,说楼下有快递让杨晟去签收,杨晟拖着步子下去,迎面见到楼下一脸歉意的快递员。
“航班延误,差点找不到您。”那人递上来一张单子需要杨晟签收,杨晟一看寄出地,居然是美国。
签了单子,拿过包裹,杨晟一路上楼一路拆着包裹,从里面拆出一个巨大的手办盒子。
还有一张卡片。
“我在这张卡片上注入我的心,让他飞回去,代替我吻遍你全身的地方。
不能再想念你更多。
爱你的,柏臻。”
杨晟的脸登时烫到爆棚,他站在走廊里,愣愣看着那张卡片露骨而深情的话语,这才匆忙翻过那张中英文混杂的快递单,看到上面的日期居然是好几天以前……
他给我买手办了,在老师和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在这种时候竟然去买手办?!
陈昭远眼看着杨晟在寝室里来回踱步——他眼眶发青,长时间休息不良,现在又陷入更深的挣扎。
是他扇了男人一巴掌把他赶走的,现在怎么再去眼巴巴地求他原谅?
杨晟觉得自己拉不下这个脸,可是他心里越来越难受,就想现在就去,陈昭远索性把他按在凳子上,直接递给他一面镜子。
杨晟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这个恐怖的家伙是谁?
“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找他。”陈昭远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小孩子对话一样。
杨晟立刻答应,他心中烦恼,爬上床去,还没等几分就接到了秦然的电话。
现在的杨晟在半梦半醒间,秦然已经欺身过来,手指着迷地摸上面前人的脸颊,另一只手抚在杨晟被分开的大腿内侧,刚摸两下。
“不要这个……你快进来……”杨晟在酒醉中喃喃自语,他微微睁开眼睛,混沌中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孔,只觉得对方有几分陌生。
可他心中都是对许柏臻的歉意,双手被拷在头顶无法动弹,就微微抬起一条腿蹭在对方腰跨上。
“进来……许柏臻……”
修长的腿侧蹭在秦然险些起火的地方,可杨晟迷离的嘴唇中吐露的言语却让他瞬间心凉。
杨晟在说什么……他主动让许柏臻……进来?
这才几天,他们才认识几天?
……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秦然越想越乱,他心中怒极,也顾不上绅士风度猛地伸手扯着杨晟头发把他头猛地拉起来。
“……我不是许柏臻。”秦然咬牙切齿,猛地晃着杨晟的头,“杨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杨晟这才发现不对,他的身体被拼命摇晃,双手还拷在灯座上,两条腿被秦然压着分开,身上穿着女人衣服,就这么狼狈地躺在他身下。
“……秦然?”杨晟怔怔着看着面前人,“你怎么在这儿?”
秦然笑。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你老实告诉我杨晟,你和许柏臻做过几次?”他一把将身前人猛地推回地上,杨晟后脑撞在地板,疼得他当即眯起眼睛。
紧窒甬道里的酥痒还在继续,杨晟扭动着身体,似乎在昏沉中想要挣脱面前人的桎梏——
可他这才隐约发现,他全身早已被奇怪的衣服捆了起来,双手不能动作,两条腿落入对方手里——不知是这些地方,还有身下,胸前,那些私密地不能见人的地方,正一阵阵传来热麻难言的感觉。
“你知道你身上有多少吻痕吗?”秦然几乎陷入疯狂,他声音恐怖,眼睛里都在冒火,“许柏臻出国这么久了还没褪掉……你们很行啊……”
“你不是受不了和人做爱吗?”
“怎么才认识这么几天就把你操弄成这个样子。”
“看看你这个样子杨晟……”秦然用手指一抹裙底那因为按摩棒的刺激而不断渗出淫水的贞操裤边缝,手指湿湿淋淋,就着伸到杨晟面前,恶意地抹在他潮红的脸蛋上,“我从不知道你在床上是这么个荡货……”
“难为你以前一直在我面前装得那么纯,现在终于找到人操了你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啊……”
“想找人操,你可以找我啊……我不在这吗?觉得我不行还是怎么样?”
……
秦然说得越来越离谱,也让杨晟越来越听不懂了。
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面前的男人压在他身上,让他本来就被束缚地难以呼吸的胸肺更受负担,而秦然的表情却愈加恐怖,他边骂着边伸手要撕杨晟的衣服,束胸处的蕾丝登时碎了,露出里面两个被黑色皮绳紧紧捆拉到早失了血色的红肿乳尖,正突兀地挺在胸前。
“秦然学长……你……干什么?!”杨晟剧烈地反抗,却被男人一把按回地上,狠狠用牙一咬乳粒。
“我喜欢了你三年杨晟,你这样我怎么能甘心呢……”秦然伏在杨晟被紧捆的身上,大手抚弄着他双腿间不住颤抖的地方,“至少在我放手之前,满足我一次。”
他说着,湿淋淋的手指瞬间捅入杨晟的嘴唇,杨晟吃痛,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瞪着男人。
“秦然你个……唔嗯……疯子……”
“就一次,我不贪心。何况你都被许柏臻玩过了,让我玩一次也不会有人发现。”
42
杨晟一直瞪着眼不说话,让秦然以为自己的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他。
得偿所愿,一个多么美妙的词,秦然几乎要笑了,他压在杨晟身上,将这被捆绑地完全无法反抗的人搂着腰抱起来,一只手下滑刚抚上杨晟的腿,忽然有什么东西猛地猝在他脸上。
“秦然你大爷!”杨晟猛地一蹬腿,本来在秦然怀里始终绵软无力的长腿猛地从中挣脱,双腿间湿淋淋的风光只在秦然面前展露了一瞬,下一秒突然被杨晟踹上小腹。
“你他妈敢碰我……还骂我淫荡……”杨晟气得一张脸通红,拼命摇晃着被拷住的双手,“你也好不到哪去!喜欢我……你他妈就这么喜欢我?我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就喜欢许柏臻,我就算浪也是因为他,也绝对不是因为你!”
“趁我喝醉了把我带这来,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杨晟低头瞥着自己被撕烂衣服里的绳结,气得破口大骂,“说我淫荡,你他大爷的伪君子!”
“秦然,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他妈要是敢再碰我,我就恨你一辈子!”
秦然被他踹了一脚,原本怒火猛然上头,正要挥拳过去教训这个撒泼的家伙,拳头到了却见杨晟不知何时红了眼眶——一张脸是怒极,却因为身上被强加的东西而感到巨大羞耻,他张口闭口骂着秦然,越骂嗓子越哑,眼泪就擒在眼眶里面转圈。
秦然像是遭人当头一棒,被杨晟的眼泪吓在原地。
他的这幅像被雷轰一样的表情对如今的杨晟来说是太珍贵了。
杨晟本来就不怕秦然,今天这一场估摸着也是秦然火急上头的错着,只可惜他要下手的人是杨晟。
而秦然早该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杨晟的对手。
被解掉的手铐散在灯座上,杨晟怕秦然再反悔——他毕竟还是喝多了,腿软没力气,还有那遭天谴的束缚衣和按摩棒的钳制——他根本跑不多快,来不及捡起掉在地板上的衣服,他只捡起一件最大的衬衫和自己的内裤就狼狈地跑出了门。
剩秦然自己坐在那间空房间里,身侧一片狼藉——杨晟就这么走了。
功败垂成。
杨晟从日本餐馆出来,一转身进了条狭小巷子——阴暗无人,地上还有些散落的菜叶水果,想是白天摆摊子的地方,在夜里只黑得吓人。远处有人开着车钻过这条小巷,车灯打在杨晟脸上一晃而过,想是那司机也并没看清路边那人是什么样子,否则也不会开得这么安稳了。
被撕破胸口的女仆裙子,外露的胸前露出里面紧紧勒进身体的捆绑皮绳,脖子里缠绕着颈环,外面裹着件在强光下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衬衫,下面露出两条光着脚的腿,被车灯一照简直煞白。
孤阴小巷的深夜,穿着破裙子的落魄男鬼,这就是杨晟现在对自己的评价。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仪表,只想着赶快找个地方去把那该死的按摩棒和贞操裤搞下来……
怎么也让人先把内裤穿上啊!
杨晟在内心里臭骂秦然一万遍,个倒霉玩意儿不带这么整人的。他背靠着小巷的矮墙,拖着两条发抖的腿不断向前走,体内的按摩棒还在震动,虽然只是适用于扩张的工具,但现在的杨晟也相当受不了这个——没走一步那该死的东西就往里深捅进去一点,偏偏屁股瓣还被那贞操裤勒得紧紧。
这只能更加重着杨晟对肉穴里震动的敏感,裙摆下的双腿间早已湿湿淋淋,杨晟在终于走到巷尾那家公厕的时候已经腿软地几乎走不动路了。
许柏臻坐在一间漆黑的包厢里,边吸烟边被老暗指着鼻子臭骂——骂他榆木脑袋骂他精虫上脑骂他聪明人干傻缺事,许柏臻本来还想辩解几句,渐渐连辩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暗说得对,错的都是他。
“你三十多岁白活了?什么事不和杨晟说,把人家当小孩,自己他妈穷顶,你这不叫过日子,你这叫养孩子!”
“你找杨晟不是为了以后过日子?现在在这矫情,俩人都处对象了你还心心念念着这点年龄差距摆谱,你到底拿不拿人家当对象?”
“你这叫什么,叫不尊重。”老暗放低声音,用手指狠敲玻璃桌面,“有点什么事你去和他说,有什么苦让他帮你分担,准比我有用多了,我这自己对象还没搞定呢帮你这大龄儿童排忧解难我闲不闲……”
许柏臻被他说得有点受不了:“我怎么和他说……让他担心?”
老暗受不了地皱眉:“柏臻,那你自己倒是能扛住啊?你扛不住,二话不说上来就找人家打冷炮,这只能让人更担心……万一那小孩再心理敏感点,一时想不通做个什么傻事……”他最后一句随口调侃,却让许柏臻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
片刻的沉默,老暗把吸到一半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咱哥俩,说来也怪了……”
“当年你拿这些话来骂我,现在我又拿一样的话来骂你……结果呢,俩人道理都懂,可感情还是那么糟糕……”
许柏臻当即摇头:“我的可不糟糕。”
老暗吃瘪,直接把烟灰缸一推,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推门。
外面聒噪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随着门开登时倾泻而入,老暗的脸上都是嫌弃:“老子放着大晚上钱不赚跟你个老爷们谈什么心……走的时候别忘了结账啊!”
许柏臻笑着一踹门,登时将人背后的门踹上。
声音戛然而止,当屋子里只剩一人,许柏臻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只倚在包厢的沙发上,眼睛盯着墙纸上的图案发呆。
他又来找老暗了,就像当年的老暗来找他一样——一个大老爷们,缩在这里听人讲感情问题。
够窘迫,也够知足。
老暗真是哥们……许柏臻无力地笑,心中想着一会儿怎么去向杨晟道歉,人还没走出屋子,忽然手机响了。许柏臻抬手一接,对方是个陌生的男声,一边道歉一边说杨晟失踪了。
43
秦然很沮丧地挂了电话,他等杨晟跑出去许久才想起出去找。只可惜那时人早就跑没了影,手机钱包都还放在餐桌上没带走,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吓惨了,跑太急连鞋也没穿。
从料理店到杨晟他们寝室走大约要花上半个小时,秦然坐在社长一群人中间,毫不避讳地给马力打电话。
“没有啊,他不跟你吃饭去了吗学长?”马力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嘴里鼓鼓囊囊地说不清楚。
“妈的人跑了,你要没事赶紧去找找!”秦然接着火了,怒吼之下挂了电话,他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来穿成那样的杨晟会选择在这时候跑去哪。
……Darksun?
当陈昭远晚上约会归来从马力口中得知此事的时候距离电话过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寝室楼早已关了门,是不许进了。打电话回去,秦然还在大街上找人,陈昭远心里焦急,刚要说他打给他们老师问问。
秦然却接话过来,说许柏臻早被他叫了出来,刚才还开车过来要接秦然一起去找——可惜秦然,最起码现在,还不想和这个男人说话。
几人忙得昏天黑地,团团乱转,而肇事者却缩在X大教师公寓楼下,正拖着步子慢慢朝楼道里走着。
他脚上拖着一双从街边捡来的破布鞋,似乎是女孩的鞋,脚跟处短一截,他胡乱拖拉着走,没有布料包裹的双腿也深夜里冻得打颤,而裙底下的情况是比在餐馆时又糟糕了几分——调到最低档的按摩棒似乎有无尽的电力,早已被这一路颠簸得连头带尾全部深深卡进身体里面,穴肉因为长时间的震动而无可避免地酥麻柔软,内壁紧紧裹着小按摩棒,似乎在汲取着它的任意一次微笑的刺激,一路的颠簸,整根按摩棒随着肌肉拉动和自身重量在肉穴中不断上下起伏,直搅弄地穴肉滋滋作响,穴口紧紧吸附着贞操裤,里面愈加肆虐的淫水渐渐越流越多,这时候甚至有的都淌到了杨晟的脚踝——
这一切真是太糟糕了,当杨晟站在无人的公厕里企图把那束缚衣撕烂的时候才发现那布料里面居然是排列紧密的金属丝,像布料一般编织,再紧紧鞣进衣料里。
秦然是有多恨他啊……杨晟心里愤恨,面上困窘,手足无措,只得从公厕里再跑出来——一个大男人被套着束缚女仆装,怎么看都不正常,不可能回寝室,而杨晟在X市又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要去找他吗?
可是都这么晚了……更何况,杨晟现在太狼狈了,他还没有想好和男人道歉的方法,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跑来……
杨晟在忐忑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男人楼下,他抬头看着上方黑暗的窗户,心想他是睡觉了吗?
曾经有个人跟他说,他的门会永远为杨晟留着,不管有多晚。
“你怎么不锁门?”
“反正你会来……”
“等你来了再锁也不迟。”
凌晨三点,杨晟坐在许柏臻门口瑟瑟发抖。
44
狼狈的行头外面只套了件衬衫,因为腿冷,便缩起双腿好一起裹在衬衫里面,两腿张开,膝盖收紧地压在身侧,这个姿势无可避免地将体内的按摩棒推进更不可知的恐怖深处——身前被紧捆的蘑菇头早已经涨得发紫,顶端流出可怜的液体,顺着皮绳淌下阴囊,滴到下面包裹着穴口的皮质贞操裤上。
杨晟痛苦地忍耐,手指紧巴着门缝——门里无人。像是对方睡觉了,杨晟坐在他门前,心想着这男人少见睡一次觉,都忍到这时候了,再忍几分也不是难事。他这么想着,强行压抑着难过的身体,心中倒有几分微微感谢这电力持久的按摩棒——
若不是它,恐怕现在要冷死了吧。杨晟轻轻咳了一声,潮红的脸颊紧贴着衬衫领口,缩在冰凉地面上持续等待着。
就等到……五点好了……再晚恐怕别的老师就该醒了,万一有人看到他这样子蹲在许柏臻房间门口,那就惨了……杨晟脑子浑浑噩噩地想着,手指控制不住地伸到下面想去安抚一下高翘了一夜的兄弟。
杨晟甚至模模糊糊想着,这么被插了一夜,那地方本来就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可别坏了,就不能和许柏臻做了……他想三想四,手里越安抚阴茎越肿胀,疼得他几乎发狂,而肉穴里持久的震动又让他无力呼吸,只能捂紧了嘴巴缩在墙角,以防一不小心叫出声来。
时间在痛苦中一向过得极慢,杨晟屁股下面的地板几乎都被沾湿了,寂静无人的楼道中,杨晟甚至能听见从自己身体里传来的机器震动声。
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重,却因为勒在脖颈间的黑色颈环而难以呼吸。
这让他几乎陷入绝望。
不知是不是上天感应到了杨晟的请求,当他几乎到了苦苦支撑的边缘时,楼道里突然有人声响了,脚步声从楼下啪啪踏上来,杨晟心想着大概是到五点左右了,连忙拖着麻软的双腿起来,整个身体都趴在面前的铁门上一下下无力地敲门。
快开门啊……快开门……杨晟心里想,他眼睛因为焦急和恐惧而睁大,那脚步声越来越大,隐隐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眼见着门还是没开,杨晟马上松了门,下意识想远离许柏臻的门口跑去楼上。
那说话声忽然传进他的耳朵。
“……你先回去上课,我回来先请个假再去找……”
话音在看到杨晟的那一刻瞬间止住。
在外面奔波了一夜的许柏臻,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一身狼狈的人,他的手机还举在耳边,这般像僵硬了似地慢慢放下,直到那人从楼梯上下来猛地扑进他怀中。
他才蓦地松了手机,用力抱紧了身前人。
45
许柏臻发现杨晟的体温很不对劲。
杨晟双手抱着他的腰死活不松手,许柏臻费了极大力气把他从怀里拉出来,抬起对方的脸一看才发现端倪,再加上这一身破破烂烂却绝对挑战男人耐受力的衣服……
此时的杨晟已经完全顾不上和对方说话,他皱着一张脸,全身使劲往许柏臻身上贴,许柏臻无奈,将人直接抱起,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门锁一转,被杨晟等了一晚上的门就这么轻易开了。
推开屋门将人放在沙发上,许柏臻走回去关门时,正好撞上楼上下来买早饭的胡一荣。
想是杨晟也不知道自己的城规老师就住在许柏臻楼上,否则他也不会这么长时间明目张胆地往这里跑。胡一荣手里揣着个手机,一边按着什么一边冲许柏臻打招呼,男人友善地一笑,随即关上了门。
卧室的床上一片狼藉。
衬衫直接甩在地上,杨晟在床上不住地发抖,两条胳膊拧得紧紧,像是要被那裙底的玩意儿搞疯了,许柏臻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当看到杨晟藏在衬衫下的下体他登时一阵邪火冲上来,可又完全不敢做什么。
“疼……好疼!!”发白的指节死死揪着许柏臻的衣服,男人将对方的裙底掀起,握着那窄臀翻了个个,还没待在贞操裤间找到布料的缝隙,就听杨晟一声尖叫。
一张小脸登时惨白,许柏臻愣了两秒,忽听从哪里传来嗡嗡的重响。
许柏臻在不小心间将那电动按摩棒开到了最大的程度。
杨晟几乎要哭了,他双手抱着枕头,死死咬着牙忍耐呜咽,许柏臻在撕开的布料里看到了那密织的金属丝——每一道都深深勒紧腰臀里面,就算找来能切断金属丝的工具说不定也会伤到杨晟。
看来唯一能解救杨晟的,只有贞操裤腰腹处那枚斜开的小锁了。
“在……秦然那里……”
杨晟重重喘着气,被许柏臻抱在怀里狠吻了唇随即放回床上。他眼见着男人飞速套上外套奔出卧室朝外面跑去。
秦然有些尴尬,还是从裤兜里把钥匙拿了出来。
非常小巧玲珑的一颗,看上去造价也是极其昂贵——秦然非常舍得下血本,尤其面对的是杨晟。
他也真的曾以为自己有一击必胜的把握……可面对面前这个风雨不动的男人,他第一次微微的有些自卑。
“我拿走了,你回去上课。”许柏臻瞥了眼手里的小东西,刚要命令面前人去上课……
秦然忽然开口:“许老师……你一会儿……要去和杨晟做爱吗?”
许柏臻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看着秦然,眼中的惊诧一晃而过。
“你为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许柏臻说,冲秦然微微一笑,“不过看在你是学生我是老师的份上,我还是需要诚心诚意地回答你,答案是肯定的。”
不知杨晟若是知道了许柏臻曾在秦然面前这么不知廉耻地大放厥词,他会不会又臭骂许柏臻一顿,可他现在是没有半点力气了。当许柏臻推门进去的时候,杨晟体内的东西已经停止了运作——充足的电力在这一夜的工作中终于耗尽,最后时分它在小穴里肆无忌惮的翻搅震动是让杨晟吃尽了苦头——两条光裸的腿微微分开蜷曲在床单上,短小裙摆上翻,将被包裹的湿润窄臀和肿胀下体露在外面,小穴里涌出的淫水早已润湿床单,被紧捆的性器还昂扬着,正一下一下痛苦地蹭在床单上。
肩膀处的蕾丝衣袖滑落下来,挂在本就破损不堪的粉色衣裙上,更凸显了几分不堪蹂躏之美,杨晟无力地趴在床单上,露出被皮绳紧捆的背脊,两只手还紧巴着床单不动。
他似乎并没有听到许柏臻近前的声音,口中一顿一顿的吐气,潮红的脸颊尽是情欲,当他被人抱着腰从床上翻了个个,打开腰腹间的锁扣,将那因为湿透而整个贴在臀瓣的贞操裤拿下来时,他鼻间还哼哼着,好疼好疼。
下一秒许柏臻忽然解了那蘑菇头上的束缚,小蘑菇像是登时有了灵魂,在许柏臻手里抖落两下随即疯狂地喷射出积存已久的蜜汁。
“啊啊哈……”杨晟在这一瞬间失控地尖叫,他身体一阵上抬,接着又失力地下落。
全身重重砸在许柏臻的软床上,杨晟像是失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呼吸,忍耐了一晚上的痛苦终于解除,他乖乖张开双腿,湿润的眼睛直直看着正在犹豫的许柏臻。
许柏臻其实准备了些话打算和他说的。
原本强制的做爱已经让杨晟愤怒地推开他,经过这一番闹腾,杨晟险些又出事,这般好好回到他手里,怎么也要好好说几句,可是……
眼前正绽放着一幅奇景,上身还在捆束中的杨晟,双手掀起自己的裙摆——发抖的双腿间,已经湿淋酥软的下身中正插着根停止运作的粉色按摩棒,红肿的穴肉被按摩棒从小穴中抽拉出来,就这么微微带出小穴,露在男人面前。羞涩的小穴正一开一合地吞吐着那支粉色硅胶棒,杨晟似乎毫无意识,一双湿润的眼睛只透过裙底直直看着许柏臻。
许柏臻沉默的反应让他心慌。
“……不做吗?”杨晟只刚刚开口。
男人下一秒就像只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46
寂静的公寓里尽是吸吮深吻的声音。许柏臻背靠床头坐着,双手钳制着翘在面前的窄小屁股,酥软的穴口湿湿淋淋,许柏臻用舌尖不住舔舐插入,时而还对着那屁股瓣微咬两口,杨晟吃痛,他身体还倒挂在许柏臻身上,屁股被迫翘着,裙底随着屁股的摇晃一下下落在男人头顶,两条长腿蜷曲在许柏臻头两侧的枕头间,腰背完成一个完美的弧形。麻木的口腔还尽力含着许柏臻的巨大,不断深入喉咙,又扬起脖子慢慢吐出,许柏臻已经射了一回,杨晟嘴里现在还淡淡发腥,喉咙里也黏黏糊糊。
他现在正双手捧着这立在眼前的阴茎,用力张开嘴再度含入,经过数次经验他已经能稍微懂得用嘴巴取悦对方的秘诀,可仍然不能将对方的火热尽数含尽——放在根部的手指不断随着嘴唇的湿润抚弄柱身,时而照顾着下面两颗小球时而用手帮许柏臻尽可能地套弄全部。
他口中呜呜咽咽,被蹂躏了一夜的小穴现在敏感地发狂,只要一丝刺激就能令他倾泻而出,许柏臻用嘴唇舌头不断翻搅抚慰,身下不时发出啧啧的水声,直让杨晟本就通红的脸更添了几分被欺负的羞耻。
许柏臻说了,今天不能做。
他将舌尖再度捅入小穴,轻柔吸拉着红肿穴肉,嘴唇紧紧吮吻着大开的穴口,一吸一松,小穴发出啪得一声微响——电流般的快感瞬间涌上,直让杨晟浑身痉挛不止,高翘的阴茎直接射在许柏臻的衬衫腰腹处,杨晟嘴里还被那粗大炙热堵着喊不出声,只能用颤抖的手指握紧了那巨大柱身。
小穴在身后剧烈收缩,一开一合的风光诱得许柏臻简直移不开眼,他保持着这姿势,伸手上前抚弄上杨晟胸前两颗。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小小乳粒早已硬起,摸上去似乎比以前还大了几分。杨晟嘴里还含着那东西,当许柏臻手指触上乳尖附近,他口中发出闷声呜咽,极力想要扭动身体躲开,嘴巴下意识的一缩一吸,许柏臻的那东西登时射了出来。
杨晟还挣扎着,精液半数射进嘴里,半数射在潮红的脸颊唇角,正顺着下巴一股股向脖颈里淌去。
杨晟当即怔在原地,他双手还捧着许柏臻已经软掉的东西,感觉到有粘糊糊的液体正从脸上向下淌着。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许柏臻翻过来按在床上,冷硬的唇不断吸吮着杨晟胸前可怜的东西,半是挑逗半是抚慰,直弄得杨晟连连抽气,他努力想将对方射进嘴里的东西咽掉,无奈喉咙太过粘腻,咽得急了一下呛到气管,他连声咳嗽,胸口剧烈起伏,许柏臻这才松了乳粒,俯身上前,低低吮吻住心上人的唇角。
积郁了一整个夜晚的情欲就以这种方式尽数泄了出来,杨晟两眼还潮湿着,垂着眼角,乖乖舔舐着许柏臻的手指——上面沾了许多原本射在杨晟脸上的东西,又转眼被杨晟吞入口中。直到像这般一滴不剩,许柏臻用手指玩弄着身下人的口腔,嘴唇继续下移,直到杨晟的腿间。
含着杨晟的挺立,许柏臻毫不费力地用两次口交让杨晟哭了出来,软软的阴茎垂在稀疏耻毛间,杨晟委屈地低头看着那男人,却正看到许柏臻嘴角淌下一丝精液,下一秒就被他自己用舌尖舔舐了去。
“看什么?”男人抱着身下人的腰,用唇吻遍他的全身。杨晟克制着鼻间越来越明显的喘息,头深深埋进对方胸膛里。
“没看……”他声音有些哑,还带着些许哭腔。
半晌。
“你昨天晚上……在找我?”
许柏臻闻言,大手一拍对方的小屁股:“当然。”
只是没想到,这别扭的家伙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像个被丢弃的宠物一样可怜巴巴地扑在他身前。
“在我门口等了多久?”许柏臻咬着对方的耳垂,敏感带丝毫不经挑逗,直让杨晟呼吸一乱。
“不知道……嗯……时间……”
“为什么来找我?”
“……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那你……原谅我了吗?”
许柏臻问出口的瞬间,杨晟一怔,从那胸膛中钻出脑袋看着对方的眼睛。
“原谅你?”他微微重复一句,愣在当刻。
情人间的误会有时真的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解开。杨晟坐在浴缸里疯狂亲吻着面前的男人,而对方也施以更加用力的回应,迷茫水雾间,两人用舌尖唇角纠缠彼此,手臂更是交缠在一起——杨晟激动得脸蛋通红,紧紧插入对方硬发里的手指勒得发白,反观许柏臻,也是一副恨不能将对方揉进自己体内的样子,手臂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的拥抱而被完美凸显,在水汽中不断反射盈亮的光线……
“我爱你,我爱你杨晟……”许柏臻像是喃喃自语,他扶着心上人的头紧紧按在自己胸前,一刻也不想放松。
杨晟的脸颊在热水中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他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响得几乎能震破他的耳膜。
一个相当安静的早晨,因为自己的不尊重抑或不体谅的而后悔的两个男人在同一张床上相拥入睡。
其实最大的症结,到头来还是不自信。
不相信自己能被对方那样喜欢,不相信自己值得对方守护如斯,可事实却是杨晟在走投无路之时选择在许柏臻门口等候整夜,而男人也为了他,在外面奔波了整晚。
他们对彼此来说都是如此重要,重要到超乎他们自己的想象。
如果那天的事情发生在这件事之后,或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不过对现在的两人来说,他们已经相当知足了。
杨晟一直睡到中午时分,醒来时许柏臻已经做好了午饭——男人似乎刚从外面工作回来,衬衫西裤外面套着围裙的样子着实好笑。杨晟因为昨夜在外面坐了一夜,又经历了那些难以启齿的痛苦,体温有些微微高了,他头痛,洗漱完就趴在餐桌上不说话,许柏臻将饭端上桌子,围裙一摘就过来抱了抱他,这才觉察到对方的不对劲。
杨晟两三口吃完了饭,然后乖乖又缩进被子里捂着,许柏臻拿来药物和热水,嘱他一定要按时吃掉。
杨晟后来又睡着了,许柏臻在他床头看着业界报纸,到了不得不走的时间,他放下报纸低头看了眼正在睡梦中的杨晟——眉头因为发烧而微微皱着,嘴巴也半张开地呼吸。
这家伙,其实真的很可爱。
许柏臻心里又是后怕又是骄傲,嘴角一扬,忍不住低头吻了他。
杨晟是下午三点钟时醒的,吃了药,热度退了些。许柏臻早去上班了,杨晟拖着步子出来,见桌子上什么东西一直发出嗡嗡的声音。
竟然是自己的手机。杨晟想起自己昨晚把它丢在日本料理那里就跑了……难不成是许柏臻去拿的?
电话上显示的名字,是秦然学长。
杨晟眼睛看着这个名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昨天深更半夜他接到这个电话,一定会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上去。
可是现在……
就算秦然的这一招鬼使神差地帮了杨晟一把,可到底还是让杨晟受了大罪了。
还有当时,秦然嘴里说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杨晟越想越气,登时接起电话。
“老子发烧呢,打什么电话烦不烦啊!”
对面半晌没有声音。
“你……发烧了?怎……怎么搞的……”秦然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怯弱。
杨晟皱眉:“你他大爷的还敢问我怎么搞的?你自己干出来的浑事忘得可够快的!”
秦然小心听着,“对不起……对不起杨晟……我昨天喝多了……”
杨晟大大哼了一声:“喝多个头啊你喝多,你在我身上……就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早就准备好了吧?!”
“亏我这么相信你,你他妈是给我下套只等我往里面钻呢,啊?”
秦然也说不出话——杨晟比许柏臻还难对付。
问题是,他对许柏臻还能拿他爸爸的势力来压,可他对杨晟却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喜欢杨晟,是能将一个正常小伙子逼成变态一样的喜欢,他嫉妒许柏臻,是能让他甘愿用很多东西去换的嫉妒。
无论他再有钱,拥有杨晟的许柏臻在他面前都是富有的。
秦然听着杨晟一句句责骂,是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他辩解不出口。连秦然自己也后悔,他竟然真的做到那一步了。
那些工具,其实早在一年多钱就买了,当时秦然在Darksun认识了一个外国人,说有一套东西,给十六七岁左右的小孩子用会非常美丽。
“这种颜色和肠壁的粉红色非常相近,又稍稍浅了一些,用来扩张时将它收缩起来,只有一半长度,放在洞里打开最低档就可以扩张,等扩张完毕,把它藏在里面的部分抽出来,一直抽到最长长度,就会有一截微微弯曲的部分自然露在洞外面,电动手动都随便你,至于里面的部分有精巧设计,头部可以紧紧卡住那孩子的敏感点,我想用不了几下他大概就会哭着求你狠狠干他吧,你觉得呢。”
不可否认,这一套东西虽是给孩子用的东西,但秦然脑中第一个就蹦出了杨晟的样子,在听了那人一番说辞之后秦然犹如中了邪一样登时掏出自己快两个月的零用钱买下了全套。
虽然是给孩子用的套装,但套在杨晟身上,也只是微微紧了一些,秦然抖着手将那按摩棒塞入进去——肉穴并没有那么紧,一是因为这按摩棒偏细小,二……想必他最近刚和许柏臻做过了吧。
效果也的确如那人所说,非常美丽,秦然是第一次见杨晟的下身,塞到一半,然后极快抽出一些,就见吸附在上面的穴肉因为惯性而微微露出,嫩红色的穴肉吸附着粉红的按摩棒,粉嫩非常,秦然一阵克制不住地想要现在就就着这穴口操干上去,可又怕杨晟醒来时骂他——
麻利地包上贞操裤,秦然身下的东西已然硬挺,他要等杨晟从酒醉中醒过来,在清醒中求自己进入……
现在想起来,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秦然听着电话里杨晟越来越无力的责骂,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明知道杨晟不喜欢他,还这么上赶着贴上去,就在刚才,他在空无一人的寝室,对着电脑里杨晟昨夜的照片,竟然又射了一回。
照片里的杨晟被捆在台灯座下面,脖子上套着颈环,身上穿着女仆裙子,双腿微微张开,裙底被一只手掀起来,露出高高挺起的阴茎,还有下面湿湿淋淋的贞操裤——
这一刻的杨晟还没有醒来,没有责骂秦然,没有任何抗拒。
这是属于他的杨晟,虽然只在照片里。
47
他不是冷静,是只能这样做。
因为秦然第一时间通知了许柏臻,当时就道歉了,并和许柏臻一起找了杨晟一整晚(虽然杨晟并不当回事),但是许柏臻是成年人,对方态度已经摆出来了,又是大家族的公子,就算是老暗对秦然也要有礼有矩,许柏臻怎么可能会揍他。他和杨晟本来就是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秦然被揍了一切也就完蛋了。而许柏臻作为一个老师揍了他也就丢了这份工作,他还靠什么和杨晟在一起,更不用提以后养活他。
秦然的沉默让杨晟也觉得没意思,他没等对方回复就挂了电话,心里不是不难受——在认识许柏臻之前,秦然是唯一知道他的性向并一直包容照顾他的人。
如果秦然学长早告诉他他喜欢他……或许那时还在孤独中苦苦挣扎的杨晟会试试和他在一起?
可是万事没有如果,杨晟认定了许柏臻,他的老师,他的爱人,没有人会比许柏臻更能让他喜欢。
只是没想到,会把和秦然的关系搞成这个样子。
杨晟觉得自己烧微微退了,想起下午四点还有两节城规课,便锁了门回寝室拿书,路上遇到去上课的马力陈昭远,杨晟觉得自己像是许久没有见过他们一样,登时飞跑上去一手搂住一个脖子,低头一看马力手里正好拿着自己的城规课本。
“力力你真贴心。”杨晟从对方手中接过,用力搂了马力一把,把对方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热情!”马力像是被占了便宜,一团肥肉缩在脸上,引得杨晟用书重重砸过去。
三人勾肩搭背地进了教学楼,城规教室在三楼左侧的阶梯教室,当走到门口时杨晟正遇到胡一荣从里面出来,他脸上笑容一停,低头喊了声“老师好”。
“杨晟来上课了呀。”胡一荣的声音本就难听,如今听上去却有几分阴阳怪气,杨晟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过他们身边。
陈昭远一拍杨晟的脑袋:“你得罪胡老妖了?”
杨晟莫名摇头:“没啊,谁知道他说的什么。”
上课时杨晟又趴在桌子上睡觉——晚上就要比赛,他补眠结束,晚饭时间去操场跑了两步。
他怕自己在比赛时腿软,那就真搞砸了。
许柏臻赶在学校礼堂关门前跟着大群的学生进去,他跟几个上过他的选修课的学生打了招呼,便在最后一排寻了个座位坐下。
杨晟的节目很快开始了,因为是动漫社的重头戏,事先早做过了宣传,辅一开场就受到了极大关注。杨晟站在第二排的中间位置,戴着一头金色假发,小脸抹得花里胡哨,不熟的人相比根本认不出那是杨晟。
许柏臻微微眯眼盯着舞台,他心里有几分担心,当音乐开始时,杨晟明显漏了一拍,其他人都弯膝手臂前举,他一个大高个子膝盖愣是没弯下去,在一群人里更显高了,幸好他立刻又跟上,之后近半程的音乐再没出差错,只是越往后面几个跳跃的动作看着微微有滞后,下面人只顾着尖叫观察不到,却被陈昭远看得清楚。
好歹对这支舞蹈也烂熟于心,陈昭远摇头,当舞蹈结束,下面传来海浪一般的掌声,杨晟大舒一口气——他够对得起动漫社的社长了,被他和秦然联手整成这样还给他撑下来,他娘的……他站在台上随着一众女孩鞠躬,当场在台上摘了假发,头发一扬露出个小伙子短毛,就这么大喇喇地下场了。
只是杨晟不后来知道他们之所以能进决赛,绝大部分原因都在他最后戏剧性的一摘上,评委以为这是表演者刻意为之,直说这男孩可真敬业,连摘假发的动作都这么自然。
许柏臻在门口拦住了气吼吼的杨晟,直接带上车出去吃饭——他有一件大好事,面上沉静,心里却极为开心,想第一时间和杨晟分享。
就在今天下午,王琦主任告诉他,组里提名他明年升年级组长,评比下周末截止。
“我们都很看好你,好好把参选报告做出来。”
王琦的话犹在耳边,许柏臻掩饰着兴奋,平淡着将这件事告诉杨晟。
“年级组长?”杨晟怔,“好……好厉害……”
许柏臻笑,微微咬了下下唇,俯身过去亲了对方脸颊一下:“我厉害吧。”
两人去沁然居吃了饭,许柏臻又点了上次给杨晟点过的那道汤。杨晟埋怨自己晚上没跳好,他脸上卸了妆,露出白净的一张脸,狼狈不堪,许柏臻摸着他的后颈,说这已经很好了。
两人在包厢里吃过饭,晚上八点,开着车回到许柏臻的公寓门口,怕人看见,许柏臻从停车场一路上去,确定没人便给在车里的杨晟打电话。杨晟听到震动,便钻出去锁了车一路奔上楼钻进许柏臻房间里。
洗过了澡,杨晟躺到床上去睡觉,许柏臻仍旧在工作——他需要做一份暑假的学生实习计划,来做这次年级组长评比的参选报告。杨晟半夜醒来,见许柏臻喝着咖啡,对着电脑屏幕愁眉苦脸。
“怎么了?”他揉着眼睛慢慢走过去,被疲惫的男人搂在身前,头深埋对方的肩颈中。
半晌的沉默,许柏臻忽然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
“我想赢,我真的很想赢啊,杨晟。”他说着,从杨晟肩膀上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笑着看着杨晟。
杨晟怔:“是……评比的事?”
“不用这么着急啊,你还年轻,这次就算不行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他故作成熟的话让许柏臻不禁笑了,男人什么都没说,紧紧将杨晟抱在怀里,唇角轻轻蹭着对方的唇线,再悄悄撬开唇缝亲吻进去。
杨晟闭着眼睛,两只手搭在身侧,乖乖张开嘴巴迎接着对方舌尖的探入。
这个夜晚杨晟一直坐在许柏臻身边帮他出谋划策——学校给出的路线是长江中下游,许柏臻并没有去过,杨晟随口说了几个大城市,可经费又不够。要选定的地点,出行方式,实习目标,这些都要经过慎重思考,杨晟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翻着各个旅游网站的推荐,许柏臻在屋里用电脑继续写着报告——每当他出来倒咖啡时,就能看到杨晟拿着个厚厚的本子不停的抄写,密密麻麻的字越来越多,他低头看着,凑上去吻一吻,再给杨晟添一杯咖啡。
不得不说,杨晟并不是一个适合做这种事的人。他将经费计算得相当糊涂——因为想去坐旅游网站上推荐的长江五星级游轮,可三日的价钱又占了经费的一大半,杨晟问许柏臻,我们可不可以组自行车队去?
许柏臻一听就乐了,他一边摇头一边说起自己当年大学时参加自行车队的事情,那年的许柏臻就在单车旅行中因为坚持不下去而掉了队。
“非常难。”他对杨晟说,“五星级游轮对于实习来说性价比太低,不是个合适的选择。”
杨晟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许柏臻把让他痛苦不迭的经费问题接手过来,让他去找实习项目。很快杨晟就找到一番结果——从酆都的房屋檐角到中山陵的高梯坡度,还有许多周边城市各种奇特建筑的照片,许柏臻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像是筒子楼的照片上,指着照片说一定要去找找看这栋楼。
“从照片里看不出房屋间的距离,实地去看看吧。”他笑说,回头看杨晟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想是他也没熬夜到这种时候过,虽然硬撑着要帮许柏臻,但也太过勉强。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杨晟随即又精神了。
“我再看一会儿,还没看完呢!”杨晟说着紧紧抱着笔记本,“一点儿也不困!”
许柏臻只好嘱咐他早睡,待他走了,杨晟才又支撑着继续查找资料,他实在困极,想起今天还没上学校论坛去看表演的反响,在地址栏输入链接,刚登入进去就见一张标着“热议”的帖子挂在首页。
可当杨晟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他们表演的事情。
点开题目,一张照片恍然出现,黑暗的夜里隐隐能看清沁然居的招牌,两个人站在照片中间,双手紧握,照片的像素不高,人脸看不清晰,可杨晟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许柏臻和自己。
主楼的人显然在卖关子,说有多少楼的回复就告诉大家这照片上两个人是谁。
“绝对是惊爆全校的大猛料哦,想知道就快跟帖!”
杨晟抖着手向下翻,数十页的回帖,他不知道楼主是谁,也不知道楼主有没有公布答案,可到后面,已经有人猜出了许柏臻的名字。耳边还有男人在书房里不断敲着键盘的声音,杨晟睡意全消,他飞快地向下拉着页面,不断点击下一页的按键。
直到他终于看到有人说,那个矮一些的人影,怎么看着这么像今天台上跳舞那哥们呢。
杨晟和许柏臻?怎么可能!
杨晟谁啊,大几的?
大三的,我们隔壁班,就许柏臻教的那个班。
谁来介绍一下啊,没听说过啊。
人长得还行,就是脾气臭,我每次看见都觉得走他身边那个胖子特别可怜。
我知道!杨晟就是整天走陈昭远旁边那个!
这都4000帖了楼主死哪去了,不会睡觉去了吧?!
谁?MB陈昭远?!有种再来跟哥单挑!
楼上谁啊,机械的韩飞吗?
不是,这个杨晟男的女的?
韩飞你也就在论坛叫两声,回头让远哥废了你。有种来找我,建院11号留。
……
当杨晟拉到最后一帖,他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楼主还没有出来,刷帖人的答案基本就锁定在学校的年轻男老师许柏臻身上,至于另一个人的结果有三四个,而呼声最高的还是杨晟。
48
这个年纪的学生表面上对同性恋非常开放,可骨子里的嫌恶和排斥却始终无法消除。杨晟就曾听说过数次,也亲眼见过这样的事情,唯一的例外只是秦然——他家实在太有钱,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可自己就不同了,更何况,对象还是自己的老师。杨晟脸色愈加不对劲,他心里慌张,下意识关了电脑就爬到床上去了。
许柏臻以为他老实睡觉,也没说话,自己继续忙,一直到早上五点钟,杨晟起来,穿着睡衣走到许柏臻身边,看上去极没精神,说他想和许柏臻做爱。
许柏臻脸色一变:“你身体还不行,回去接着睡觉去。”
“我不!”杨晟坐在许柏臻腿上抱紧了对方的脖子,一下下用腿侧磨蹭男人的下身。
“我现在就想做,就陪我做一次。”他话说着,不由分说地贴身上去吻住许柏臻的嘴唇,直接将许柏臻的手拉到自己下面——
今天的杨晟,有些奇怪。
虽然许柏臻也并不知道是奇怪在哪里。
他被杨晟一路拉到床上,看着杨晟自己褪去了睡衣,露出还微微带着些捆绑痕迹的身体,拉过自己的手上去抚弄,手指伸到他自己双腿间,似乎怕时间不够似地飞快扩张,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许柏臻,接着起身抽出湿润的手指拉开许柏臻的睡衣,握住那还绵软的性器直接用口含住。
一连串飞快的动作,像是早有预谋,完全不容许柏臻拒绝。没过几刻许柏臻的阴茎就已高高立起,杨晟一手扶着柱身,一手拉开自己臀瓣,就这么直接坐上去。龟头撑开小穴,直直顶到最深处,杨晟齿间泄出一丝呜咽,却没有丝毫停留地动了起来。
他像是在赶什么,头垂在许柏臻胸前不断动作,埋在身体里的火热登时又涨大了几分。这让杨晟受不住似地仰起头,更用力地摇动腰臀,让许柏臻的东西插进身体更深的地方。
房间里尽是浓重的喘息声,杨晟用力过猛,眉头不断紧皱,却丝毫不减慢上下的频率,腰背胸前渐渐染上一层细密的汗水,在晨起的阳光中微微闪光,许柏臻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伸手想按住他,却完全按不住,杨晟贴身过来,一边紧紧吻着许柏臻的唇角,一边拉过对方的两只手按在自己腰臀间,身下还不断动作,小穴将许柏臻的阴茎吸得越来越紧,直到将里面积郁的精力尽数吸了进去。
许柏臻眼看着杨晟脱力地倒在自己身上,他一个翻身将人按在床上,直觉让他觉得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有什么事的话,别瞒着我。”
杨晟只是摇头。他抬起一条胳膊,用力挡住眼睛,昨天一夜他几乎没怎么睡觉,满脑子都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他和许柏臻关系之后的事……他们还能在一起吗?自己会被身边的人排斥吗?同学,老师,父母,许柏臻的同事……杨晟对此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他像是如临大敌,心理防线一击即溃,内心的自卑和恐惧排山倒海一样袭来。
“我喜欢你……”杨晟抱着许柏臻的脖子,像是要哭一样,他深深吻上男人的唇角,两条腿不由自主地攀上男人的腰,用翘起的阴茎不断磨蹭男人的身体,“我们……再来一次……”
他挺着酸软的腰还想再动,却被许柏臻无奈地制止了。
“你到底怎么了。”许柏臻皱眉,看着杨晟一张笑嘻嘻的脸,不住地往自己身上贴,他索性箍住身下人的双臂,就着对方两条乖乖张开的双腿,顺着已经被射精过一次的小穴挺身了进去。
许柏臻轻轻动作,一下下撞在内壁上,似乎极怕弄伤了身下人,杨晟隐忍不住,双腿紧紧缠在男人腰背上,一下下把对方朝自己夹着。
“用力……用力干我啊……”他喊叫出声,手指紧紧掐着男人背脊,许柏臻一个挺入,他登时忘情地喊了一声,“舒服……再来……”
“今天怎么这么浪。”许柏臻笑,他以为杨晟是又皮痒了,几下用力挺身,杨晟登时被干得没了声音,以为他是知道疼了,刚要放手,却见对方又忙不迭地贴上来,嘴唇紧紧贴着他的,小穴将他分身夹得紧紧。
“该死的,放松,别让我控制不住。”许柏臻声音里已经难掩情欲,他吻着杨晟的嘴唇,身下渐渐开始加力,肉体撞击发出的啪啪响声一下下传来,杨晟被撞得身体不稳,却还不知足。
“你是不是不行了啊许柏臻……”他笑,顺着许柏臻撞上来的势头紧紧夹住男人的硕大,“你第一次……干我的时候……明明那么爽……”
“现在怎么越来越没力……”他话音刚落,许柏臻忽然猛地顶身上去,巨物深深插入肠道最深处,直让杨晟瞬间没了声音。
一次次的撞击,一次次的交合,杨晟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度,在以往数个日夜里,曾那样温暖过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出这一切原来这么珍贵。
杨晟被干得手脚无力,他洗了澡,哆嗦着手穿衣服,说他要回寝室一趟。
许柏臻并没拦他,一直到人走了一会儿了,他才接到老暗打过来的电话,说发照片的人已经查出来了,看分配的地址应该在大二学生宿舍楼,但具体哪一栋并不清楚。
得知发帖人是学生,许柏臻当即松了口气,他将一晚上做完的文档发到王琦的邮箱,便拿着钥匙出了门。
他到办公室的时候正是上午八点半,以往这个时间办公室里除了几个有课的老师一般是没多少人的,可现在却连王琦都到了。
“哟,许老师来了。”王琦丝毫不尴尬,开门见山,“昨天看帖子了吗?”
许柏臻笑笑:“连主任也惊动了……”
王琦挑眉:“许老师的八卦,可不一传十十传百啊。”
他说完,善意地挑眉,“那人是谁啊?”
“……在美国时的同学,回国来看我。”许柏臻笑说。
屋里片刻的沉默,其他老师都盯着王琦看他的反应。
王琦笑笑:“我想也是,竟然有老师跟我说是什么男学生,我还想怎么可能呢……”他随即站起身来,走到许柏臻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谣言听听也就算了,我相信许老师……还有我刚才已经看过你的文档了,做的不错,辛苦了。”
王琦就这么走了,他笑着说为了第一时间听到许柏臻的解释起了个大早,这会儿还没吃早饭呢,老师们纷纷散去,剩几个人收拾着办公桌,便跟许柏臻抱怨昨天自己学生半夜打电话来打听这件事。
“海归老师总是受瞩目,没办法的事。”他们笑,反倒让许柏臻的笑容有些僵硬。
“晚上请大家吃饭,就当赔罪了。”
杨晟回了寝室,在楼道里就受到了不少奇怪的目光。他像是喘不过气一样跑进寝室,陈昭远和马力像是等了很久,见他来了拉人进来便急忙关了门。
杨晟这才知道,这事闹大了。
“你不知道那群傻×,拦都拦不住,一听说你晚上没回寝室,都张罗着给自己导师打电话让他们去许柏臻家看看你在不在。”马力气得大吼,他并不知道杨晟和许柏臻之间的事,只觉得自己兄弟受了侮辱,“去他妈的同性恋,他们才同性恋,我们晟晟谈着恋爱好好的干嘛和他们解释!”
杨晟怔在原地,陈昭远一直没说话,马力气呼呼地出去洗衣服,陈昭远趁机把杨晟拉到一边,低声问他那照片上的到底是不是他和许柏臻。
杨晟愣着点点头:“我不知道会被拍到啊……”
陈昭远沉默两秒:“许柏臻知道了吗?”
“我昨天没敢告诉他,现在想他也该知道了。”杨晟拉出一个笑容,“等他知道了大概就给我打电话了吧。”
杨晟下午和陈昭远马力去上课,课堂上不时有人在后面议论,偶尔能听到杨晟和许柏臻的名字,其间夹杂着几分讥讽的笑意,杨晟并不在乎,他只等着许柏臻的电话,等待对方的反应。
大概……会需要暂时分开吧……他心里暗想。
不过他也存了这样的心思,不然早上也不会疯成那样。
他们应该回避一下,至少是现在。
可当许柏臻的短信发来,杨晟还是没有控制住,他飞快地打了辆车,说出一条街的名字便直接从学校门口开走,到了地方,他交了钱,顺着街道七绕八绕,不一会就到了Darksun门口。
一走进门去,还只在那条漆黑的门厅里,忽然有人影从门边出来,一把将杨晟拉入怀中。
杨晟呼吸一滞,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咖啡味道,这让他无比安心。
“今天害怕吗?”许柏臻站在幽静的走廊里附在杨晟耳边低声问。
杨晟一度以为,经过这一闹腾,他要在很长时间里都得不到许柏臻的拥抱了。
“我不害怕。”他说,然后更加抱紧了男人。
49
老暗说,今天曾有人打电话过来,问前台有没有一个叫杨晟的学生来过。老暗当时正好在旁边,便让前台的小哥说没有。事后一查号码,竟然是杨晟他们学校图书馆的公话,每个人都能打的那种。
杨晟听得后背发凉,他紧紧握着许柏臻的手,心里越来越不安——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的许柏臻,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许柏臻沉默两秒,谢了老暗,边带着杨晟去了楼上房间。一进屋子,许柏臻当即一把将杨晟拥进怀里,不停地问他害不害怕。
“我不害怕啊。”杨晟苦笑,两只手捧着许柏臻的脸用鼻尖蹭对方的鼻尖,“你都这么镇定,我有什么还害怕的……唔……”
许柏臻下一秒就堵上他的唇,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许柏臻说,他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杨晟笑:“……我还想帮你做完实习预案呢……”
许柏臻半晌没说话,“在寝室一样可以帮我做。”
“晚上没人抱,我睡不着。”
“别撒娇……”许柏臻受不了似地一推杨晟的脑袋,接着又搂回来,“……我们还可以在老暗这里见面。”
他说着,嘴唇细细吻上杨晟的脖颈,杨晟微闭着眼睛被他吻着,齿间轻轻哼了两声。
“今天早上……那是想干什么?”许柏臻边问边将杨晟推到床上,杨晟自觉分开腿,双手垂在头侧,静静感受着男人的手指抚上身体,脸上禁不住的尴尬。
“……没什么。”
“到底还是害怕了吧。”
“……没有。”
“真的没有?”
胸前乳头被恶意一咬,杨晟腰背登时弓起:“嗯……没有……”
许柏臻剥了他的裤子,隔着内裤一下下撕咬阴茎,杨晟受不住地弓起身子,双手按在许柏臻头上,不断向自己身下按着。
没舔舐几分那东西就硬了,直愣愣蹦出内裤,弹在许柏臻面前,杨晟脸颊一红,以为许柏臻要顺着含进去,刚要挺身,却被许柏臻忽地握着腰臀翻过身来。
两只手握着屁股猛地掰开臀瓣,舌尖隔着内裤用力戳进穴口。布料摩擦肠肉,直让杨晟呼吸停滞。他死死咬着牙,被对方的舌头不断肆虐小穴,内裤不多时就被舔舐得湿湿淋淋,许柏臻趁机剥了内裤,身体移到杨晟面前,一只手伸到后面插进那湿软的小穴。
杨晟在这一刻顺从地张开嘴巴含进了许柏臻翘在他嘴边的东西。
顺着龟头一直含到柱身,不住滑下舌尖去吸裹下面两颗小球,许柏臻的手指已经加到四根,小穴被扩张到极限,正一开一合地拼命吞吐手指,杨晟被插得口中呜咽,只能抬着头尽心含吻着许柏臻的东西。脑袋在对方身下一前一后动作,耻毛不住地撞在脸上,杨晟用力吮吸着许柏臻的东西,直将对方吸胀到最大程度。
他渐渐也没了力气,后脑勺无力地倒在枕头上,嘴巴还微微包裹着顶端。许柏臻抽出搅弄的手指,就着杨晟含住龟头的姿势用手不住套弄自己的柱身——粘连在手指上的淫水随着快速套弄的动作一下下滴到杨晟脸蛋嘴角,杨晟潮红着脸颊,只微微睁着眼睛,当感到有液体朝自己脸上滴过来时也只一瞬间闭上眼睛,接着又睁开。
他眼睁睁地看到许柏臻用手将他自己的一切挤进自己口中——当那滚烫液体涌入的瞬间,许柏臻的阴茎就着杨晟叼着龟头的姿势猛地捅入口腔,粘稠精液直直射入喉咙,杨晟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双手被许柏臻按在头侧,只狼狈地张着嘴巴,嘴巴里满满都是精液。
这种重口味的把戏……他们还能玩多久?杨晟的嘴巴还含着许柏臻的龟头,积压在喉间的精液咽不进去,就这么含在嘴巴里,任许柏臻就着这势头疯狂抽插着他的唇。
杨晟不知道自己是在被射第几次时哭出声的。
他手指紧紧陷入许柏臻的腰背,麻木的双腿夹着男人的腰,抽搐的小穴被精液一次次再度灌满,因为无法含入又不可避免地让精液又都淌了出去,顺着大腿一直淌到床单上。
“怎么哭了……”许柏臻心里也有几分难受,他佯装不知,只一味安抚杨晟。
许柏臻却不知道杨晟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心事。
杨晟是自傲的,却也是自卑的,他外表有多猖狂,内心就有多不自信。在不认识许柏臻之前,杨晟活得放肆,无论心里有多孤独有多扭曲,他都自信没人能看到他最鄙陋的一面——无论是性格,还是性向。
而当许柏臻出现时,杨晟并不是不慌张。对方给予的一切都是他梦寐以求却始终求之不得的。
拥抱,亲吻,性事。
或许,还有爱情。
杨晟已经无法回避自己的心,他彻底爱上了这个男人,经过一次次的波澜,他更认定这个男人也是爱自己的。
只要有个人爱他,只需要有个人爱他,杨晟就能抛弃那颗空虚扭曲的心脏,有勇气去做一个正常的人。
慢慢面对社会,面对家庭,杨晟虽然曾设想过,但从没想到会是现在——
他们才刚刚开始,从炮友到恋人,他们花了太多时间,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幸福多久,就要去面对这种事情。
要出柜吗,能出柜吗,就算像陈昭远能接受,其他人呢……
别的不说,对自己寄予厚望的母亲,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呢……
如果现在收手,和许柏臻一刀两断,或许就能回到从前。没有谣言,没有危险,可是,也没有许柏臻。
这是杨晟绝对不能接受的。
还能和他拥抱多久,还能和他做爱几次?
杨晟无法克制心中的患得患失,他紧抱着许柏臻,再一次用抽搐的双腿紧紧勾住对方的腰身——许柏臻却把他从身上拉下来一把抱起,直接朝浴室走去。
“又不是以后都不能做爱了,何必这么上赶着。”许柏臻似乎在笑话杨晟的不淡定,“就算被发现了,又不会死。”
“最多现在不在一起……等你长大了,大家淡忘了,你要是还喜欢我,再来找我……”
杨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找你大爷,到时候谁还记得你。”
许柏臻也是笑,他紧紧搂着杨晟的腰,一下下不可自抑地亲他的嘴唇,热水顺着脸颊就这么流下来,交汇在两人的唇角间。
“到时候……我就该老了,”许柏臻自嘲似地一咬杨晟的嘴巴,“……就该镇不住你了。”
50
杨晟在Darksun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中间他曾半夜醒来一次,想到他从没存过一张和许柏臻的合照,便趁着男人睡着的样子,偷偷凑到他跟前用静音了的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男人还是很漂亮,高挺的鼻梁,微翘的睫毛,冷硬的唇角,怎么看都是会招蜂引蝶的人,却偏偏喜欢自己这么一个没魅力的家伙……
莫名其妙地来了他们学校,莫名其妙地调到他们班,莫名其妙的R,莫名其妙的骚扰……
原本只是一个讨人厌的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杨晟开始直呼他的名字。
从生涩的性爱到自然的亲吻,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地交汇在一起。
简直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事情……
许柏臻会不会就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个礼物。
因为过于美好,所以只能短暂?
许柏臻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大意是他先回去继续工作,让杨晟不要多想,不要害怕,如果想找他就来老暗这里,除了地方不一样,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
许柏臻是这么努力地迁就着杨晟,他明明这么忙,还抽出这么多时间来陪自己。这让杨晟心中愧疚。
他收起纸条,穿上被叠好放在床头的衣服,在烈日下走出了Darksun的大门。
因为Darksun距离学校并不远,杨晟直接选择了步行,他慢慢走过X市的一条条街道,心里想着他和许柏臻的事情,觉得自己着实应该坚强一点。
本来男人谈恋爱就不能这么患得患失,更何况有许柏臻在,他有什么好怕的。
杨晟在下午上课时用电脑不停查着资料,无视了无数人持续不断的议论和目光,他飞快地按着手指,甄选着一段段的地点资料,整理下来一齐发往许柏臻的邮箱。
陈昭远有些惊讶于杨晟的淡定——如果是以往的杨晟,想必早就被那些露骨而刻意的目光惹毛了。
……是许柏臻改变了他吗?
不过陈昭远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因为那些谣言不但没有因为时间过去而平静,反而更有些愈演愈烈了,就在今天中午,他在食堂里吃饭,听到隔壁桌有几个女孩说起似乎有人传出杨晟曾经和秦然和动漫社聚会时公然打kiss的事情。
“真不要脸啊,听她们说当时真是吓了一跳。”
“那到底秦然是同性恋还是杨晟是同性恋?上次不是说是秦然骚扰杨晟吗?”
“得了吧,肯定是杨晟主动,秦然他家那么有钱,你不知道吗,听大五的人说秦然以前整天请杨晟出去吃饭……”
先不说这些人的联想功力如何,陈昭远已经能想象这件事已经传了多远。如今他看着身边异常淡定的杨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许柏臻在周一时上交了一份完整的暑期实习预案,质量之高内容之完备让王琦颇为满意,几个对他很有信心的团委老师也私下里夸奖王琦带出来的这个年轻老师还的确有那么一套。
许柏臻当晚和杨晟在Darksun又聚了一次,他们如今也不能去别的地方,所幸这里什么也不缺,想吃什么都有。杨晟僵硬地端着酒杯,和许柏臻轻轻一碰,大大喝了一口下去。
他这几天,也是受了大罪了。
即使在教室自习,也不停地有女生到门口来围观,指着他的脸说他就是杨晟。班里人对他的态度也愈加微妙,几个男生甚至笑着说他那么喜欢穿女人衣服和男人在一起,为什么要来男厕。
这种话离奇得可笑,让杨晟一丝脾气也发不出来。他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到底怎么编排他,只觉得似乎从中有股力量,一直在推动着谣言愈演愈烈,一刻也不停息。
幸好,还有许柏臻。
只要挨到来见他的日子,似乎一切也就值得了。
许柏臻在吃饭时低声像杨晟说着他实习报告的事情,哪里用了杨晟的主意,哪里准备带学生看什么地方,条理清晰,说得头头是道。
他真的是一个很适合也很热爱当老师的人。
就算做他的学生,也该是幸福的。
“那年级组长的事怎么样了?”杨晟吃着盘子里的牛排,抬头问。
许柏臻笑:“有几分胜算吧,不过就像你说的,我还太年轻了。”
可是不趁这次得到这个职位……许柏臻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等到下次。
他只需要往上爬,更快地往上爬,争取更多的社会地位和权力,才能更好的守护住他想要守护的人。
否则就只能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为谣言所累,唯一能做的却也只有分开。
那天晚上他们又做爱了,杨晟躺在床上,臀缝里插着那根黑色按摩棒,嘴巴含着许柏臻的粗大分身——男人时不时又多附加手指进去,搅弄得按摩棒在小穴里震动得愈加厉害,杨晟手指紧紧掐着男人手臂肌肉,咬着牙齿看着男人就着按摩棒插入的势头将阴茎硬顶进来,当龟头挤入时,杨晟已经痛苦不迭,他颤抖着双手还紧紧箍着男人腰背,压迫着男人更深地进入。
当柱身也终于一寸寸拥入,粉嫩穴口已经被撑大到最大程度,许柏臻完全不能动作,就这么埋在对方体内,唇间不断安抚杨晟的眉头。
“……不疼……继续!”他压抑着声音里的痛苦,却无法克制身体的剧烈颤抖。
许柏臻开始动了,慢慢抽出一点点,再小心顶入,按摩棒在肉洞里一拱一拱,不断震动得小穴淫水横流,身体深处不断传来嗡嗡的机械声,许柏臻用手不断抚慰着杨晟翘起的阴茎,舌尖紧紧吮吸红肿的乳尖。
许柏臻第一次比杨晟先射了,容纳了两倍巨物的肉穴紧得让人发狂,杨晟到后来已经受不住了,他只是大大张开双腿,随着许柏臻的顶入不断呜咽哭叫——其间包含着浓浓的痛苦和情欲,直让人无法忍受,许柏臻最终也没控制住自己,他就着这按摩棒的扩张狠狠顶了几下,便在杨晟的哭喊中射了进去。
当抽出按摩棒时,黑色的表面已经被白色浊液沾满,杨晟伸过头乖乖舔舐着许柏臻的下身,含干净了又主动含住按摩棒,粉色的舌尖不断伸出包裹着黑色的柱身,杨晟把那些精液一点点舔掉,当按摩棒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他才抬头去看跪在他面前的男人。
许柏臻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
“我就是……怕以后没机会玩了……”杨晟低声解释,接着被男人又按在床上,就着那还粘连着精液的嘴角用力亲吻上去。
这个患得患失的家伙,这个对自己一点也不怜惜的人,许柏臻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杨晟只是因为习惯——习惯了小时的美好,习惯了对他的疼爱,可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
他喜欢这样的杨晟,时而任性时而懂事,不爱时毫不留恋,爱了便倍加珍惜,如此真实,如此坦诚,所有的感情都写在脸上,就算他不承认,许柏臻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些为了自己而生的脾气,现在看上去都是如此可爱和珍贵,许柏臻挟着和杨晟最重要的回忆而来,却发现对方将这些东西遗忘得一干二净——他不是没有遗憾,可这些遗憾在现在的杨晟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杨晟,即使有小小的缺憾,也因此而有了更完美的意义。
至此,许柏臻觉得,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已经完成了一半。
和这个人在这种时候相依相爱相守,只要小心规避,好好守护下去,大概就能寻求到得到幸福的机会。
这就是他所追求的最美好的未来。
杨晟和许柏臻在浴缸里又做了一次,杨晟趴在浴缸一侧的墙壁上,被紧贴上来的男人紧紧搂着,歪过头不断迎向男人的亲吻,身下一次次承受着愈加用力而深入的撞击。
与此同时,杨晟放在床头的手机已经开始响第二遍来电铃声。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杨晟的母亲。
她此刻正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水果食盒,准备来看一眼他许久未见的宝贝儿子。
51
杨晟匆忙跟着许柏臻出了Darksun的大门,他头发还湿着,急急和男人分开便打车回了寝室,到寝室门口时才听陈昭远打来电话,说他妈妈因为找不到杨晟,就先一步去学校找杨晟的老师,说要“问问杨晟最近的表现如何”。
杨晟一怔:“她要找谁?”
陈昭远沉默两秒:“她问我专业课老师是谁,我只好说许柏臻。”
杨晟当即挂了电话跑了出去。
许柏臻从桌子前站起来,他看着门口那个手里提着一堆东西的女人,苍老的脸上画着浓妆,身上穿着一件像是从商店里随意买来的廉价裙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许柏臻也是一惊……这是,杨伯母?
只是还未待他开口,那女人忽然将手里的东西猛地朝许柏臻砸过来。
“许柏臻,竟然真的是你!”
许柏臻下意识一躲,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杨晟的母亲直直闯进来,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睁大,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也不再规矩地被别再耳后。
“伯母,你这是……”
“别叫我伯母……你真是不愿意放过我们家,许柏臻你到底要纠缠我们家多久!!”
……
许柏臻吓得不敢说话。
他静静听着女人的控诉,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几近苍白。
“他不懂事,以为那人是你,非说哥哥回来了,从我手边直溜溜地就跑出去,我和他爸爸找了一天都找不到,等找到的时候人就躺在那,身上都是血,都不知道让人怎么了……”
“后来他爸爸为了给他治病出了车祸,家里公司倒了,我孤儿寡母好欺负,让人卷了财产就跑,偏偏杨晟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一直不争气,现在好不容易进了所好大学,就要有好出路了,怎么又碰见你?”
“他爸爸是因为好心才收养了你啊许柏臻,你小时候要不是靠我们家你有活路吗?你那些美国爸爸妈妈能找到你吗?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什么……师生恋?”
杨晟妈妈的声音几乎颤抖,她扯着许柏臻的衣袖,一双眼睛怒视着这个僵硬的男人。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家的?!”
“从你来了我们杨家,我们就一天好日子没有过!我辛辛苦苦把杨晟养大,是想看他幸福生活成家立业娶媳妇抱孙子,不是被你继续祸害下去!”
“如果你还有点良心,许柏臻,你哪怕只要还有一点,现在就给我滚回美国去!让你这样的人教我儿子我宁愿让他辍学回家!”
许柏臻静静听着对方的话,他如置身冰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是他害杨家变成这样的?
……杨晟的失忆,是因为他?
“许柏臻你可真厉害……那几个学生一听我是杨晟的妈妈,脸上的表情就和看到什么怪物一样,你自己不正常也就算了,干什么又要拉上杨晟?你毁了我们家,难道还觉得不够吗?”
“你现在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安了什么心思有什么阴谋诡计!”
许柏臻嘴唇发白,他抖着唇冲面前的女人谦卑地一笑。
“伯母……我喜欢杨晟……”
“别恶心我!”女人登时打断了他的话,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立刻远远离开许柏臻,“我不管你想什么,我现在就要带杨晟走,姓许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杨晟呆站在门口,当杨母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正撞见僵在门外的他——想到他估计也是听到了,杨母也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拉着人的手就要走,杨晟下意识一躲。
“我不走!”
走廊里渐渐有了人,外面这么大的声音,不听到也难怪,只是这画面未免太过惹人遐思——杨晟,杨晟的母亲,还有绯闻对象,他们英俊的男老师许柏臻。
“我艹,不是吧……连妈都来了……”
“哈,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
杨母的脸色愈加难看,她是极爱面子的人,如今也不好闹得太僵:“杨晟,听话!”她说着又去拉杨晟的手,却被这孩子又闪过去。
“我不跟你回去……”杨晟似乎极其害怕,他看着自己妈妈的眼睛,心里面都是恐惧和愧疚,“你给我点时间,我慢慢给你解释好不好……”
“解释个屁!赶快跟我回家!!”
“我不回家!……许老师……”杨晟说着慌忙回头去看许柏臻,只见男人只是呆立在地,似乎被刚刚得知的事实震惊得魂不附体,不管杨晟怎么叫他他都不抬头。
杨晟就在这种情况下被拉走了。他一路磕磕绊绊,在校门口时终于挣脱了自己母亲的手——杨母正对出租车司机说要开去火车站,杨晟趁机推开车门猛地跳出去,一路疯跑,他躲进学校附近一家小宾馆门口,远远看自己母亲从车里出来,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这才渐渐松了口气。
这个晚上,他是在那家小宾馆里度过的。
怕被妈妈发现,他不敢给陈昭远和马力打电话,拿着学生证先跟老板赊账在里面住了一晚。耳边仿佛还有妈妈冲许柏臻怒吼的回音,连杨晟自己都想不到,原来自己早先就认识许柏臻了。
难怪许柏臻那天晚上知道他失忆时,会是那种反应……他失望吗?震惊吗?听他的口气,又完全对此一无所知,而妈妈显然将家里发生的一切都推在他身上……
杨晟狠狠抱着头,他想给许柏臻打电话,却又怕听见对方的声音。刚才在走廊里的许柏臻看上去那么脆弱,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杨晟数次的呼喊都听不到。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在在乎什么?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更和自己站在一起吗?
在妈妈面前,一起说他们愿意给她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他们会孝敬她,会照料她,会更加努力,只要她能谅解!
而那些过去的事情,杨晟并不在乎,他也从没有在乎过,在他看来,那只是让妈妈步入心魔的怪圈,再说那和许柏臻并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是错的,那那个人也该是自己啊……
杨晟在心绪烦乱中入睡,他决心要在第二天去找许柏臻,再一起去和妈妈说清楚。
52
深夜的办公室,许柏臻静静坐在椅子里,一遍遍想着杨母说过的话。
是他害得杨家潦倒至此……是他害得他们母子二人失去靠山……又是他,妄想毁掉杨晟的人生……
原来他曾想给杨晟的幸福都是假象,而杨晟的母亲也完全不能接受他。
……他竟然还曾奢望得到对方的祝福。
许柏臻苦笑,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靠在桌子上看向窗外。
不知道杨晟跟她走了没有。
许柏臻心里暗想,自他知道了那杨晟忘掉的一切,忽然觉得曾经的一切努力和坚持在现实面前都是如此可笑。
他保护不了杨晟,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他伤害成这样,
而现在,伤口还在随着谣言的不停止而加剧。
……
许柏臻沉溺在自责中,深夜安静的办公室,忽然间传来开门的声音。
“许老师,这么晚还工作,辛苦了。”
许柏臻回头,看到来人是胡一荣。
他咧嘴一笑:“这么晚了,胡老师怎么来这里。”
“来找你啊。”胡一荣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杨晟被他妈领走了,没人陪许老师过夜,我就来转转,果然看到你。”
许柏臻回头,看到来人是胡一荣。
他咧嘴一笑:“这么晚了,胡老师怎么来这里。”
“来找你啊。”胡一荣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杨晟被他妈领走了,没人陪许老师过夜,我就来转转,果然看到你。”
许柏臻冷眼看着来人,半晌一笑:“胡老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胡一荣也笑:“许老师,你跟王琦装傻也就算了,跟我……哼。”他说着,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慢慢取出一张打印纸,似乎极为慎重,又像是想要恐吓许柏臻,就这么慢悠悠放在许柏臻面前的桌子上。
纸上印着一张照片,看那极低的像素,似乎是用手机拍得的。画面中心是个阴暗的楼道,一个人站在中间,正朝楼下一个黑衣男人身上扑去。画面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人衣服下面露出长长的腿。
……但是许柏臻知道,那是杨晟。
他面上极为镇定,抬眼一看胡一荣脸上都是自信的笑,接着将那张纸放下:“胡老师,你打算说什么?”
胡一荣笑,开门见山:“我觉得这张照片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许柏臻笑:“这么模糊的画面,除了能证明是在我家门口,还能证明什么?”
胡一荣点头:“我猜你也会这么嘴硬,不过……”
他说着,又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纸,“我有更好的东西送给你。”
苍白的纸业上印着穿着女仆装被拷在灯座下面的杨晟,而一塌糊涂的下身也连着展露在外,胡一荣满意地看到许柏臻勃然面色,手指颤抖着将那张纸猛地按在桌子上。
“……你从哪搞来的?”许柏臻咬牙切齿,一张脸上隐隐带着杀意。
直把本来冷笑着的胡一荣吓了一跳。
“你别管我从哪里搞来的,许老师,一旦我发到网上,杨晟身败名裂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并不想和一个学生作对,但是学校里有这么一个祸害学生没有师德的老师,我心里不安啊。”
许柏臻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隐隐一笑。
“……你想怎么样?”
胡一荣小心后退一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认识的那些同性恋都是什么人,”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轻轻递到许柏臻面前,“现在就签了它,我不想拖到明天,让你有机会找人来对付我掩盖证据。”
许柏臻垂目看着那张纸,胡一荣摇头,笑着拿起许柏臻办公桌上那厚厚一摞实习预案:“我也是为学校负责,否则以后被你骚扰的学生家长都和杨晟他妈妈一样来闹,学校的脸面往哪搁?”
“许老师你也太自私了一点,爱撒谎就算了,祸害学生,可有悖师德,你的老师就没有好好教过你吗?”
……
许柏臻的手始终攥得紧紧,却在胡一荣的话语中,悄然垂下。他看着桌上的文件,无力的手指去摸了支钢笔,在胡一荣满意的目光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许柏臻,辞职了。
53
杨晟从小宾馆里出来的时候已近上午十点,上午没课,他走过一十字路口朝校园走去,许柏臻的办公室在南侧校园西楼,旁边就是图书馆,图书馆前一片广场,往日都是做学校社团活动用,平时没什么人,今天却意外围聚了一群人。
“诶,杨晟!”
不知是什么人喊了一声,顿时不少人朝杨晟这个方向看过来,数道目光如芒刺在背,杨晟心中着急,此刻也不以为然,正想着往教学楼走,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杨晟,许柏臻辞职了你知不知道!”
广场里顿时无声,杨晟的脚步僵在原地。
那人乐了。
“他辞职了你就不用退学了你开不开心啊。”
……
“其实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想让许柏臻留下。”
“我艹,你想让他教你?”
“得了吧,许柏臻才看不上你,杨晟就不一定了,你看秦然那样……”
陈昭远找到杨晟的时候,他正孤零零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广场上低着头。
“杨晟,过来!”陈昭远上前捂住他的耳朵,直接将人拉到教学楼里面去。
他身边没有马力。
“你听见什么都别当真,听我的,好吗?”
陈昭远使劲按着杨晟的头对他说。
可是杨晟就像失了魂一样,半晌才抬头,“……他辞职了?”
“为什么!”
陈昭远皱眉:“不知道,好像是有人在里面挑事,还寄了报告给P大研究所,据说那边也要开除他……”
昏暗的楼道里满溢着模型胶水的气味,杨晟被熏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片刻后猛地睁开陈昭远的手,直直往楼上跑去,可是到了许柏臻的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里面那张熟悉的办公桌上已经空无一物,冷冷清清。
钢笔呢?咖啡杯呢?那些文件呢?
……辞职也不用走这么快吧!
杨晟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几个老师正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许老师呢?”他的声音几近颤抖。
里面一个人摇摇头,似乎是看不惯他这副德行。
“回美国了,你赶快回寝室,你妈妈早上又来闹了,现在还在找你呢。”
54
陈昭远从楼下赶上来,拉着杨晟急忙出了办公室的门,一直拉到走廊尽头。
杨晟全身都在发抖,使劲用手捂着头拼命想要蜷缩在地上。
陈昭远怒极:“你他妈的给我振作点,这是干什么?”
“他回美国了……”
杨晟大睁着眼睛,直直看着地板,“……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他妈的把我杨晟当什么!”
“他把我当什么……”
“他也是为了保护你……网上又有你们俩照片了,你知道吗?”
杨晟听着,慢慢摇头。
“什么照片,怎么干什么事情都有照片……”
“他也是被急调回去的,事情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你也要让他去争取一下。还有他手机是工作号码已经停了,他早上停之前发这个给我。”陈昭远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支手机,按了几下便直接递到杨晟眼前。
杨晟摸着那手机,看见上面写着“帮我转告杨晟,以后都要乖一点。”
手指向下按,一片空白。
“就这样……没了?”杨晟无力的声音里尽是不敢置信。
“他大爷……人走了我乖给谁看啊……”
发红的眼眶深深低进阴影里,似乎怕人看见,可陈昭远就在他面前。
“你还要上学不是吗……走,跟我回寝室。”
话说着,陈昭远就要去拉杨晟的手臂,杨晟猛地一躲。
“我不要去见我妈……”
“你妈不在寝室,现在正到处找小旅馆找你呢,你在外面更不安全,赶紧跟我回去!”
杨晟在狼狈中被陈昭远一路拉回寝室,路上遇到不少人,调笑陈昭远是不是准备要和他女友分手,陈昭远此时也毫不还口,硬拉着杨晟就走。
上寝室楼的时候,还有不少人从楼上下来,显然是也听闻了许柏臻辞职的事情,这回看见杨晟似乎哭了,更兴奋了,尖酸刻薄的话无孔不入,陈昭远想去捂杨晟的耳朵,却发现后者却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连眼神也是茫然的,就这么木木地随陈昭远往楼上走。
终于到寝室门口时,陈昭远用力拍门:“妈的开门!”
里面微微开出一个小缝,是马力。
“你们怎么回来了?”马力吓了一跳。
陈昭远用力一踹门:“赶快给我打开!”
马力声音一滞:“可是他……他是同性恋……”
“妈的你以为杨晟能看上你吗?!”
马力在陈昭远的怒视下终于开了门。
杨晟木木地进去,没看站在一旁的马力,屁股刚碰到椅子上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叫喊声。
“杨晟?!”
杨晟登时从椅子上站起来,下一秒一个女人就直冲进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怒极的神情,冲着杨晟的脸就是一巴掌。
重重一声响,杨晟蓦地摔在地上。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陈昭远和马力都被吓在一旁,一声也不敢吭。
女人伸手要来拉他,杨晟被扯着手臂,全身拼命缩进墙角:“我不跟你回家……”
女人上前又是一巴掌:“不回家你在这干什么,继续丢人现眼吗?”
“他还会回来,我不跟你回家……”
陈昭远眼睁睁看着杨晟就这么被他妈妈带走了,一直拖下宿舍楼的楼梯,在所有人眼前被塞进一辆出租车离开。
他和马力过起了两个人的舍友生活,以为过不了多久便能恢复从前,却在几天后收到杨妈妈的信息,说谢谢他们在X城时对杨晟的照顾,杨晟休学了。
此后近两个月里,陈昭远都没有了杨晟的消息。
手机号早已停掉,在网上的联系方式也通通不行,倒是和人在美国的许柏臻有谈过一次——一个深夜许柏臻突然打电话来,问陈昭远知不知道现在杨晟怎么样了。
陈昭远笑:“许老师,我以为你把他忘了。”
许柏臻半晌没说话,只求陈昭远如果见到杨晟,就给他打个电话。
学校里的传言也渐渐平息,只是后来又发生了些事,秦然的笔记本被人偷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秦然却死要追究,动用他爸的关系不知最后在什么地方找到,得知硬盘被卸掉的时候秦然疯一样跑来问陈昭远知不知道杨晟家住哪里。
陈昭远摇头,谁也不知道。杨晟从来不提他家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次闹得这么凶,陈昭远是连杨晟没有爸的事情都不知道。
连他最好的哥们和三年舍友都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秦然失魂落魄地回去了,最终也没找到杨晟人在哪里。
而就在陈昭远以为自己要到大三结束也见不到杨晟的时候,一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杨晟的母亲。
“不来上学?”陈昭远怔住。
女人在那边抽泣,说杨晟没什么朋友,求陈昭远去劝劝他。
“连饭也不好好吃,整天缩在屋里一句话也不说,手机我都给他停机了他还抱着不放,这样下去就是正常人也要疯了!”
陈昭远沉默,他实在不知道该对这位长辈说什么。学校里关于杨晟的传言已经渐渐落下去,许柏臻走了,胡一荣当选年级组长,一切又和以前一样,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
杨晟和许柏臻的传闻就像一阵风,吹走就走了,对其他人来说,说说笑笑就过,遗忘了就和没发生过一样。陈昭远也曾因为这件事的立场而和很多人起过争执,现在也都烟消云散,好得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似乎所有人都淡忘了,连带着那些造成的伤害也被忽略为零。许柏臻还在国外重修学业,杨晟休学在家不来上学,陈昭远每一回寝室,那张空荡荡的床就在提醒他曾经发生过的事。
“阿姨你不用哭了,我去看看他。”
陈昭远在手机里说,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在听的马力。
“……我也想去。”他诺诺地说。
55
杨晟家很小,在一个窄弄堂里,陈昭远马力两人走过脏乎乎的走廊,一直到那间门口堆积着纸箱的房门前,暗暗想了很久进去时要说什么,这才敲了门。
杨晟妈妈很热情。
杨晟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手里的水,见到陈昭远似乎让他眼睛一亮,对马力就没多说什么,杨晟的妈妈一直在旁边坐着看着他们,杨晟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
陈昭远问什么他也不回答,直接把所有人当空气。
后来陈昭远坐不下去了,他直接跟杨晟妈妈说,阿姨,你去买个菜吧,你在这他不跟我说话。
这把杨晟妈妈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脸色蜡黄的儿子,有些尴尬地扯扯嘴角:“我……我去给你们买鱼,晚上在这吃饭啊。”
她握着手走了,匆匆忙忙拿起菜筐和零钱换了鞋就出了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杨晟微微抬头看了门一眼。
“……你们怎么来了?”
他声音干哑地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眼睛就这么直直望着陈昭远。
陈昭远舔舔嘴唇:“杨晟,学校里都把这事忘了,你回去上课吧。”
马力在旁边跟着点点头。
杨晟沉默两秒,转头看了马力一眼,他身上套了件巨大的T恤,陈昭远认得那是他们曾经在一次漫展上一家店主送给他们仨的手绘服,当时穿上三个人都正好,现在挂在杨晟身上,就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一般的滑稽。
“……我不想去。”杨晟直接说。
陈昭远微叹口气:“杨晟,我跟你做了三年兄弟,不能说多铁,至少也算臭味相投,你知道我性格,有话我都直说,这次的事,你怪不了谁,没有谁做错了,你在这赌气对谁也没有好处……”
杨晟忽然笑了:“我没赌气。”
陈昭远一怔:“那你干什么不去上学?”
杨晟低着头,半晌慢慢抬起头,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像是将那些蜡黄色全部遮了去。
“我还……不想放弃……”
他轻轻说,浑浊的眼睛似乎也亮了几分。
“如果我就这么回去了,我想我这辈子都再没有机会要挟我妈了。”
陈昭远看着杨晟,半天傻笑:“你觉得你能拿什么要挟你妈,我可觉得她老人家刀枪不入。”
“我连绝食都准备好了!”杨晟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大了,身体一歪,匆忙用手撑着前面茶几,又抖落着袖子站起来,“我就不信她不答应……”
陈昭远叹气:“你也太不孝了,你就不怕气坏了她?”
“那就要靠你了哥们,”杨晟说着,走到陈昭远跟前,手重重一拍陈昭远的肩膀,可落下去却没有几分重量,“女人都喜欢你,你跟我妈,帮我说几句好听的。”
陈昭远皱眉:“比如?”
“一个儿子没有,一下俩儿子!让她选!”杨晟猛地甩手,“……我就不信那个邪!他妈的同性恋是有多见不得人……我让她以后过上最好的日子,看谁瞧不起她!”
陈昭远走的时候,杨晟的妈妈已经回来了,他俩,加上马力,三个人到楼下快餐店去谈了一番。杨晟趴在楼上窗户边,偷偷向下看着,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杨晟纳闷,心想怎么这时候有人来,他从沙发上跳下去,拉开弹簧锁轻轻推开门。
接着从门外伸进一只手,卡着门缝将门一拉,瞬间将杨晟拥进怀抱。
杨晟被吓了一跳。
他怔怔站在原地,麻木地被对方紧紧按着头,鼻间都是浓咖啡和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门在耳边啪嗒一声锁上,男人将他猛地抱进屋里,杨晟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手指紧紧握着门把手,逼得对方就着这个姿势吻上他的嘴唇。
“……想我吗杨晟?”男人的声音几近颤抖,他边吻边用力将杨晟按在门上,摸着这具瘦得几乎只剩了骨架的身体。
细密的吻不断越过额间鼻梁,最后深深融入杨晟口中,带着令人久违的温度,几乎一瞬间就唤醒了杨晟的灵魂。
杨晟还大睁着眼睛,半是欣喜半是疯狂,颤抖着嘴唇刚要张口,忽然被男人用手捂住嘴巴。
“时间不够,说真话给我听。”
杨晟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男人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他只用力点头,接着又被对方搂入怀中。
许柏臻出现得太过突然,突然得像是杨晟的幻觉。
只是这幻觉也实在太过短暂,杨晟还沉溺在这深入极致的吻中,许柏臻忽然就抽了身,他咬了咬杨晟颤抖的嘴唇,捧着他怔忡的脸笑。
“一时没忍住上来看你,陈昭远已经替我拖了半天了,让我去和你妈谈一谈……等我回来。”
他笑得太过自信,以至于杨晟还没想伸手去拉他,他就这么走了。
尾声
杨晟也不知道他自己在沙发上蹲了多久。
身上似乎还留着许柏臻在那一瞬间留下的温度,连着骨头都是暖的。
那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陈昭远手里拿着外卖,直直递到还窝在沙发上的杨晟手里,杨晟一推,赶忙跑到站在门口的妈妈和许柏臻面前。
杨母的脸色有几分难看,但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杨晟站在许柏臻身边,一双眼睛瞪着她,似乎在等她说话。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杨母半晌忽然开口。
“我答应让你去。”
杨晟一瞬间怔住,他回头看向周围的人:“去哪?”
许柏臻生硬地抿唇一笑:“出去再说。”
杨晟手里还抱着外卖,就这么看着自己妈妈从箱子里翻出不少衣服,飞快叠起来装进他的书包里,然后给他套上件外套,再慢慢把书包给他背上。
“这是要干什么?”杨晟吓了一跳,“我……我不要离家出走啊。”
……难道他妈不要他了?
杨晟妈妈苦笑:“你不是想和姓许的走吗,快走啊。”
杨晟怔住:“妈你……”
“现在知道叫妈了……”
后来杨晟才知道,这是许柏臻以让杨晟去上学为交换,求杨晟妈妈答应他的事情。
他那个晚上坐在许柏臻的自行车后座上,两个人从那个小城市的弄堂一路骑到飞机场,杨晟背着妈妈准备的书包,身上套着外套,怀里抱着许柏臻事先准备好的行李,静静听许柏臻讲着他对他们未来的打算。
他并没有说话,一路上只是点头,最后慢慢靠在许柏臻背上,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似乎将一切感情都淹没无形。
许柏臻骑到了地方,他寻了飞机场旁边一条小街里的一家理发店,叫杨晟进去,说要剃头发。
理发师大爷很稀奇,这么半夜有人来剪发,看样子也不像没钱。
“我只会剃寸头。”理发师有些拘谨地说。
年轻的那个笑:“就来您最顺手的!”
许柏臻曾在一个夜里对杨晟说过,当年他们自行车队后来总结的失败原因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一起去剪一个头发。
当理发师终于剃完了头的时候,许柏臻坐在杨晟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俩人狂乐:“别说,还真难看。”
他们就顶着这个头启程了,把自行车打包行李,手里拿着许柏臻事先订好的飞机票,随着人流涌入机场。
杨晟坐在机场里问许柏臻,我们像不像要去私奔呢。
许柏臻好奇,为什么?
杨晟摇头,指着对面一对正在吻别的恋人:咱俩的气氛有点悲壮。
许柏臻笑,他看了看旁边无人,便悄悄伸手过去,拉住杨晟的手握紧了。
还悲壮不?
……好像好点了。
飞机上有卫生间,到时候你就不觉得悲壮了。
……
杨晟曾经以为,那会是他最后一次和许柏臻相依相守,他们延着他们最初计划的路线,绕过长江的山山水水,坐着杨晟梦寐以求的游轮,像一对最普通又最不普通的恋人。许柏臻为杨晟细细讲解着每一处建筑的细节,年代,特点,历史传说,他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杨晟在旁边认真听着,边笑边点头。
老师说得真好。
诶?这里我不明白,为什么柱子是方的?
哇,老师连这都知道!
他演得过了头,以至于许柏臻直嫌他欠揍,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在几个城市里借自行车为工具慢慢游走。
当他们到达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
杨晟答应许柏臻,他回去会回学校好好上课。
许柏臻点头,他带杨晟上了火车,两人在车上坐了一夜,到X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许柏臻一直把杨晟送到寝室楼下,5点多时,楼下无人,杨晟怔怔看着男人,拉着他衣袖的手也终于轻轻放下。
“我走了?”
“嗯。”
许柏臻最后吻了杨晟,他用力抱了抱这个年轻人,杨晟被他抱着,他紧闭着眼睛,像是每一刻都在感受这拥抱的温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