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啦啦啦……啦啦……”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柳燮杨的心情非常之好。追了好久的帅哥终于答应要和他吃饭了。想到心上人俊逸的容颜,宽阔的体形,心中不禁一阵小鹿乱撞。
……先去吃晚饭,吃晚饭聊会天,一不小心聊太晚了……
“小杨,太晚了,我们就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下怎么样?”
“啊……嗯……这……”当然自己一定会红着脸拒绝啦,不过如果帅哥坚持的话……
“好……好啊……”娇羞的垂下头,帅哥,人家是第一次啦,温柔一点。
“哈哈哈哈哈……”沉醉在自己幻想中的柳燮杨发出变态的大笑,逼得路人纷纷回避。
穿过这条街就到了……啊!帅哥在停车场干什么?瞧了瞧四下无人的情形,难道……不好吧……第一次要在停车场做啊……真是太太太……太刺激了!不愧是他看上的帅哥,功力高深莫测啊!
兴奋的停好车后,立刻迫不及待的扑向帅哥,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瞄到一道红光闪过,神经中枢立刻发出警报——那是……
但是扑上去的身体已经无法停下来了,柳燮杨还是直直扑到了帅哥身前。
剧烈的痛楚瞬间从胸口爆裂开来,原来刚刚那竟是红外线瞄准器……
陷入昏迷之前看到帅哥接住了自己倒下的身子,帅哥关切的眼神不禁让他想到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一瞬间,千种思绪从脑中流转而过……
明明什么都还没享受到,难道自己就这么抱着处男之身死翘翘了?自己虽然没有亲人,但是还是有人爱的啊,像自己这么优的小受,竟然还没关照过小攻就挂了?
永别了,天下的小攻。帅哥,我不会怪你的,但是如果我挂了,可不可以麻烦你奸个尸?留个处男之身在人间真是耻辱呀……
胸前的剧痛终于夺走了他的意识,柳燮杨在帅哥怀中闭上了眼睛。
死不瞑目啊……
第一章
刺眼的阳光唤醒了沉睡的意识,柳燮杨努力睁开了酸涩的眼睛。他……还活着?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全身虚软的像不属于自己一样。
“搂主醒了!”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急忙向门外奔去。
医院里的护士怎么这么吵!头越来越昏了……原来自己还活着呀,帅哥应该被他英雄救美的情操感动了吧,等他出院之后,一定会有一场“爱的洗礼”的!
眼中的景物慢慢模糊……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起,一群古装打扮的彪形大汉围到了床前。
这医院真没医德,让这么多人闯进来。还吵吵嚷嚷的……
“楼主醒了!快叫水堂主过来!”不知谁大嗓门的叫喊。
好!大嗓门!我记住你了!吵得我头痛!等我有力气了第一个投诉你!
等等!楼主?水堂主?那是什么?
柳燮杨终于感到了一丝怪异,然而不等他多想,昏眩感再次夺走了他的意识……
陷入昏迷的柳燮杨没有看到,一个飘逸的白色身影进来后,挥退了所有人。
再次张开眼睛,映入柳燮杨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容颜。柳眉杏眼,红樱小口,玉面粉腮,长发飘逸。他就说嘛,他这种美人,住了院还不失绝代风华,帅哥一定迷死他了吧。
哈哈哈……想到未来美好的前景真是令人忍不住想开怀大笑啊!
“楼主,你怎么了?”看到柳燮杨扭曲的嘴角,月堂堂主水月华皱了皱眉头。楼主从醒来就愣愣的,刚刚还露出那种……呃,色色的笑容?
嗯?谁在说话?
“楼主?”
近在咫尺的樱桃小口开开合合,……他没说话啊?
“啊!”柳燮杨大张着口,发出响彻云霄的惨叫。那那那……那不是他的脸哪!他一直以为是在照镜子,没想到是另有人在啊!
这这这,这张绝色的脸不是他的呀!缺德呀!这么个人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帅哥的“老婆”来兴师问罪的!?
“咚”的一声,柳燮杨因为受到过大的刺激,白眼一翻,再次昏了过去。
***
“喂,醒醒!”身体被粗鲁的摇动着。好舒服……眼皮怎么也张不开……再睡会儿吧……
“睡!身体睡了,连思想也在睡!迟早睡死你!”年轻的声音粗鲁地说道。
“你这样是叫不醒他的!”年老的声音微微带笑。
“那要怎么办?”
“这样……”
“咳、咳……啊!帅哥!快看哪!有帅哥裸奔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
“帅哥!哪里?”
猛然睁开的眼散发出绿幽幽的兽光,看得年轻人心中一阵战栗“长……长老,这家伙疯了吗?”
满脸皱纹的老者笑着说:“没事,这是‘正常’的。”
认出这个声音就是刚刚叫帅哥的,柳燮杨身体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身体保持躺姿不变,凡手攥住了老者的领子,“你!帅哥藏哪里了!”真是,这么大年纪了,色心不减,老不修一个!
年轻的那个愤然出手,右手成刀,劈开柳燮阳攥住领子的手,左手拎住他的前襟,将他拽了起来。
“青莱,不得无礼!退下!”
青莱怒瞪柳燮阳一眼,乖乖退回老者身后。
这什么跟什么嘛!整了整胸前的皱褶,柳燮杨用眼角的余光瞄着眼前的老人,“你想做什么?”竟然用帅哥骗他,亏他还长张慈眉善目的脸!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十七年前,我们犯了个错,不小心把你的灵魂放在了别人的躯体里。”
“等等,接下来你该不会要说我生错朝代现在又死了,所以要修正错误,回到过去或未来吧?”什么嘛,老的秀逗了?
“没错!”听听,这么肯定,骗鬼啊!这老家伙肯定也看上了他的帅哥,说这么荒唐的谎骗他,以为别人和他一样老糊涂了呀!
“叮当……”诡异的铃声响起,老者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们来了!我去挡一下,青莱,你留下把该告诉他的告诉他!”语音未落,身影已经遽然消失。
“你听好我只说一次!”
“等……”
“不能等了十七年前你应该出生在这里但是由于某些技术上的错误出生在了未来现在我们必须修正这个错误把你带回了过去……”
“可……”
“别可是了总之你现在回到了过去你现在的身体的主人本应在未来出生所以以后你们的身份互换你就以他的身份活下去他的名字叫冷凝肆身边最亲近的人叫水月华你有不明白得就问他好了不过如果让他发现你不是冷凝肆的话你可能会死得很惨不要以为水月华长了一幅好欺负的脸就放心他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所以你最好装个失忆什么的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那个……”可不可以让我说句话?
“你一定是要问水月华是谁吧他就是你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我要去找长老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好、好厉害,说了这么一长串连气都不喘。
“我走了!”青莱潇洒的一转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就……就这么走了?“嗖”的一阵冷风吹过,柳燮杨傻眼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喂,至少再多说点再走啊!”伸出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狂乱中他感到掌中抓到了柔滑的布料,如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蓦的拉近,“哈!抓到你了吧!给我说清楚再走!”
“楼主?”水月华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楼主不是一向不喜人近身的吗,怎么现在紧拽自己的衣袖不放?
这是……柳燮杨终于看清了现状——自己躺在床上,紧紧攥住眼前人儿水色衣袖。这个美人是……蓦的,脑中灵光一闪——水、月、华!
“水……月华?”一定要是呀,不然自己不是糗大了吗?不过,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呀?可他在这里没有熟人呀?莫非是“现代同胞”?
“楼主有何吩咐?”奇怪,楼主的行为从醒来后就很怪!
啊!柳燮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不是自己曾看到过的美人吗!
真得很奇怪!楼主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看到水月华露出怀疑的眼光,柳燮杨脑中不禁想起了青莱所说“如果让他发现你不是冷凝肆的话你可能会死得很惨所以你最好装个失忆什么的”不会真的要装失忆吧……有必要吗?
……在水月华充满疑惑的目光下,柳燮杨决定,很有必要!
于是——
“啊!啊……嗯……”痛苦的呻吟响彻云霄,柳燮杨抱头急喘,遽的,向墙壁急撞而去。
“楼主!”水月华白皙的手掌迅如闪电般插入柳燮杨玉墙壁之间,阻止了他自残的举动。
“啊——我的头——好痛!”呼,幸好他接得快,他还以为这次要来个流血流泪的倾情大放松了!
水月华紧紧将柳燮阳的头搂在胸前,防止他再次自残,“楼主!你怎么了?”
“头——好痛!”嗯,不愧是美人(虽然差了自己一截),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好闻极了。美人的怀抱好温暖,身体好柔软,嗯……不对不对!他喜欢的可是有男人味儿的帅哥,而不是柔弱的美人呀,怎么可以胡思乱想呢?
看着在自己怀里猛摇头的柳燮阳,水月华只当他头痛难忍,暗忖道楼主一向利刃压颈面不改色,伤痕满身谈笑自如,如今却抱头大叫,定是疼痛难忍。一心要找大夫医治,便将刚刚的异常当作痛楚难忍,神志不清,不再深究。
“霜月、菊月,快去叫大夫!”门外两个丫鬟应声而去。柳燮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窥视着。呼,好像过关了。不过话说回来,美人好像挺关心他的嘛。
正所谓关心则乱,水月华并没有发现柳燮杨的异样。“楼主!请再忍耐一下,大夫马上就过来了!”修长的葱玉手指轻轻伸入发间穿梭着,似乎想为他减轻一些痛楚。
嗯,舒服……相较于水月华的焦急,柳燮阳这厢却舒服的只想叹息。美人的手指轻柔的在头皮上按抚,力道适中,让他全身放松,像只满足的小猫一样,只差没“喵喵”叫两声表达自己的快乐了。
“吱呀”一声,木制的门发出声响,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跟在两名丫鬟身后缓步而进。
“大夫!”好像已经不会那么痛了吧,水月华将柳燮杨轻放在床塌上。“请大夫快快诊治!”
嘿,美人别走嘛。骤然失去温暖的怀抱,柳燮阳几乎要跳起来抗议了。
等等,大夫来了,这说明……自己装病的把戏马上就会被拆穿了!?想到被发现的后果……虽然从那张标准的美人脸上看不出会有什么狠毒的手段,但是古人随便来个什么“分筋错骨手、九阴白骨爪”之类的就够自己受的了(这位大概武侠小说看多了),冷汗一滴一滴滑下背脊,柳燮杨几乎可以听到心脏爆裂的声音了。但愿心跳得快些可以让那个大夫以为自己病了吧。
“水堂主,这位病人……”完了,被看出来了!紧闭双眼,柳燮杨做好等死的准备。“这位病人胸口遭受重挫,是以昏迷不醒好几日,但病人平素身强体壮,醒来便无大碍了。倒是他的头……”
我的头怎么了?
“他的头怎么了?”咦?他有问出口吗?双目微启,看向水月华。原来是他问的啊。
“病人的头似乎曾遭受过严重的撞击,却没有好好治疗,现在旧疾复发,所以……”
“所以怎样?”水月华遽的抓住大夫的手腕,焦急的神态全无平日的淡然。
“所以病人醒来后可能会有些异常,很可能会失去记忆,或是心性大变。”靠!这什么大夫,没病也能看出这么多病来!这绝对是个“药到命除”的大夫!一定要仔细看清楚他的脸,下次生病绝对不能找他!
怀抱这种想法,柳燮杨悄悄睁开了眼睛。
啊!这不是……
年迈的大夫小声开着药单,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俏皮的对着柳燮杨眨了下眼睛。
这不是那个什么“长老”嘛,怎么会在这里?看着老人即将离去,柳燮杨再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虚弱”的病人,一心只想将他叫住,问个清楚。“等……”
“楼主!”极度焦虑的人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了还未出口的话。
“楼主,您还好吧?”怔怔的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柳燮杨欲哭无泪。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楼主?”看到柳燮杨大张着嘴盯着门口的模样,水月华暗忖:该不会真的心性大变了吧?
“水……水月华?”
“楼主!”太好了!看样子并没有大碍。水月华提到半空的心慢慢放下。
“水月华?你是……水月华!我……我是谁?”双手护卫似的抱住头,“我是谁?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应该是这样吧,电视上都这么演的说……
“楼主!?您什么都不记得了!?”怪不得……怪不得他愿意让自己亲近,原来是失去记忆了吗?
“记得?”努力作出一副思索状,“我……记得你!记得你叫水月华!可是——为什么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紧紧拽住水月华的衣袖,“你一定认识我吧,快,快告诉我我是谁!”
忘了……他就这样什么都忘了?捂住胸口倒退一步,水月华剧烈的摇着头——不!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忘了一切!怎么可以!
水月华轻点足尖,一个漂亮的转身,轻旋飞出,几个纵落便消失了踪影。
柳下柳燮杨一人对着敞开的门暗自苦恼——这……这算是过关了吗?
***
湖心小亭,清雅别致。柳枝款摆,亭中人儿白衣胜雪,飘逸洒脱,更映得碧波雅亭似一幅素雅的水墨画。
晚风轻扬,吹得水色长袖漾起华丽的波纹,墨色长发随风飘扬,划出优美的弧度。
仰望天上一轮明月,任月华撒了满身,水月华的心思却不在这美景月色当中。
白日中……自己——就这么走了……
他一个人……应当很无助吧!但自己是真的无法接受他就这么忘了自己。不过几天,他们曾有的回忆,他的痛苦,他的无情,他的深情,他的拒绝,他的牺牲,他的嘲弄,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
长袖下的纤指紧握成拳,不对,那个人一向冷酷无情,强大的不需要任何人,自己根本不必担心……担心那个没有感情的人!
但是……白日中紧拽自己不放的手——充满了不安……他只记得自己一个人了!!!心中猛然浮现的想法逼得水月华再也无法静立不动。提气运功,使出上乘轻功缥缈无痕赶回肆楼。
只记得自己一个人——这是不是说他心中其实是有自己的,所以才会什么都忘了,却记得自己?
毫无形象的踹开门,惊醒了昏昏沉沉的柳燮杨。
自水月华走后,柳燮阳惴惴的揣测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己现在除了身在古代什么也不知道,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水月华了。现在他跑了,自己也不知该上哪儿找他,而且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倒不如留在房内等他回来好了。
想到此处,心下一定,倒不似先前慌乱了。柳燮杨现在才定下心神打量自己所处的房间——上等红木制成的桌椅,精致的陶瓷器具。房内并无油灯,却明亮如昼,抬头看来,却是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镶满房梁,发出幽幽柔光,照亮整个房间。房梁、窗口、门扉、床榻,均有精致雕刻,龙凤欲飞,祥兽盘绕。居然大胆到用皇帝才可以用的龙凤作装饰,这冷凝肆——不知该说大胆还是狂妄呢?
视线落到角落的镜台上——这个冷凝肆,居然在房中摆这么大的镜子,倒是和自己“爱好”一致呀!对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琐事,最重要的是要先看看这家伙长什么样子,有没有自己先前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颠倒众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拜托,重要的才不是这个好不好!)?
怀着忐忑的心情,柳燮杨忍着胸口的钝痛,慢慢接近了那面镜子。别紧张……既然这个冷凝肆有胆在房中放这么大的镜子,长得应该不差吧……应该……
“啊啊啊——”目瞪口呆啊!!!
柳燮阳看着镜中的那张脸,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这、这张脸——两道笔挺的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目炯炯有神,冷酷摄人的眸光在顾盼间自然流露;不怒自威的气势铺展开来,加之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这怎么看也是一个充满男人味的帅哥嘛!平日若见到这样一个帅哥,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可、可现在这样一张脸却长在自己身上,就一点也不令人兴奋了!!!再加上宽肩窄臀,结实的肌肉,古铜色的健康肤色,这分明就是那种看上去很值得依赖的型嘛!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啊啊啊——谁来把他的脸还给他!把他原来的楚楚可怜的容貌,纤细优美的身形,滑润如水的肌肤还给他啊!
遭受了过大的刺激,柳燮杨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连怎么又躺回床上都不知道。呆呆的盯着从敞开的门扉透过的月光(丫鬟早已被吩咐不许来打扰,是以没有人敢来来关门,毕竟冷凝肆是杀人不眨眼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昏昏沉沉到了半夜,才被水月华的踹门声惊醒。
“楼主!您就这么坐到半夜吗?”虽说练武之人体制比常人强健,但楼主重伤未愈,受不得风寒的。
啊?这人,就这么回来了?这这这……自己该说啥米来着?
“嗯……啊……呃……这个……”惨了,这人就这么闯进来,搅得他脑子一片混乱,该说啥全部忘光光了啦!
“楼主!身体可有不适?”
“不适……啊,是,不适不适呀!”柳燮杨语无伦次的,只能像鹦鹉似的重复水月华的话语。
秀雅的眉皱起,水月华轻轻执起柳燮杨的手腕,普通的医术他还是懂一些的,只是关心则乱,现在柳燮杨没有表现出痛苦,他也才敢自己把脉。脉象平和……并无大碍,水月华长舒了口气。“楼主,属下冒犯,请责罚!”
“责……不必了吧!”
什么?楼主怎会——啊!他都忘了楼主失去记忆了,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拒绝自己的接近了。
“那个……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以前的事?”
不可置信的看向柳燮杨——这个怯生生的口气,哪里还有以往半分叱咤天下的豪气?水雾蒙上秋水明眸,水月华眼睛一阵酸涩,那个豪气冲天,冷血嗜杀,却有会在不经意间对自己流露出温柔的楼主就这么消失了吗?和从前无二的剑眉星目……是啊,楼主只是失去记忆了,他还是他啊!他一定会帮楼主找回记忆的,虽然楼主恢复记忆之后再不会和自己如此接近了……
“不可以吗?”美人怎么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说就不说嘛,用不着哭给他看啊!他就说嘛,以他从前楚楚可怜的美貌美人怎么舍得拒绝他呢?一定是这个冷凝肆长得太凶恶了,看起来就一副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美人才会不愿意和他说话的!没错!一定是冷凝肆做人太失败的缘故!
“当然,这是属下应尽的本分!”咦?要说了呀!这水月华还真是善变!原来长了一张美人脸脾气就会和女人一样善变吗?呸呸呸!这不连自己也骂去了吗?
深深凝视了柳燮杨一眼,水月华长叹一声:“您想先知道什么呢?”
诶?这水月华干啥用这种复杂的眼光看他?哀怨、深情、悲伤——饱含风情却又深邃难懂的眸光……这水月华,该不会——暗恋他吧!
不不不!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喜欢的是帅哥,又不是美人,而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水月华比自己还漂亮,有他在身边,帅哥怎么可能注意到他(这才是重点吧)?
嗯,为了帅哥,不不不,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必须问清楚冷凝肆的事,再把水月华调开……然后……嘿嘿,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专注在回忆中的水月华并没有发现柳燮杨的居心不良,深吸口气,平定一下心绪,淡淡叙道:“楼主的名字叫冷凝肆,肆楼乃是楼主一手建立,名扬天下的组织。座下有三堂四阁,一百三十八个分部,遍及天下。三堂乃是日月星三堂,四阁为……”
月儿渐渐沉下,暗柔的嗓音仍然在讲述着…………
偷偷打了个哈欠,柳燮杨的眼皮忍不住的慢慢垂下——好困……根本没有冷凝肆本身的事嘛……好无聊……
悦耳的男中音更似催眠曲,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
…………
…………
“……但是,楼主的来历却连我们这些最早跟随他的堂主都不知道!”终于结束了回忆,水月华看向斜躺在床上的人,“楼主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唔……嗯……啊……”无意识地吟哦,原来柳燮杨早就陷入梦乡了……
无奈的摇摇头,水月华帮柳燮杨调整了一下睡姿,看了眼他香甜的睡容,对门口的丫鬟示意不要打扰之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第二章
“嗯……”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柳燮杨入目全是陌生的摆设,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这里是哪里啊……”嗯……啊,对了!昨天……自己好不容易约到了垂涎已久的帅哥,正待有个热情如火的夜晚,却遇上有人暗杀帅哥,于是自己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喂,大哥,好像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吧),然后,然后……然后自己就掉到这个该死的没有帅哥的地方了啦!
哼、哼、哼!
气死人了!
好不容易快到手的帅哥的说……
不对不对,是他怎么这么命苦呢?
唉,这就是所谓的红颜薄命吧!柳燮杨抱头苦恼——人长得美真的是一种罪吗(好像不关美丽的事吧)?啊!那他真的是一个大罪人呐!天妒红颜啊啊啊!
“楼主?”
“啊——啊啊——”谁在说话?
“保护楼主!”
柳燮杨傻眼的看着屋内瞬间多出的十数个人“你们……”什么时候客满的?
呆呆的盯着闯进来的十多个人,柳燮杨突然眼睛一亮——有个极品吔!!!火红的衣裳,棱角分明的脸庞,结实有力的身体……啊啊啊……好令人垂涎啊……
红衣男子——南星皓,此时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楼主怎么用那种狐狸似的眼光盯着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块肥肉,还是马上要被吞下的那种!?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南星皓向一旁的霜月、梅月问道:“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奴婢今晨想伺候楼主梳洗,谁知……不知为什么,楼主就突然大叫了。”静立一旁的霜月答道。
“楼主!楼主怎么了!”水月华猛地闯进来,衣衫有些零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一旁的大汉立刻恭敬的分立两侧,南星皓道:“楼主没事,水堂主莫慌!”瞧见水月华狼狈的样子,心中不禁一痛……也只有楼主能让一向从容的水月华不顾一切的冲进来吧!怒火不由升上心头——楼主从不珍惜你,你怎么却如此痴心!想到此,也顾不得冷凝肆平日威严,向他投去愤怒的一眼。
这红衣服的帅哥怎么用这么热情的眼光看他?莫非……帅哥对他也有意思?柳燮杨心中一阵小鹿乱撞。真没想到,自己还是这么受欢迎啊!
“究竟怎么回事?”水月华向南星皓责问道。其实日月星三堂堂主平起平坐,水月华平日对南星皓也颇为尊敬,只是事关冷凝肆的安危,水月华也就顾不得着许多了。这南星皓素来倾心于水月华,对他的态度也就不多计较。倒是柳燮阳,认为南星皓是水月华的手下,见水月华责问他,又怎舍帅哥在眼前受罚,傻笑道:“没事,我早晨起床练练嗓子!”
…………
众人哑然。
水月华毕竟冷静,最先恢复,“南堂主,看来是误会一场。”
南星皓朝他微一点头,对众人道:“既然楼主没事,你们就退下吧!”
语毕,与众人一同离去,只留下两个丫环和水月华。
啥?帅哥就这么走了?柳燮杨失望的看着南星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不过——既然这里有这么合胃口的帅哥……哈哈哈!生命又有了意义,世界多么美好啊!
“楼主?”怎么楼主又露出那种……不大,呃,正常的笑容?
“啊?小华啊!”怎么还在?
“小、小华!?”不敢置信的重复着柳燮杨的话,水月华一向优雅的脸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显得有些滑稽。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比较亲切嘛!
“没、没有。”放松,放松,楼主只是失去记忆了,小华就小华吧!“楼主的身体可有不适?”
“嗯……没有了吔!”奇怪,刚醒来时明明胸口有点闷的,不过自从那个“长老”来过后就全好了。哼,不要以为对他施点恩惠就可以把前账一笔勾销,那个老家伙害他失去帅哥的仇可是不共戴天的!
“楼、楼主?”真的没有吗?可看起来很不对劲啊!
“我说没有就没有!”什么嘛!人家失去了快到手的帅哥就够烦了,这水月华竟然还顶着一张美人脸在他旁边晃荡,气死他了啦!
“是!”水月华面容一整,果然,楼主就是楼主——即使失去了记忆,那不怒而威的气势,如利刃般穿透人心的眸光一点也没变!
心中一阵激动,但水月华面上依然是一片平静“既然楼主感觉无碍,请尽快移驾到日堂。”
“日堂?”
“是!虽然月堂也是肆楼戒卫较为森严的堂口,但依楼主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到日堂比较安全。”
“那个……小华,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受伤?”昨天太困了,什么都没听到嘛!
“日前楼主得到一本绝世秘籍,不知如何,消息泄露出去,楼主的仇家和意欲抢夺秘籍之人联合,在楼主回月堂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袭击。楼主虽然凭一己之力重挫他们,但自己也身负重伤。”
原来是怀璧其罪啊!虽然自己是没什么体会啦,不过电视上经常演的嘛,秘籍通常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有时还会再加上个灭门之灾之类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柳燮杨决定,自己还是快到安全的地方去吧!那个冷凝肆虽然蛮厉害的样子,不过自己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美男,保命为上才是!何况……他可不要再体会一次那种死不瞑目的遗憾了!毕竟自己的处男之身可还留着呢(即使这个冷凝肆的身体不是了,自己精神上还是嘛)!
“那——我们就去日堂吧!”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嘛,先保命再说!顺便……打听一下那个帅哥的事(说不定那帅哥会是“处男终结者”?),然后……哎呀,自己这么纯洁的人,又陷入情网了啦!
“属下遵命!”水月华看到柳燮杨双手捧着羞红的脸蛋,满眼星星的样子,直觉寒毛倒竖。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楼主不可能露出那种表情!一定是我眼花了!“属下马上去准备,请楼主即刻准备启程。”
“属下告退!”不敢再看柳燮杨一眼,水月华以仿佛被鬼追的速度迅速离去。
又……又走了啊!怎么自从自己来到了过去,所有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忽然消失!?柳燮杨傻眼的看着面前一片空荡荡,与留下伺候的霜月、梅月来个大眼瞪小眼。
……片刻的静默后,冷静的梅月最先开口:“请让奴婢伺候楼主梳洗。”
嗯……这个就不用了吧。不知为什么,梅月让柳燮杨想到了家里的大姐。从小父母双亡,算是大姐将他养大的,所以对这位姐姐,柳燮杨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敬畏。现在这位这么像大姐的“女士”要“伺候他梳洗”!?柳燮杨脑中不禁浮现大姐每天教他起床时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阵寒冷袭来,柳燮杨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楼主!”梅月、霜月猝然跪下。
“怎、怎么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跪下了?
“梅月霜月一定会尽力伺候楼主的,请楼主息怒!”
不是吧,这样就跪下了?看着梅月垂下的脸,感觉好像大姐向自己跪下……好、好恐怖!
“快、快起来吧!你们要伺候就伺候吧!”自己就忍忍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是!谢楼主开恩!”梅月端来水盆,霜月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柳燮杨享受的闭上了眼——唔,技术不差嘛,好舒服……
擦干净脸,霜月又拿木梳轻轻梳理他的头发。轻柔的动作,按摩似的节奏,很快又让柳燮杨有了困意。
好像又困了……嗯……先,睡一下吧……
看到柳燮杨睡得香甜的脸,梅月和霜月轻轻退了出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楼主?”
嗯?谁在吵啊?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柳燮杨看到水月华关切的脸。
“楼主,该启程了。”水月华轻声道,柔软平和的嗓音如柔韧的柳条轻拂,别有一种风情。
“嗯……”启程啊……
还未完全清醒的柳燮杨有些迷迷糊糊的跟着水月华出了门。
***
该死!怎么没人告诉他所谓日堂是在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愤愤地踢着脚下的碎石,柳燮杨想到当初自己竟答应来这个见鬼的日堂就后悔不已。
那日,水月华说要启程去日堂,他就迷迷糊糊的跟着了。开始还好啊,有马车坐的,也还蛮舒服的。没想到……没想到马车坐了没几天,就到了这个什么什么谷!
这个该死的什么谷倒是山清水秀啊!可是……可是明明叫什么谷的,为什么全是山呢!?
风光秀丽啊……碧水蓝天啊……山水如画啊……可为什么他只想到这山是多么、多么的难爬呢?
果然——水月华说山路险峻,不能乘马车,要自己用走的。
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他只觉得——腿软啊!想自己虽然不是什么社会精英,但好歹也是坐办公室的白领阶层嘛,即使有为了保持优美的体形每周都去健身房健身,但是那是为了钓帅哥不得已做出的牺牲呀,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运动,更何况登山了!看这山高的看不见顶,就知道会很累的。
不过想归想,山还是得爬。
柳燮杨爬啊爬啊……到了半路,才发现自己想得太过美好。古代哪会有什么旅游开发区之类的呢,所以这些山都是渺无人烟,又未经开发的。脚下全是一些临时堆砌的石头,一颗一颗摆成阶梯形,有些还长了苔藓,滑滑的,以不留神又会滑倒。有些地方是用木板铺的阶梯,倒是比石头好走,但是着木板不知用了多少年,中间被腐蚀掉的不少,指不定走到哪里就会从中间断掉,走的是危险无比。偏偏他还得顾虑到冷凝肆的颜面——人家好歹是个什么楼主的,如果自己太肉脚会引起水月华怀疑的——所以这路,走的是格外辛苦啊!
刚刚自己好不容易爬上山顶了,水月华又告诉他,日堂在另一座山上,还要继续走。真是气死人了!这个冷凝肆真是有病!好好的地方不着,建个堂口弄到这种深山老林里,玩什么神秘嘛!
“我们还要下山再上山?”不要吧,他快累死了!
“不用,这里有捷径的。”经过几日的相处,水月华倒是对“冷凝肆”的突变适应良好了。
“捷径?”听起来很省力吔!也许他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柳燮杨欢喜无比,想到马上就要到了,脚步都不由自主地轻盈了许多。
“捷、捷径?”指着眼前勉强可以称之为“桥”的东西,柳燮杨有些结巴得向水月华问道。千万不要是啊!拜托!千万不要啊!
“是啊!”含笑而立,水月华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见。楼主自从失去记忆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想之前那么冷酷了,有时甚至还会像个孩子似的。
“果然!”他就说嘛,以他最近差到极点的运气,怎么会遇上这么好的事嘛!
转过头看像眼前的“桥”——两座山的山顶用两根锁链随风摇荡,锁链上方有两根粗绳作为扶手,锁链上面铺着薄薄的木板,勉强可以通过一个人。
啊!啊啊!搞什么!他又不是成龙,演什么动作片嘛!
“请楼主先行!”水月华侧立一旁,作了个“请”的动作。
先行就先行!头一昂,柳燮杨站上了桥头。谁怕谁!可……怕……他怕啊……看着脚下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铁索,柳燮杨头一次发现——他竟然有恐高症!
身下的山水仿佛旋转了起来,柳燮杨一阵腿软,感觉自己就快昏倒了。
“楼主?”
是谁在说话?对了,是水月华。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柳燮杨无奈的迈开像灌了铅似的腿,一步一步慢慢向中间走去。
“楼主?”
“你别过来!”厉声制止了水月华的动作,柳燮杨继续前进着。
别怕……别怕……一会儿就过去了……
柳燮杨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龟速向前移动。啊……他好像可以看到有天使在向他招手……不知天堂有没有帅哥……
……感觉像有一世纪那么久,柳燮杨终于走到了桥的尽头。
看到柳燮杨已经过了桥,水月华飞身而上,端的是轻盈飘逸,高雅出尘。眨眼间,水月华便过了铁索桥。“楼主?”看着一直背对自己的柳燮杨,水月华感到一丝不对劲。“楼主?你不舒服吗?”
静默……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了……“楼主?”
还是静默……
水月华终于忍不住扳过了柳燮杨的身子,入目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柳燮杨一脸扭曲的笑容,眼光涣散,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呵呵……天堂的帅哥……”
“楼主!”水月华心中一阵慌乱——楼主怎么了?使劲摇晃着柳燮杨的身子,“楼主,你清醒一点啊!”
“嗯?”无神的眼朝向水月华,“这个不是我喜欢的型,神啊,换一个给我吧……”语毕,头一歪,倒在了水月华怀中,失去了意识。只留下心急如焚的水月华抱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
忍着微微的晕眩,柳燮杨睁开了眼睛。
“楼主?楼主?”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仍然是水月华的无敌美人脸。只是一向的优雅从容被心焦所取代。“楼主,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虽然刚刚为楼主把脉,脉象平稳,并无不妥,但它仍是放心不下啊。
“嗯……怎么还是这个……不都说了换一个嘛……”
“楼主?”楼主在说些什么啊?水月华将脸凑近一些,想听清楚柳燮杨在说些什么。
“啊?”看着眼前渐渐放大的脸,柳燮杨阔别已久的理智终于稍稍回笼了“水月华啊……”他就说嘛,他怎么会这么倒霉嘛,连到了天堂,都没有帅哥的说。
“楼主有何吩咐?”
柳燮杨看着陌生的摆设。“我们到日堂了吗?”他的苦难结束了?
“是的!”
呼,总算到了!到现在他一想到在那桥上的感觉,还心有余悸呢!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楼主?”水月华又怎放心在此时离去?
“出去!”
熟悉的悲哀再次浮上心头,看着柳燮杨冷厉的眼神,水月华嗫嚅着,张了张嘴缺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转身离去了。
水月华离去后,柳燮杨心烦意乱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毕竟近日赶路太累了,在床上翻腾了不久,就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那个很有大姐味道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梅月。”恭恭敬敬的垂着头,梅月低声答道。
“梅月……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了!”每天看着大姐的脸在自己面前自称奴婢,会少活好多年的!
梅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有什么不妥吗?”
“没、没有。”楼主怎么了?他一向是对认为没有用的人立即舍弃的,对他们这些奴婢虽然没有什么苛刻,可是也一向不会对他们亲近的呀!
“请让奴婢伺候楼主梳洗。”算了,这些也不是他们做奴婢的该想的事,主子吩咐什么,照做就是了。
“嗯?”一道眼光横过去,让梅月一阵发寒。虽然柳燮杨没什么威胁力啦,不过冷凝肆标准的酷哥外貌可是很唬人的!
“是!请让梅月伺候楼主梳洗。”
梳洗完毕,霜月在门外恭候已久,传话说水月华请他到大厅议事。
跟着霜月闯过长长的走廊,柳燮杨边走边为走廊的华丽赞叹着。每一处细微的地方无不雕刻着精细的图案,连廊柱都精美得如同艺术品。霜月在一处敞开的朱红大门前停了下来“大厅到了。”
看着霜月站在原处,没有移动的打算,柳燮杨疑惑的问道:“你不去吗?”
“奴婢的身份是不能前往大厅的。”
无奈,他也只能自己进去了。柳燮杨硬着头皮向门内迈进。
一进大厅,他就被那种气势震撼了。不同于厅外的华丽,厅内以黑色岩石铺底,镏金的黑色巨柱支撑着雕凿着盘龙卧虎的房顶。首位一张宽大石椅,铺着白色虎皮,显出威武的气势。
“楼主!” 石椅两侧两排座椅上的人恭敬起立,恭迎他的到来。
吔!好多帅哥呦!柳燮杨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在发现大厅中居然帅哥云集之时,飞扬了起来。,是那天那个极品吔!还是一身红衣,有味道极了!嗯!他可是很专情的,不会喜新厌旧的(是吗?)!抛了个自以为娇媚的媚眼给南星皓,柳燮杨从容的坐上了首位“诸位请坐”。
南星皓只觉两道锐利的目光直射向他,顷刻间遍体生寒,暗忖楼主果然威严,上次自己冒犯,楼主却没有计较,大概是身体不适吧。今天看楼主如此锐利的眸光,果然不愧是水月华的心上人啊!虽然心中免不了有些酸涩,但也只有人中之龙的楼主才配得上那优雅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水月华吧!
浑然不知自己的媚眼被理解成了什么样子,柳燮杨心中还在打着利用身份之便接近帅哥的如意算盘。
众人坐了下来,开始谈论。柳燮杨根本就听不懂那些什么门派之争的,也没有什么兴趣,水月华代表他主持议事,他也用不着做什么,径自坐在首位上,心里琢磨着待会结束了之后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帅哥。这冷凝肆好死不死长了个百分百的优质小攻的样子,错过了这个看起来蛮有小攻潜力的帅哥,恐怕只有水月华那种标准小受会看上他了。哼!说来说去,都是冷凝肆的错!他要长得有自己以前十分之一的娇媚,现在自己也不用这么烦恼了。
“楼主?”
正苦恼着该如何尽快爬上帅哥的床,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柳燮杨猛地抬起头来,居然是他肖想已久的南星皓。
“嗯?”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楼主认为属下的提议有何不妥之处?”
定睛一看,整个厅中的人都看着自己。柳燮杨心中暗叫不好,他一直在对帅哥幻想,那里听他们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就照你们说的做吧!”
“好!既然楼主同意血洗灵江世家,那……”
“不可以!”杀人吔!古人都这么野蛮的吗?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还是血洗吔,一听就知道是比较高阶的火拼!难不成肆楼是黑社会组织?难道自己这么一个身家清白,奉公守法的大好青年,竟被人搞到混黑社会的地步!啊啊啊!天妒红颜啊!
南星皓颇为奇怪的问道:“为什么?楼主刚刚不是同意了吗?”
是啊,自己刚才可同意了。该死,早知道就不那么快回答了!这肆楼到底是做什么的啊,那天水月华有没有说也不记得了,早知道一定要问清楚的。这一个搞不好,那个什么世家可就要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毁了呀!
“楼主?”
帅哥还等他回话呢,怎么办,怎么办?
表面上还是一副冷静超然的表情,柳燮杨的内心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突然,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有了,就用那一招吧!
微微垂下眼帘,遮住漆黑的眼眸,柳燮杨用压抑着声带的声音说道:“你,有异议吗?”遽的抬头,眸如利刃的射向南星皓,王者威严瞬间表露无疑。
厅中之人只觉瞬间冷光四射,在柳燮杨的气势下竟动弹不得。
“我说的话,你们,有异议吗?”冰冷的声音犀利的刺入每个人的心间。即使他们每个人都经过大风大浪,但也无法在这种气势下保持平静。
“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随即挥袖而去,留下惶恐的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水月华从座上站起:“就照楼主说的办!”即向柳燮杨离开的方向追去。
从大厅中走出的柳燮杨此刻正暗爽在心。他真是太聪明了!稍微做做戏,就骗过了这么一大帮人,看样子他还是很有演戏天分的!不过也好在这冷凝肆长了一张阎王脸,才会吓得那些人都不敢开口。
嗯……糟了!忘了和帅哥多亲近亲近了!哎呀!都是帅哥,提什么血洗,搞得他都没心情……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帅哥叫啥呢,万一这帅哥跑了,还不知何年何月才有下一个会看上这“冷凝肆”的小攻啊!万一今天……自己再吓倒了帅哥,啊啊啊……他不要抱着处男之身进棺材啊!
嗯……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怎么把帅哥搞到手……好货色不少,可看上冷凝肆的就少了……嗯!一定要先把这帅哥搞定!
啊!不对!当务之急是……“谁来告诉我路要怎么走啊!”他竟然迷路了啦!
第三章
无月的夜,浓浓的黑暗掩藏着所有罪恶、以及悲哀。
不大的卧房中,激烈的喘息从两个紧紧交缠的躯体中发出。
闪烁的星子将微弱的星光投射在二人身上,隐隐可见强健的男性体魄与纤细的躯体交缠。
汗水、呻吟、及激情的喘息,交织成淫靡的画面。
许久,喘息渐渐停止,健壮的男子缓缓起身,穿衣欲走,却被床上的人儿拽住了衣袖:“你答应我的是不许反悔!”
慢慢回过头看向那个拉住自己的人,一向优雅从容的脸上被情欲的红晕渲染,再不是平日冷漠矜持的样子,男子心情大好,破天荒的回应了他的话:“放心,只要你一直这么听话,我绝对不会动你的楼主的!”
“你!”
“怎么?想反抗吗?别忘了,虽然我没有能力杀了他,但是要他受点儿伤——还是不难的!这一点,你不是亲自验证过了吗?”
语毕,对纤细男子的怒目相向邪邪一笑,用足以捏碎他手腕的力量将修长的手指掰开,“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狠狠的将纤细男子甩在床上,随即大步离开。
纤细男子怔怔的望着关上的房门半晌,终是忍不住伏在丝绒被子上——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最爱的那个人从未回应过他,他却要忍受别人的碰触?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总是不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一眼也好,就可以让他即使每天活在这种屈辱中,也可以觉得幸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几近崩溃边缘的精神极端脆弱。
微弱的星光投射在男子脸上,映出流满泪痕的脸——白玉沾泪的脸颊,在沾染水珠的睫毛下更显诱人的眼眸,颤抖的微微泛出血丝的朱唇,竟赫然是——水月华!
***
怎么都没人出来找他吗!抱着膝盖蜷缩在黑暗中的柳燮杨小声嘀咕着。从他白天迷路都不知过了多久了,这里的人都是死人不成,好歹他现在的身份也是那个什么楼主吧,他“失踪”这么久,都没人来找他么(至少让帅哥来陪他嘛)?
还有那个水月华,他跑出来也不知道追,还得他现在迷路了!
本来还说这里荒山野岭的,像自己这么天生丽质的人(此时他暂时忘记冷凝肆长什么样子了),一定会碰到一个邪恶的帅哥,不顾他的反抗,将他拉到一处四下无人之地——对他那个、那个什么的;再不就是碰到一个受了重伤的帅哥,因为被追杀逃到这里,正巧被他所救(没有考虑到自己没有就任的能力),大受感动之下,就对他以身相许……结果,他在这里等的都快长毛了,不但帅个没见一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哼哼哼!气死人了啦!为什么最近一直这么不顺!?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大的楼竟然建在湖心,而且周围都没有桥或船什么的,让人怎么进出嘛!
想到下午自己回过神时,就已经在这个建在湖心的楼上了,柳燮杨还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欲哭无泪的柳燮杨此时只希望能有个人把自己带离这个鬼地方——没有帅哥的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嘛!
越想越觉得悲惨,柳燮杨受不了的大叫出声,凄厉的叫声瞬间划破天空,“啊——啊——有没有人在啊——”
楼主的声音?哭累了渐渐有些睡意的水月华瞬间飞身而起,向外冲去。匆忙之间,也顾不得许多,随手从床下拾起有些发皱的外袍随便披上。
“楼主?”心焦的声音微微发抖。即使以楼主的武功,天下鲜有对手,但是楼主日前才身受重伤,又失去了记忆,现在的处境是危险无比。万一,以前的仇家找来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越想越心急的水月华运起上乘轻功,快速的在水月楼中奔驰着。
咦?刚刚好像有听到水月华的声音?柳燮杨四下张望了一下——半个人影也没有!怎么会?明明有听到啊,自己是决不会有关于帅哥之外的幻觉的啊!
柳燮杨疑惑的捧着头,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紧紧的抱住自己——好冷……难道他这么个绝世美人就要这么简单的香消玉殒了吗……
“楼主?”注视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柳燮杨,水月华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
正陷入一辈子也见不到帅哥的绝望当中,柳燮杨并没有听到水月华的呼唤。
旧伤复发了吗?顾不得尊卑之分,水月华将柳燮杨一把抱起,准备去找大夫。
正陷入自己思绪中,突然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柳燮杨的双手反射性的揽上水月华的颈子——?这不是水月华吗?怎么、怎么他抱着自己呢?嗯……看不出这水月华长得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力气倒蛮大的嘛,而且、而且这胸膛温暖舒适,舒服的让人都不想离开了呢!猫咪似的在水月华的胸膛上蹭了蹭脑袋——嗯……好香——味道也很好闻!
飞速向火龙阁奔去的水月华没有注意到柳燮杨的小动作,只是一心想去找火龙阁阁主梅霜华为柳燮杨诊治。
这梅霜华,是有华陀再世之称的神医,隶属日堂堂下,当年潇洒游走江湖的他,不只为何用加入肆楼为条件,与冷凝肆交换再不踏出火龙阁一步,是以当日冷凝肆重伤不可移动之时,他并未出现。
以最快的速度感到火龙阁,没有理会向他行礼的侍卫,水月华径自穿过庭院,来到一处静止的小屋前。
“梅霜华!快起来!”语毕,不等屋内的人有所回应,就一脚踹开房门。
“唔……谁呀?”正自好眠,突然被吵醒,梅霜华口气不善的问道。
“快!快看看楼主怎么了!”
神智有些模糊,梅霜华直觉看向发声的地方,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他所见到过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一幕——那个一向冷酷无情得连夏天最温柔的水也会结成冰的楼主,竟然、竟然小鸟宜人的靠在水月华怀中——还、还一脸陶醉的样子?
“你、你们——”指着眼前朝恐怖的画面(想象一下一副阎王脸的柳燮杨靠在衣衫不整的水月华怀中,还一脸发情邪笑的样子吧),梅霜华一个子也说不出口了。
嗯?谁在说话?柳燮杨在水月华怀中看向梅霜华——不是帅哥——忽略!
“那、那个……”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梅霜华刚想就这幅奇异的画面发表看法,就被心急的水月华打断了“楼主不舒服,你快看看!”
傻眼的看着水月华一把将自己从温暖的床铺上拽起,再轻轻的将柳燮杨放在床上——根本是差别待遇嘛!扁了扁嘴——哎,算了,谁让人家是楼主呢?认命的打起精神,拉起柳燮杨的手腕开始把脉。
“楼主没事,只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该吃饭了而已。”
还没有从温暖的怀抱中回过神来,柳燮杨怔怔的看着水月华。而水月华一心挂心着他,听到前四个字时就放下了悬挂已久的心,后面的话根本没有进到他的耳朵里。
?根本没有人在听他说话嘛!看着正忙着“眉目传情”的二人,梅霜华很悲哀的发现自己被彻底忽略掉了。不过——看他们这么专注的看着对方,该不会楼主终于对水月华有意思了吧?
平日就将水月华的心情看在眼里,梅霜华一直很心疼他的痴心,现在终于楼主有可能回应水月华了,他当然不会打扰。
转身走出房门,梅霜华离开时也没有忘记轻轻的阖上房门——这里,就让他们好好培养感情吧!至于自己——单身的人就随便找个地方窝着吧!
房内的两人仍然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阿欠!”柳燮杨极不文雅的打了个喷嚏,瞬间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魔咒,也找回了水月华的理智。
会想到刚刚自己的举动,水月华不禁一阵脸红——他刚刚,就那样把楼主抱在怀里……啊!楼主,会生气吧?
“楼主……”低唤一声,水月华垂下头,不敢正眼看向柳燮杨。
啊?柳燮杨没有对他的呼唤做出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水月华——凌乱的白衣胡乱的披在身上,敞开的衣襟隐隐露出白皙纤细的胸膛,修长白嫩的双腿更是裸露在夜色中。白玉般的身体在夜色中泛出珍珠般的光晕,显得是如此的——诱人!
可惜——此乃一般人的想法,柳燮杨可没这么好的兴致去欣赏这幅美人图。
此时,他所感到的只是——威胁!他作为一个小受的心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试想有如此的美人在身边,如果他还有原来一分的柔弱,二分的动人,三分的姿色……也许他就不会感到如此巨大的威胁了——但是!他来到了这个冷凝肆的身体里,而这个冷凝肆好死不死又长了一副标准小攻的样貌——本来就不容易博得帅哥的青睐的说!旁边还放了水月华这么个绝世美人,这不摆明了要他柳燮杨永远活在阴影中嘛!
不不不!柳燮杨激烈的摇着头,他不要这样啦!
“楼主?”见到柳燮杨怪异的举动,水月华想上前察看他的情况,又想到楼主可能在生气,便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将头凑近他,加大音量再喊一次。
啊!猛然从自怜中回过神来的柳燮杨,正巧对上比平日还放大几号的美人脸——皮肤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啊啊啊!这水月华是摆明了在刺激他嘛!想到自己现在皮厚肉粗的,还一副猛男身材,再加上又是一个呼风唤雨的楼主,啊——命运坎坷啊!
似乎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帅哥越过了自己,奔向水月华。柳燮杨一边摇头,一边直直的盯着水月华,动作怪异至极。
“楼主!”
还叫!帅哥都跑光了啦!
看着眼前一连惊慌的水月华,柳燮杨狠瞪一眼,忍不住迁怒于他“你出去!快出去!”
脸色瞬间惨白,水月华低声道“是!”楼主果然生气了吧。心中瞬间像有利刃划过般,好痛、好痛……
深陷在恐惧中的柳燮杨没有注意到水月华的离开,只顾着双手抱头,狠狠的往被子撞去——啊啊啊!他不要活了啦!他现在感到无数的帅哥正在远离他——啊啊啊!太可怕了……
突然,柳燮杨猛地抬起头——
嘿嘿……他有办法了!
嘴角露出足以让人退避三舍的邪笑,某种想法在脑中成型……
***
轻风拂过,带起阵阵花朵的清香——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不过,有些人可不这么香。
睁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柳燮杨眼神涣散的对着眼前的梅霜华。昨天晚上由于他想到了一个伟大的计划,过于兴奋,因此一夜无眠,直到快天亮时才有些困意——却被这个自称是梅霜华的男子叫到了这个什么清心亭中。
“楼主近日可有不适?”
“没有!”烦死了,这个梅霜华怎么这么多话啊!他还要忙着实行他伟大的计划呢!
“胸口会痛吗?”
“不会!”还没完啊!赶快说完,他好……
“会头痛吗?”
“不会”
“你,其实不是楼主吧……”
“不是!”不耐烦的回答后,柳燮杨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跳了起来,指着梅霜华“你、你……”
“其实昨天为你把脉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由于过于震惊也就没有细想。后来离开后越想越不对——明明听说楼主由于头部旧疾复发才失去记忆的,但我昨天把脉时发现楼主头部根本就没有受过伤!而且以楼主的个性,即使重伤垂危,只要还有意识,也不会让人那样抱在怀里!这,不是有没有记忆就可以改变的!所以我大胆的作了个推测——你,不是楼主,至少心——不是!”
大张着嘴看着用平静语气说出这些话的梅霜华,柳燮杨只感到危机的逼近——这、这个人竟然看穿了?那他现在是想用这个秘密要挟他吗?他这么花容月貌天生丽质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果然很容易引起男人的觊觎啊(显然又忘了冷凝肆长什么样了)!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一定会用这个秘密威胁自己的!如果自己不乖乖听话,肯定会死得很惨的!这个男人一定会要求自己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玩很多变态花招!可怜自己一只洁白的小羔羊,就这么沦落到大野狼的手中,从此过着不见天日,每天被蹂躏的生活……向梅霜华投去哀怨的一眼——可惜长的平凡了点,不过那身材……还是不错的!强健有力,宽肩窄臀——其实关上灯也差不到哪儿去!啊!自己终于要过上梦寐以求,呃,不,是痛不欲生的“悲惨”生活了!
梅霜华这厢可没有柳燮杨那么兴奋。事实上,被刚刚柳燮杨那充满哀怨的一眼瞟过,梅霜华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虽然知道他不是楼主,但是用楼主的脸做那种表情……好、好恶心!
清了清嗓子,梅霜华努力从浑身的站立致敬的鸡皮疙瘩中挣脱出来“其实,我也并不想拆穿你……”
完了,他肯定会向自己提出“某些”要求的!柳燮杨充满期待的看向梅霜华。
“我只有一个要求……”
要说了要说了要说了……
“不要伤害水月华了!”
啊!?什么!?不是要他用身体作代价来堵他的口啊……这真是太、太、太让人失望了……
饱含失落的眼扫向梅霜华——人家都没有计较你不是帅哥的说……
“水月华他——对楼主一片痴心……”
啊!果然!水月华果然暗恋他!嗯……他就知道,以他这么优的条件——有人暗恋是正常的!
没有发现听众的走神,梅霜华继续说道:“但是楼主从来没有回应过他……水月华一直痴痴的等……等的遍体鳞伤,仍然痴心不改,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被他打动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成为楼主的,我也不想知道。即使你是正道派来的探子,我也不计较——肆楼如何,我一点也不在乎!但是——不要伤害水月华!他在楼主身上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我不容许你——再来伤害他。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好啊!”他和水月华都是小受啊,天下小受是一家嘛!再说,他感兴趣的是帅哥,又怎么“有空”去伤害水月华呢?
似乎没料到柳燮杨答应的这么干脆,梅霜华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你最好记得今天的诺言!不然,倾我梅霜华的性命,也会要你付出代价的!”
“你怎么这么关心水月华啊?”奇怪,虽然不知他是什么人,但也应该是肆楼的人吧。对自己的组织毫不关心,却对水月华这么看重,莫非……
“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哥,您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柳燮杨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我对水月华没有非分之想!”梅霜华似乎有点气急败坏,语气都急促了起来。废话!看他那个暧昧的眼神,又头发想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因为,痴情的人——是不应该受到那么多伤害的……”看到水月华,就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痴心、这样无悔。为了那个人,什么都愿意做。知道那一天、那个刻骨铭心的伤害……现在的他——已心如死灰,早已不再期待什么真情了!但是,水月华和他不一样,他还没有绝望,还在痴心的等待。而他,不想看到有人步自己的后尘。他知道心死的滋味,而且不想让水月华也尝到那种滋味。不管这个在冷凝肆身体中的人是谁,只希望他不要再让水月华受到伤害吧……
呆呆的看着梅霜华,柳燮杨发现,这个长相平凡的男子,此时周身似乎散发出淡淡的、温润如水的光晕,和着烟雾般的忧伤,显得光华内敛,淡雅出尘——也许,他其实也是个美人吧!
“唉!”看着柳燮杨似乎不解世事的眸子,梅霜华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他一定有过痛苦的经历!看着梅霜华似乎有些沉重的背影,柳燮杨难得认真思考……
究竟是什么呢……啊!一定是这样!其实这个梅霜华也是个小受,偏偏又长了一张不出众的脸和一副小攻的体型,所以,一定很痛苦!想他柳燮杨,不过才进这个冷凝肆的身体几天,就快精神崩溃了(哪有)何况霜华兄从出生起就开始忍受这种痛苦——嗯!一定是这样没错!所以刚刚他才会看起来那么痛苦。
满意的做出了结论,柳燮杨这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计划未执行。嗯……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水月华……
***
胡乱的在火龙阁中逛荡着,由于火龙阁不像水月楼一般空无一人,柳燮杨随手抓个侍卫,以他楼主的身份,很快就问到了水月华的所在之处——药房。
由于火龙阁的阁主是名神医,所以火龙阁的药房搜罗了天下各种奇珍异草,名贵药材。而药房更是冷凝肆命人专门为梅霜华打造的。与平常的药房不同,火龙阁的药房完全是以庭院为模式建造的,因此,特别的——大!
柳燮杨穿梭在一柜柜的药草当中,心中直骂把这个药房建得这么大的人——该死,刚刚只问道水月华在药房就过来了,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药房竟然比他家还他数十倍。要知道他家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是住的可是豪华别墅啊!这个药房比他家大这么多,可想而知有多大了。一个放植物尸体的地方建这么大干吗,建这个地方的人还真是有病!
满腹怨气的在一个又一个房间中穿过,柳燮杨终于在最内侧的丹房中看到了水月华。
“嗯……”突然之间,柳燮杨不知该说什么好。既然知道水月华暗恋“自己”,他就决定对水月华好点,毕竟冷凝肆是不可能回来了,而自己又不会喜欢上他……
看到柳燮杨站在自己身边,原本坐着看医书的水月华立刻恭敬的站起——“楼主!”楼主不气他了吗?他昨晚的行为可以说是侮辱了楼主啊!
“那个……”对上水月华饱含期待的双眼,柳燮杨不知为何觉得心虚。不过,想到选西他一生的计划,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你知道那天提出血洗的那个人是谁吗?”
***
碧波如水,环绕四周。只见湖心一座庞大的建筑物伫立其间。梁绕飞凤,檐立祥兽,驻足水中却显得如浮水之上,高雅的一如它的主人——水月华。
倚在水月楼的栏杆上,柳燮阳无聊的直打哈欠。嗯……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问水月华关于帅哥的事了,谁知水月华,却露出了那种表情……那种好像世界一瞬间破灭了的——表情……
那一瞬间,感觉心,很痛!
结果他也没有问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到现在,他一想到那个表情,心口还会隐隐作痛。
虽然不知为什么,不过这样看来,水月华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楼主,您伤刚刚好,小心不要着凉了。”梅月冷淡的声音响起,随即捧上黑色的斗篷。
感激涕零的从梅月手中接过斗篷披上,柳燮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大姐的模样——大姐若在,只会说“你个死小孩,活得不耐烦了,敢给我生病,小心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帅哥!即使见到了,也要你看得到吃不到!”这真是最、最、最恐怖的威胁了!想到大姐说到做到的个性,他就全身发寒。
转过头看向梅月,现在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大姐了……这感觉,这感觉还真是该死的好啊!
想到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威胁自己了,柳燮杨不由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楼、楼主?”莲月不确定的问道,这楼主也太奇怪了吧,动不动就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哎呀,莲月姐姐,你不用担心的,楼主这样是‘正常’的。”
“霜月!”梅月轻叱道。做人家奴婢的,怎么可以说主人的是非呢?虽然楼主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而且对她们也很和善……但是霜月还小,怎么会了解,人心是多变的呢?今日她们卖身肆楼,生死早已掌握在别人手中,他日楼主一个不高兴,她们丢得可是性命啊……
“没事没事,哈哈哈,今天天气好好啊!”要说他窝在这水月搂这么多天,唯一的收获就是和这几个丫鬟混熟了。那个小小的、跟个胖娃娃似的霜月都成了他的“哥们”这个新来的莲月,也差不多快熟了,只是那个很像大姐的梅月……不知为什么,还是用那种冷冷淡淡的态度对他。呜……伤心,果然够冷血,和大姐好像……
也不知哪个水月华跑哪去了,那天早晨把他从暖暖的被窝中拉出来,就把他带到这个水月搂来,然后就消失了这么多天……还真是无聊……无力的往栏杆上一趴,好无聊啊……
楼主又这样了……霜月看着无神的柳燮杨,楼主自从上痊愈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对她们不再冷酷了,还很亲切呢!但是,楼主却经常露出这种寂寞的表情,让她看了好难过……嗯,有她霜月在,一定让楼主高兴起来的!
“楼主,要不要出去玩呢?”
“霜月!”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呢?楼主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跟她们这种丫鬟一样玩乐呢?梅月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柳燮杨的回答让她差点跌在地上。
“去哪儿玩啊!”懒懒的回答着,再看不到帅哥,他这朵娇艳的鲜花就快枯萎了啊!
“去逛市集啊,每月的十五,都会有市集的!”
“市集?”嗯?说不定……有卖“那个”东西的地方!有了“那个”东西,他的计划就……“好!快去吧!”说罢,拖了霜月就走“来,快换上出门的衣服!”
看着霜月一边被楼主拖着走,一边向她摆手,而梅月仿佛司空见惯似的,冷静跟着的,莲月疑惑的张大了嘴——楼主好怪啊!她们也好怪啊!
***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充斥着各种摊贩。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充满了生气。
只见纷扰的集市上,有四个人显得特别与众不同。为首一个男子,身穿玄色长衫,虽一副书生打扮,眉目间却流转煞气,后跟三个随从,不知为何,这三名随从均是矮小的过分,跟在男子身后,极为突兀。
此刻,那为首的男子脸上却露出与样貌不符的好奇表情。
柳燮杨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活在都市里的他,从小见到的就是井然有序的城市景象,还没见过这种市集呢!
猛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只听中间传来响亮的吆喝声“……我们兄弟初来贵宝地……”柳燮杨的好奇心可大大地被调动起来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卖艺”!?
向身后大喊一声,“梅月、霜月、莲月,我要去那边看看!”便钻入人群中,向中心挤去。
三人见柳燮杨瞬间便消失在人群中,均是一惊,在想找他,已是不易。
“怎么办?我们跟丢了楼主,回去会受责罚的!”胆小的莲月已经吓哭了。
“对啊,水堂主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一向爱笑的霜月此时也六神无主。她不小心碰见过水堂主行刑的样子,仿佛从化外的仙人堕为嗜血的修罗,染血的容颜露出残酷的笑,而那被行刑之人……想到那人的惨状,霜月不禁全身发抖——果然,月堂本来就是刑堂,只是大家都只看到水堂主温和的表象,却没有人想过,如果没有狠辣的手段,他如何能胜任肆楼的堂主?
“先别慌,我们等等看,说不定楼主一会就会出来。再说,以楼主的身手,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梅月沉声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等了!
再说柳燮杨钻入人群,不一会就钻到了最内的那一圈。只见正中,有两个彪形大汉,上身赤裸,下穿红色长裤,正在抱拳行礼。
什么嘛,怎么都不动啊!不过……看着二人赤裸的上半身——好强壮呦!如果不看那个满是胡子的脸的话……凑合着用还是可以的!
张三、王二表演完,正待收钱时,忽觉寒气逼人,不觉看向柳燮杨。只见他双眉翻飞,眼含煞气,仅仅往那儿一站,便有强大的压迫感,常年在外讨生活的二人立刻察觉到——这个人不简单!随即飞快的收拾了一下吃饭的家伙,连赏钱也没要,飞快的跑掉了——开玩笑,那种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家伙会来看他们卖艺?打死他们都不信!说不定是来找谁麻烦的,到时候一不小心丢条胳膊断条腿,可不是闹着玩的!
傻眼的看着两个人飞快的离去,柳燮杨一时无法反应。这……这是干什么?他什么都没看到,那两个人就跑了?
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古代卖艺的都是免费的义演啊!怕人家给钱还特的跑那么快啊!嗯!果然纯朴!
看着四周的人群渐渐散去,柳燮杨颇觉没趣,朝旁边说道:“霜月,你们这里真好!”半晌没人回应,转头一看,哪里有霜月她们的踪影!
啊?都跑哪去了!他不认识回去的路啊!而且……他身上也没有钱啊!
该怎办呢?有了!只要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自然就可以找到她们了!
半刻钟之后……
“?那边怎么有那么多人?”莲月指着远处说道,依稀可以看出那里有很多人围着。
“我们去看看吧,反正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毕竟还小,霜月对新鲜事物还是很好奇的。
“也好!说不定楼主也在!”略一沉思,梅月答道。
三人向人群聚拢处靠去。霜月随手拉过一个中年男子问道:“老伯,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自己有眼睛,不会看嘛!”什么嘛,他今年才三十岁,叫什么老伯呀!
“舍妹不懂事,还请见谅。”梅月轻拢衣袖,笑靥如花“这位公子,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好……”好漂亮!
“公子?”怎么呆了?
“是……是有人卖身葬父!”对着美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真丢人啊!
“卖身葬父有什么稀奇?怎么这么多人啊!”莲月忍不住也插了一嘴。
“这你们可就有所不知了……”又是个小美人啊,走运啊!
“到底是什么?”梅月终也忍不住问道。
见到美人开口,中年男子兴奋的开口说道:“就是那个人啊……他点名要三姐妹来买他!”
“三姐妹?”这次是三重唱。
三人对看一眼,心中浮现同一个想法——不会是楼主……吧?
“是啊!”男子点着头,没想到他也有走桃花运的一天“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王老五有问必答!”
周围吵吵嚷嚷的,就是没人回答他。转头一看,哪里还有美人的影子?
此时,王老五只觉一阵寒风吹过,心中一片凄凉……
***
没错,这个正在卖身葬父的人正是柳燮杨。只见他一身白衣,旁边有一个被草席包裹住的“尸体”。
“呜呜呜……”一边发出难听至极的哭声,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柳燮杨还得看顾着“他爹”不要乱动。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这么不敬业啊,扮个尸体都办不好,白给他一身好衣服了!
“各位乡亲父老,帮帮我吧!算命的说我爹必须等我娶了亲才能下葬啊!我命中有三个娘子啊,我可怜的爹呀,迟迟不能下葬。”这个人脚好臭啊,下次要找个没有脚臭的“谁家有三姐妹愿意嫁我”?还打呼?真好命,下次换他来扮尸体“我愿意买身给他家,以后生了儿子姓什么都没关系的……”他特地把这张阎王脸用头发遮住,应该没问题吧……
“楼——主……”目、瞪、口、呆!三人齐齐的瞪着柳燮杨——寒酸的破布衣裳,凌乱的头发覆在前额,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这是楼主?那个冷酷无情的楼主?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肆楼楼主?那个小孩子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吓得忘了哭的冷凝肆!?
“?你们来了!”冲她们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柳燮杨利落的从地上一跃而起,顺便用脚踢了踢地上正在打呼的“尸体”——“喂!醒醒!收工了!”一手拉一个,还不忘回头叫上梅月,“走了!”
只留下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人群……
稍后……睡眼惺忪的人慢慢从地上爬起,“嗯?收工了?”
“啊——诈尸了——”惨叫响彻云霄。
正待离开的柳燮杨颇为奇怪的回头,看到远方一阵混乱,向身边三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三人一致摇头——“不知道!”也许,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是确定的了……
***
依然是漆黑的夜,正所谓半夜三更,四下无人,正是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大好时机啊!
柳燮杨手持一面铜镜,呲牙咧嘴的做着各种表情。今天竟然忘了买那最重要的东西……那他就只能以自己的魅力取胜了!
说不定这冷凝肆还很有可塑性……吧?
嗯……先来个笑靥如花吧——怎么像钟馗咧着大嘴要吃小鬼?恐怖!那……就试试柔弱的病西施吧——,这冷硬的线条可怎么也柔弱不起来啊!那——楚楚可怜?是见他的人可怜吧!冰霜美人?冰霜有,高级的北极寒冰啊,温度直追绝对零度。美人?下辈子吧,投个胎还不一定能称上美人呢!那——雍容华贵?典雅大方?小鸟依人……
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全试了一遍,柳燮杨不得不承认——这冷凝肆的外貌完全没有做小受的天分嘛!
揉着自己运动过度,快要抽筋的脸颊,他忍不住仰天大啸:“冷凝肆!你怎么长得嘛!”
门外,正要敲门的水月华听到他的叫声,一丝诧异从杏眼中闪过。收回了正要敲门的手,水月华静静离开了——他,要好好想想……
一丝微动从门口传来,柳燮杨的耳朵接收到了轻微的声响——“谁!”不待他回头,一个黑衣人手持闪着青光的剑刃从上方斜刺而下。
身体以自己意想不到的速度做出回应,柳燮杨一把抽出墙上装饰用的佩剑,架住了来人的剑势。“当”的一声,剑刃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柳燮杨感到自己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没挡住这一剑的话……不敢再想下去,凝注心神,盯着来人的动作。
黑衣人见剑招被阻,立刻伸脚侧踢,企图将柳燮杨绊倒在地。柳燮杨一个伶俐的后空翻,向后跃起,同时右手向黑衣人击出凌厉的一掌。
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没工夫去看趴在地上的人,柳燮杨兴奋的盯着自己的双手——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没想到这身体竟然还保留着冷凝肆的功夫啊!真是赚到了!这样,当他有看上的帅哥时,就可以……
“哈哈哈……”诡异的大笑再次响起,水月楼旁惊起无数飞鸟。
水月华听到异响,夺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副诡异的景象——屋内十分凌乱,一向冷酷的楼主正发出恐怖的大笑声,不远处躺着一个黑衣人,不知是生是死。
“楼、楼主?”不太确定的问道,水月华心中的怀疑更深了。
“小华啊!”极度兴奋的柳燮杨头脑发热的扑向水月华,捧起他如玉的脸颊,大声的“啵”了一下。“我好高兴啊!”
呆呆得看着手舞足蹈的柳燮阳,水月华无法反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楼主……刚才,吻了他?
“啊,我太兴奋了!小华,我们赏月去?”
任柳燮杨拉着他的手,将他牵出门外,水月华只能怔怔的重复他的话“赏月?”
急急的拉着水月华上了小船——水月楼本来是独立湖心的,来去都要有靠高深的轻功。柳燮杨日前以重伤未愈,不便动用内力为借口,才特别定制了一个小船。这也是为什么水月楼没有人把守的原因之一——强行将他按倒在船板上“躺好!”接着,自己也躺在水月华旁边。
伸手指着天空中的星子,柳燮杨兴奋的道:“看,那是北斗七星,是大熊星座的……”好久没看星星了。当初加入天文社是为了培养与帅哥约会的浪漫气氛,没想到后来真的迷上了看星星。来到这里这么多天,都没有仔细的看过星星呢!
小船十分窄小,只容一人仰躺,水月华和柳燮杨二人躺在上面,大半身子都叠在一起。温热的体温,不是透过相叠的身体传来。看着朝思暮想的容颜近在眼前,强健的胸膛正靠着自己的肩,水月华脸上涌上一阵红潮——楼主,近在眼前啊!
没有留心听他在讲什么,水月华全部的心身都放在着亲密的接触上了。好……幸福!能够这样贴近楼主,死,也甘心了。
温柔的月光洒落在二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窄小船只中的二人,紧紧连着的身体是那么切合,仿佛神圣的艺术品。
渐渐的,柳燮杨兴奋的讲述声小了下来,迷迷糊糊得靠在水月华肩上,睡着了……
而水月华,早在柳燮杨讲得开心之时,便沉入梦乡,嘴角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在这颇为幸福的一夜,二人都没有预料到,天明后等待着他们的是怎样一场变故。
***
刺眼的阳光叫醒沉睡的人,也让人们从美丽的梦乡回归到现实中来。
柳燮杨努力睁开酸涩的眼皮,不期然望入迷离的杏眼。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时醒来,被逮到偷窥的水月华尴尬的垂下了眼帘。
怎……怎么回事?他怎么和水月华在一起?猛地想起昨夜自己兴奋过度,硬拉着水月华看星星,然后就……睡着了?那……“我们现在在哪?”一夜了,都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水月华没作声,指了指船尾。一根粗粗的缆绳系着小船——原来柳燮杨昨天忘了松开缆绳了。
“呵呵……”傻笑两声,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柳燮杨和水月华四目相交,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好了!”刺耳的尖叫打破了暧昧的气氛,水月华翻身而起,跃上水月楼,“楼主,请让属下前去察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个……”想说多加小心的,但是什么都还没说出口水月华就离开了。心中浮现出莫名的失落感。
柳燮杨呆呆的坐在船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楼中传来的打斗声拉回了他的神智——不好!水月华说不定会有危险!匆忙的奔离小船,柳燮杨脑中只想着快去看水月华有没有危险,却忘了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关心水月华。
跌跌撞撞的到了顶楼,打斗声忽然消失,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望着眼前的朱红大门,柳燮杨忽然之间不敢推开它了。万一,进去之后看到的是满身鲜血的水月华……
然而,没给他犹豫的时间,眼前的大门猛然被从内打破——水月华破门而出。
“水……”柳燮杨大喜,忙唤道。然而话未出口,一团黑影夹杂白光,从门内闪出。只见一黑衣人,手持长剑,从空中跃下,直扑水月华。水月华手腕一翻,举剑相迎。
“当”的一声,双剑在空中相接,水月华佩剑发出清脆的声响,倏然断裂。黑衣人持剑顺势而下,眼见就要劈到水月华身上。柳燮杨心中一急,未及多想,猛地扑向水月华,将他撞飞出去。
他冲势极猛,二人在地上翻滚几周,滚出了黑衣人剑势之外。
“楼主!”水月华大叫一声,拉起柳燮杨,使出上乘轻功,向外奔去。
黑衣人竟似毫不在意,眼见二人离去,也不追赶。
水月华带柳燮杨一路狂奔,直冲到楼底小船边,“楼主,请您先行,水月华这次怕是不能跟在您身边了。”
“为什么?”柳燮杨诧异的看着他——他,不是暗恋我么?怎么现在又不跟来了呢?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见水月华杏眼倏的睁大,一口鲜血遽然喷出。
“小华!”怎么……怎么就吐血了呢?柳燮杨伸手去拭水月华唇边鲜血,却被他一把拉住,“楼主……有些话,我想说……”刚刚在打斗中,他就已经身受重伤,拉着柳燮杨一路狂奔,伤势加剧,怕是没救了。
“小华!”柳燮杨抓紧他的手,生怕他就这么离开。
“属下……我……本来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幸得楼主收留,还……让我成为月堂的堂主,我本该……但是,但是……”
“小华,不要说了!有话以后再讲啊,不要急得……一次说完啊……”
摇了摇头,水月华苦笑道:“再……不说,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言下之意,竟似交待遗言。
“不会的!有机会的,有机会的……”柳燮杨感到眼睛一阵酸涩。刚刚没有注意到,殷红的血液慢慢从水月华背后渗出,转眼已经将地板染红一片。
“我……咳咳咳……”水月华还想继续说,却被出口的咳嗽打断。也许,他注定无法将他的感情告诉楼主吧。罢了,就让他一个人独享悲哀吧。
心念既定,水月华抓紧身侧的断剑,挣扎着想起身。“楼主,请乘船离开吧!属下再挡他一阵!”水月楼因自己爱静,连个守卫都没有。现在这结果,也算他咎由自取了。“到了岸边往东走就到日堂了,等楼主确定安全了,就去日堂找南星皓吧!”水月楼都被闯了,那个人……真的决定背叛了?“楼主……小心……小心……”这段话他说的又急又快,一口气没顺上来,竟昏了过去。
“水月华!”柳燮杨见他昏了过去,伸手在他鼻端一探,有气,急急将他打横抱起,就上了小船。拿起半截断剑砍断缆绳,小船慢慢漂去。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黑衣人站在楼中静静看着这一幕,近乎呢喃的道:“水月华,你,不会死得这么容易的。”
***
哗啦哗啦,周围除了流水被搅动的声音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柳燮杨正用手努力的划着水。刚刚他看了一下水月华的伤势,除了一些小擦伤之外,就剩下后背一道从右边肩胛骨划到左边腰侧的伤口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内伤,柳燮杨决定先把见得到的伤口处理了再说。早听说行走江湖有三宝——伤药、毒药、迷魂散。就不知水月华带了没有。摸遍了水月华的身上,只找到了一个青色瓷瓶。柳燮杨闻了闻里面的白色粉末,确定不是迷魂散(这家伙有对春药做过特别的研究),但是不是毒药就不确定了。
心下祈祷不要是毒药,盘算着水月华再不止血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横竖一死,不如赌上一把,便将瓶中的药粉洒在水月华的伤口上。
老天保佑,血总算是止住了。但是背后的伤口太大,需要缝合。柳燮杨虽然不敢动手,但琢磨着这个时代的大夫也不会缝伤口吧,只得认命的动手。但是在船上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必须等上了岸再说。这船上有没有浆,他只好用手划水了。
这时候还真觉得这水月楼周围的湖还真是该死的大啊!苦笑着摇了摇头,柳燮杨看向水月华——不好!只见他红润的唇瓣已然变白,杏眼紧闭,脸色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眼见自己划水一点效用也没有,柳燮阳索性将水月华发抖的身子抱在怀里。失血过多的身体冷得像冰一样,柳燮阳紧紧搂住他的身躯,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水月华,你好些了吗?”伤重昏迷的人当然不可能回答他,柳燮杨只是将怀中纤细的身子再抱紧一些,似乎想借由这个动作来驱赶内心的惶恐。
一直是在和平时代生长的他,自然从未见过血腥的场面,虽然帮人挡过子弹,也不过是情不得已,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流血场面,更不用说有人为了自己而差点送了性命了。水月华给他的与其说是感动,不如说是震撼更恰当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以水月华让自己小心的情况来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想想电视上是怎么演的?嗯……大概就是有人陷害,再不就是官府围剿,还有就是仇家围困……之类的。不管怎么说,情况都很危险就是了。
冷凝肆要是在这里就好了……控制不住的念头从心中升起——如果在这里的不是他柳燮阳,而是那个真正的肆楼楼主冷凝肆的话,水月华也就不会伤得这么重了吧……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水月华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了吧……
怀中的人儿似乎因为被抱得太近而颇为不适,微微挣扎了下。柳燮杨连忙放松了双臂,帮水月华在怀中调了个舒服的姿势。
时间慢慢流逝,抱着水月华的双臂都已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了,柳燮杨似雕像般,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小船终于慢慢靠到了岸边。柳燮杨挪动着没有知觉的双臂,将水月华抱上岸去。
眼前一片茂密的丛林,这里不是当初和梅月她们去市集玩时靠岸的那处,柳燮杨不熟悉地形,但水月华的伤势必须马上找到静养的地方。
他只好抱着水月华在林中乱走,希望可以找到栖身之地。
黑暗、潮湿,阴冷,柳燮杨已经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了,但是幸好冷凝肆的身体并不感到疲惫,致使这林中阴冷,受了伤的水月华不知撑不撑得下去。
突然,一处微弱的亮光映入柳燮杨的眼中,有人家。柳燮杨精神大振,连忙向亮光处走去。
待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处破庙,庙早已残破不堪,亮着的是庙墙外的灯笼。抱着水月华进了破庙,借着月光,柳燮杨发现这庙虽破,但是却颇为干净,似是有人居住。看一眼怀中的水月华,不管了,先住下再说吧。找到一处铺满甘草的地方,将水月华放在上面,柳燮杨想找找看有没有吃的东西。
这时,只听黑暗之中传来一声轻叱:“你们是谁?”
柳燮杨蓦的回身,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渐渐清晰。
看清那人的瞬间,柳燮阳发出一声轻呼。来人身穿袈裟,却有着满头乌发,披散在腰际,映得绝色容颜愈发精致,浑然不似出家之人。但这些并不是柳燮杨吃惊的原因‘,他吃惊是因为,那人,有着一张和他以前一样的容貌。
怔怔的看着那人,柳燮杨绝不会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还会见到这样一张脸,而且是在别人的脸上见到!直到听到那人开口道:“阿弥陀佛,请问施主有何贵干?”连忙将不知飞到哪里的心神拉回,柳燮杨忙道:“这位大师,我……弟弟受伤了,可不可以借贵寺修养一下?”这……应该是和尚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长了张这样的脸就应该像自己一样,去造福天下的小攻才队,怎么可以去当和尚呢?
“既然令弟受伤,就请施主带他好生修养,小僧也只是借住,岂有赶人之理?”
“那就多谢大师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应该没错吧。
柳燮杨在干草堆边躺下,将水月华楼在怀中,也不管和尚怎么想,径自睡去了。
***
夜里,柳燮阳被怀中的骚动吵醒,睁开眼只见水月华满脸汗水,身子正不停的颤抖。背上的伤口裂开,血液渐渐浸透背后的衣衫。
这样不行,柳燮杨当下决定马上缝合水月华的伤口。环视一下四周,看到那个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和尚,柳燮杨毫不客气的一脚将他踢醒:“喂,和尚,救人啊!”
“嗯?”“和尚”睁开惺忪的睡眼,显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该强调的,“小僧法号悟尘。”
“好,悟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弟弟快死了,你就是不救?”恶狠狠的将脸靠近悟尘,柳燮杨一见到自己的脸在别人身上,心情就大坏。
悟尘被突然逼近的冷脸吓了一跳,看清了那纠结的眉和闪着利刃般寒光的双眸,更是吓的瞬间清醒,想也不想的连连点头:“救、救!”
“好!”柳燮杨也不客气,吩咐道:“你快去准备酒、针线和干净的布。酒要越烈越好,针不要太长也不要太短,线最好是牛皮的,布一定要干净,越多越好。”
和尚连连点头,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柳燮杨抱着水月华颤抖的身子,小心的不碰到他的伤口,心中暗自发誓:我决不会让你再受半点伤害!生平头一次有人为自己舍命,柳燮杨心中早就翻腾不已,看着水月华痛苦的样子,暗暗决定,等水月华伤好后,他一定要帮水月华物色一个绝世帅哥,好好补补!
焦急等待间,悟尘已经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了。
咦?柳燮杨微微诧异,这和尚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呢?是找不到东西吗?
只见悟尘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找齐了。”
没有空追究悟尘是怎么弄到东西的,柳燮杨接过布包,立即打开。看到里面有一团略呈透明的线,大约两寸长的针,还有一壶酒。拎起酒壶来,凑近鼻子一闻,辛辣刺鼻,应该够烈。
柳燮杨轻拈起针,慢慢穿上线,放在一边。伸手将水月华的头抱在怀中,拿起酒壶,轻轻倒入他口中。只是水月华正自昏迷,无法吞咽,酒顺着红唇滑过,流入白玉般的颈子。该死,这酒可不能浪费!柳燮杨略一沉吟,将酒壶凑到嘴边,含住一口,对着水月华的红唇送了过去。
入厚的辛辣呛得水月华咳嗽连连,混沌的神智渐渐清醒。迷离的杏眼微微张开。入目的景象让他一惊——楼主,这是在吻他么?杏眼微阖,水月华静静感受着柳燮杨的唇舌在自己口中翻搅,心中一阵悸动,就是立即死了,他也觉得幸福了。
喂完酒,柳燮杨的唇离开了水月华。他发现水月华的睫毛微缠,似乎要醒来了。
“小华?”尝试性的叫了他的名字,换得水月华微微张开眼睛,干涩的唇瓣微微颤抖,努力的想说些什么,涩疼的喉咙却难以发出声音,只听得一声嘶哑的“楼主”,便再无声音。
柳燮杨忙将他扶靠在自己身上,说道:“小华,先别说话,我要帮你缝伤口,可要忍着啊。”说罢,又不太放心,想了想,又道:“如果忍不住就……就……”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就咬我的手吧!”
“好!”水月华杏眼含笑,似是身上的伤处不再疼痛。
柳燮杨将酒壶递给他:“喝吧,醉了会好过点。”
轻摇了摇头,水月华有些费力的道:“不……用了……醉……不了的……”这点酒,还灌不醉他的,当初楼主见他不胜酒力,硬是逼着他每天拿酒当水喝,现在,喝上几十坛还是没问题的。
“那……我要开始了……”犹豫着拉开水月华的衣带,将他的白衣褐下,轻轻转过他的身子,只见洁白如玉,晶莹剔透的裸背上,一条血红的伤痕斜划而过,显得触目惊心。
让水月华趴在他膝上,柳燮杨将针在火上烤了烤,另一手拿起酒壶,“痛就叫出来!”随即颤抖着将酒倒在伤口上。
“啊——”冰凉的液体浇在身上带起刺骨的疼痛,水月华反射的挣扎起来。
“还不过来帮忙按住他。”冲呆站在一边的悟尘大叫一声,柳燮杨使劲按住水月华,不让他乱动。
“啊!”悟尘这才连忙过来帮忙,两人四手,好不容易才按住了水月华。
“小华,接下来我要开始缝了……忍一下!”满头大汗,柳燮杨却没空用手擦,一手按住水月华柔韧的背肌,另一手利落的将针从肉中穿过。
“嗯!”勉强忍住针在皮肉中穿梭的剧痛,水月华将下唇咬得快要出血。
细小的针在水月华身上穿梭,每每带起一串血珠。一定很痛吧?柳燮杨看着水月华白皙的背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暗忖早些缝完也好早让水月华舒服些,便又加快了下针的速度。
“来,咬着它!”一只手伸到水月华嘴边,柳燮杨道:“快,痛的话就咬吧!”
水月华早已痛的没了理智,这手又一直送到他的嘴边,还挑开了他的唇瓣,不假思索,他便一口咬了上去。
“啊啊——”一声男性的尖叫响起,从叫声中就可以听出饱含痛楚。
“闭嘴!”柳燮杨冷冷的道,“咬一下而已,叫什么叫!”
“人家痛嘛……”悟尘饱含委屈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让他咬你的手?”
抽空斜睨了他一眼,柳燮杨的声音更冷了,“你看我哪只手有空?”
悟尘只觉两道冷光射来,遍体通寒,怯怯的看了一眼,只见柳燮杨一手扶住水月华的背,另一手快速的扎着针,嗫嚅道:“没有……”
“那不就得了,罗嗦什么!”一针,又一针,柳燮杨不停的下着针,没有再施舍给悟尘一丝注意力。
“不说就不说嘛!”小声的嘀咕着,悟尘神似柳燮杨的脸上充满了委屈。好痛的说……
没有理会悟尘,柳燮杨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手上的针线上。细小的针,略微透明的线,都被鲜红的液染成了妖异的红。
“疼吗?”看着水月华白皙的背上渐渐爬上一条狰狞的“蜈蚣”,身为“蜈蚣”制造者的柳燮杨忍不住轻声问道。
“唔……”超乎寻常的疼痛早已使水月华意识混沌,根本听不到柳燮杨的问话。
“疼!”双目含泪,悟尘好生哀怨的看向柳燮杨,难得这个人还会良心发现喔!
“我不是问你!”扔了个白眼给他的同时,柳燮杨缝下了最后一针。
“呼——”长舒一口气,总算缝完了啊!用衣袖轻轻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柳燮杨此刻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嗯——”悟尘怯怯的声音响起。
“什么?”眼角一瞥,柳燮杨双手忙着将稍早找到的药粉洒在缝合完的伤口上,他现在可没空理会这个“闲杂人等”。
“那个——”完了,说出来会不会被扁?
“快说!”怎么吞吞吐吐的,浪费时间!
“可不可以……把人家的手拿出来了?”都缝完了,应该可以了吧?
“噢!”毫不愧疚的瞥了他一眼,柳燮杨轻抚着水月华僵硬的脸颊,低声道:“小华,缝完了,可以松开了。”
昏昏沉沉的意识并没有听清柳燮杨在说什么,但在脸颊上轻抚的手,却让水月华下意识的放开了紧咬的牙关。
“呐!你的手!”将悟尘的手自水月华的口中抽出,柳燮杨没有再看他一眼。
呜呜呜……他的手都流血了……抱着清晰印着一个牙印的手,悟尘用十分哀怨的眼神看向柳燮杨。好没良心的人哦!用完好的手摸摸饿扁的肚子,嗯,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会饿肚子的样子,决定了,他跟定他们了!
轻轻将已经失去大半意识的水月华放在草堆上,柳燮杨瞟了一眼抱手哀号的悟尘,压低嗓音说道:“你要是吵到他,小心我K你!”
低沉的嗓音仿佛地狱飘来的阴风,吹得悟尘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好……好可怕!虽然不知道“K”是干什么的,不过好像是很可怕的东西。悟尘很识相的躲到一边,离危险人物远远的。
就在此时,“噗噗!”两声轻轻响起,两颗极小的石子夹着非凡的力道,快速的划破空气,向两人飞来。
被石子击中昏穴的两人瞬间昏迷,“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在二人倒下的瞬间,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破庙中。来人身着一袭黑衣,脸孔被一块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诡异的眼眸。
缓缓走近草堆,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粗鲁的将覆在水月华身上的白衣扔开,看也不看的将瓷瓶中的粉末洒满了白皙的背。
“啊啊——”金黄的粉末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竟然产生焚烧的痛楚,水月华禁不住惨叫出声。
“叫什么!”黑衣人粗鲁的抬起水月华布满汗水的脸,“上好的药浪费在你身上,你还叫什么!”
“你……”本已混沌的意识被剧痛唤起,水月华杏眼圆睁,努力想看清黑衣人的脸,无奈昏暗的光线只能映出模糊的轮廓。
“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忘了我了?啧啧,水堂主你还真是无情啊!”
饱含嘲弄的话语使水月华瞬间意识到来者的身份,“是你——”
“没错,就是我!”黑衣人似乎颇为得意,松开了捏着水月华下巴的手指,“怎么,不高兴见到我?”
怎么会是他!双臂猛然用力,水月华想从草堆上爬起。无奈虚软的手臂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爬起不到一半,瞬间又跌落在草堆上。
“我可没有伤到你心爱的楼主哦?”黑衣人似乎颇为欣赏水月华狼狈的模样,毫不在乎的再次激怒他。
“他也是你的楼主!”怒极的瞪着眼前一派悠闲的人,水月华无力起身,只能勉强撑着身子,回头怒视黑衣人。
状似怜悯的看着无力的水月华,口中却吐出恶毒的话语,“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是乖乖趴着吧,我浪费了最好的金创药,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爬哦!”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这——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了!”
“即使你杀了我,取代了楼主,那个人他,也是不会爱上你的!”
“住口!”闲适的态度不再,黑衣人显然被完全激怒了,猛然抓住水月华的双肩,将他提了起来,“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狂乱的话语伴着猛烈的摇晃直袭水月华,“你只要守着你的楼主痴痴的过你的一辈子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去诱惑他让他爱上你——为什么——”
剧烈的摇晃使本已止住的血再次流淌而下,在水月华纤细的背上绣出血色的图案,本应疼痛难耐的他却——笑了!笑得妩媚至极,笑得惊艳绝俗,笑得连本因痛恨他的黑衣人也有了瞬间的失神。
等的就是这一瞬间!杏眼微眯,水月华右臂微曲,格开黑衣人握住他双肩的手,左手一伸,直逼黑衣人脖颈。这一格一伸均是迅捷无伦,黑衣人待要反应已是不及,颈项瞬间被他掌握手中。
滴嗒,滴嗒,静静的,破庙中除了水月华血液滴在地上的声音之外竟是静寂无声。二人就这么对峙着,半晌都没有人开口。
“啧,我都忘了,一牵扯到楼主水堂主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小’ 伤口呢?”
水月华没有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黑衣人连连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发誓!”
“嗯?”怎么扯到发誓上了?
“我要你发誓今生再也不会对楼主出手!”毫不犹豫,水月华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咳——要发誓……你也放轻一点啊!”要勒死他不成?
缓缓放轻手中的力道,水月华毫不妥协,“发誓!”
“好好好,发誓发誓……”黑布外的眼睛略微一转,你以为我会怕发誓么?自从爱上那个人的那一天,我就已经不在乎自己会变成怎样了……
“用南星皓发誓!”
生死掌握在别人之手都毫不在意的黑衣人终于变了脸色,“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有用他起的誓言你才不会违背!我要你发誓,如果再对楼主不利,就一世也得不到南星皓!”坚定的杏眼对上慌乱的黑眸,同是痴心之人,他如何能不了解他?
他的心思还真是被看透了啊,戚然一笑,黑衣人缓缓启口,“天地为正,我苗若起誓,今生绝不对楼主出手,若有违誓,则……则……”
“快说!”
“则今生再也得不到南星皓的一丝目光!”痛,自心中一缕一缕的萦绕而出,即使知道只是起誓,心中仍是有了疼痛的感觉。
“嘭!”的一声,水月华颓然倒地。刚刚的对峙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神,如果不是超人的意志在强撑,他在挣开苗若束缚的瞬间就已失去意识了,是万万撑不到现在的。苗若起誓后,一直强撑的意志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倒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液从背后缓缓渗出,浸湿了一旁的草堆。
一身黑衣的苗若皱了皱眉,将水月华翻过身来,再度掏出白色瓷瓶,为水月华上药。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杀了你吗?”竟然只让他发誓不对楼主出手。
已经连叫喊也无力发出的水月华苦笑道:“杀了我……他会恨你不是吗……”
狠狠瞪了趴在地上的水月华,苗若勾起绝艳,却也残酷的微笑:“你好像……不是很痛嘛!”细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透明的线端,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这个……似乎是你心爱的楼主的杰作嘛!嗯?”指尖微微用力,染血微红的线夹着丝丝相连的皮肉被挑了起来。
“嗯!”闷哼一声,水月华紧紧咬住下唇,不让痛楚的呻吟泄漏丝毫。
“挺能忍的嘛!”戏谑的声音伴着残酷的举动,苗若指上用力,经硬生生将柳燮杨缝上的线扯离。皮肉裂开的奇异声响,瞬间迸裂的伤口,水月华终是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才对嘛,痛就喊出来好了,何必忍着呢?”轻柔的嗓音,似乎在温柔的责备贪玩的情人,然而苗若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生生将水月华背上的伤口扯裂。
汗水,不停从白玉面颊上滑落,趴在地上喘息的水月华已经无力开口了。
“啧啧,别这么瞪我嘛,这么漂亮的眼睛用来瞪人可真是浪费了!”粗鲁的将瓷瓶中的粉末洒在血流不止的伤口上,看着金黄的粉末被泉水般涌出的血冲散,苗若微皱眉头:“哎呀,这血——可流得太快了,真是浪费了我这百年难求得好药啊!你说是吗,水堂主?”
软软的趴在草堆上,意识已经接近虚无的水月华当然不可能回答他。苗若也并不指望他回答:“你好像已经没有力气了呦,这可不太好!不过,反正有我这天下第一的神医在,你是死不了的,痛一些也没关系,对吧?”
修眉略挑,眼看血水不停流出,苗若索性一次将瓷瓶中的粉末全倒在水月华背上,“水堂主你都决定用苦肉计了,我这个合作者又怎么能不帮忙呢?”
满意地看着伤口被金黄的粉末覆盖,渐渐止住血流的速度,苗若将已空的瓷瓶随意一抛,转身离去。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你的楼主应该明天早上就会醒,所以还劳烦水堂主早起一会儿,把这里收拾收拾。哦,对了,这个药可是我最好的金创药,你明天绝对爬的起来的,不过如果水堂主你怕疼的话,我也不介意告诉楼主,你可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嗯?”
戏谑的声音刺入耳膜,水月华缓缓睁开涣散的眼眸。是啊,他已经背叛了,背叛了自己最尊敬的楼主!就为了……那永不能实现的爱恋吗?苦涩的笑挂上嘴角,其实,他和苗若都是一样的,谁又比谁干净呢?
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吹皱了一室凄凉。昏暗的月光下,谁又知道有多少心碎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