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哇哇…哇哇…”
一个寒冷的冬夜里,当所有人都在温暖的被窝里沈睡的时候。台北近郊的一家小诊所却传出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细微而薄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随时消失一样。让婴儿的母亲忍不住将它抱得更紧。
“老公…要怎麽办,”夏雨婷心疼的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婴儿的额头上轻轻摩挲,“医生说是早产儿,很虚弱,我怕它…”说到这,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夏雨婷小声的呜咽著,抬起头求救般的看著守在病床边一脸柔情的儒雅男人。
“没事的,婷婷──”沈枫轻轻地将妻子和女儿搂在怀中,修长而温暖的手指抚摸著小女儿的脸颊。
“你看她的肤色,多漂亮,白的发蓝。”他指给妻子看,“这是只有血统纯正的贵族才会有的肤色。她是沈家的女儿,不会这麽容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是的,只有真正的贵族才有。只有真正的贵族才通体雪白,因为他们不需要在阳光下流血流汗。
沈家的家族可以追溯到遥远的明朝,是江南一带的名门望族。虽然後来家道中落,不似从前富有,但是依旧维持著书香门第的好名声与气节。族谱上没有出现过一个品行不端的後人,凭著沈家人骨血中与生俱来的智慧与傲骨,各凭本事白手起家。每一代人也都过得有声有色。
只不过,虽然当初子孙众多。但是经过几百年的天灾战祸下来,到了近代也只剩下沈枫一个独子。他是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後来与自己的学生夏雨婷相知相许。师生恋原本就遭人非议,两人最终也是经历了重重坎坷才能走到一起。
因此他们非常的期盼和珍惜这第一个孩子。
今天是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夏雨婷怀孕的第七个月。为了给老公一个惊喜,她亲自跑到市场上去买菜,打算等沈枫回来庆祝一下。谁料经过一所中学的时候被几个打闹的学生撞到,狠狠的摔在地上,腹痛不止,接著就被好心的路人送进医院急救。
等沈枫接到通知匆匆赶到的时候妻子已经被送进手术室。直到凌晨三点多,才伴随著婴儿的啼哭声从医生那里得知母女平安的消息。但是医生也同样严肃的和沈枫夫妇说明,这个小女婴是早产儿,虚弱得很。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她自己的命运了。
这个消息让夏雨婷非常的不安,她年纪本就比沈枫小很多,遇到事情还不够成熟。眼下看著妻子哭得像个泪人,沈枫看在眼里十分心酸。
他轻吻著夏雨婷的额角,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婷婷,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康的成长的。她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快乐的天使。来,我们给她起一个名字吧。”
“既然是在夜晚生的,就叫沈黯吧──”夏雨婷回应著丈夫的吻。
“沈黯?”沈枫低下头打量著繈褓中的小女儿,只见她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哭泣。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的回望著自己的父母,先前的羸弱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与慧黠。
“呵呵──不错的名字。”他笑著对妻子说。
也许,这个女孩能创造一个沈家的奇迹呢…
二十二年後──
明明是初夏,连著几天却阴雨绵绵,温度持续下降。
少有人烟的公墓里,一个身著短袖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子正半蹲在一座合坟的墓碑前目不转睛的盯著碑面上夫妇两人年轻时的照片,眼里的神色变得复杂。细微的雨丝不断的落在她的身上,她没有撑伞,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打湿。但是她仍然毫不在意的待在那里,似乎已经不关心除此以外的世界。
良久,她终於开始‘活动’──著手整理那些凌乱的堆在墓前的祭品。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泄露了内心深处的细腻。她把已经枯萎了的花朵全部收进一个袋子里,然後再摆上新鲜的百合花束。接著又拿出一块软布,小心地擦拭著碑上的混著雨水的泥土直到它们光亮如新。
女孩子肌肤雪白,白的发蓝。一面收拾,一面喃喃自语,“你们说自己是不是很愚蠢,我是早产儿却好好的活到二十二岁。你们明明那麽健康却连一场小小的车祸都没有挺过去。现在留下我一个人在世上当孤女,你们说自己是不是很过分。”
她把水果拿出来,在盘子里一个一个的摆好,“我毕业了,奖学金也用的差不多了。林婆那里又在鬼吼鬼叫的催房租了。如果这次再找不到工作那我只好去酒店当小姐,你们可别说我给沈家丢脸,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站了起来,腿已经有些微酸。女孩的长发用一个黑色发圈随意束起,已经有些凌乱。她拎起装著要丢掉的东西的袋子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墓碑一眼。
“爹地,妈咪──也许我这辈子都当不了一个天使,但无论发生什麽事我都会顽强的活下去的。”红唇突然嚅动著轻吐出这样一句话──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隐忍著过於早熟的寂静与忧伤。女孩子没有再多加留恋,反而是加快了脚步离开这个地方。
阴冷的墓地上,只有那句“我会顽强的活下去的”还在幽幽的回荡。
【1】
“我不管,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妥协!”采光极好的宽敞大厅里,正对著的两排沙发上的人正互不相让的僵持著。即便是在这样古朴的欧式别墅里,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也掩盖不了这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儿。
说话的是雷家二小姐雷鸥。长长的波浪卷发配上嫩黄色的蕾丝长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迷人。但此时,一双美眸里射出来的却是毫不遮掩的霸道。
“不管你怎样说,我是不会答应的。”兄长雷修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懒懒的开口,心底下根本不屑跟妹妹争论。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再不抓紧时间进雷氏,上班迟到的话三弟又该骂了。
哎,他这个大哥当得可真委屈。上有一个古板老成的像父亲一样的三弟,明明年纪最小,却不怒而威。在雷氏也是举足轻重的总裁,统领上下所有大事。他无心争权,虽然做不成三弟那样的工作狂,但是凭著优秀的头脑,稳稳的当他的总经理倒也绰绰有余。本该日子清闲又潇洒,但是底下又有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妹。
这个妹妹从小就看不惯他喜欢沾花惹草的毛病,她自己从五岁开始就和青梅竹马的林氏企业的少东家谈恋爱,一直甜蜜到现在。坚持相信一个人只有一个真爱。但是他是男人,他不一样好不好?!真不知道林少迁那个家夥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整天对著一个像小妹这样的女人不被罗嗦死才怪呢。
“雷修!你又在心里骂我是不是!”正想著,俊脸面前却出现一张小妹怒气冲天加放大的脸。
哇!她是阿飘吗?什麽时候过来的啊!
“没有啊,我才不会那麽无聊在心里诋毁你,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妹妹啊~”嘴甜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武器,情场浪子的雷修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点。但是记住是甜,不是贱,更不是谄媚。要在恰当的时刻说出恰当的夸赞,女人才会受用。想到这,他那一双邪魅细长的勾魂眼得意的微眯起来。说起女人,在外面谁不知道他雷家大公子是换女人如换衣服。但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狂蜂浪蝶不知死活的扑上来。都怪自己太有魅力了啊──
“你少来!”雷鸥对他那副自恋的德行嗤之以鼻,“你每次心口不一的在心里念我的时候,我的右眼皮都会突突的跳。你不要再给我游戏人生了,老爸刚从加拿大打电话回来让我叮嘱你是时候找个好女孩成家了。但是这女孩,一定要我亲自来挑!”
“开玩笑,”雷修满不在乎的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垂到肩膀的长发,他的发型是请最顶级的造型师专门设计的。漂亮的微长斜刘海刚好到睫毛的长度,又不至於挡住全部的视线。两边的头发打得很薄,从正面看会以为是较清爽的过耳短发。可是转过身去,後面的发束却又是挑染成灰蓝色的长发一直垂过肩膀向下蔓延。
“我的女人为什麽要让你来挑,难道娶回家要她跟你睡一张床麽?”
“你胡说什麽,”雷鸥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自己的愤怒,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微笑。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对付这个难缠的兄长要用最特别的方法。
“你的那些女人如果带到加拿大,任何一个都能将老爸老妈气个半死。”她试著换一个角度来阐述自己的立场。
拿爸妈来压他?
雷修在心里冷笑一声,每当小妹露出那种心怀鬼胎的微笑他都知道撒娇耍赖的玩耍时间结束了。接下来两个人必须要拿出各自严肃的一面来还击问题。不然,轻敌的那一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不会啊,”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是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我交往的那些人里面也有过很多的千金小姐。”
“那些都是名声很臭的交际花。”雷鸥轻咳一声。
“也有教授学者的女儿。”雷修将修长的手指交叉,轻放在交叠著的长腿上。
“不过是些闷骚的书呆子,外表清纯,内心放荡。”驳回。
“嗯,公司的白领女强人。”再来。
“那些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只不过一时贪恋你的肉体。”略过。
“啊…”雷修眯著眼抬起头,几乎是用英挺的鼻尖对著自家小妹冷哼,“我明白了,说来说去你都只强调一个问题。”
“什麽?”她懂装不懂。
“我说,你跟林少迁不做麽?”雷修轻轻地抛出一个尴尬的重量级问句。
“做什麽?”雷鸥一时之间没听清楚。
“做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别傻了,小鸥。你当然知道哥哥说的是什麽。”雷修坏坏的笑道。
他以为小妹会脸红的恼羞的跑掉,那麽他就算是可以解脱了。没想到雷鸥一脸镇定面不改色的回答,“做过,18岁时我就给了他初夜。但我们真心相爱。不像你,和你的那些女人们。只是为了一时的贪欢。”
“那麽你到底希望我找一个什麽样的女人!”雷修的额角隐隐作痛,他挫败的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受不了的呻吟。
“一个安静的,聪明的,有思想有个性的女人。”雷鸥摆出胜利的姿势,甜甜的一笑。
“你明明就形容的很没个性,那种女人满大街都是。你真的要哥哥我找一个平凡的黄脸婆?”雷修从指缝里看著小妹,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放心吧,老哥。”不知什麽时候,雷鸥又飘回了原本在坐的沙发上,还优雅的喝起了洛神红茶,“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
不知为什麽,听著雷鸥的这句话,雷修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小妹真的不见了?”刚和辣妹度完假回来的雷修刚走进一楼客厅便看到三弟雷恩泽和管家正一脸严肃的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商讨些什麽。
“嗯,她说要为你的终身大事谋福利,所以离开一段时间。”雷恩泽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透明的镜片後面那一双极为深沈的黑眸不知道在凝聚著什麽。坚毅英俊的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却依然是寒得吓人。
“大少爷请过目。”管家小心翼翼的递过一张字条,上面是雷鸥的亲笔字迹。
“真是胡闹!”雷修不满的撇撇嘴,脱下西服外套随手丢在一旁。浓郁的香水味让一旁的雷恩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又去鬼混了?公司放你一个星期的假是希望你能去法国考察一下当地的市场,现在看来你去法国是考察了别的东西?”雷恩泽冷冷的讽刺道。
“好歹我也是你大哥,你也应该稍微相信我一点。”雷修扯开颈间的领带,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昨夜的宿醉让他有些头疼。
只见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三下两下拿出一份文件,随手递给雷恩泽。“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我要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看到精确的数字,雷恩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转眼看著雷修拎著西装外套就要上楼,忍不住叫住他,“二姐的事你怎麽看?”
“随她去吧,”雷修不耐烦的捶著自己的肩膀,将那天两个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跟雷恩泽描述了一遍。
“她不会有危险,即便她再任性,也一定会跟林少迁联络的。而那家夥才不会放著小妹不管。”他说完就感到头脑一阵晕眩,便转身回房间去了。
留下客厅里有些错愕的雷恩泽,以及诚惶诚恐的管家。
过了半分锺,雷恩泽开了口,“吴管家──”
“是,三少爷。”老吴连忙恭敬地侍奉在一旁。
“给我约林少迁吃饭,我要找他谈一些很重要的问题。”
“是。”看著少爷不悦的脸色,老吴连忙转身去安排。
雷恩泽站起身来,向书房走去。
雷修带回来的调研报告要好好研究一下,至於林少迁──他要好好跟他谈一次话。
这个混蛋!他姐姐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那时她才十八岁,他居然就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自己一定会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2】
“欢迎光临可爱女仆涮涮锅,小姐您几位?”沈黯一走进火锅店的大门,就被一个身著女佣服饰的店员热情的迎了进去。
“一位。”她淡淡地回答说。
“那麽一位小姐坐吧台好吗?”小女佣继续笑容满面的询问。
“坐哪里没关系,”沈黯利落的掏出一张宣传单,“我想问的是你们店门口发放的这个宣传单上说,刚开业全部食品都打三折对吗?”
“没错啊,您消费任何食品到最後都按30%计算。”雷鸥开始小心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女子。
嗯,衣服虽然很旧,但是干干净净的熨得很平整,还散发著好闻的香皂味。雷鸥暗暗的给这个陌生女子评著分。
头发很随意的用发圈束起,应该是个个性很平和不喜欢花哨打扮的女人,不错~看她明眸皓齿,一双末梢微挑的凤眼,精巧的鼻梁,红润的菱唇。细瞧起来也是个细腻婉约的美人。最重要的是,她好白…白的透明,纤尘不染,就像是来自天上的仙子一样!
这种气质干净的女子最适合净化哥哥那样的风流男人了!!
雷鸥惊喜交加的在心中称赞,自己想尽办法离家出走,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一份可以打工又可以接触到很多不同人的工作。眼看著快过去一个星期了,却都没有遇到特别顺眼的女人。所以沈黯的出现让她眼前一亮,也让她兴奋的几乎要尖叫了~
她就是觉得好的女人一定都流落在民间,在那些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而顽强的生存著。她们有最干净的生活和最清洁的思想,跟那些整天钩心斗角醉生梦死的在雷修身边打转的女人都不一样!会是她麽?这个客人?雷鸥在心里兴奋的期待著。
“不好意思,我的座位在什麽地方呢?”一只手在雷鸥发呆的眼前晃了晃,沈黯微笑著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笑得好甜美哦,雷鸥觉得被她这样一笑,整个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好意思,您的座位在这边。请坐~”她连忙回过神来开始做事。
“好,谢谢你。”沈黯点点头,若有若无的看了对方一眼後坐下来,顺手拿起一边的菜单开始翻阅。
表面上她在波澜不惊的看著菜单,但是内心深处却进行著缜密的思考。
不对劲。
她念大学时辅修的是心理学,所以对人的行为特别敏感。
这个所谓的“女佣”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个在这种地方打工的女孩怎麽可能有她那样一双手?修剪得那麽完美,保养又娇贵。
以前她念书的时候,曾经在美容院做过杂事。像那种程度的保养绝对不是女孩子爱美,随便用一点超市里买的护手霜就可以做得到的。要到美容院做顶级手部保养,没有一点经济基础是不行的。
再看她一边做事,一会儿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还时不时的望向自己这边,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算了,反正不干她的事。有些千金大小姐就是喜欢到“基层”来体验生活。回去之後才能更有高人一等的感觉。若不是今天路过这里发现三折的食物要比自己在家烧饭更省钱一些,她也不会跑到餐厅里来吃饭。
“小姐,请麻烦你将辣椒油递给我。”沈黯向那个“小女佣”招招手。菜很快就上来了,虽然她只点了最简单的套餐,但是还是惜福的吃得津津有味。此时她觉得如果有一点辣味的话会更好吃。
“给你辣椒油,”雷鸥很快跑过来,好像很喜欢她跟她说话的样子,并且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天真烂漫,“请问您还需要醋、盐或者酱油吗?”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沈黯先是一愣,接下来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只是一时贪玩,她决定试探这个人一下。
於是她不动声色的维持著一贯的亲切微笑轻声道,“真的是我要什麽你都能够提供吗?”
“那当然,你要什麽呢?”雷鸥很阿莎力的点点头。
“那麽──我要一份工作可以麽?”沈黯继续笑得牲畜无害,一边留意著对方的反应。
沈默。
整整半分锺,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盯著彼此没有说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女佣”在想什麽,但是至少沈黯看得出她在犹豫、在考虑。
更重要的是,她忽然明白了一点──这个人对自己有兴趣!
有兴趣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自己看穿她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之後。如果可以用这种兴趣给自己谋福利,又何乐而不为呢?
於是她不失时机的补充了一句口是心非的话来缓和一下气氛,“我是想说,你们这里还需不需要服务员?我正好刚毕业,需要一份工作。”
工作?
雷欧心里一亮。没错,如果把这个女人安排进雷氏,待在大哥的身边就可以制造很多相处的时间。这样的话大哥也没有借口对对方视而不见!是个好主意。
心念一动,她眨著长长的睫毛,说:“如果有一份更好的工作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比如?”
“进雷氏。”
宾果!
真的那麽诡异让她撞到大彩?虽然习惯了内敛自己的情绪,此时的沈黯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
“请问是什麽职位呢?”她尽量控制著不让自己的声音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职员、助理、秘书,你随便挑。”雷鸥的大小姐本性开始暴露,不加思索的为对方提供一些刚毕业没有经验的新人无法奢望的选择。
“请问,那一个工作薪水最多?”沈黯很理智的询问这个对现在的自己最重要的问题。
“当然是‘秘书’~”雷鸥挑了挑眉毛,“但是秘书的工作也是最辛苦的。有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命。”
“有加班费吗?”沈黯打趣道。
“放心,绝对丰厚。”
“好,”一只手伸向雷鸥,“我愿意,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看著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拿著文件在自己面前来来往往,却都没有向这边多看一眼。沈黯低下头看著自己这一身从大学同窗那里借来的旧职业套装第一次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早就听闻过雷氏的名号,但是没想到这麽夸张。这个公司好大,而且非常正规。每个人都一副精英的架势,衣著光鲜,举止体面。而且还繁忙得很,根本就没有可能像好友刚毕业进的那种小公司那样还可以有空偷懒煲电话粥。
她甚至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基层员工,为什麽大家看上去都很像主管,面无表情,目中无人?整个办公大厦都静得吓人,肃穆的让人几乎要窒息。
真好奇是多麽可怕的一个总裁才能造就这麽一种严谨的企业文化。可是主管需要自己亲自料理这麽多的事麽?她瞥见影印机那边,一个精致漂亮的高挑女人正在耐心的给机器换纸。心里的疑问变得更深,那女人穿的套装是Gucci的吧,那麽昂贵的衣服可不是工薪族消费得起。
那个叫小鸥的“女佣”到底跟雷氏有什麽关系?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这些疑问在沈黯脑海中已经思量了很久。但是她不敢多问,怕自己的怀疑惹恼了对方,本来大小姐都是喜怒无常的,她不想弄砸这麽难得的一次机会。
不管怎麽样,她现在人在雷氏是真的。那麽就当是一场赌博,反正输了也没什麽损失。
可是看现在,自从早上来到这里,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小鸥告诉自己在这里等她,自己却进总裁室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沈黯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因穿不惯高跟鞋而被顶痛的脚,隐隐的感到一丝不安。
“不行。”雷恩泽看著桌上的文件,手中握著万宝龙的钢笔不时的在旁边的记事簿上勾画著什麽。自从雷鸥走进他的办公室,他就一直在忙著手中的工作。根本就没时间抬头看她一眼,面对她的要求更是连一个废字都不肯多说的直接拒绝。
“三弟,二姐就求你这麽一回还不行吗?这可是关系到大哥的终身大事!”雷鸥面对著这个冰冷的铁面男,几乎快要抓狂了。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就是不肯让一步把沈黯安排到雷修身边作贴身秘书。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偷跑去约林少迁吃饭的事?别看这个弟弟外表冷酷斯文。实际上,内在可是爆裂的很,林少迁右嘴角的淤青就是出自他的手。搞什麽,他自作主张打了她的男人,自己还好脾气的没跟他算账,怎麽现在她堂堂一个雷氏的二小姐,想要发挥点特权就这麽难!
“你相信我,沈黯真的给我感觉好好哦!她和大哥在一起一定是绝配的!”雷鸥非常谦卑的央求著。
“荒谬。”薄唇嚅动了几下,吐出这样一句斥责。
“雷恩泽!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行还是不行!”雷鸥生气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好了。好歹她是姐姐,怕他啊!
“啪!”手中的文件终於被放下了,厚重的纸页拍打著桌面发出不友好的声响。
雷恩泽终於肯抬起头正视与雷欧之间的对话了。只见他将手肘支在办公桌上,双手合十轻托自己的下巴。镜片的反光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头精明的黑豹,从气势上就可以压倒一片天。
“怎…怎麽了嘛。”被自己的弟弟这样阴沈的盯著还是头一次,雷鸥心虚的向後退了几步。
“我以为你会比雷修稍微成熟一些,没想到也一样的幼稚。”他的鼻梁英挺,剑眉也生的极为标致。说话的时候声音格外的低沈有磁性。整体看上去,雷恩泽就是那种所谓很man的男人,不仅生的好看,而且气度不凡。
“就说你口中的终身大事好了,”他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向窗户,让自己背对著雷鸥。
“你说的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外表造成了你的好感,你根本不了解她。怎麽就可以随便的带回来安排在大哥身边?”
“而且,婚姻大事应该由当事人自己拿主意吧?他虽然浪荡,但是也有自己的分寸。无论怎麽说,作为第三方的我们都无权插手。”
“最後,”雷恩泽突然间转过身来,几乎是不用质疑的说出最後宣判,“雷氏不要无用之人。”
一刀。两刀。三刀。
雷恩泽的话像一把锐利的尖刀,把雷鸥的心划得鲜血淋漓。
“可是,人家有第六感啊…我的感觉告诉我就是这个女孩啊…”雷鸥眨巴著大眼睛,泪汪汪的委屈地说。
“那是你的错觉,根本就没有第六感这回事。”无情的驳回。
“可是大哥每次在心里骂我的时候我的眼皮都会跳的。”小声的抗争一下。
“那种不算数。”
“可是上次爸妈去巴厘岛旅行时我也有预感叫他们不要上飞机,结果飞机就真的失事了!”不管,抛出杀手!!
“…”
“对吧!对吧!我的第六感还是很灵的!”一见三弟皱著眉,想不出反驳自己杀手锏的话。雷鸥忙抢攻一步,上去攀住雷恩泽的手臂撒娇般的左右摇晃。
“好弟弟,就让姐姐试试嘛~实在不行赶她走就好啦~”继续前进。
“还是不行。”眉头皱的更紧,雷恩泽坚决否定著。
“好歹我也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你敢忽视大股东的提议!”雷鸥气极败坏的大吼,算了!跟这个冰块男就只有公事公办最有效!!
“你真的那麽坚持?”雷恩泽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二姐,没想到她会为了让那个女人进雷氏做到这种地步。看来,她是认真的。
“真的!”
“不後悔?”再给她一次机会。
“执迷不悔!”雷欧咬著牙用力的点头。
“那好,我就让那个女人进雷氏。”他三少爷终於肯开金口点头答应了。
“啊?!你同意了!对不对!”雷鸥几乎要失声痛哭了,看雷恩泽那一副施恩的模样,她几乎要感动的跪下来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过──”雷恩泽将双臂抱在胸前,眼睛里闪耀著只有优秀商人才有的精明。
“要先当三个月我的秘书,我要亲自测试她。如果她不能胜任一个好秘书的职位,那麽我会立刻请她走人。并且,你要无偿给我百分之十的股权,你同意吗?”
“诶?”雷鸥傻了眼,没想到自己一时热心为大哥“做媒”到连累到自己雷家二小姐的权力受到威胁。
其实雷恩泽并不是贪图雷家的产业,只不过是不想再像这次那样,被神经质的老姐用股东的身份作威胁。他是个一切以事业为重的人,绝不容忍以权谋私这样的事经常发生。限制她一些权利,对她自己和雷氏都有好处。
“怎麽样,如果不行我就当你今天的话没说过。”雷恩泽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好!我同意!!”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雷欧决定豁出去了。反正她有林少迁,锦衣玉食少不了,才不在乎这点股份!。再说本来整个雷氏也都是三弟一直在打理,就是都给他也无可厚非。
“那好吧,你去跟那个女人说,明天来上班。”
【3】
如果不是身处在这样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现在的气氛可真的算得上是僵持诡异。
看著眼前这个打从她一进门,只轻哼了一声“请坐。”就一直低著头看手上的资料一言不发的男人,沈黯总算明白昨天雷鸥为什麽进来这麽久了。
看来把客人晾在一边,是他总裁大人的习惯。
不过没关系,沈黯只施薄粉的容颜上依旧维持著让人舒服的淡淡微笑。
微笑也是一种距离,一种掩饰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又不至於伤害到别人的最佳保护色。她不著急,既然这个男人同意给自己一口饭吃,那麽就是让她天天坐在这里当雕塑她也愿意。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并没有闲著。习惯掌控自己周围环境的她早已把这里打量了个遍。
这间办公室并不是一般的四方形格局,反而有点像公寓。最外面有宽大柔软的沙发、以及摆放了很多种不同语言外文书整整围了两面墙壁的书柜。
里面似乎还有一间,听人说是总裁的暂时休息室。有床、冰箱、卫生间等等。工作繁忙的时候,他就会一两个月都住在这里。
他的办公桌也很宽大,家具的深沈颜色和他看上去冷冰冰的样子很搭。
不知为什麽,这个男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记得小时候看漫画《网球王子》里面网球社社长手冢国光就是这副样子。
话不多,没表情。很有存在感的那种男人。在实力上应该也很惊人,不然没理由把雷氏打造成现在这样的国际化一流大企业。
只不过,他这样把她放著不管,到底还要多久?
【姓名:沈黯
年龄:22
学历:XX大学金融系学士与心理学学士双学位
家庭背景:15岁那年父母遇车祸双亡,无其他亲人。一直半工半读,无男朋友。性格温柔亲切,品学兼优…】
要说雷恩泽盯著手中这份“简历”也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当然,前半部分是她个人象征性的填写的一份简历,而後半部分──却是他以最快的速度请私家侦探秘密调查的。
身世不清白的女人,他雷氏也不会要的。有的人天生就是troublemaker,私生活混乱意味著分散了工作上的精力,甚至会给企业连带著造成麻烦。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沈黯倒是身世清白,而且独立勤勉,这一点还是满符合他的要求的。
“你叫沈安?”他抬起眼眸,顺便端过一旁早已冷掉的茶轻嘬了一口。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不痛不痒的开场白。
“沈黯,读四声。”口中回答著对方的问题,人却已经不徐不缓的走出了总裁办公室。不一会儿,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却多了一个杯子。
雷恩泽看著她动作熟练的将自己那杯凉掉的茶换成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只听她声音平缓的说了一句,“茶要趁热喝,冷掉的茶水对身体不好。”一向冷静的他竟然也因为她这样一个贴心的举动而在心底迅速产生了一丝好感。
警觉的他马上意识到了这个女人的不一般,从她刚才一进门所产生的气场来看,她笑得很温柔。看上去很像一个无害亲切善於和别人建立良好关系的细腻的女人。但是越是这样的女人就越应该提防,因为在商场上打滚之後,就会明白人的外表和内心往往是相反的。她这样的女人若不是真的善良,就是城府极深,懂得适时的讨好别人。
打算静观其变的雷恩泽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沈黯刚泡好的热茶,心中却又是一动。她居然知道自己素来喜欢喝的是哪一种茶叶,而且他昨夜熬通宵今天正需要喝这种稍微浓一点的茶。难道她竟然看出来了?他脸上挂了很明显的黑眼圈吗?
“你的茶泡得不错,谢谢。”难得的再度开金口,雷恩泽原本冰冷的俊脸开始有了一些温度。
那是当然,沈黯自己心里明白自从昨天得知自己真的得到一个秘书的工作,而且还是总裁秘书这麽高枝的职位之後,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做功课。也因此她才知道,雷恩泽这个总裁很怪。他不像其他年轻有为的老板那样喜欢漂亮的美女花瓶做秘书,他基本上都启用男秘书,或者是上了年纪经验丰富的老秘书。
待在这样一个绝对务实的老板身边一定要谨小慎微,每一个细节都要照顾到了才不至於犯错。
心里这样想著,嘴上却摇头微笑,“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工作。”
“那好,我看你已经有作为我的秘书应有的觉悟了。那麽接下来的我也不用多说,你自己慢慢摸索。有不懂的就问我。”轻易的把这个球踢给她,雷恩泽分明是要她自生自灭。也顺便考验她的生存能力。
老实说,他从来不曾对哪一个新进员工真的这样刻薄。也许是沈黯一开始就表现的太无可挑剔了吧,所以他也对她起了好奇心。若真的很出色的话,即便最後还是阻止了二姐荒谬的“做媒”计划他也会考虑留下这麽一个能干的人才的。
“好的,那我出去做事了。”沈黯乖顺的点点头,站起身来。
“等一下,”雷恩泽放下茶杯再次埋首於文件,指节却轻叩桌面,然後指著角落里旁边那半米高的纸页对沈黯吩咐道,“这有一些资料你拿走学习一下先。”
“好的。”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沈黯风度很好的抱起那一摞重的几乎要超出她承受范围的资料,信步走出了雷恩泽的办公室,并且还腾出手来带上了门。
哦?不错嘛…看著门被不轻不重的关上,雷恩泽握著手中的钢笔向身後的椅背上靠去。
这个秘书,有点意思。
他冷静的想了一想,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喂,您好。请问总裁大人还有什麽吩咐吗?”电话的那一端传来沈黯和缓温柔的声音。很专业,不带一丝一毫个人情绪。
“还有一件事,”雷恩泽低沈的嗓音也好听的回应著,“换掉你的那身衣服,你的形象代表著雷氏,也代表著我。不要穿得过於寒酸。经济方面你可以先去财务部预支三个月的薪水,买一些衣服,顺便把你自己的私事处理好。”
“好的,谢谢总裁。”放下电话,沈黯脸色一阴。
什麽叫‘你自己的私事’?这麽说,他已经派人调查过她喽?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指房租的事吧。
她看著那一摞厚重的资料,若有所思的摩挲著桌面。
她的办公桌就在总裁室门口,地方圈得很大,并不拥挤。桌子的材料很贵,抽屉的格局也贴心。很显然,雷氏是那种对员工很慷慨的大企业。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我们都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虽然心下不喜雷恩泽的那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模样,但看在优厚待遇的面子上她也绝对能继续甘之如饴的待下去。
沈黯啊沈黯,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可要争气啊。
想起自己在父母坟前说过一定会顽强的活下去的那些话,沈黯的神情变得庄重起来。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後郑重其事的拿起那些文件,从第一行开始一字不漏的读下去…
“你是谁?”强忍著额角的抽搐,雷修与正坐在原本属於自己的“大美人”秘书的席位上的这个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
搞什麽?刚去过法国又被派去荷兰,他好不容易才刚出差回来,秘书居然就这样被人活生生的掉包了?呜呜呜…他的小晴啦…
“报告雷总经理,我是原本总裁的专属秘书老张。现在总裁聘请了一个新秘书,於是我就调过来帮您。”老张站起身来彬彬有礼的向雷修陈述著。
他是多年的老秘书,熟悉雷氏的运作,是雷恩泽的得力助手。虽然现有秘书换成了沈黯,但是雷恩泽是绝对不舍得辞退他的。
“换秘书?”雷修不由得眯起双眼,“他为什麽要换秘书?”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总裁交代过,若总经理有疑问可以直接去找二小姐。”老张是很专业的秘书,对於上司的私事和决定从来不打听原因,只是将交代下来的事尽责办好。
“你说小鸥?她回来了?”雷修一想起自己的妹妹,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又再次回到了身上让他很不祥的打了一个寒战。
不会──是那件事吧?
“没错,就是这件事。”
回到家里,看著自家妹妹在後花园泳池边的躺椅上正悠哉悠哉的晒著日光浴,雷修真是恨得牙痒痒。
简单的听小妹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之後,他终於忍不住爆发了。
“这麽说你不仅自己乖乖的回家了,并且还真的带了个莫名奇妙的女人给我‘相亲’?”雷修挑著眉毛难以置信的说。
“什麽莫名奇妙的女人!”雷鸥一边嘬饮著清凉的西瓜汁,一边皱眉反驳道,“人家有名字好不好,她叫沈黯,是…”
“我不关心她是谁,”雷修不耐烦的打断她,“总之你不要让她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拜托我刚出差回来已经够累了,你就不要再用这些有的没的来烦我了好不好?”雷修挫败的跌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管家连忙递上一杯解暑的饮料。
“你现在就是想见她也要自己去公司看了,”提起这个,雷鸥也苦起一张脸,“三弟硬是把她给扣留住了,说是如果不能通过他的三个月测试,就要赶沈黯走。”
“什麽?”雷修狭长的勾魂眼轻微的眯起,“把原本属於我的女人留在身边享乐,却推了一个又老又没情趣的男人给我当秘书?我的小晴呢?”虽然不想如雷鸥的愿,留那个什麽女人在身边碍手碍脚。但是,他更不希望自己的秘书变成一个男人!
“恩泽说她不知检点败坏公司风气给辞退了。”雷欧小声地说,吸饮料的声音因此变得很大声。
“再说三弟才不像你,绝对不会拿工作上的女人来享乐。”在这个问题上她一定要为雷恩泽辩解一句。
雷修特别录用漂亮的女人当自己的秘书,办公的时候打情骂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雷恩泽看在眼里早就不满。
直到有一次他进办公室找他,却发现雷修在办公室里跟小晴在沙发上滚到一起。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是阴沈的像鬼一样的脸更是谁都看得见。
她这个弟弟,要麽没表情,要麽就是山雨欲来的大阴天。真是不知道他像谁。
根据“雷氏不养无用之人”的原则,他总裁大人一有机会,连人事部都没有通知,直接把那个叫小晴的秘书给辞退了,顺便叫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秘书过去看著大哥,不准他再在公司‘公为私用’。
“这麽说,他这一回是认真的…”雷修摸摸下巴,高大的身形配上黑色的衬衫让他看上去宛如一个俊美的神祗。不过他可没有神的那般修行,如果没有女人时常在身边的话,他一定会死的。
“那我倒宁愿你那什麽‘安’的到最後能留下来,换掉我身边那个老男人。”他下定决心般的将空了的玻璃杯重重的往旁边一放,“什麽时候让我见一见好了,我要帮她一下,免得再遭三弟毒手。”
“诶?你同意见沈黯了?”雷鸥一听来了精神,“真是天要下红雨了。”感谢上帝!还是三弟厉害,逼得大哥饥不择食,这样一来至少为他们两个制造了机会。
小黯黯~~千万不要辜负她的期盼,赶紧收了这个大色魔吧!好让他们一家都安心。
【4】
理想跟现实总是有距离的。
雷鸥一心想要撮合沈黯与雷修,但是她这番心思却从来没有同对方认真的探讨过,甚至──从未曾告诉过她。如果当时就同沈黯说给她安排工作是为了把她“卖给”大哥,那麽她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这样一来,虽然沈黯猜到雷鸥对自己感兴趣。但权当她是大小姐心血来潮,尤其是在确定她真的是雷氏的千金大小姐之後。她并不担心会失去什麽,她没有钱,而他们也绝对不会缺钱。
至於色,她是很美没错,但是她也相信只要雷家人一勾勾手指就会有无数比她美上千倍的女人争著抢著投怀送抱。
经此考虑,她反倒可以心安理得的靠著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在这里扎根下去,而不去管雷鸥安排她进来是为了什麽。
在去预支薪水的时候,她发现雷氏真是舍得下筹码。一个总裁秘书的三个月薪水,相当於那些小私企主管半年的酬劳。只聘请最优秀的人才,发挥他们的效力,然後付给对方相应的价钱,就是雷氏。每一个职位上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现在才那麽强势。
对著新居浴室里的镜子,沈黯小心地挽起一头青丝,中规中距的在脑後梳了一个髻。脸上的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恬淡,但是在嘴唇的部分她弃用念书时喜欢擦的唇彩,而是选择了色彩稍明豔的唇膏。
这样的话再擦上一点胭脂,整个妆容配上她的雪肤就会透出一种轻灵动人的气质,女人味也能隐隐的从包裹得很紧却衬托出完美曲线的纯白色职业套装中透露出来。
她刚毕业,不希望看起来青涩稚嫩。
拿到钱後,她退掉以前与人合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虽然同样小但是上下班很方便的公寓。又买了两套款式经典的职业装,和一些新的贴身衣物。剩下的钱留下一些做家用,还有大部分可以存在银行。
这样的职业生涯开端让她很满足,所以她也就越发的努力。
公司规定九点打卡上班,而她往往八点锺就到了。她有晨跑的好习惯,六点锺一到不用闹铃,自然醒。吃过早饭冲个澡穿戴整齐後就下楼徒步来公司。
把包包放下轻车熟路的进总裁办公室开始准备雷恩泽的早餐。
沈黯在雷氏也快两个星期了,这段时间里她把他的喜好和习性摸得很熟。
这个男人二十四岁,是雷家的三少。虽然生活在现代,年龄也不算老,还是年轻有为就挥斥方遒的大人物。但是私生活却保留著传统和严谨,甚至像老头子一样。
他只吃中式的早餐,从来不喝咖啡。不奢侈,却也十分考究,无论西装、衬衣还是手帕都平整到没有一丝折痕。
用心摆好为他准备的米饭和几碟精致的小菜,旁边还有一杯新鲜的热豆汁。沈黯走到窗边,轻轻地推开窗户。让阳光和新鲜空气充满整间办公室。
所谓秘书,与助手不同的就是除了工作上的事以外,老板的生活起居上能照顾到的也要一并打理。
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雷恩泽也该进办公室了。
“早。”
正想著,身後已传来一声低沈的问候声。
猛地回过头,只见雷恩泽提著公文包正目不转睛的盯著她,眼镜後面掩藏的表情高深莫测。只见他过耳的中短发随著晨风恣意飘荡著,那是他身上唯一不刻板的地方。
“早。”沈黯挂起招牌微笑,向他点点头。并且好眼力的接过对方手中的公文包,找到地方放好。
今天他穿了今季最流行的绅儒风格的西装,略显随性的休闲风格。宽松的西服,对剪裁和材质有了更高的要求,充分衬托出了他身上绅士般的翩翩气度。让沈黯觉得有些过於耀眼。
“怎麽了?”察觉她的异样,雷恩泽薄唇抿得更紧。
“没什麽,只是觉得今天的你有些不同。”她随意轻笑一声。
“是衣服麽?”雷恩泽坐下来开始吃早餐,“我的衣服都是专门的采买处理的。他们买什麽我就穿什麽,跟我自己的喜好无关。”
“哦,怪不得。”沈黯拿起另一个杯子,准备为他一会儿的办公泡杯茶。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是雷恩泽还是听到了。
她的小声告诉了他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她应该跟其他人一样,认为自己是个古板僵硬的‘老头子’,不适合这种新潮的装扮。
虽然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偏见和敬而远之,但是当他得知她也是这种想法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涌现出一丝不悦。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刚毕业的小女人。她非常聪明,直觉敏锐,个性又好。最重要的是任劳任怨不怕吃苦。对他而言,沈黯是一块璞玉。只要细心雕琢,总有一天会价值连城。在人才这方面,他向来珍惜。
唯一的缺点是她年纪尚轻,他担心她对这个世界的诱惑没有抵抗力,容易随波逐流。所以当她注意到他的衣服时,他便有些皱眉,这个女人是不是把精力放在没意义的事情上太多了?
“你很在意穿什麽吗,沈秘书?”试探性的疑问句,他在优雅的咀嚼食物的空隙抛出这样的问句。
沈黯一愣,随即回答道,“最近有关注过一些,因为我以前没有太在乎衣服这回事,所以担心自己在这方面见识不够而没有办法在穿著上体现公司的形象。”
“那麽你是如何关注的呢?”喝了一口豆汁,雷恩泽看上去只是在跟她聊天。
“翻阅一些时尚杂志,或者看一些时装发布会的视频。”沈黯如实回答。
她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雷恩泽放下碗筷,用餐巾拭掉唇边的残渣,“从现在起你的衣服还有化妆品品也都由公司采买负责。”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射向她,幽深的眸子不怒而威。
虽然觉得十分讶异,沈黯还是边收拾他的餐具边顺从的答了一声,“是。”
“沈秘书──”他忽然站了起来。
一米八三的身高衬得只有一米六五的沈黯格外娇小纤瘦。
他低头看著她的脸,留意到了她与刚进雷氏时不一样的打扮风格,也留意到了原来自己的这位秘书居然那麽美。
“我希望你将精力多放一些在工作上,其他的有需要的话可以尽管跟我开口。公司的福利都可以帮你解决。”
“好的总裁,我会的。”不卑不亢的,沈黯也抬起头回应著对方的注视。
没有感情,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上司和下属。两个人就这样不动的维持了两分锺,之後是沈黯先开口,“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嗯。”雷恩泽别过脸,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没有再多说话。
“哎呀呀~那个新来的小秘书到底在什麽地方呀?”雷修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要到三弟那里见一见雷鸥为他找的那个不知是什麽“牛头马面”的女人。
走到这一步,他本该是十分沮丧的。眼见自己到最後还是不得不对著雷鸥挖的陷阱乖乖的跳进去,男子尊严看样子是被大大的践踏了。
但是雷恩泽已经明确的下了“圣旨”,不许他再自己招秘书进来。这就意味著他雷修的後半生都要对著雷恩泽为他安排的男人苦不堪言了。
不行!即便是陷阱,只要是女秘书他就喜欢。工作就有乐趣!再说也不完全是中招,即便让那女人留在身边当秘书,又不代表他一定要娶她。反正他就是不要男人了啦!
嗯?那是──
绕到总裁办公室,雷修望著正埋头於工作的女人,性感的嘴唇因为惊豔而张开。
要说公司的采买,也全部都是专业人士。当雷恩泽将沈黯的装束权交给他们之後,他们就一直在为她安排最合身当然也最能体现她的美的衣服。
沈黯原本以为自己原先的改变已经尺度很大,但是这些经常与造型打交道的人却更自信的对她说可以更加迷人一点。毕竟美女秘书总裁即使不需要,带出去也会好看。
总裁出了名的喜欢沈闷的老秘书,启用新人是第一回。他们的手早就痒了,觉得不好好利用一下可对不起自己专业造型的身份。
只见她的一头长发被放下,烫成拥有著不夸张的细微纹理的卷发,知性妩媚的荡在身後。职业装不再单调,上身是前襟开得很大的V字领,下面则是将臀部包得很紧的短裙。
有的时候,遇到外出谈判的情况。采买们还会根据对方的国籍和风俗为她准备一些当地的特色衣服,诸如细肩带的民俗小连衣裙之类。
每次带她出去谈判一定都会成功,因此这份‘迷人’也是功不可没的。
从采买那里拿回这样那样的衣服,沈黯也只有苦笑的份。
她画他们为她设计的妆,用他们特地去选的产品。眼见著自己一天比一天走向成熟美丽,雷恩泽虽然没多说什麽但是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自己吩咐手下人去办的,他也不好多说什麽。不过他什麽时候嘱咐过这帮采买们可以把他的秘书变成人人垂涎的花瓶的?他只是不希望她为这些琐事分神罢了。不过既然可以提高谈判的成功率,他也就默许了。
眼下她正算著时间,安排雷恩泽的日程。却被一道颀长的阴影挡去了面前的光。
“请问您是──?”抬起头,她礼貌的询问。
见对方只是看著自己却没有反应,她又接著说,“如果是要找雷总裁,那麽请问先生您预约了吗?”
这个男人好奇怪,留著像漫画人物一般的发型,在工作时间出现在这里却又不说话。他是很帅没错,但是他帅得过於妖邪,虽然衣著考究,但是她对他还是没有产生过多的好感。
“你就是这样跟总经理说话的麽?”回来两个星期了,都在处理雷恩泽堆给他的工作。好不容易有空过来看一下,结果美人显然对自己没有半点印象。让他忍不住有点失望。
怎麽,她不知道自己被安排进这间公司就是为了和他发展一段“关系”麽?她美的实在让他忍不住垂涎,想象著将对方仅仅拥入怀中恣意侵犯的那种美妙感觉。雷修决心心甘情愿的跌进‘陷阱’中的步伐又加快了一些。
“不好意思,是我的失察。请总经理不要见怪。”沈黯站起来,压下心中的疑惑,先安抚了对方再说。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麽。看样子是冲著自己来的。那麽她就该表现的听话一些,得罪总经理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没关系,”雷修潇洒的一笑,现在他并不想吓坏她。
“我是雷恩泽的大哥雷修,雷氏的总经理。我听说这个弟弟最近刚换了秘书,所以来看一下,打个招呼。”他友好的伸出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主动握住对方白皙的手掌。这触感滑腻柔软,几乎让他爱不释手。
“总经理好,我叫沈黯,您可以叫我沈秘书。”沈黯客气的抽回自己的手,不然的话她会误以为对方只是借机在抚摸。
“嗯,我时常出差,你刚进公司不认识我也不奇怪。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好好的吃顿饭。我把公司的情况给你讲解一下,也便於你更好的了解雷氏。”
理由很充分。表情很自然。
雷修确定自己已经拿出了最迷人的姿态发出邀请。只见他那一双邪魅的勾魂眼若有似无的飘向沈黯,是暗示还是试探要看对方如何理解。
正当沈黯按兵不动,心下思索著该如何回答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不好意思,我的秘书很忙,应该没空跟你吃饭。”雷恩泽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雷修身後,冷冷的说。
“诶?你什麽时候在这里的?”雷修有些郁闷的盯著弟弟,暗怪他搅乱了自己和美人约会的机会。
“这是我的办公室。”雷恩泽眼镜反射著白光,一副主人的架势。
“还有,我的秘书我会教,不劳总经理费心。”又是无情的一鞭,分明是不给雷修半点情面。
“那好吧,”雷修绅士的点点头,尽量忽略对方给自己的难堪,转身朝沈黯友好的说,“想找人吃饭的时候记得找我哦。”说著,毫不顾忌雷恩泽的在场,径自拿起沈黯的手用笔在对方掌心写下一连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寂寞的时候可以打给我。”一个暧昧的眼神,雷修挥挥手,风度翩翩的转身离开。
只留下错愕的沈黯和面色铁青的雷恩泽。
“总裁。”她轻唤一声。
“你,跟我进来。”忽略她原本,雷恩泽推开办公室的门。
【5】
沈黯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的盯著自从让她进来之後就一言不发的雷恩泽。
他这个习惯忽略人的毛病什麽时候才能改掉啊?
“雷总裁──”没办法,只好她先开口。
“有事吗?”他漫不经心的回答一声。
“是你叫我进来的,我不知道你要同我说什麽。”沈黯压抑著怒气,尽量平和的提醒他。
他怎麽了,为什麽从刚才被看到和总经理说话那一刻他就变得怪怪的?
沈黯看著他,他还是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工作狂、铁面男。可是为什麽,她觉得他好像在生气…
忽略她,继续忽略她。
反正雷恩泽手里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其实他也没想好到底要同她说什麽,只不过是希望她待在自己视线可以控制到的地方罢了。以免再遭到雷修那种‘闲杂人等’的骚扰。
这算是在保护她麽?他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他心里也很烦躁。
他从来没亲自带过手下的人,沈黯是第一个。他以前觉得宁愿多花一些钱去聘请经验丰富的人,来节省培训新人的成本。可是自从遇见沈黯以後,他却改变了这种原本根深蒂固的想法。开始觉得,能看著自己欣赏的下属不断的成长是一件很快乐也很有成就感的事。
只是这样的吧?
他在心中思索。
他只是希望沈黯能够将精力全部放到事业上,仅此而已,没有其他原因。可是,他并没有忘记沈黯进公司原本就不是为了工作的啊。她是要作为雷修的‘预备结婚对象’而存在的,工作反倒是次要的,难道不是吗?
不知不觉中,雷恩泽的注意力已不再停留在公文上了。沈黯看著他那深邃的眸子心事重重的盯在自己脸上,眼神时而挣扎,时而肯定。
她感到一股沈重的压迫感,被这个男人紧锁在视线范围内是一种折磨。就像是被困在黑豹怀中的小兔子,即被动又危险。
“总裁,你怎麽了?”她忍不住打破僵局,在雷恩泽眼前挥了挥手。
“啊!”沈黯轻呼一声,因为自己的手已经被雷恩泽紧紧的握在他的大掌中。他是那麽的用力,好像怕她随时会不见一样。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工作,我会叫人把你的桌子搬进来。”雷恩泽仍然掌握著她的手,不容置疑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还有,不准你私底下跟雷修接触,这是命令。”说完,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等待她的回应。
沈黯试著抽回自己的手,直到发现这是徒劳,“我搬进来没有问题,至於不跟总经理接触,为什麽?”
“不要问我为什麽,这一点你不需要知道。”他看了她一眼,忽然发觉自己的失礼。
手被放开了,已经被他攥得微微发红。沈黯小心地抚摸著疼痛的手背,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他好闻的味道。
“你记住,”头顶上传来他不带温度的声音,“工作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只要你好好工作,做出成绩,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其他的你都不要想。”
“是,总裁。”
工作。工作。全部都是工作。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默默地收拾东西,说搬就搬,怪不得姓雷,做事情还真是雷厉风行。他要她下午人就整个坐进他的办公室,一秒锺都不许耽搁。
她知道他欣赏她,提拔她,训练她。虽然是雷鸥带她进的雷氏,但感情上她仍然觉得是雷恩泽给了自己这份工作。所以她很安心的待在他身边,听他讲工作。看著他像老头子一样除了工作以外几乎没有年轻人应该有的消遣娱乐。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所以她懂得自己已经对雷恩泽产生了一些除工作以外的情愫,所以听他连握著自己的手时还念著工作时心里才会失落。
但是那又怎麽样?
沈黯很有自知之名。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因为聪明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肖想自己的上司绝对是一种罪过,更何况她还处在秘书这种容易被人误解的地位。出了问题,她就一无所有。
她不能一无所有。她答应父母要过得好,她有自己的野心。即便是雷恩泽反过来,对她说喜欢,她也不能接受…
门不当户不对何来保障?对女人来说,没有保障,就没有未来。
深吸一口气,沈黯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许想,不许再想。雷恩泽是你的上司,他说什麽就是什麽,工作最重要。
把最後一支笔收进包包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嗨~小黯黯~还记得我麽?”
小黯黯?会这样叫她的只有那个人──
果然,一见到雷鸥满面阳光的灿烂笑容,沈黯心里有了底。
“雷小姐,好久不见。”她也回应给对方一个微笑,话说雷鸥保养的真的很好,看起来那麽年轻,根本不像是雷恩泽的姐姐。
只见她今天穿了一件嫩粉色的蓬蓬裙,肩上还披著白色滚蕾丝边的披肩。加上她的洋娃娃脸,宛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公主。
“什麽雷小姐,”雷鸥嘟著红唇,毫不见外的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都说了你叫我小鸥就好啦~~”
“那麽小鸥,你找我有事吗?”沈黯面对她的热情有些无奈。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雷欧瞪大了眼睛,“不过,当然还是有点事的啦~~”
“请说。”
“你觉得我的哥哥怎麽样?”看四下无人,雷鸥凑近沈黯的耳朵小声地说。
“啊?”
“就是雷修啊,你今天见过的。”
“我知道,请问你问的是什麽怎麽样?”沈黯觉得雷鸥的问题很不对劲,该不会是要──
“他对你一见锺情哦~~说想跟你吃个饭!”雷鸥连忙对她煽风点火。
事实上,雷修才没说什麽一见锺情,不过因为惊豔而对美人产生的好感还是有的。
“一、见、锺、情?”沈黯细细咀嚼这四个字之中的含义,再看雷鸥脸上过於不合时宜的谄媚,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清楚比较好。
於是轻轻挣脱对方的藕臂,正色说,“小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瞒著我?还有,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为什麽帮我进雷氏,给我这麽好的工作?不会那麽刚巧,你到火锅店打工,遇到我就非常好心的往自家企业里拉吧?”
“诶?”雷鸥冷汗开始往外冒,“没有什麽秘密啊…你会不会是想太多了?”
“我本来并没有多想,但是今天你和你的大哥都很奇怪。”沈黯细细的开始进行分析。
“我不认识他,可是他却好像对我十分熟悉。而雷总裁也一直在提醒我,除了工作的事不要多想其他。除了工作还有什麽事?我又能多想什麽其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你能够给我解答。”
她逼视著雷鸥,今天她一定要个答案。不然的话,她相信以後待在这里也一定会遇到更多奇奇怪怪的邀请或警告。
眼见躲不过去了,雷鸥只好充满歉意的解释,“既然你都这麽说了,再瞒你就是我的私心了。那好,我们找个时间好好的谈一次。我将整件事都告诉你,然後你自己做选择好吗?”
“那就今晚吧,我们约家餐厅见面。”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不会生我的气吧?”眼见沈黯一直在静静的聆听自己说话,桌上的牛排早就冷掉了,却一口都没动。
上帝作证,她可是一点隐瞒都没有。连和雷恩泽的三个月之约都说出来了,她是真的没有什麽可说的啦。
“沈黯?”对方还是没反应,雷鸥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雷氏不养无用之人。
沈黯低著头,一切都像当头棒喝,把华丽的外表撕毁後的真相就这样赤裸裸的呈现在眼前,让她有点受宠若惊,有点受伤,也有点失落。
没想到作为如此平凡的小孤女,居然还有机会被这样戏剧化的选中成为雷氏大少的备选新娘。上天还真是待她不薄…
但是雷恩泽提的条件却也让她心痛不已,难怪他一直对自己说要工作,只有工作最重要。原来不是因为他看重自己的才华,只不过是不想白养一个‘无用之人’在雷氏罢了。
他如此费心的叮嘱自己工作,作为领导的义务已经尽到了。如果自己还是不上道,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宣布没有通过测试,同时吃掉姐姐百分之十的股权。
如果他做到了,也会在三个月的时间里给他带来不少利益。无论怎样,他都是不吃亏的。
“沈黯,你到底怎麽了?不要吓我!”看著沈黯嘴角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雷鸥承认自己是被她吓到了。
“我没事,”沈黯终於抬起头,淡淡的回应著。
“雷小姐,我问你,若是雷修没有看上我,即便到最後我通过了雷总裁的测试,还是不能够长久的留在雷氏,对不对?”她的眼神变得精明而锐利,一针见血的问出所有事情的关键。这是关乎她的未来,她势必要刨根问底。
雷鸥一听她对她的称呼又恢复到了疏远的雷小姐,就知道这个女孩还是被自己的举动深深伤害了,所以也就不准备再骗她,“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但是恩泽那边可以商量。”
“我不要假设,最大的可能就是我离开雷氏。这一切就当什麽都没发生过,是不是?”
雷鸥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
很好。
雷鸥的回答让沈黯在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管她以後被安排在谁的身边,做什麽职位。即便是看在薪水的份上,也一定要留在雷氏。
这样的话,那件事,就一定要做了…
“小鸥──”她看著雷鸥,恢复了往日的和蔼可亲。
她尽量赶走脸上的阴霾,恳切的说“我愿意试著去吸引雷总经理看看,如果你也肯帮我的话。我会让他爱上我,然後改掉风流的坏习惯。”
“真的?!”听她这麽说,雷鸥有点喜出望外。“你同意了吗?不生我的气了?”
“生气,是当然的。”沈黯故意板起脸。
“诶?”雷鸥不知所措了起来。
“但是,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麽坏事对吗?”看著她像小动物般的眼神,沈黯不禁一笑。
“和雷氏的总经理交往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而且,我也想试试看自己有没有这个魅力把风流鬼变成柳下惠。”
听她这麽一说,雷鸥就放心下来。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变成柳下惠,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样的话,一定很有趣~”
“不过我有条件──”
“是什麽?”
“第一,我会好好表现,通过雷总裁的测试,也会为和你哥哥雷修的关系作出努力。但是,我希望通过测试之後,即便是不能和雷修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希望你让我继续留在雷氏工作。”
“这个没问题,如果你通过了测试,恩泽那里就不会再多说什麽,大哥更是不会在乎这种事。”雷欧点点头。
“第二件事,既然雷修已经对我感兴趣,那麽我愿意从现在开始就跟他培养感情。但是这件事,请为我保密。我不希望雷总裁知道。”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现在若是让他知道你们已经在往来恐怕会影响对你的评分。放心,我和雷修都会保密。”
“那麽这件事就算是你我给彼此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沈黯举起酒杯,“祝我们心想事成。”
“好!干杯!”雷鸥兴奋的同她碰杯。
哇哈哈~~真好!!小黯黯同意了,这下雷修那个大色魔可有事情做了!希望他们们最终能真的在一起,这样的话父母那里也有交代喽~~~
【6】
“这麽著急要去哪?”看著下班时间刚到,沈黯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雷恩泽不由得问了一句,口气中多多少少有些沈闷。
眼看著三个月之期就快到了,她的各方面表现都还令他满意。只是,自从她搬到自己的总裁室里之後,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躲著他。甚至下班之後,也不像刚开始那样会稍微留下来一会儿,同他讨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他有做错什麽让她讨厌的事情麽?
“回家。”简单的回答,沈黯已经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沈秘书。”雷恩泽拦住她,“你先坐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沈黯看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请说。”
雷恩泽故意忽视对方的冷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基於你从进公司以後出色的表现,我决定将你调到总经理办公室当他的秘书,你意下如何?”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样的判决从雷恩泽的口中亲自说出来,沈黯心里还是狠狠的痛了一下。
他,不要她了…?
果然是个无情的人,这段时间她表现的如此出色却也没有令他对自己多那麽一点点的留恋。
她做秘书做的不够好麽?她不够美麽?他不是男人麽?为什麽他能这样就给她努力证明自己的机会,然後再一把将她推入别人的怀抱。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测试她有没有资格进雷氏,成为他兄弟的候补女人?
算了。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有感情的话就不是雷恩泽了,再说,反正她也从来没奢望从他身上得到些什麽。
对,就是这样。
他们本来就应该是毫无瓜葛的人,雷鸥的剧本里也从来没安插雷恩泽这个角色不是吗?
“好,我知道了,你安排吧。”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回家了。”
看著沈黯毫不留恋的离去背影,雷恩泽在自己的椅子上呆呆的坐了半晌。
抽屉被拉开了,他从角落里找出许久未动的烟和打火机。
“嘶──”伴随著烟雾的蒸腾,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他知道抽烟不好,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公司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古板保守的总裁会抽烟这回事。
那麽,他今天又是为了什麽而特别想抽呢?
深吸一口浑浊的烟雾,他第一次在办公室为了工作以外的事陷入深思…
“亲爱的~~~”一开门,雷修高大的身体便压了上来。
“好了好了,你好重哦。快去洗手,吃饭了。”沈黯像安慰小孩子一样的拍拍他的背,被紧紧的抱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好啊~今天吃什麽?”雷修兴奋的跑到厨房偷看菜色,他的小黯黯烧饭的手艺可是一流啊。
“先洗手啦!”沈黯轻轻地打开他意欲偷吃的手,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好让他一会坐下。
“好痛哦~~”雷修苦著一张脸。
“来,多吃一点~”雷修一边自己大快朵颐,一边还不忘了照顾自己的女人,为她夹鸡腿。
老天啊!怎麽这麽好吃!比外面动不动就几万块的宴席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看著雷修吃她亲手煮的菜的幸福模样,沈黯心中的感觉非常复杂。
她原以为,取得雷修进一步的好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可是没想到,雷修真的就被她那些称不上是什麽优点的地方给征服了。
她烧菜很好吃。
她不会趾高气扬的出现在公共场合向其他女人示威雷修是她一个人的男人。
她会在他累的时候让他在自己的家中洗澡,然後为他做头部按摩,再看著他躺在自己的腿上睡得像个小孩子。
她会在他高兴的时候同他去他喜欢的爵士小酒吧在舞池里与他跳贴面舞喝‘四海为家’。
她会穿他为她选的衣服,然後含情默默的在他耳边说,‘我只属於你──’
…
就是这些她碰巧会做的好多好多事,竟让这个情场浪子对她爱恋得无法自拔。
这段日子,他们交往的应该说是非常愉快。
只是有一件事──
洗碗的时候,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又从她的身後热情的环住她。湿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脸颊上,性感的声音与她的耳朵不断厮磨。
“黯黯…今晚可以吗?”雷修将怀中的女人抱紧,嘴唇顺著她的脖颈一路亲吻下去。他想要她,想得快要发疯了。
她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将欲望埋藏这麽久的女人。只是他真的喜欢她,不想因为急切而吓坏她。
“修…别这样…”沈黯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去环住他的颈子,柔软的唇安抚的在他额上一吻。
“为什麽不?嗯?”不放任她的躲闪,雷修精准的叼住她的菱唇,张开口舌加深了这个吻。
“我…我怕…”实在找不出借口,沈黯只得随便编了一个。
“别怕,跟著我。”雷修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的惊呼,大步走向卧室。
“啊!”沈黯像麻袋一样被雷修丢在床上,前襟的衣服已经被扯开,她恍然间明白,这一次雷修是来真的。
只见雷修三下两下脱去上半身的衣服,健壮的体格立刻暴露於空气中。他的俊脸此时充满了情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邪佞的魔王。
“不要…”沈黯本能的推拒著已经压覆在身上的男人身体,但女人如何能与兽欲大发的男人力量相抗衡?
“要,”雷修扳过她的脸,激情的吻住她的唇。一只大掌将她的双手擒住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则将沈黯的衣襟全部拉开,露出里面的蕾丝内衣。
“啊嗯…”沈黯只感到胸前一凉,低头一看。前扣型的内衣已经被他修长的手指熟练的解开,自己的整个胸膛都暴露在他充满渴望的视线中。
已经来不及抗拒了,一条濡湿的舌头已经开始蠕动著舔舐她尚且生嫩的乳尖,并且极其色情的吸吮的滋滋有声。
怎麽办,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在他的侵犯下越来越少。即便沈黯是如此聪明,此时的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当双腿被雷修大力的分开之时,她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像个孩子一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与悲伤。
狂野的动作终於在她的痛哭声中停止了。
雷修的长发因为汗湿而紧贴在有力的背脊上,他想伸出手安抚身下小女人的脸颊,却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在半空停住了。
他什麽也没说,俊脸上也没有因她的反应过度而产生惊讶和不解。他只是轻轻地放开她,用被单将她裸露的身体盖好。
自己则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她身旁坐下,脸色阴郁,不知在想些什麽。
气氛开始陷入可怕的宁静。
沈黯用手捂著自己的脸,试图平稳激动地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爬向雷修,幽幽的开了口。
“对不起,修…”
“你,不喜欢我,对吧。”
第一次,她所听到的雷修的声音是这麽的空洞,这麽的无力。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除了道歉,她真的无话可说。
“那你为什麽要跟我在一起?”锐利的目光扫向她,仿佛她再欺骗他一次他就要将她撕碎。
“我,需要这份工作。”迟疑了片刻,沈黯将雷修搂在自己的怀中,伤感的抚摸他的发丝。
听到这样诚实的自白,雷修恨恨的想要将她推开,却又舍不得她怀中的香气与那份自己深深眷恋的温暖。
挣扎之後他温顺的将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你真是个会利用别人的狠心的小女巫…”
“对不起,对不起…”沈黯的泪顺著脸颊滴滴滑落,她每说一句对不起就在雷修的发上烙下一吻,深沈而充满了愧疚。
“我只是一个小孤女,什麽都没有。我需要这份工作,我需要向我死去的父母证明我能过得很好…”第一次,沈黯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如此深刻的剖析自己的内心。
她不想再欺骗他,用感情去利用别人,她也是第一次。雷修兄妹都待她很好,她也不忍…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明天就──”她刚想说辞职,就被雷修脱口而出的话打断了。
“我们结婚吧。”
“什麽?”沈黯难以置信的看著他,不相信自己在做过这些自私的行为之後。被欺骗的这个男人居然说要娶她?
“你要钱,我有钱,也有工作。而且──”他用手指抬起沈黯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望向她美丽而惊愕的面容,“我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可以让我逃避父母的干涉,又不会对我产生困扰的妻子。”
“这也是我迅速与你坠入爱河的另一个原因──”雷修掩饰起自己悲伤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只是在和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谈交易。
“你,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
“我这样说吧,我父母逼我结婚,而我妹妹却只看中了你。如果和你没有结果的话,我还要再去接受她给我安排的其它陌生的女人。我很讨厌这种事情,所以最快的方法就是和你结婚!”
“可是,”沈黯沈吟了一下,还是咬牙说出了口,“我不喜欢你,你要娶一个心里没有你的女人吗?”
“真狠心啊…终於说出来了?”捏住她下巴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收紧,几乎要把她小巧的下颌捏碎。
沈黯不敢喊痛,也没有挣扎。她知道自己欠他的,若是这种方式能让他发泄的话。她心甘情愿被他捏碎。
“不要这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会心疼…”轻轻吻去她腮边的泪痕,雷修放开她,自己则坐在一边。
“我喜欢拈花惹草,所以即便是现在我这麽喜欢你,以後的事都很难说。”
“所以,你不喜欢我就更好,我们可以为了交易而结婚。”
他拉沈黯到自己的怀中躺下,像抚摸一只猫咪一般爱抚著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地说,“我给你工作,名分,还有一大笔钱。而你──”他俯下身子,对著她的耳朵呼出热气。
“给我自由。”
【7】
婚礼场面之隆重,是沈黯无论如何也凭空想象不出来的。那是真真正正的有钱人家才办的起的豪华婚宴。光是租来的场地,就可以足足容纳下三千人。企业的老总、政界的要人、演艺圈的明星、还有无数神秘的旧贵族的後裔。甚至连黑社会的头目都派人送来贺礼。谁不知道雷家在生意场上是黑白通吃。犯法的事雷恩泽不做,但是如果只是卖个雷氏的面子迁一条线就能赚钱的话,雷修是不会放过这麽好康的机会的!
“陈小姐,化妆师来了,您该上妆了。”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助手推了推敛著裙纱坐在沙发上发愣的美丽女人。
“嗯?”傻傻的望了戴著黑框眼镜的小助手一眼,沈黯问道,“你是?”
“唉,我是小华啦!哎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再不上妆就来不及了!”效率极高的小华连推带拉的扯著新娘硬是推进了化妆间。
天!!她从来没见过这麽不热情的新娘,即便不是冲著爱情才要期盼结婚的。单凭雷家的权势地位,还有数不尽的财富。有哪一个女人不是恨不得赶紧完成婚礼,好牢牢套住这个金龟婿!唯独这个叫沈黯的女人从刚才开始就在装木头啦~~嘿哟~~真是气死她了!!她也好想嫁入豪门哦!!
听到身後“碰”的一声巨响,门被大力的关上了。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有占据一面墙那般大镜子的房间。将她全身上下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洁白的婚纱,素面朝天的新娘,还有,那仍然没从不安中清醒过来的空洞的自我。
她…真的要结婚了?
“恭喜你。”此时,一个低沈的男音从她背後响起。让她情不自禁为之一凛。
她环紧自己,觉得好冷、好寒、好孤独。
雷恩泽英伟的身影从镜子中出现,以磨人的缓慢靠近她的娇躯,骇的她不敢回头。
“谢谢。”沈黯礼貌性的点点头,就要往一边走去想拉开那让人窒息的距离。
“大嫂,这麽急著要去哪?不是在这里等化妆师麽?”今天的雷恩泽与平时的他大不一样。不再是那样疏冷,无情的工作狂气息。笔直的西装衬托著他高大的身型,压迫感与侵略感若有似无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烫著了她的肌肤。
“化妆师…没有来。”沈黯颤抖著转过身去逼著自己面对他。她又没做错什麽!即便她对他的确产生了一点朦胧的好感,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是已经很无情的亲手将自己推给雷修了麽?他刚才还口口声声喊她大嫂。显然,两人已是楚河汉界,再不相干!
可是为什麽,心里虽然还是一样的倔强和理智。但是身体却意外的笼罩在这男人散发出野性的气场下变得软弱。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雷恩泽一定会做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8】
“已经来了,但是我让她回去了。”雷恩泽淡淡地说,仿佛这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什麽?”沈黯惊讶的望著他,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看著我做什麽,是想连我也诱惑麽?”男人冷笑一声,突然出手钳住对方小巧的下颌。
“你这是在做什麽。”下巴上传来一阵刺痛,沈黯眼神也跟著变冷。这个男人今天是要打算破坏自己的婚礼麽?
“做我该做的事。”低嘎著男音吐出最後一句话,雷恩泽一个用力将沈黯玲珑有致的身子紧锁在自己怀中,薄唇精准的吻上她的樱唇。好似饥渴了多时般不断碾压吸吮著。
他的长舌霸道的纠缠住她的,不断的探索她口腔中的更深处。让她的呼吸之中全部充盈上自己的味道。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著浓烈的烟草味,如此面贴面的距离才让沈黯发现雷恩泽布满红血丝的眼珠竟像是一夜未眠。
“不!你放开我!”狠狠的咬了他一下,趁他痛的退缩的那一刻,沈黯挣脱他的怀抱向沙发後面跑去,以防他再次扑上来。
“啧…”尝到自己口中迅速扩散开的血腥味,望著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从他身边逃开的女人,雷恩泽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果然是上等的货色,怪不得连我大哥那样的情场老手都要被你勾引。”轻啐出带血的唾液,雷恩泽一步一步向沈黯走近。
“我本以为你是个头脑聪明的女人,跟那些花蝴蝶不同。”森冷的声音里带著失望,雷恩泽看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不!你不要过来!”沈黯渐渐的发现,即便是有沙发阻挡。只要是这个男人想擒住的猎物,他也是势在必得。
“你的工作做得很出色,而且不容易感情用事。家世清白,人脉也不广。害我几乎被你单纯的背景欺骗住了。”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的缩小,小到他已经用双臂将女人困於自己与坚硬的墙壁之间。
“但是我错了,从我将你调到雷修身边你却没有拒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这个精明的女人也只是看上了我们雷家的钱!”他的身体挤压上她的,坚实的胸膛隔著衣服不断磨弄沈黯胸前的两团柔软饱满的乳房。
“这是我的选择,我和修郎情妾意你管不著!”愤怒的瞪视著羞辱著自己的男人。尽管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她就是单单受不了他诋毁自己。
因为他说的话,会让她的心格外的痛!
“好一个郎情妾意!”咬著牙齿,雷恩泽的眼中流露出杀气,“我警告你,你要吃的穿的我们雷家都可以满足你。但是若贪心到想打雷氏的主意,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他的话宛如刀子一般刺进沈黯的心窝。她忽然觉得,那个沈稳严肃的,像是老头子一样的男人。根本就是他装出来故意欺骗大家的。
所谓的工作狂,冷冰冰的男人,全部都是被他欺骗而产生的幻觉…
【9】
“谢谢你的忠告,小、叔。”沈黯倒抽了一口凉气,浑身上下像是被泡在冰水中一般。一切对感情美好的幻想全都破灭了。这个男人无情的身体力行撕碎了她对他的一切渴望,连朦胧的好感也不留下。
男人都是残忍的动物,要名、要利、要女人。却只肯在名利上花心思,不愿意为女人多流露出一点笑容。
“小叔?”雷恩泽听到沈黯口中传来的称呼,高大的身子为之一震,接下来便是发出更邪恶的冷笑。
“对了,我都差点我忘了。过了今夜,你就是我的大嫂,而我…则是你男人的兄弟。”喃喃的自语一番之後,雷恩泽看她的目光变得高深莫测。
他温柔的捧起了她的脸,那轻柔的力量快要融化掉沈黯仅存的那一点意志力。让她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
“放开我,小叔。”像是在乞求一般,她轻轻地说。眼里终於涌现出泪光。
“别怕,”他细碎的吻落在她唇边,一点一点的来回吸吮。
“想起我,”吐著粗噶的热气,雷恩泽将沈黯紧紧地拥入怀中靠在她的耳边低语,“当你躺在我大哥身边的时候,记得想起我。”
接下来的事情,沈黯已经模糊不清了,因为她全身的力气都被雷恩泽抽空了。
在她面前,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她认识他时的样子。话不多,没表情。严肃认真的男人,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她只朦朦胧胧的记得离开他快要让自己窒息的怀抱之後,雷恩泽亲手帮她画了简单的妆容,然後又为她盖上长长的头纱。
那一瞬间,两人隔著一块半透明的布料。就像隔了一个光年。这世间不再有纯粹的爱情,也不再有长相思厮守的永恒。
当她和雷修站在台上,承受无数道审度、猜忌、嫉妒、或者是祝福的目光之时。交换完戒指,雷修的吻落在她刚被雷恩泽吻过的唇上。
她看到站在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的雷恩泽,端著一杯她以为他从来不喝的烈酒。在看了他们一眼後,缓缓的转过了身。
她的心,好痛。
【10】
“很累吧?”洗完澡的雷修看上去十分性感。一块块布局完美的肌肉散发著漂亮的金属光泽,上面犹自挂著些许惹人垂涎的水珠。男人腰间只围著一块短小的白色浴巾,甚至遮不过他的膝盖。让沈黯看的不禁脸一红,匆忙的别过头去。
“还好。”她也擦著自己头发上的水珠轻轻地道。
雷家的办事效率十分的快,白天刚参加完他们的婚礼。雷家二老又马不停蹄的飞回了加拿大。雷修的父母都不是嫌贫爱富之辈,听雷鸥说好,他们也就放心。用雷父的话说,我们雷家的钱已经够多的了,儿子的幸福最重要。用不著搞政治婚姻那一套,和什麽门当户对的人家沾亲带故。
沈黯的那间小公寓已经退租了,从今天开始,她正式搬到雷家里来。成了雷家的大少奶奶。
沈黯没住过这麽大的房子,很不习惯。但是这里房间很多,光是她和雷修的新房就拥有两间浴室。正好方便协定结婚的他们保护各自的隐私。
原本她想到自己还可以找雷鸥说话,对和雷恩泽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没有那恐惧。但是雷鸥那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居然说看到他们结婚好羡慕,当下就直接搬去和林少迁同居。打算择日在筹备自己的婚礼。
这样一来,整间房子里。除了佣人,居然只剩下她、雷修、雷恩泽这样诡异又让沈黯不寒而栗的关系存在。
让她有种预感,日後的生活,绝对没有先前和雷修约定时的那般简单。
“头发是要吹干才不会感冒的。”雷修见她一副腼腆的模样,不禁莞尔。伸手取出抽屉里的吹风机,不由分说的就将沈黯的身子揽在怀中。细心的帮她吹著湿润的长发。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被他亲密的抱著,让沈黯有种受宠的感觉。同样的,也被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好闻的男子气息搅乱了心神。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她原本没有打算和他发生什麽,但是两个人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可并不那麽肯定了。
上一次的抗拒,是他的冲动吓坏了她。欺骗他来牟利的罪恶感也让沈黯不敢轻易的和他上床让彼此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她会想起雷恩泽…
但是现在,那一点想往,已经被现实所击溃。
谁说女人不能有情欲?
一直以来的独自生活,让沈黯将初夜这种事情看得很淡。有好几次,她都因为太寂寞了忍不住想去酒吧找个人陪。就算失身也好,荒唐也罢。她都只是贪恋那一份短暂的温暖,被拥抱被疼爱的感觉。
讽刺的是,她至今没有行动,只是因为在当时,酒吧的昂贵的鸡尾酒她负担不起。
现在一切已经不同,雷修已然是她合法的丈夫。而他又是个太英俊,太耀眼的男人。单从外形上来说,他就完美的像一件艺术品。她敢打赌,若是雷修到牛郎店去兼差。那他一定会是人人争著抢著点单的头牌。
他同样,也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迷人的雄性魅力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像在若有若无的挑逗。
就像现在──
头发只吹干了一半,吹风机的热风却变成了他靠在她颈边灼热的呼吸。
“今天也不打算给我吗…嗯?”用气音靠在沈黯敏感的耳边用磁性的声音低语。惹来她一阵麻痒。
“雷修,你…”沈黯望著雷修那一双勾人魂魄的狭长魅眼,他眼中氤氲的情欲让她浑身不自主的开始发热。
“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洞房的话是不吉利的。”抱著怀中的娇躯,雷修悄悄的将手伸进她裹紧的浴袍中,轻而易举的找到那一朵还未绽放的蓓蕾,用指尖来回拨动著。
“不,你别…”为自己的临场怯懦感到羞愧,沈黯发现,并不是所有女人在想要的时候都会玩那欲拒还迎的把戏。明明想要的不行,却一直在说不要。
而是,当男人真正碰触女人的身子时。即便心里实际上在渴望,但是那一股太强势的征服感会让女人有种身为猎物的感觉。会恐惧,会羞赧,会害怕…会忍不住想要逃。
“别怎麽样?”坚挺的鼻尖抵著她漂亮的鼻梁,在雷修的主控下两个人的唇轻轻地胶合在一起。
“别…”别後面的字,沈黯已经说不出口。因为雷修的舌头趁机闯进了她的檀口,没有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
“嗯…嗯…”两人的舌头激烈的纠缠在了一起,雷修霸道的侵占著她的所有。女人被征服的迷醉眼神让他下身坚硬如铁,他欣喜的发现沈黯并没有像他做得最坏的打算那样剧烈的挣扎。
仗著自己高大的身型,雷修向两边猛地扒下她上半身的浴袍。那一对饱满坚挺的乳房便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的眼中。
“唔…”胸前一凉,沈黯离开了雷修的热唇,两人的齿间还连著一抹暧昧的银丝。
“给我吧!”呻吟著加速了喘息,声音变得喑哑,瞳仁因欲望而幽黯。此时的雷修化作发情的野兽,只想骑在女人身上放纵自己的激情。
【11】
“啊嗯!”被他推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沈黯闭上了眼睛。明白两人之间的婚姻只有契约来维持,即使发生了关系,也不能改变什麽。
现在的她是如此的寂寞,如此的需要男人来安慰。身子给个这个男人又何妨?至少,他是真正喜欢她的。
“嗯…”宽大的厚掌攫起她胸前的两团娇乳,用虎口来回摩擦著乳房的边缘。雷修浪荡的跨骑在沈黯的腰部,沈重的身体压住她乱动的腿。腰间的遮挡物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一根嚣张的欲望在黑色的毛发中高高的竖起,头角峥嵘的要释放。
“喜欢麽?”濡湿的舌头舔著粉色的乳晕,雷修用牙齿轻轻咬啮著沈黯已然动情绽放的乳头,爱怜的将其含入口中,像个婴儿一般重重的吸吮起来。
“嗯…好麻…”第一次被男人吸吮自己的乳房,沈黯不知该怎样面对这种过於强烈的快感,一双水眸求救的望著身上的男人。
粗嘎的嗓音吐露出笑意,雷修更是不留情的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另一个乳头,把玩在手里来回揉捏著。时不时的还向上一下一下的揪著,故意惹得她难受又欢愉。
要说雷修的床上技巧,可是无人能敌。如果他一心想讨好谁的身体,那那个女人一定会爽到恨不得就此死在他的床上。
现在的沈黯,就是如此。
“舒服就叫出来!”一边揉弄著她的乳房,男人的舌尖抵在一个乳头的下缘然後重重的向上一挑,为其刷上一层晶亮。
“嗯…好舒服…修…”沈黯忍不住扭动著自己的身躯,两人的下体不断的摩擦更是让雷修的火烧得更旺。
“叫我老公,老婆乖。”雷修轮流将沈黯的两个小乳头都吸得红红的,大手向下扯去她仍然挂在腰间的浴袍,真正的让两人做到赤裸相见。
“老…老公…”沈黯跟著叫了一声,紧接著就感到自己的双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蛮横的分开。
“对!就是这样,你要记住──”雷修的身子慢慢向下,一路舔过她的小腹,最後来到她未长半根毛发的腿心。
“我是你的老公,是你最亲近的男人。”用两指拨开她粉色的阴唇,那怯怯的生嫩颜色彻底取悦了将要成为第一个占有它的那个男人。
“嗯…老公…”配合的将两腿曲起,打开。沈黯将自己摆成诱人的“M”型,满面通红的看著雷修直勾勾的盯著她的阴部观看。
“乖,我的好老婆。”邪恶的哂笑一声,长指沾著穴口她已经为自己分泌出的淫液。雷修按压住沈黯的阴蒂,开始不轻不重的揉捏起来。
“啊…好舒服…老公…继续…”紧抓著身下的埃及棉床单,沈黯脸上露出类似痛苦的神情。
“我真的会被你折磨死…”听到沈黯那一声赛一声的低喘,雷修被她唤得肌肉发紧。他忍不住捧起沈黯雪白的圆臀,用自己的口唇开始舔弄她的下体。
【12】
灵活的长舌迂回的舔过她外阴部的每一条沟回,每一块褶皱。舌尖轻打著女人的阴蒂,不时的用嘴唇含住粉色的突起用力吸吮。
“啊…不…太刺激了…”沈黯被他逗弄的快要发狂,只能无助的扭动自己跟上他的节拍。
“啧…滋滋…”不理会她的浪叫,相反的,雷修更是兴奋的将自己的舌头直接伸入沈黯的小穴里。一阵震动勾搅,将自己的唾液与她分泌出的花液混合在一起拉出一根根淫靡的长丝。
“不…老公!”狂乱的甩动著自己的长发,那卷曲的性感波浪在空中摇曳成起伏的浪花,勾引著男人的视线。
沈黯只觉得下腹部随著雷修邪佞的动作不断的积聚一股烫人的能量,说不出是什麽感觉。但是却让她舒服的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乖老婆,我就来!”望著自己紧绷的热铁胀得越来越大,紫色的龙头已经分泌出透明的热液。
雷修迅速抽出自己在沈黯体内捣弄的舌头,扶著自己的粗长对准了妻子不断翕动的花口,用力的一个挺身转瞬间冲破了那层不安於室的薄膜。
“呃啊!!”被撕裂的疼痛让沈黯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
心疼的抚去美人儿腮边的泪水,雷修就著她甬道内已经足够湿润的滑液,开始缓慢的在其中进行抽送。
“啊…嗯嗯…”春色旖旎的新房中,一对儿赤裸的肉体正激烈的交缠著。
雷修将沈黯的两条玉腿放在自己的臂弯里,下体猛烈的拍打在她的腿心,发出啪啪的肉体撞击声。
“老公…老公…”嘴角淌著来不及吞咽的口津,因为与男人的交合之处传来的酥麻感太过激烈以至於沈黯全身的雪肤都泛成漂亮的粉红色。
“呃…好紧…老婆…再夹紧一点!”健臀剧烈的起伏著,男人俊朗的脸上有著压抑的忍耐。勾魂的眼眸阴鸷的盯著自己的肉棒在已经被捣肿的小穴里进进出出著,自己阴茎的根部围了一圈白腻的细沫。那是淫水被快速捣弄而成的结果。
“嗯…我不行了…”前前後後已经高潮数次,眼见雷修仍然没有要发泄的迹象。沈黯禁不住他的狂猛,连忙缴械求饶。
“再等等…”迅速的将肉棒从温暖的甬道里抽出,随著他的离开从沈黯体内带出一波波粘稠的水液顺著女人的股沟留下沾湿了床褥。
雷修将沈黯翻了个身,将她摆成像狗一样跪趴著的姿势,扶著她的腰臀从身後再次占有了它。
“哦…哦…”一面用力的骑乘著身下的女人,雷修忍不住大力拍打起她晃动的臀部,像在骑马一样在沈黯身後驰骋。
“快点…乖…摇你的屁股!”清脆的落下几声响亮的拍打,雷修指引著身下的女人。
“嗯…哦…好深…”沈黯被他撞击得眼冒金星,下体的甬道一次又一次被他完全侵入。他还硬生生的进一步将龙头挤入她生嫩的子宫口,刺激的她浑身颤抖。
被动的配合著他强而有力的插入摇晃起自己的臀部,沈黯第一次享受到情欲的巅峰是如此的美妙。
雷修是一个出色的老师,身体力行的教她用各种方法在取悦了他的同时也取悦了自己。
在被雷修不断占有的同时,沈黯忽然间觉得,也许女人也应该像男人一样在短暂的人生里奋力拼搏,不断征服,然後用战果取悦自己!
她本就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在被雷恩泽无情的羞辱又被雷修纵情的勾引之後,沈黯的心里也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在想什麽?不专心。”满头大汗的雷修俯在她的背上温柔的抚摸她胸前来回晃动的乳房,与现在他身下的霸道动作大相径庭。
“我…”正自思量著如何回答他,房间的门却被人粗鲁的推开了。
【13】
“嗯…大哥…大嫂好…”一身酒气的男人,跌跌撞撞的闯入房间内。雷恩泽一向平静的冷面此时竟然浮现著傻气的憨笑。
只见他胡乱扯著自己颈间的领带,浓眉难得的舒展开来仿佛遇到了什麽开心的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犹自在沈黯身上律动的雷修情不自禁的傻了眼,额上冒出数条黑线。
“啊!”伴随著女人的尖叫,他含著未释放的情欲的呵斥声也随著出口。
“三弟?!你怎麽…”
“呵呵,大哥!恭喜,恭喜你们喜结连理…”打著酒嗝的男人不顾自己的形象,一下扑倒在对方两人的床铺之上,大剌剌的舒展著四肢。在这个过程中,男人的右手竟有意无意的在沈黯的胸口上摸了一把,然後状似无辜的迅速收回到自己胸前摆好。
“讨厌!”沈黯皱著眉头拉紧被单遮住了自己的身体。雷修的欲望还在她的体内,然而在雷恩泽面前他们又怎麽分开?
“雷恩泽!你怎麽会喝成这样?”雷修头痛的将妻子改为抱在自己怀中坐下的姿势,用她的被单将两个人的身体裹在一起。一双眼睛怒目而视自己的亲弟弟。
“大哥…别生气,我是为你们感到高兴啊。”刚毅的俊颜上沾著大小不一的口红印,让人很怀疑这个男人刚刚被一群女人轮奸过。
这不是平时的雷恩泽,这分明就是另一个雷修。
“别解释了,你现在给我马上出去!”脸色一黑,雷修凶巴巴的下了逐客令。却见雷恩泽居然双目一闭,没戴眼镜的黑眸被长长的睫毛覆盖著,竟已经像个孩子一样呼吸轻柔的昏睡了过去。
他身上的酒味儿混著淡淡的烟草味传入夫妻两人的鼻息里让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不如…我们先把他抬出去?”沈黯叹息一声,敛下眸中的冷光。
“抬?”雷修望著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弟弟,忽然间坏坏的笑了起来。
“不如我们接著做?”靠在沈黯的耳边,身下的肉棒却已不由分说的动了起来。
“不!你不能!他还在呀!”被雷修大力的在腿间耸弄著,沈黯情不自禁的加速了喘息。
“放心,他不会知道。喝了这麽多,就算看了也记不得什麽。”扭过沈黯的头跟她热情的接吻,雷修一把扯开两人身前的被单。男女交合的状态立刻展现在雷恩泽紧闭的双目前。
“不…”虽然用尽了力气,却也阻止不了霸道男人在自己身上的进攻。带著被人窥视的恐惧,雷修变得更加兴奋。只听他大吼一声,直接将沈黯压在雷恩泽的旁边,自己则将头埋於她的右肩开始快速的律动。
“嗯…不…太快了…”拼命地咬著下唇忍住呻吟,却是徒劳无功。
反抗不了爱玩的霸道男人,沈黯只得难受的将头转到另一边,用手轻抚著压在身上动作的雷修的後脑。
谁知,当她转过头去,一睁开眼,却立刻吓得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了!!
只见雷恩泽就躺在她的左侧,雷修看不到他,而自己却正对上那双熠熠发亮的黑眸。那双眼眸是那麽的诡异、邪恶、不怀好意。还噙著嘲讽的戏谑。
他明明就没醉!明明就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明明就带著恨意的勾唇,将两人在亲弟弟面前交媾的丑态尽收眼底。
她立刻想尖叫,想提醒雷修雷恩泽并没有睡著。
刚张开的红唇,却被雷恩泽迅速的用食指压住。薄唇讽刺的一阵开合,只见雷恩泽用只有她看得见的唇语如同鬼魅一般妖冷地说──
想起我了吗?
【14】
“为什麽要将我调回总裁办公室?”不甘心的扯住雷修的袖口,沈黯难以置信自己被像一个货物那样的抛来抛去。
“没办法啊,”雷修摸摸鼻子,安抚性的搂住妻子的香肩,“那是因为我们现在是夫妻,而你又非要继续工作不可。为了避嫌,你是不能够再当我的秘书的。”
他也没有办法反驳这样正大光明调任理由的。
而且,不得不承认雷恩泽的决定很明智。以他不拘小节的风流个性,若是守著自家的美娇娘在办公室里形影不离。他难保不会日日扑倒她,而不去管那些莫名奇妙的公文。
这样一来,雷氏岂不是变成了他们夫妻的洞房?那个老古板的弟弟会答应才怪!
“可是──”沈黯面色一黑,她低下头,却又不能向雷修吐露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害怕啊…
雷恩泽那个魔鬼,自从新婚之夜用那样疯狂地方式让自己将他的影子牢牢的刻在心里之後,就一直没有再露面。
也许也是因为沈黯一直在躲他的缘故。两人就像是白天和黑夜,只有擦肩而过的片刻却没有真正的交集。
她原以为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但是现在看来,那个恶魔不是在按兵不动。而是好整以暇的等著她自己羊入虎口。
真是该死的男人!该死的让人浑身发冷的阴险!
“不如…”趁妻子发呆的片刻,雷修坏坏的咬著她的耳朵将她揽入怀中。
“你干脆不要做了,让我好好的金屋藏娇。薪水方面照样发给你,我们本来不就是说好的吗。”一提到两人契约结婚的事,雷修心里一痛。
这是他的忌讳和软肋,越是想淡化越是清晰地显露出来。横亘在两人之间形成迈不过的沟渠。
但是他有他的心机。
他喜欢她,所以他可以等。慢慢开启,缓缓诱哄。对待女人,要像抚琴一样。轻拢慢捻抹复挑。越是温柔,越是耐心,就越容易软化女人的意志,让她失去抵抗力,继而臣服。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两人的婚姻名副其实。
“不行。”额…但是现在有点难。
遭到女人厉色的拒绝,雷修只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怀中的佳人。
“我要这份工作。”女人咬著牙坚守自己的堡垒。
她沈黯是一个很好的城堡,没有她的允许谁都别想要攻城略地。她清楚明白这份工作意味著什麽,这显示了她在这个家族中的地位。
她有她的野心,雷恩泽越是警告她不要打雷氏的主意她就越要蚕食他的领土。谁让他羞辱她,将她说成心机重的蛇蝎女。
既然被他骂了,她就不介意坏人做到底。先是秘书,然後是主管,最後是业务经理…再然後──
能学的她都要学,能见的她都要见。即便有一天,她和雷修的契约瓦解。不得不卷铺盖走人,她沈黯也是商场上的一把刀,凭借著自己的实力养活自己。
“你这女人还真怪…”真是拿这个宝贝无可奈何,雷修耸耸肩。但是心里也更兴奋。
就是要与众不同的女人才能真正提起他雷家大少的兴趣。
“老婆…”不安分的薄唇轻易的捕捉到沈黯的红唇,雷修放纵自己的欲望在办公室里燃烧。
“我想要你。”喑哑的吐出难耐的热气,男人将沈黯举高放倒在办公桌上。
“唔,不行…”没想到他忽然兽性大发,见他沿著自己的锁骨一路狂吻。沈黯也情不自禁被他挑拨的一阵燥热。
“该死!”就在这时,经理办公室却传来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先前被派来当雷修秘书的老张面色平和的走了进来,专业的训练让他不会对眼前的事大惊小怪。
“总裁说,他的秘书该上班了。”
【15】
也许沈黯到现在为止也未曾真正见识过雷恩泽到底有多可怕。
但是听雷鸥说,她这个弟弟从少年时代起就一直少言寡语,却自有一种冷静沈著的威仪。他从不跟人吵闹,也没有一次任性撒娇。印象中,他总是在做正确的事。不动声色的就将复杂的问题处理的干净利落。父母信任他,朋友依赖他。他就像一个天生的王者,让人觉得不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就浑身不舒服。
他坐镇雷氏,用一贯六亲不认的严苛风格将原本只属中游的家族企业在短短几年内带领到世界的前列。他善於用人,对於有潜力的人才从不吝啬金银,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效力。只要是对事业有帮助的事,雷恩泽绝对会变成一个果断精明的商人。不打无把握的仗,也不做不划算的生意。
然而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在大学时代却得了一个让人费解的外号──黑羽撒旦。
只因跟他要好的一个朋友在喝醉时戏称他表面上像炽天使一样比神更美丽,拥有优秀的头脑和强大的力量,是个沈稳又值得信赖的男人。但是背地里却黑暗阴沈,怀著难以想象的恶劣个性和强烈的嫉妒心。在看到自己想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时,就会不择一切手段强行占有。如若不能,他宁愿亲手毁了那样东西,也不能忍受和别人分享。
在当时所有人都只是当玩笑话随意的唤著这个黑羽撒旦的称呼,但是那个雷恩泽的友人到底为什麽会这麽说却没有人知道。有好奇的人再次问起,那人却只是抿唇微笑,仿佛什麽都记不得了,自己只是说了一场梦话。
不管雷恩泽的双重个性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此时坐在雷恩泽的办公室里几乎如坐针毡的在办公的沈黯却已经完全领教了他在整个雷氏家族说一不二的掌控力。
她和雷修新婚不到一个星期,连蜜月都没有来得及度。雷恩泽就用他的权利不仅将她召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形影不离的当他的贴身秘书。更诡异的是,他同时将雷修派去西班牙公干,为期三个月。
三个月!
那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作为雷家的大少奶奶不得不跟自己的小叔单独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而这个男人还是在她的婚礼上和新婚之夜对她做出了那麽多疯狂事的雷恩泽。
想到这,正在签字的手一抖,啪的一声手中的笔就这样好巧不巧的滚到了雷恩泽的脚边。让他的注意力从厚重的文件中转移出来,带著让人猜不透的神色望向脸色苍白的沈黯。
天知道沈黯这个时候有多麽的想将自己的手砍下来也不愿意为了捡这支笔而拉短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眼见三个月之期才过去两天,为了躲他她已经费尽了心机。
在公司里她卖力的做事,回到家中一吃完晚餐就将自己锁进与雷修的新房里,连窗户都不敢打开。每个夜晚她都是在担心著他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粗暴的闯进来的恐惧之中累得昏睡过去的。第二天清晨她又从噩梦中惊醒赶到公司为他准备中式早餐。
每一次见他,她都恨不得躲到八丈之外。无论之後的雷恩泽是不是又恢复到那个刻板的像老头子一样只知埋头於工作的形象。沈黯就是打从心底怕他怕的要死!这个男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具侵略性,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惊悚的从脚底心向上蹿著凉意。
她看著他英俊的五官,看著他隐藏在镜片之後的深邃黑眸,看著他高大的身形对她形成的压迫感。这一切的存在都在狠毒的鞭笞著她的心灵,对她进行精神上的虐待。
与雷恩泽相处,就像被鬼魅纠缠。日日夜夜的折磨让她几近崩溃。
挫败的叹息一声,她认命的弯下身子强迫自己维持平静的呼吸靠近这个恶鬼一般的男人,想要将害她差点吐血的笔捡起。
却不料自己低垂的领口刚好让丰腴的乳沟赫然呈现在雷恩泽的视线内,勾起他眼中萌动的火焰。
笔平安的攥进手中,人却也被他霸道的拥入怀里。此时两人面对面的互视著,鼻息交融,沈黯恍然间发现自己正暧昧的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与他紧紧地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