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1】 谁是谁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关山月》,李白
[老五。]
[你是谁?]温小镜大声喊着,[你到底是谁?]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看不清五官,那声音听来是如此的悲伤深秋。让她,为之心揪。
老五,又是谁?
[老五。]
她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男子却渐渐消失。
[不要!]
一惊,她就猛地醒来。
瞪大了眼睛,她没看到什么,耳边传来外面下着的雨声,还有雷划过天际的响声。
急喘着气,她用力的眨了眨有些涩的眼。
梦里,那个男人真的存在吗?
而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或者不是梦,那个男人是她现在这个身体之前的记忆?
老五,其实就她,这个身体。
以五指顺着发丝,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扭头望着黑暗的空气好一会,跟着拉过被子下床。
即使真的如此,那又能如何呢?
现在,她是温小镜,不是那个男人口里的老五。
老五,已经是过去。
现在与未来,是她温小镜。
她活着,不为已经死去的老五,也不为梦里那个男人;只为了她自己,为了得到新的生命而珍惜,好好活着。
外面,雨势磅礴。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
房门,开了。
冷光一闪,利剑指着她的咽喉。
心跳,没有改变。不是她够镇静,而是过去二十多年来,由于心脏不好练就了,泰山蹦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冷性子。
在心里轻轻叹气,她望着那个湿淋淋的人,早在看到连家人时就知道,这个连家不简单了。
握剑的人,正是连家二公子,连霏。
今夜,是她住在连家的第一夜。
连霏看着那个冷静自若的少女,仿佛架在她脖子上的利剑不存在似的。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怎么也不相信。
温小镜,他让人查过,是将军府里一个小妾从海里救回来的孤女。自称是关外人--那眸子与发色也很符合,没有多复杂的背景。
但是,他的眼神微微一冷,她出现在连睿身边时,太过巧合。
巧合得,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有目的接近连家的。
[连二公子,深夜进入女子的房间……]声音冷冷清清的就像外面的雨,[不止有损你的声誉,更会毁了小女子我的贞节哦。]既然他不说话,那她只好来打破沉默了。
闻言,连霏俊脸一热,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皮不去看那包裹在淡薄衣衫下的身子。[你来连府,到底有什么目的?]声音却微微提高了,仿佛在掩饰似的。
这个小丫头,虽然左边的脸是毁了,但一举一动却充满了成年女子的妩媚。说真的,刚才那一霎内,他还真的有些被迷惑了。
她冷笑,在黑暗中望着那张俊脸,[连府财雄势大,是人都想进,小女子我也不例外。]就给他想要的答案。
这个丫头,他微微皱起了剑眉,[敷衍我,嗯?]剑,往下压了压。
[呲。]肯定破皮了,可自尊心依然不肯低头,[这不是二公子想要的答案吗?小镜不过是从善如流罢了。]她傲然抬头望着那个男子。
黑暗中,他看到一张倔强的俏脸。
一种奇怪的感觉流过心头,但他选择去忽略。
这个有趣的丫头,他微微的笑了,收起了长剑。[你可以继续留在连府,但最好不到动歪念,否则……]说话的同时,冷冷的眼神扫过那张脸。
[否则就让我去见阎王爷,是不是?]她接话,好歹也是看了十多年武侠小说的人,那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说什么恐吓的话么?
他有些讶然,她居然猜到了。不过,更加肯定了这个丫头的不简单。
[你知道就最好。]他冷声说。
丢了个白眼过去,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包袱。
和芽儿分别前,她拿来了很多药。虽然说害人之心不有,但是防人之心就绝对不能少啊。想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无依无靠的,有些泻药迷魂药防身当壮壮胆子嘛。
[门在身后,二公子请自便,小镜就不送了。]一边翻着药瓶寻找可以止血的药,她一边说:[别叫人看到,不然我跳到黄,不对,跳到汉江也洗不清了。]
这话,连霏听得迷迷糊糊的,但好歹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她居然嫌弃他!
握紧手里的剑,这个丫头居然让他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涓无第一家连府二公子,上至皇家公主下至花娘都想下嫁的偏偏佳公子连霏居然被一个未及屏的小丫头嫌弃!
是,他承认自己男人的自尊心被打击到了。
[嗯,应该是这瓶了。]温小镜拿一个写着[金创药]字样的瓶子,小说里都说这是止血的药。
连霏发现自己被那个女孩完全忽略了,这又是一打击。
[嗯,应该会很痛。]她倒出一些粉末,往脖子抹去。
经验告诉大家,自杀一定不要选择抹脖子,万一死不去又被救了,上药的时候真的狂痛!
[呲。]她都快要掉泪了。
弹了一下指,房里的蜡烛被点燃,连霏看到了那个女孩正在给自己上药。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他的心却微微的一动。
将长剑随手放下,他走过去,掏出帕子给她包扎。
温小镜呆了一下,看看那双修长的手,奇怪的抬头望向这个男人。
她有些纳闷,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伤口愈合前,不能碰水。]打了结,他退后一步。
她点了一下头,[嗯。]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刚才对她还一副仇人的模样,现在却变了另一个模样。
看了一眼那低垂的头颅,忽略心里那奇怪的感觉,他转身拿起长剑迈开大步走出了房间。
雨,继续下着,掩盖了一切。
转头看了看,带着湿意的夜风吹来,温小镜觉得有些凉。
连府是干什么的呢?
答案是,什么都干!
三百六十六行里,连家样样都有泄及。
这是涓无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温小镜还是听连睿提,才知道的。
才明白,连霏为何会对自己存有敌意。
连家,几乎是富可敌国。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巧合的遇到闹离家出走的连睿,而连家小少爷又硬要带她回家。
这些巧合,是碰巧遇到了刚刚。跟连霏易地而处,她也会想他那样以为,接近连睿是为了进入连家,带着不明的目的。
连睿是父亲,连琰,连家的主子。
温小镜远远的望过一眼,看得不太清楚,只记得是个脸带微笑的温和男子,但她知道有些人的表面与内里是完全相反的。
也许,连琰就是其中一个。
对于府里多出一个外人,身为主子的连琰没说什么,也许有连霏看着的关系吧。
连琰很忙,忙得没有时间跟儿子培养感情。
身为未来继承人,连睿也很忙。早上读书练武,下午跟在连霏身边学习管理家里的事务。
温小镜很想问,管家是养来好看的吗?为什么这个月招了哪些下人都要连霏他们理会?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情。
只想叹息,这就是大户人家。
涓无连府,不是她久留之地,但目前却是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不管可以住多久,都让她有些时间去想想,将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毕竟在这个世界,她是一个新人。
[丑八怪姐姐。]
听到这声叫喊,温小镜叹了口气,这连琰的家教还真是好啊。
连睿那个小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念她,平时也不见他对哪个人好脸色过;嗯,除了那个在涓无很出名的连二公子,连霏。
这对叔侄,她摇摇头,还真是怪胎中的怪胎啊。
[丑八怪姐姐。]连睿小跑着步向她奔来。
看着那个小子,她能不能认为这小子想自己了呢?
连睿跑到她身边,[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伸直了曲了一个早上的腿,躺下--背部被石级顶着,有些痛。[你没看见吗?我正在晒太阳呢?]她闭上眼睛。
[听你胡扯。]连睿在她身边--石级上坐下,看得跟来的下人被吓得目瞪口呆。
她笑了笑,没有答话。
[对了。]连睿突然大声喊道:[你怎么戴上这个?]指着她脸上的面纱。
她懒洋洋地开口:[你都叫我丑八怪了,免得把小孩子吓哭,吓得连府上下晚上睡觉会做恶梦,我就牺牲一下--戴上了。]
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子,脸上这疤痕能不让人看见就不让见,至少可以自欺欺人一下。
闻言,他老成的皱起了眉。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其实,你也没那么难看啦。]声音,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她笑了笑,伸手搔了搔他的头。[嗯,我知道。]其实,这小子还蛮可爱的。
[虽然不及那些要嫁给二叔的女人美啦。]他又加了一句。
她只想翻白眼,现在,这小子又可恶透了。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小孩子计较了。[对了,有很多人要嫁给你二叔吗?]转移话题好了。
[是啊。]连睿点着头,[你没见到那些处处入入的老女人吗?]
[嗯。]看到了啊,那又如何呢?
[她们是媒婆啊。]
敢情全国的媒婆都来了涓无,连霏有那么值钱吗?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家的门坎被踩平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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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会跳崖!?
这个消息,让赫连冠觉得十分的不真实。
那个自小就冷静自若的女儿比任何人都要珍惜生命--不管对方是谁,都不会取人性命;所以他很难去相信,她会被逼得跳下汉江。
只是,从他自关外赶来,过了快一个半月,都没有半点消息。
虽然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也是最坏的。
赫连瑾,是真的死无全尸了。
离开前,秀青水阻止过他,因为她始终不想他与峨嵋一派为敌。
而他,却不能不离开。
秀青水找来儿子赫脸麟劝说,可那小子说:[他们逼死了五姐,冤不得爹要他们以命还命。娘就别为难爹了,让他去吧。]
这时,她才知道,这些年来自己忽略了对儿子的教导。赫脸麟是弯月教的六公子,不是她秀青水的小六。
[那些人中,有你祖师婆。]
赫脸麟冷冷一哼,说:[娘就别天真了。现在弯月教与中原武林的关系势成水火,那些私人恩情再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秀青水看着儿子,仿佛看到了陌生人。
是的,这个儿子让她觉得陌生。
赫连冠看着儿子,这孩子也是个冷情的人,不禁想叹气。脾气古怪的孩子一个就够,别又来另一个赫连廷了。
今生,他没想过要为了谁而放弃些什么。即使秀青水对他来说很重要,只是……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不会为了她而放过有份逼害赫连瑾的峨嵋派。
赫连廷与云仲涵打,身受重伤;弯月教现在就一个明漾主持着,中原武林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攻打的大好机会。
虽然知道,弯月教有足够的实力与中原武林抗衡,但是赫连冠还是马不停蹄的从关外赶到中原。
就是不明白,那丫头为何选择上了那山崖?为何不发信号求救?
到达珩州时,已经繁花似锦的七月中旬。
明漾没有找到赫连瑾,即使是尸体。也许,她早就葬身鱼肚。
中原武林积极的寻找着弯月教的分坛,但无功而归。
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赫连冠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父亲。孩子六个,就对那个懂事得让人发狂的第五女上心一些。
这些年来,努力学习去做一个好父亲--就只为了那么一个孩子。可是,第一次他想要放手让她飞。
却,他深深叹着气,换来了这么一个让人心疼的消息。
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的心里。
迎面而来的明漾,没有了以往那魅惑人心的笑容。阳光,同样照不进他那颗冰冷的心里。
[王爷,对不起。]明漾在他面前跪下,垂着头道:[属下无能,三个月了,都没有找到小郡主。]
看了他一眼,赫连冠摆了摆手,[罢了,你也尽力了,起来吧。]
老五,那个倔强的丫头,也许早就离开了这个人世吧。找,不过是他们不愿相信事实罢了。
[是。]明漾站了起来。
漫不经心的看着分坛的建筑,赫连冠淡淡开口:[老大呢?]跟弯月峰上的,几乎如出一辙。
夏季午后的风吹来有些闷热,明漾说道:[从小郡主出事以来,教主就没有踏出过房间一步。]
赫连瑾的死,对赫连廷是最大的打击。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赫连廷,表情没有变。是气息与眼神,仿佛没有灵魂似的死气沉沉。
明漾不敢去想,其中的原因。
闻言,赫连冠皱紧了剑眉,好一会才开口:[让他去吧。]
有些人跌倒了,你扶起他,没有用。要让他知道痛,再自己站起来;以后,才会学会坚强。
呆了一会,明漾才应:[是。]
[明漾,你说,我该怎么对付那些逼死老五的武林人士呢?]赫连冠问,声音轻如春风吹过。
可明漾却打了一个冷颤,[以命,还命。]他冷冷开口。
而赫连冠却笑了,望着那被鸭子划破平静的湖面说:[那就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正是属下的想法。]这声音不是出自明漾之口,那人正踏着湖面而来。衣衫飘飘,黑发随风飞扬,如仙人下凡。
众人看着他,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的人定只有是弯月教之人。
只是这个少年,没有见过。
就见那少年几个起落就来到他们面前,拱手道:[欧阳凤雏见过老教主,左护法。]
明漾看着眼前的少年,前些日子,慕月镖局来了个人。他忙着处理教里的事情没有见过人,该就是他了吧。
看了他一会,赫连冠微微一笑问:[小娃儿长大了。你父母可好?]
[托老教主鸿福,家父家母都很好。]欧阳凤雏迎向他的目光。
赫连冠在心里轻轻点头,[凤雏要为老五报仇?]
[是。]他点着头道:[属下与总执法是朋友。她有难,属下未能及时前往相救,凤雏后悔万分。这仇,我定要为她报。]
[好。]赫连冠点头,[明漾,你调集人马,把当日有分将老五逼得跳下崖的中原人士都请来。]
[是。]明漾转身而去。
终于,他可以为那个女孩报仇了。
[老教主,那我呢?]欧阳凤雏问。
赫连冠微微一笑,伸手接住飘下的落叶,眼神冷若冰,[自然不会让你闲着。下山去,到那兔子窝找个又老又丑的小倌回来。]
愣了一下,欧阳凤雏才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只怕,能找到老的没丑的。
[还有,找个花娘回来。]
[又老又丑?]
[不,床上功夫厉害的。]赫连冠微微笑着,眼里闪着浓浓的恨。
[是。]
人,走了。
湖边,只剩下赫连冠一人。
风吹来,吹皱了湖面。
[雷霜。]
一声呼唤,一条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
[主人有何吩咐?]雷霜在赫连冠身后平声问。
赫连冠抬头望了望飘着白云的天空,轻轻叹出一口气,[你去跟老大说一声,他要颓废就继续吧。我,开始给老五报仇了。]
[是。]雷霜应声而去。
吐出一口气,赫连冠在湖边的岩石上坐下。那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插手,相信他们会处理。
孩子大了,他们会处理自己的事情,他只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江湖【2】 舔伤
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
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
何妨频笑粲,禁苑春归晚。
同醉与闲平,诗随羯鼓成。
----------------------------《子夜歌》,李煜
八月的风带着午后的热吹来,湖边那垂柳随之翩翩起舞,平静如镜的水面被戏水的鸳鸯划破了脸。
又见岳阳湖,再见岳阳楼。
心,是激动的。
那日一别,竟然是从此天人永隔。
早知是这样,当日就是死也不先行离去。赫连廷微微苦笑着,感受着胸口那颗心被扯破,鲜血淋淋。
赫连瑾,他的妹妹,也是他今生最爱的女孩。
如果一切能重来,他还是会选择去称霸武林,可断不会让她参与其中。
只是,没有重来。
失去了,就是永远失去了。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为她报仇。还有,完成他们的梦想,让弯月教的光辉遍布整个中原武林。
[教主。]尚隽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长而细的盒子。
看了一眼,赫连廷没有接过。
[是总执法最喜爱的白玉笛子。]尚隽用他那平板的声音说。
白玉笛子,赫连廷打开了盖,白玉笛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通体晶莹,洁白无瑕。
想起某个下午,那个一身紫衣的少女坐在桥上吹着有些伤悲却优美的曲子。
他伸出的手,有些颤抖。
老五,真的永远离开他了。
紧紧的握住笛子,感觉眼眶刺痛不已。他的心一次又一次的被扯破,那血流个不停。
从此不会有人为了他一笑而跑去看天空是不是要下雨,也不会听到那有些低沉的笛声,再也不会有人对自己说:[只有绝于情才能成为完美的强者。]
尚隽拿着盒子退下,知道这个平时坚强的男人此时需要一个人静静的,舔伤。
风吹来,赫连廷只觉脸上一遍清凉。
他恨,真的好恨。
恨自己在赫连瑾需要的时候没能在她身边;恨她的冷静;恨她为着他着想的心,不然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恨她如此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恨,他恨所有害死她的人。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在自己的身边,看不到那顽皮的微笑,听不到那调皮的话语,这样寂寞的日子叫他如何去习惯?
他蹲下,咬着唇,任由泪水一次又一次的滑出了眼眶。
[老五。]他哽咽着,握紧了手里的白玉笛子。
除了这跟她最喜欢的白玉笛子,他没能拥有她任何一件东西,但已经足够自己睹物思人。
就这一次,让他为自己最爱的妹妹,哭一次。之后,他会站起来,为她报仇。
发誓,要整个武林为她的死而后悔。
望着那个蹲着的男子,明漾只觉得鼻子很酸,任何人看了都感觉到他的悲伤。
有谁会相信没心没肺的赫连廷会哭泣流泪?
明漾宁愿不相信,至少这样他仍可以认为,赫连廷对赫连瑾只是兄妹之情。可现在,他不得不往其他方面去想。
赫连廷是这样想,那么赫连瑾呢。她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戴着那冷冰冰的面具?
还是,她心里也有着他,所以才戴上那铁面具?
明漾不知道,更不愿去猜测。她离去了,就让一切都消失吧。
微微苦笑着,赫连廷还有理由为她哭泣,而他呢?
他的心同样的痛,可他连为她哭泣的理由,都没有。
无论如何,赫连廷终于走出了房间。明漾知道,在他流泪之后,就会重新站起来。
赫连廷始终是他们弯月教的教主,那个要称霸武林的野心男子。
赫连冠重出江湖的消息一传开,中原武林顿时纷纷扬扬。
以为重创了赫连廷,弯月教会安静一阵子,可又出了这么个意外。几大名门正派武林世家立刻去见还负伤卧床的武林盟主云仲涵,商量应付的对策。
明漾可开心了,要找的人都齐了,不必他逐一去[请]了。
峨嵋派的枯梅师太,漕帮的水无尘,华山派石哲曦和武当派的宣和道长,还有几个江湖上有名的大侠;当日在鸟飞崖上有分逼贺连瑾的,他都将人[请]了回去。
一夜醒来,几派弟子发现自家掌门不见了,顿时差点将人家的客栈给拆了。
结果是没有找到人啦,最重要的是,人是怎么不见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说这些高手是被弯月教捉去的。一时间,江湖上人心惶惶。
当然这家客栈是明漾的安排,反正为达目标不择手段是他的人生座右铭,对付这群伪君子只要更加分就行了。
看着那乱糟糟的客栈,他笑了,被晨风吹起的桔色长袍就像燃烧着的火焰,带着复仇的火花。
[通知王爷,事情已经办好。]
这只是开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山明水秀,阳光点点。
那古松下,一张石桌,一个人。
从松树再往前三丈就是万丈悬崖,石桌上放着一个棋盘,两个各装着白子与黑子的玉盒。
白衣男子径自下着棋,山风顽皮的撩起他那紫色的纱衣,时起时落。
神情淡然,就见白衣男子拿起了一粒由玉打磨而成的白子,微微拧着剑眉,仿佛在思考下一步该放在哪。
很安详的一副画,却被一个灰衣男子打破。
[主子。]
白衣男子--赫连冠应了一声:[嗯。]眼睛依然望着棋盘。
雷霜在他身后三步站住,薄唇微启:[左护法飞鸽传书,主子要见的人,他都请齐了。在别馆里候着主子。]
这些日子来,他也知道主子心里不好过。
[嗯。]放下白子,赫连冠淡淡开口:[我等下就去。对了,把那毒门之主也带上吧。]
明漾这次之所以会这么容易就完事,还是多得楚陵睿的药呢。
[是。]雷霜应声:[欧阳公子也带着人到别馆去了。]
山风吹来,撩起脸边的发,赫连冠举手掠了一下,[很好。这事,就别跟老大提了;让他安心忙正事吧。]
这个儿子啊,从小就冷情,连笑容也少见。可是,他轻轻叹了口气,赫连廷却为赫连瑾哭了。
自小他们兄妹的感情就很好,不爱笑的老大经常为了这个小妹而露出微笑,把她宠上了天;任性孤僻的老五只有在他身边,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什么时候,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变了质?
这两个孩子啊,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老五去了,事情再糟糕也只有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惩罚。
[是。]雷霜应了一声。
从岳阳湖回来后,赫连廷召集五堂主关门商议。他知道,弯月教将会在江湖上揪起滔天巨浪。
[你先下去吧。]赫连冠挥了挥手。
雷霜应声:[是。]
女儿出事了,也不见玲兰现身,这个女人啊真够狠心啊。
望着棋盘好一会,赫连冠淡淡一笑,自言自语着:[老五,世事真的如棋吗?这一切,你都猜到了吗?]
一阵山风吹来,那松树的针叶,沙沙作响。
他笑,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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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拖我来这干什么?]
海水涌上沙滩发出[沙沙]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就像过去千百年来一样,永不改变,永不停止。
涓无是个靠海的小镇,最出名的是捕鱼业与珍珠。
沙滩上,不少渔家少女在修补着鱼网,更有帮父亲收网的孩子。
一个披着面纱的少女被一个粉雕玉切的孩子拖着跑,人们都好奇的望着他们。看来一会之后,转回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在沙滩上跑步,竟不觉得累。温小镜的心一顿,对了,这身体的主人原来是个练武之人。
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是真的重生了,不再是那个连走快几步都会喘息不已的温小镜了。
满足的微笑从唇边逸开,那双棕色的眸子闪着光,她整个人都给人感觉不一样了。
连睿停了下来,回头用那老气横秋的语气对她说:[带你来这儿透透气,免得你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
她笑了笑,感受着海风抚脸,[既然来了,我们就看看有没有事做吧。]以前,她到了海边也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别人玩乐,什么也不能做。
将沙滩环顾了一遍,连睿望向那双充满希奇的棕色眸子,有点吞吐的说:[要不,学人家那样撒网捕鱼。]
望着那些顶着太阳补网的渔家少女,温小镜认真的想了想,点头说道:[嗯,好主意。]
连睿当场傻眼,[你当真了?]他不过是说说而已。
看了他一眼,她微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我可从来没有自己捕过鱼呢,难得有机会,一定要来一次。]
无奈的反着白眼,他有些无力的说:[你喜欢就好。]
[那走啦。]她拉了人就跑。
跟人家借鱼网,老渔民看他们两个孩子,还以为是开玩笑呢。但温小镜一脸认真的再说一次,老人家才知道不是,有些愣的看着他们二人。
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一个穿着用上好丝绸做衣服的孩子,这两人要捕鱼?
老渔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带着疑惑的将一张鱼网借给他们,但很怀疑这两个小孩会撒网。
温小镜想的不是捕鱼,而是来到海边终于不用坐在一边,可以像平常人一般活动。
结果想当然而,鱼就没捕到,二人都弄了一身湿。
即使如此,他们仍笑得很开心,让那些渔民孩子嘲笑也不在意。
连睿很开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放松。没有夫子,没有二叔耳提面命的武学训导,更没有父亲严肃的言语。此刻,他觉得自己是海里自由的鱼儿,当然是连鱼网也捕捉不到的那尾。
温小镜笑着,淡紫色的面纱随着海风飘扬。
终于不再坐着羡慕别人,现在她也是其中的一人。
[看你,像落汤鸡。]站在海水里,她指着那个湿了一身的小鬼嘲笑着。
愣了一下,连睿不甘的瞪了一眼那个跟自己一样的女孩,[你自己不也一样。]还敢说别人。
大眼瞪小眼,好一会。
[哈哈。]温小镜先笑出来。
连睿呆了一下,跟着也笑了起来。
笑,只因为感觉很愉快。
这笑声引得旁人侧目,都纳闷这两人到底在笑什么。
[停。]
车夫立刻拉住了缰绳,马车立刻停下。
马车看来有些平凡,但仔细看就知道,木材都是用最名贵的,那雕刻可谓是费尽心机。
撩起帘子,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
那笑声很轻松,很放肆,无所顾忌,马车里的人勾起一边的唇角望着那立于海水里的两个孩子。
无忧无虑,真好。
这样的日子,离他好远了。
[你在开什么?]马车里响起一把女子的声音,有些虚弱。
[没什么。]他轻声说,语气出奇的温柔,[你有伤在身,多歇着吧。]
[我的身子自己知道,咳咳咳……]顺过气后,女子又说:[再过几个月就好,其实你不必为我走这一趟。]
他轻叹一声,[不要多想了,歇下吧。]
[嗯。]应了一声,女子没有继续说话。
再看一眼那二人,放下帘子,他开口:[走。]
一声令下,马车立刻开行。把那一遍笑声和与世无争的海边,抛在身后。
---
[赫连瑾。]
一声老虎吼划破弯月峰安静的早晨,吓得那栖息在鸟窝里的鸟儿们差点掉下地来,幸好反应快。免得再次出丑,决定早点出去玩--高速飞走。
莫云天捧着断了全部弦的古筝心疼不已,也不知道那个五小姐是怎么弹的,居然可以将所有的弦都弄断。
教主六个孩子中就数这个五小姐最难教,之前把字写得像蟑螂,幸好有少主帮忙教,才有所改善。
现在教她弹古筝,这个小丫头居然可以将所有的弦都弄断。
莫云天觉得自己的白头发又多了,叹着气,都是被那个小丫头气出来的。
是自己的教育失败还是朽木不可雕也?
此时的赫连瑾,正一蹦一跳的跑向广寒殿边的湖呢。
耶,终于摆脱了那唠叨的老头了。
今天是她六岁的生日呢,即使没有人为自己庆祝,也不要对着那老头,听他说教一整天吧。
[啦啦,我是一只鱼,自由的在水里游。唷,渔翁别捕我。啦啦,我是一头鸟,自在的天空里飞翔。唷,猎人射不到我。啦啦……]
别怀疑,这是赫连瑾自己编的曲子,有些嚣张有些张狂显示她此时的心情很好。
脱了鞋子,将脚泡在湖水里,她舒服的叹了口气,继续唱着那嚣张的歌。
[你倒是悠闲。]赫连廷立在树顶望着那个娇小的背影。
[大哥。]这几个月来,赫连瑾越来越习惯他的神出鬼没了,也练就了即使这人凭空出现也不会被吓到的好本事。
落地无声像落叶般轻,他踩着矫健的步子向她走过去。
[莫长老刚去了找爹。]
听到莫云天的老虎吼,他就知道这个小妹又惹怒了那老人家,然后小丫头肯定会找地方躲。
回头给他一个微笑,她玩弄着胸前的发丝,不在乎的笑着说:[还不是说我又没好好学习了,都习惯了。]
那个莫云天啊,哪天不去跟教主老爹[无病呻吟]一次,他就会全身不舒服。
微微勾了勾一边的唇角,他在她身边坐下,[今天被你弄断所有弦的古筝,是爹最喜爱的那一只。]
[咦?]她猛然想起,自家教主老爹可是弹古筝的高手,[那爹,会不会为古筝报仇,把我---]比了抹脖子的动作,[这样?]
挑了挑好看的剑眉,薄唇构出一个淡淡的浅笑,他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没舍得用力,[胡说。]
她吐了吐舌,傻笑一声。
[不过,古筝真有那么难学吗?]他看着那张小脸问。
耸了耸肩,她踢着水,看着水落在湖面上,溅起一圈一圈的水花,[看我这样,你还需要问吗?]
看着她淘气的动作,他说:[我教你吧。]
[呃?]她猛地转头望着他,[大哥……]吞吞吐吐的,[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这家伙,跟教主老爹一样是个古筝高手啊。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才不会相信这个冷漠到冰山也得让步的家伙会弹那么温情的曲子来。
[你说呢?]他淡声道反问。
她皱紧了柳眉,知道这个少年是认真的,[我怕你会累啊。要管理教务,要练武,又要教我写字;现在还要教我古筝。]
真要这样,她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
[不会。]他淡声说。
[可是我会啊。]在心里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她很认真的数着指头说:[早上要早起,跑步后陪老爹吃早饭,然后去见莫长老。下午要练功,再来要练古筝,之后还要跟你学写字。看看,我的一日过得多充足啊。]
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啊。偏偏,这就是她一日的内容,突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
听着,心里觉得十分的不舍,赫连廷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那单薄的肩膀。
才不过六岁而已,就这么懂事,他的心轻轻刺痛着,是环境造成的吧。
[大哥。]她被吓了一跳。
[不学就不学吧,爹那里我会帮你说。]明知道她无心学古筝,说这话也是为了让自己改变主意;偏偏他就真的被说服了。
唉,他是被自家这个古怪的小妹给吃定了。
[大哥最好了。]她就知道,这个少年不会对自己说不的。
他微微的笑了,[不要让自己太累,天塌下来,还有我帮你顶着。]
她愣了一下,感觉眼眶有些刺痛,[那一片天空就由你撑着啦,你妹妹我,只顾玩乐就行。]
[老五。]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那白色的帐顶。
赫连廷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湿润,这是多少次了?
那个顽皮的老五只能出现出现在梦里,每次醒来,发现梦只是梦,他的泪就会忍不住溢出眼眶。
闭了闭眼,掩饰伤痛,今生今世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连尸体,也没有。
江湖【3】 谁?
无射商,俗名越调,犯中吕宫,又犯正宫玉绀缕堆云,清腮润玉,汜人初见。
蛮腥未洗.海客一怀悽惋。渺征槎、去乘阆风,占香上国幽心展。
遗芳夜色,真恣凝澹。返魂骚畹。
一盼。千金换。又笑伴鸱夷。共归吴苑。离烟恨水,梦沓南天秋晚。
比来时、瘦肌更销,冷薰沁骨悲乡远。最伤情、送客咸阳,佩结西风怨。
---------------------------------------------------------《琐窗寒》,吴文英
[大哥。]
温小镜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遍,好一会儿才能适应。
梦里,有个少年唤一个小女孩,老五。
她知道,这不单是梦,是[老五]的记忆。
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是她温小镜;可是,[老五]的记忆还是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想要提示什么吗?
她不知道。
眨了眨眼,耳边是阵阵的蛙鸣
即使知道是‘梦境’,可是梦里的人和物却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像她亲身经历一样。
是的,亲身经历。
是‘老五’的经历,温小镜现在越来越肯定,‘老五’就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大哥’,在梦里清楚的看到了脸,可一睁开眼睛,她就再也想不起那面容。
‘老五’有亲人,但现在他们在哪呢?
是不是在找‘她’,还是相信‘老五’已经不再人世,放弃了寻找?
叹了口气,她翻身下床。
未来,到底如何?
穿好衣服,虽然是夜里,没有多少人活动,但她还是戴了面纱;万一遇到夜里起来方便的人,也不会吓到人啊。
夜风轻轻吹来,枝头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抬头望去,夜空中,一轮下弦月在群星的陪伴下安静的照耀着沉静的大地。
弯月,她摸了摸胸口。
衣服下,有一块由金属打造的弯月形牌子,是‘老五’身份的证明。
‘老五’,温小镜,她开始怀疑究竟自己要当哪一个?
当‘温小镜’,她就是她自己,可是总有一天‘老五’的亲人会找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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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失踪了的几个正派掌们正在珩州别院里,弟子们在外头找他们找疯了,此刻中了迷药的几人才悠悠转醒。
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顿时慌了。
[发生什么事?]
[我们怎会在这儿?]
几个一代宗师的掌门都慌了,就只有水无尘还算镇静,只是默默的打量着自己此刻身处的地方。
是一个只有四堵墙,一扇门,一个透气的小窗口。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掳到这来,而又会这样做的,他抿了抿唇,是弯月教所为。
早就知道,赫连冠重出江湖,弯月教会有所行动,却没想到这么快。
弯月教若不灭,中原武林迟早会成为其囊中之物。
看看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他发现了共同之处。
武当派的宣和道长,峨嵋派的枯梅师太和华山派的石哲羲,还有几个江湖上有名的大侠。
包括自己在内,水无尘微微皱起了剑眉,都是当日在鸟飞崖上联手对付赫连瑾的人。
弯月教这一次掳人,是为了报仇。
[是赫连冠那大魔头所为。]枯梅师太激动的喊着:[让人将我们掳来着。]
水无尘看了她一眼,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其他几人点头赞同,其中一个大侠万震问道:[师太可有对策?]
[门。]枯梅师太起身望向那堵石门。
众人也望过去,水无尘睁开眼睛,[那门没有任何拴,室内也没有看似是机关的布置,开关怕是在门外。]
[破门。]此时,宣和道长站了起来,[贫道就不相信区区一堵门可以困住我们。]
[对。]其他人点头。
水无尘在心里叹气,只要是高手就难免会心高气傲,更何况是一代宗师的他们。
[这门……]走过去,石哲羲摸着眼前这堵沉重的石门,眉头紧皱,[厚度难测,要破门而出实在不易。]
[石掌门说得没错。]
随着声音响起,石门缓缓的往旁边移动,石哲羲立刻往后退开一丈。
石门打开,九月的阳光从外面射进来。
明漾淡淡的扫过室内的众人,目光带着恨意,[我家老爷有请各位。]
[哼。]看着他,宣和道长不屑的道:[赫连冠想见我们就亲自来,休想我等去见他。]
薄唇勾出一个淡淡的冷笑,明漾双手放在身后,[就你们这群伪君子,老爷肯见你们还失了身份呢。]
[你!]宣和道长瞪着他。
[道长。]枯梅师太恢复冷静,对他摇了摇头。
明漾微微笑着,可眼里没有笑意。
此时,水无尘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拍着有些皱的衣袍,[你们老爷,是赫连冠吧?]
看了他一眼,明漾轻轻点头。
抿唇一笑,水无尘说:[明左护法,请带路吧。]
赫连冠啊,断不会是好与之人。
[水帮主,你……]万震看着他。
水无尘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跟着向门外的明漾走去。
这武林,早就乱了。
[识时务者呵。]明漾笑了,[里面的几位掌门,你们今天不愿,也许明天就愿意了。]他有得是整治人的办法。
[休想。]枯梅师太冷哼。
[今晚就给他们省了晚饭……]明漾对身边的弯月教弟子说:[明天也是,只给水就好。]
[是。]一弟子领命。
里面的人,恨恨的瞪视着那张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石门再此关上,隔绝了光明。
水无尘看着身边的男子,明漾,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弯月教的左护法。在赫连廷继位后,其地位仍然不变,必有过人之处。
[水帮主,请跟明某走。]明漾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水无尘跟上他的脚步,能肯这儿是一个别院。
可要出去,他勾起一个冷笑,周围都有守在暗处的弯月教弟子,实在不容易。
走了一会,明漾将他带到一个亭子前。
亭子里的石桌旁,一个白衣男人背对着他们坐着,午后的风撩起那白色的一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
看着那个英挺的背影,水无尘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眼前这个让中原武林恨之入骨的男人,竟让自己想要去尊敬。
在他身边那个少年看了水无尘一眼,跟着对赫连冠说:[爷,你看第一个来的是谁?]
[爷,是个让人想不到的人。]明漾看了看欧阳凤雏说道。
将白子放下,赫连冠淡然开口:[是吗?凤雏,你说,是谁。]
水无尘看着他,抿紧了唇。赫连冠要为爱女报仇,定不会放过当日在鸟飞崖上有份对付赫连瑾的自己。
他来,不过是赌一赌运气,赫连冠不会杀自己。
人生只有一次,十八年后又一条好汉,是骗人的话。
[漕帮,水无尘。]欧阳凤雏拿起一粒黑子,边说边放下。
[爷,你猜到了吗?]明漾走进亭子里。
微微挑了挑斜飞的剑眉,赫连冠笑着说:[我还以为,枯梅师太是第一个呢,毕竟她想要我的命,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闻言,水无尘很想笑。
当年,赫连冠在武林大会上公然将峨嵋派的秀青水掳走,起得当师傅的枯梅师太差点吐血。从此,弯月教跟中原武林结下了粱子。
[爷要失望了,那老处女可是很不屑来见你呢。]明漾笑着,带了些许的轻蔑。
赫连冠挑了一下剑眉,起身,[无妨。]
[属下以为,他们明天就愿意了。]明漾看了水无尘一眼。
那是一个冰冷得没有人气的眼神,水无尘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转身,阳光勾勒出一张俊美的男性脸孔,那眉那眼就好像用刀雕刻出来一样,线条刚硬而邪异。
赫连冠,水无尘第一次见到他的真正面目,赫连廷像其父八分。
看着那个年轻却是一帮之主的男子,赫连冠微微一笑,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灭门与投诚。]
谈笑间灰飞烟灭,水无尘逼自己看着那双棕色的眸子,这七个字足以形容此刻的赫连冠。
[不是为女报仇吗?]他反问。
闻言,赫连冠笑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毕竟现在识时务的人不多了。]
抿了抿唇,他开口:[就算水无尘肯投诚,漕帮未必会。]即使漕帮会被灭门,他能保住的也只有自己。
明漾耸了一下肩,这水无尘是个聪明人,并不给予承诺。
[那你愿意吗?]赫连冠双手放在身后,抬头望向远处的塔。
[属下愿誓死效忠弯月教。]水无尘拱手说道。别怪他弃明投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明漾看着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轻易的对弯月教拱手称臣。但同时,他并不代表整个漕帮,而是自己。
水无尘,是个难缠的人。
欧阳凤雏看了那个白衣男人一眼,又看了看水无尘,然后垂下了眼皮。
[为了证明你的忠心,这儿有一粒毒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看也不看水无尘一眼淡声说道:[服下后,不会要命,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若没有服下另一粒,全身将会痛苦难当。]
闻言,水无尘脸色微微一变,看了赫连冠一眼,道:[既然如此才能证明水某的心意,在下服下就是。]
[好。]欧阳凤雏将瓶子向他抛过去。
伸手接着,眉头没有皱一下,水无尘倒出药丸就吞下。
看着他的动作,明漾没有感觉。
[若你行为得当,每隔一段时间自会有人给你送上另一粒药丸。]欧阳凤雏平声道。
看了一眼,水无尘扔了瓶子。弯月教,人才辈出啊。
没有看水无尘,赫连冠淡然开口:[明漾,明天带他去见老大吧。]就算自己不对水无尘做什么,但赫连廷会。
[是。]明漾应着,虽然就这样放过水无尘有些不爽,但知道赫连廷会整治他。
……
待水无尘退下后,明漾才再开口:
[爷,六少爷来信,秀夫人离开了王府,正在前来中原的路上。六少爷带人追,怕追不上才写信通知你。]
闻言,赫连冠微微的皱起了剑眉,秀青水的心里始终还是有着那个老顽固师傅。
她若不让他为老五报仇,这说得过去吗?
在弯月教这么多年,赫连瑾虽没有特地讨好秀青水,却也没有应着别人而来欺负她。
秀青水不为老五报仇,这还说得过去,毕竟枯梅师太对她有养育之恩。但,他握了握拳,却不能阻止他去为女报仇。
这样,她到底将老五处于何地?
[让她来吧。]他淡淡出声。
秀青水的性格,他有点了解,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左右。
但是,他不会为了这个女人而放弃为老五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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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入冬的日子,北风呼呼的吹着,冷雨纷飞。
望着雨丝纷飞的灰色天空,举手将温热的酒送进嘴里,任由那辣辣的液体刺激着喉咙。
朝阳院外,虽然是冷冷的天,但还是很热闹。
今天是赫连冠三十七岁的生日,教里所有的弟兄都尽可能从外地赶回来给他们至高无上的教主祝贺。
[老五。]
这微冷如秋天早晨的声音,赫连瑾知道是少主大哥来找自己了。
微微勾起了一边的唇角,在那样热闹的情况下,也只有他注意到她离席了吧。
一个黑衣少年推门进来,冷风吹着火盆,让火左摇右摆。
[大哥。]她给他一个淡淡的浅笑。
看见她手里的杯子,他微微皱了皱剑眉反手关上门,向她走去。
这个五妹从来就性格古怪,今天那三个妹妹尽力的想要讨父亲的欢心,而她却躲起来一个人喝酒。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他在她面前坐下,拿起酒壶和杯子给自己斟酒。
她笑了笑将杯子里剩余的酒仰头喝光,放下杯子才说:[一个人喝酒,寂寞却也自在。]完全是答非所问。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
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有一天夜里,看见雷霜在喝,就跑过去拿起一瓶就灌。
习惯沉默的某护卫也没说话,二人自己喝自己的。
后来,估计被雷霜送回房的吧。
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喝酒的感觉。
见她不肯说,赫连廷也没追问,只道:[下次喝酒,叫上我。]
她寂寞吗?
她笑了一下,拿起酒壶往杯子里斟酒。
[爹找你。]他拿起杯子,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放下酒壶,扭头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色,她笑着开口:[他怎么还有空想到我呢?]
看了这个小妹一眼,他开口:[你母亲回来了。]
母亲?
她呆了一下,生身母亲,玲兰。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有时候,她真的会觉得自己没有父母缘。前世是,今生也是;虽然,赫连冠很努力的对自己实行父亲的责任。
今生,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玲兰,可从来都不记得她的模样。因为身为母亲的某人,不让她见。
也无所谓了吧,她笑了笑,都这么多年了,见与不见都没有分别了。
[不去见见?]赫连廷望着她。
她耸了耸肩,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子,[不了,也不见得她会想看到我。]
即使母女见面了,也是相对无言,不如不见。
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下,跟着握住那只小手,赫连廷望着那双大眼,[老五,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那双大眼里,有着让他心疼的寂寞。
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抬头望向这个少年,赫连瑾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
从五岁开始,这个少年就学着为自己撑起那一片天空,包容她的任性刁蛮。
能有这么一个兄长,是她的幸运,不能怪那三个姐姐总是找藉口来刁难自己啊。
这个微笑,赫连廷微微怔了怔,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很少会出现在冷漠如她的脸上。
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他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她才会对自己露出真心的笑容?
不禁,他勾起了一边的唇角。
看他笑得莫名其妙,她有些头皮发麻,虽然很迷人啦。
[走,别呆在这,陪我到处走走。]放开那只小手,他站起来说道。
她却皱起柳眉,[不要。]外面到处热闹到不行,走到那儿都是人,不想去跟人挤。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他说:[我们到山下走走,就快入冬了。现在不去,待下雪了,你就更加不愿下山了。]
真是了解她啊,[好吧。]赫连瑾站了起来,待了下了雪,就得施展轻功才能下山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赫连廷满意的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教主老爹,有三个女儿贺寿就够了,不差老五这一个啦。
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漆黑一片。
是梦,温小镜坐了起来,又是‘老五’和‘大哥’。
虽说是梦,但太过真实。梦里的‘老五’就好像,她一样。
为什么,‘老五’的记忆会出现在她梦里?
江湖【4】 百日来香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秋风词》,李白
[老五。]
每次睁开双眼,赫连廷看到的只是漆黑一片。
那个爱笑的小妹,赫连瑾,只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坐起来,拉开被子,下床。
[教主。]柳儿也跟着起身,双目痴迷的看着那个伟岸的背。
赫连廷没有回头,沉默的穿着衣衫。
柳儿哀怨的看着这个冷漠的男人,也许她不该希望的,能跟着他来到珩洲已是最大的幸运了。
穿戴好,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天空,依然一片漆黑。
尚隽沉默的跟在他身后,早已习惯教主在半夜里醒来,独自一人到处游荡。
赫连瑾的离世对这个男人的打击,才是最大的吧?
同时,尚隽却暗中庆幸,主子唯一的弱点已经不再存在,那对成就霸业是有利而无害的。
走到那平静如镜的湖边,赫连廷拿出了插在腰间的白玉笛子,轻轻的抚摸着。
依然记得那个穿着紫衣的少女,拿着这根笛子跟自己逗着玩,好像即使断了也不会伤心。
其实他知道,她还是挺喜欢这白玉笛子的。
[老五。]
他叹息一声,只觉双眼微微发痛。
将笛子举到唇边,他轻轻吹了起来。
知道她喜欢吹笛子,所以他也学了,打算今年在她生辰那天吹奏一曲,算是给她的礼物。
只是,已经太迟。
曲子,是她曾经吹过的,他不知道名字。
站在一旁的尚隽看着他这样,有些不忍再看。这样的赫连廷,就只有他一人看到过。
如果那个女孩在天有灵,尚隽希望她能让赫连廷恢复到以前那样,冷情冷酷。
幽幽的笛声迎来黎明,晨风吹来有些凉。
天亮了,赫连廷将笛子移离唇边,又是没有赫连瑾的一天。
[教主,战堂主来了。]尚隽看了一眼那个从走廊大步走来的中年男子,转头对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主子说。
早晨的阳光温和的勾勒出一张没有表情的俊脸,将白玉笛子插回腰间,以黑色的披风遮住,赫连廷这才转过身来。
此刻连眼里也没有情绪的男人,才是他认识的赫连廷。
战澄走到那个黑衣男子身前,拱手微弯着腰,[属下参见教主。]
赫连廷看了他一眼,淡声道:[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大夥儿都等着教主呢。]战澄点头道。
晨风轻轻吹来,撩起那垂落在胸前的褐色发丝,赫连廷漫不经心的拨了拨,[你们先行,我随后就到。]
[是。]战澄拱手,[那属下先走一步。]
赫连廷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渫蝶。]
[属下在。]那青色的人影从天而降,落在赫连廷面前。
[有眉目了吗?]赫连廷淡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初春的风,柔而却让人不寒而栗。
渫蝶剑眉轻轻皱,[属下等五堂主都让楚陵睿看过,都中了一种名为‘百日来香’的毒。]
那是,他们从岳阳楼回来后,楚陵睿被拉去帮忙医治伤了的暗卫,一把脉发现那个暗卫中了毒。
赫连廷过了一段日子才知道,便要所有当日一同前去岳阳楼的人都让楚陵睿检查。
[百日来香?]
渫蝶轻轻点着头说:[那是一种会让人渐渐失去内力的慢性毒。]
闻言,赫连廷神情一冷。
尚隽心里一惊,[那当日一起前去的二十暗卫呢?]
看了赫连廷一眼,渫蝶才神情凝重的开口:[结果,其他十九人跟我们五人一样,中了毒。]
抬头望向天边的悠闲白云,好一会儿,赫连廷才开口:[这事情别说出去。]
[是。]渫蝶点头,而又迟疑的开口:[可是,教主……]
[可是什么?]赫连廷淡声问道。
[恕属下斗胆。]渫蝶对他微微弯着腰,眼睛直视那张冷漠的俊脸,[属下以为,教里出了内奸。]
[内奸?]赫连廷微微挑了挑剑眉。
尚隽禁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弯月教里会有内奸吗?
他点头,剑眉轻拧,[不然以属下五人的功力,段不会不敌区区百来人,而且还有二十暗卫。况且,以总执法的身手,那几个所谓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是……]
以下的话,不用他说,赫连廷也知道。
赫连瑾的不能百毒不侵这事情,弯月教里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她还有翠寒玉。这么说来,能对她下毒的人必然是她身边之人。
赫连廷慢慢握紧了拳,再放下,[渫蝶,这事就交给你去查。]他不在乎成败,但不能放过害赫连瑾的任何一人。
[是。]渫蝶抱拳应道:[属下定会彻查此事。]
轻轻举了举手,赫连廷开口:[记住,别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嗯。]
[那解毒的方法呢?]尚隽问。
解毒微微一笑说:[这‘百日来香’虽会让人渐渐失去内力,却不会伤真元。楚陵睿说,只要泡在水里四个时辰就能解毒。]
尚隽点了点头,[这毒从来没听过,出自何门何派?]
望着那个黑衣男子,渫蝶说:[成洲亓家。]
[成洲亓家吗?]赫连廷轻轻喃着。
弯月教里有亓家的人吗?
还是,其中另有内情?
[若教主没有其它吩咐,属下告退了。]渫蝶看了看天色说道。
[嗯。]
看着他走远,不再感觉到,尚隽才开口:[教主,相信渫堂主的话?]
赫连廷望向那微微起了皱纹的湖面,[你派人暗中跟着他,随时回报他的一举一动。]站在他这个位置,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是。]
望着天边那抹残云,赫连廷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有必要走一趟成洲了。
---
话说,那被困在石室内的几大掌门与几个大侠……
明漾下了命令,不给食物,只给水。
几人,靠着水可以活个十天。
十天后,没食物还是会死。
[赫连冠这大魔头,想要将我们活活的饿死。]一夜没有食物进肚的枯梅师太仗着武功修为,精神不错的叫嚷着。
想她活了四十多岁,什么时候挨饿过?
赫连冠,这笔账,她记住了。
华山派掌门石哲羲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赫连冠的目的是要折磨我们,命,倒还是其次。]
其实,他也想不到赫连冠将他们捉来却又不杀,到底是为什么?
折磨他们,想要他们去哀求他吗?
[哼。]枯梅师太冷哼一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宣和道长开口,[即使我们的门人知道我等被弯月教所掳,想要营救却也是无从下手。]
弯月教可怕的之处,是极会隐藏身份。
[那我们还能如何?]万震问道。
[没能如何。]宣和道长微微一笑,[和赫连冠比比耐心。]
[这不是废话吗?]某大侠甲叫道。
对于他的态度,宣和道长也不生气,只是再次闭上眼睛。
---
十二年了。
抬头望着那三个古朴的大字,秀青水此刻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十二年前,十五岁的她随着师傅枯梅师太前去参见武林大会却被被当时的弯月教主-赫连冠掳回西北。
此后十二年,再无法踏足中原一步。
赫连廷继位为弯月教主,赫连冠带着她与儿子赫连麟离开西北回到祖国--炎国。
那个邪魅的男人,居然就如江湖传说般,是一个皇亲国戚。可不是因为争位失败,而是为了躲避继承皇位才出走西北。
那个男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传奇。
如果不是赫连瑾出了事,赫连冠匆忙离开,她想自己也无法离开炎国回到祁国吧。
峨嵋派,她成长的地方。
她的家,她回来了。
早晨的峨嵋山被白云包围着,她一步一级的拾级而上。
前面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
一群穿着青灰色尼姑服的峨嵋女弟子拿着剑出现在白雾深处,秀青水一一细看,都是生面孔。
十二年过去了,人事全非了吧。
[来者何人?]一女弟子望着她问。
秀青水呆了一下,微微苦笑了一下道:[秀青水。]
这三个字,让众女子呆了一会。
刚才问话的女弟子细细将她打量了一遍,迟疑的开口:[你有何证据?天下间,谁不知道我们秀师姐被赫连冠那个大魔头掳去,生死未卜。]
[对啊,要冒充可也不容易哦。]在她身旁那个小尼姑眨着大眼附和道。
[见了师傅,自不用证据。]闻言,秀青水皱起了柳眉。过去在峨嵋派,谁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你……]
[惠心。]
云雾的深处传来一把轻柔的声音:
[不得对大师姐无礼。]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条粉红色的人影迈出了云雾。
秀青水看着那个清丽的少女,那眉宇有些熟悉。
[是巧儿吗?]
宋巧巧笑着点头,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眼眶发红道:[大师姐,你安好,你安好……]
[傻丫头。]秀青水有些感慨,当年还是黄毛小丫头,今天再见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大师姐好好聊聊。]宋巧巧说道。
[是。]那班女弟子应声散去。
宋巧巧这才说:[师傅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可是……]叹了口气。
秀青水的心一沉,连忙问:[师傅出事了?]
宋巧巧点头,俏脸掩不住担忧的说道:[都过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消息。]
[是怎么回事?]秀青水心焦的道:[你好好跟我说。]
宋巧巧奇怪的看着她,[师姐没有听说吗?]怕是现在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几大掌门被掳的事吧。
[我刚从关外回来,对于江湖事也无从打听。]秀青水解释。
宋巧巧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江湖传言……]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才继续说:[赫连冠从出江湖,为了此事师傅连同其他掌门前去找云盟主商量。谁知到了途中,却在夜里被掳。一同前去的师姐派人回来报信,她们就在外面找。]
听了,秀青水心里有数。
赫连冠,已经行动了。
[江湖传言,是弯月教所为。]宋巧巧苦笑着说:[就算是,那又如何?我们想要去救人,却也不知道去哪儿救。]
秀青水闭了闭眼,那个男人说话从来都会算数,定会为赫连瑾报仇。
[师姐,难得你回来了,我也不该跟你说这些。]宋巧巧笑了一下,不知道秀青水这些年是怎样过的,也不好意思问。
[我去找师傅。]秀青水淡然开口。
[什么?]宋巧巧呆了一下。
看着身边那个已经长大的师妹,秀青水拍了拍她的手臂,给了安抚的微笑,[放心,我定会把师傅带回来。]
闻言,宋巧巧却是皱起了柳眉。
[师姐,你能找到吗?要知道,弯月教的据点从来就没有人知道。]
秀青水笑了笑,[我虽不知道,但知道会有人来找我。]自己离开了王府,赫连冠知道是迟早的事,到时肯定会派人来找。
[师姐?]宋巧巧不解。
[我会找到师傅的。]
宋巧巧抬头望着天边的白云好一会,才开口:[师姐,你赫连冠,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让秀青水沉默。
她和赫连冠?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来,那个男人对自己很好。相对于他对其他女人,真的是很好。
可是,到了赫连瑾出事的消息传来,她才发现他对自己,也仅仅只是好而已。
他不会为了自己而不会与其他女人上床,更不会放弃什么。
对她的好,远远不及,他对赫连瑾那份父爱。
虽然知道父爱与男女之情是两回事,但她还是会觉得心酸。
好一会,她才开口:[他是我儿子的爹。]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这个男人。
就像他一样,自己到最后,选择的依然是对自己十多年养育和栽培之恩的师傅。
宋巧巧没有说话,没有言语可以表达她此刻的感觉。
秀青水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赫连冠是过去魔教主,他们居然在一起而且还有了孩子。
好久,好久,她才说话:
[正邪不能两立,师姐,下一步你要深思熟虑才好走。一步走错了,就会万劫不复。]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不是秀青水说的。
宋巧巧被吓了一跳,那群女弟子已经散去,这声音听来也不是女孩儿。可那褐色的发,棕色的眸子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关外之人。
[小六。]秀青水喊,有些意外儿子会出现在这儿。
一个白衣男孩慢慢的从山下的石级走来,那眉那眼有三分像秀青水。
[娘,你让孩儿我好找了。]看着那个让自己累了个把月的老母,赫连麟笑着道。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个笑着的少年,宋巧巧有一种莫名的惧意。
这个孩子,是赫连冠与秀青水的儿子。
[你怎么来了?]秀青水望着儿子。
[娘独自出来也不带护卫,你说我能放心吗?]他说,这话怎么听也觉得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的。
[你爹知道了?]秀青水问。
赫连麟笑看了宋巧巧一眼,[孩儿怎能不通知爹,要是娘出了什么事,孩儿就责任大了。]
这孩子越大越不可爱了,秀青水望着那个人小鬼大的儿子,有些郁闷。
[那正好,你跟他说,我在峨嵋山住下了。]她冷声说:[要我回去,就放了你师祖婆。]
闻言,一旁的宋巧巧瞪大了美目。
赫连麟则是皱起了眉,[娘,不是孩儿我要打击你。爹是不会那样做的,而且你要是在这儿住下,那只会加速峨嵋派的灭亡罢了。]
因为,王爷老爹可是会踏平了峨嵋山,然后将某个任性的女人绑回西北。
闻言,两个女人同时脸色一白。
秀青水知道,那个男人绝对做得出来。
‘加速’,宋巧巧看着赫连麟那张精致的小脸,[弯月教,真要灭我们峨嵋派吗?]声音有些零碎。
赫连麟偏着头看着她,摊摊手说:[看在你是我娘师妹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切取决于你们那个老顽固师傅的决定了。]
不过,在那之前,王爷老爹肯定会好好的整那个老尼姑一顿。
秀青水闭了闭眼,[小六,不要说了,我跟你回去就是。]
赫连冠要做的是为赫连瑾报仇,称霸武林是赫连廷的野心。峨嵋派的存亡,是赫连廷说了算,赫连冠才不在乎。
抬头看了她一眼,赫连麟裂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早说不就好了吗?那美女姐姐,我们走了啦。]
他先转身下山,也不管秀青水是否有跟上来。
[巧儿,我会让他放了师傅的;今天就此别过。]秀青水看了宋巧巧一眼,跟着转身下山。
[师姐,保重。]宋巧巧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
在某些人手里,她们竟然是如此的渺小,想要改变一点点事情,也不可能。
江湖【5】 报仇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雨霖铃 》,柳永
初秋的早晨,雾气袅袅,花草树木的叶子上都铺满了雾水。
一条灰色的人影越过大门向走廊掠去,一个穿着淡蓝色衣服的少年跟在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房间前。
房间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
一个男人躺在贵妃椅上,那垂落的白色袍子一角在早晨的微风里,轻轻摇荡着。
[爷。]
雷霜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缓缓睁开眼睛,赫连冠应了一声:[嗯?]
[六少爷来信,找到了秀夫人。]雷霜说道:[现在二人正在来珩州的路上。]
坐起来,赫连冠以手指顺着褐色的长发。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
[老教主。]欧阳凤雏开口。
[有事?]
[今天早上,教主带上云堂离开了。]他微微皱着剑眉道。
起身,赫连冠望了望铜镜里的自己,[老大啊,终于要行动了。]嗯,白头发好像多了几根呢。
赫连廷其实还是像他,将所有的痛苦都藏起来,显示在人前的是那坚强不屈的冷漠无情。
闻言,欧阳凤雏看了身旁的雷霜一眼,却见他一脸的平静。
难道他们都不在乎赫连廷这次出去是干什么的吗?
他听教里的弟子说,这次赫连廷的目的地是塔府。那儿唯一的门派就是衡山派,赫连廷怕要拿下这个门派了。
[老大那,我不用担心。]拿起薄纱穿上,赫连冠缓缓转过身来面对二人,微微笑着说:[我们得好好招呼客人呢。]
客人,那几个掌门。
[是应该的。]欧阳凤雏点头。
[明漾跟着老大出去了吗?]赫连冠问雷霜。
[是的。]雷霜点头。
[这样啊,]赫连冠向门口走来,淡淡的开口:[雷霜,你去叫楚陵睿来。]
[是。]雷霜领命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一会,欧阳凤雏望向身前的男子。
[欧阳,你去请枯梅师太到凤来亭见我。]赫连冠微微笑着说。
[是。]欧阳凤雏转身离去。
望望有些灰的天空,赫连冠轻轻吐出一口气,继而迈开步子向花园走去。
秀青水会离开王府赶来中原是为了阻止他对付枯梅师太,现在她就快要到了,他得加快动作了。
这个女人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可也是最不接受他的一个。
秀青水,峨嵋派弟子;他,中原武林眼里的大魔头。
当年是他硬从武林大会上将她掳回西北,这么多年过去了,赫连麟也十一岁了,他对她的好始终敌不过枯梅师太对她的养育之恩。
不过是想有个人陪伴着自己,难道是他强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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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天空飘下细雨,随着风飞舞。
脖子,好痛。
温小镜从地上作起来,以手揉着疼痛的脖子,眼睛周围望。
只是,漆黑一片。
心里有些惊慌,这儿是哪?
但,她立即冷静下来。
她记得,自己从连府的后门走出,没走出几步就脖子一痛,失去的意识。
醒来,就到了这儿。
绑架?
不对,整个涓无都知道,她温小镜不过是连府上一个客人而已,而且还是一无所有呢。
为什么?
她不解,人生地不熟,没理由会得罪人啊。
[你要活下去吗?]
黑暗里响起一把冷硬的声音,好像好久没有说过话似的。
她吓了一跳,随即冷静,[你是谁?]
[我,是谁,没有关系。]那人,是个男人。
她抿了抿唇,[为什么要将我掳来这里?你有什么目的?]
那男人笑了,低低的在这黑暗的空间显得有些可怕,却奇异的让她觉得,这人其实很寂寞。
因为,笑声显得空洞。
[这些,你不必知道。]他开口了:[我只问你,要活下去,还是死?]
温小镜想要以声音来辨别对方的位置,可是却找不到。
[当然要活下去。]她心里,有些怯弱。
好不容易重生了,日子才了没多久,她才不要那么快就去见阎王了。
[好。]
她不解,[好?]
好什么?
[喀]一声,像是刀剑落地的声音,跟着听到那人说话:
[这儿有一头老虎,现在暂时被我制住。待我离开后,你若杀不了它,就等着当老虎的午餐吧。]
她一愣,[老虎?]
像是响应她似的,[吼],黑暗里传来一生野兽的嚎叫。
不会吧?
那家伙真的要她杀了那只老虎?
怎么杀?
也不知道那老虎在哪,伸手不见五指,她要怎么看?
空气里,多了股野兽的腥味。
怎么办?
心乱,如麻。
冷静,她在心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室内安静得只听到那老虎与她的呼吸声,额头开始冒汗,再不想办法,她今天就得葬身老虎口了。
对了,武器,那人离开前留下了一把刀还是剑。
在黑暗里摸索了好一会,她才摸到那铁器,以手指勾勒出形状。
是一把,弯刀。
安静的室内响起了些微的声响,她知道是那头老虎开始动了。
她紧张得握紧了刀柄,等待着那头野兽的下一步行动。
想要活下去,她没有选择,只能拼了命,看能不能将那凶猛的老虎杀了。
生存与死,如此的接近,都是一半的机会。
一阵腥风扑面,接着她就被扑倒。
是老虎,她感觉到双肩被野兽的利爪抓伤了。
她要被这头老虎吃了吗?
被掳来这儿很莫名其妙,还要被老虎吃,这其中隐藏了什么阴谋?
这一刻,她觉得正有人在看着。
她能杀了这头老虎,‘那人’会很开心。可是,她若是会葬身老虎肚子,对方也不会出手相救。
是生,是死,只看她的努力。
对,她不能死。
忍着肩膀穿来的痛,她举起握住刀的右手向老虎砍去。
弯刀砍到东西,是那头老虎,黑暗的空间想起一声野兽受伤的吼声,温热的液体洒在脸上。
接着,压在她肩膀上的利爪消失了。
心跳如狂,她真的做到了,举起刀去杀一条生命。
站起来,伸手抹去脸上老虎的血,她努力忍着呕吐的冲动,知道那头受伤的野兽很快就会再次攻击自己。
冷静,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一阵腥风吹来,她知道那头老虎又再扑过来,抡起弯刀向着某一点砍去。
在这一刻,她适应了黑暗,好像看到了什么。
弯刀砍中了老虎,空洞的黑暗里响起老虎的吼叫,那利爪再次向她抓去。
她连忙抽刀后退,那老虎却追击。
也许,这头野兽也知道,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活下去的只能有一个。
挥刀砍去,却被老虎再次压住,这次连刀也因为利爪穿过手臂,痛得厉害而松手掉了。
温小镜心慌了,知道老虎就要低头咬自己的脖子。情急之下,握拳向头顶击去。
这一拳,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虎被击飞,她喘着气。
得救了,可她也不敢放松下来。
等了好久,她的心提得老高,知道那野兽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被自己杀死。
突然,周围的一切变得明亮了。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一个穿着全身黑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身形,戴了个恶鬼面具。
那男人低头看了看倒在墙前的老虎,转头望向她,[很不错嘛,不用一刻就杀了这头猛兽。]
是他,她猛地回过神来,一开始跟自己说话的人就是他。
看着那张被血染红了俏脸,有那一瞬间,他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摇了摇头,将脑力不必要的想法甩开,他冷冷的开口:[你通过了第一关,跟我来吧。]说罢,他转身走出暗房。
温小镜呆了一会,起身跌跌撞撞的跟上。
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却流出了眼眶。
[恭喜你,温小镜,还活着。]她小声对自己说。
那人在前面,她望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什么竟觉得他是悲伤的。
猛地摇了摇头,这人的事情,她不要管。只要记得,这人曾经这样对自己就好;这仇,她一定要报。
这是一个院子,有多大她看不出来,但看花园里的一切,知道这院子的主人一定很有钱。
那人将她领到一个房间前,转头面对着她说:[今后,你就住在这儿。]
温小镜呆了一下,[为什么?]有些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如此的冷静。
他说:[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我现在就要知道。]她难得固执的说。
他看了她一会,推开了房门,[进去吧,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你将我掳到这儿,还要和老虎搏斗,]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弄得一身伤,却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你,会怎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却转身走开,[这就是江湖。]
[我不是江湖人。]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江湖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是一缕幽魂而已。在这个躯体里重生,是上天可怜她前世过得孤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又把她拉进这么一个复杂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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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梅师太望着那个白衣男子,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他碎尸万段,为武林除害,为自己的爱徒讨一个公道,为峨嵋派出一口气。
这些年来,中原武林竟无一人可以奈得了弯月教的何。
赫连廷,弯月教的前教主,中原武林的一根刺。
欧阳凤雏望着那个中年尼姑,即使被饿了一天一夜,那腰还挺得老直,好个高傲的枯梅师太啊。
楚陵睿看着她走近,在他脸上没有看到一丝情绪起伏。
[枯梅师太,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吧?]赫连冠拿起盛满酒的白玉杯子漫不经心的问着亭外的人。
[哼,赫连冠,你要杀要刮尽管放马过来,不要跟贫尼玩阴谋诡计。]枯梅师太不屑的说道。
闻言,欧阳凤雏微微皱起了剑眉。
微微一笑,举杯喝酒,赫连冠说:[师太,赫连冠绝没有跟你玩阴谋诡计。]
[那为何将我等捉来此?]她不信。
[师太不了解为人父的心情,失去爱女的痛,你又如何明了呢?]赫连冠摇了摇头。
闻言,枯梅师太终于明白赫连冠的目的,为女报仇。
[原来魔教人也会懂得亲情。]她讽刺道。
[这个武林,孩子们爱怎么玩,我不管。只是,师太等人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逼死,而且她又是我最爱的女儿,我不得不为她出口气啊。]赫连冠微微收紧了握住杯子的手道。
[说到底,你是要为女儿报仇罢了。]枯梅师太微微一抬下巴,作出一副要动手的模样说:[那放马过来吧。]
赫连冠笑了,摊着手说:[你是青水的师傅,也是小六的师祖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怎么说我也不能对你出手。]
枯梅师太冷哼,[惺惺作态。]
[可这杀女之仇也不得不报。]他对楚陵睿点头示意。
楚陵睿意会,走出亭子来到枯梅师太身前。
[你想怎样?]枯梅师太防备的看着他。
[看在他们母子份上,我是不会要你的命。]赫连冠没有看她,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还要给你不一样的体验呢。]
他话音才落,楚陵睿就往枯梅师太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完事转身走回亭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枯梅师太心慌不已。
[师太放心,爷说不会要你命就不会食言。]楚陵睿淡声说:[在下给师太服下的是毒门特制的合欢散。]
合欢散,一听名字就知道是□□的一种。
[赫连冠。]枯梅师太瞪视着那个白衣男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赫连冠早已横尸当场了。
当事人只是径自喝酒,死太过容易,要报复一个人就要从她的弱点下手。枯梅师太这一辈子专心修道,何时经历过男女之情。贞洁对她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
[欧阳,将人带上来。]赫连冠淡淡开口。
[是。]欧阳凤雏应声,跟着拍手。
枯梅师太觉得,身体开始发热,一股热流向□□流去。想要运功压下,却发现那感觉更加强烈了。
[师太不必浪费心机了。]楚陵睿淡然开口:[本门合欢散不是一般的药,无药可解除非跟男子燕好。]
他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拱门走进来。
[赫连冠...]枯梅师太咬牙切齿。
[拓史见过几位爷。]这个男子有些清瘦,肤色较在场几个男子的要白得多。
欧阳凤雏冷声开口:[好好的伺候这位峨嵋派的掌门。]
拓史看了一眼脸色潮红的枯梅师太一眼,在欢场打滚多年的他一眼就看出她被人下了□□。
峨嵋派的掌门,他有些愣了,是个尼姑啊,修道者怎可纵欲□□呢?
[只要你伺候好了这位师太,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用回去那个地方,而且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欧阳凤雏微微笑着说,带了一丝残忍。
[这...]拓史还是有些迟疑。
[她要是不跟男子燕好,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没命。]楚陵睿道。
拓史一听,连忙点头了。虽然是个尼姑,但好歹也是个处女啊,自己也有钱收,没亏的啦。
他上前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枯梅师太,有一弯月教弟子前来带路--房间就在凉亭的对面。
枯梅师太满脸难堪的被拓史扶进房间,此刻她急得就要哭了,可自尊心不允许她在这群妖人前落泪。
房门被关上,她也被拓史放在床上。
看着床上那个一身道袍的尼姑,拓史发现这也是个女人啊,而且长得不难看呢。
他开始伸手去脱她的衣服,枯梅师太羞涩的大喊:[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你,快住手。]
拓史邪笑着说:[你要是有这个能力就不需要我扶你进来了。你也听到了,要是不让我上,你就会没命的啦。我这是在救你呀。]
[你...]枯梅师太羞奋难当,看着这个男人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一件的脱下。
[你放心,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拓史将她最后一件衣物脱去。
枯梅师太羞涩难当的闭上了眼睛,赫连冠,这一笔账,她今天就记住了。
室外,天朗云清。
[小子,你这手棋下得不错。]赫连冠看着对面的少年微笑着道,接着在棋盘内放下一粒黑子。
欧阳凤雏拿起一粒白子,[老教主的更绝,这一子下去,将白子的路都堵住了。]
[你还有一手,不是吗?]赫连冠微笑着道。
欧阳凤雏但笑不语,将白子放下。
亭子对面的房间传来女子的淫叫声:[啊...不要...停...]
欧阳凤雏看了一眼对面的赫连冠,想要从那张带着淡淡微笑的俊脸上找出一丝情绪,却徒劳无功。
楚陵睿看了那紧关的门一眼,又看看那个在下棋的白衣男子,今后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得罪赫连冠。
江湖【6】 利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玉案元夕》,辛弃疾
[很像。]
屋外下着倾盆大雨,压得花都弯了腰。
[是很像。]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男子淡然开口,[可,不是她。]
[我知道。]那个站在门前的男子点头,冷风吹起他那墨绿色的衣袍,[那双眼,多了热情。而那个人的眼睛,从来都是平静如一深潭,让人看不透。]
[嗯。]那黑衣男子点头。
那墨绿衣服的男子没有回头,只望着那白茫茫的雨幕说:[你认为,见到她,赫连廷会有什么反应?]
黑衣男子沉默一会,[赫连廷何其聪明,惊讶过后,大概会像你我一样吧。也许,更会怀疑是何人利用她来接近自己。]
[唔,这事你安排吧。]墨绿衣男子淡淡开口。
[我知道怎么做。]黑衣男子平声说道:[我会将她训练为一个,跟那个人一样的温小镜。]
[温小镜?]
[哦,是她的名字。]
墨绿衣男子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我走了,保持联络。]
黑衣男子目送他消失在雨幕中,一会后,他站了起来。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外面进来。
[爷,落花姑娘到了。]
[你先带她去见温小镜。]黑衣男子说:[我等下就到。]
[是。]中年男子领命而去。
黑衣男子起身走到门前,透过鬼面具上的两个洞望着白茫茫的雨幕。
温小镜,的确很像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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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真的是莫名其妙。
呆呆望着那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温小镜百思不得其解,风情万种却带了些许的妩媚。
先是将她敲昏掳来,要她跟一头野兽决一生死,跟着将人丢在这个把月。现在,一个美女突然出现在房中。
那个黑衣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更加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断不会是想要耍着她好玩,而已。
不再看那张让自己自卑的容颜,她趴在窗台上,看着白茫茫的雨幕,漫不经心的抚摸着手腕上紫色珠子。
落花望着那个女孩,五官如刀刻一般的冷硬,但那一如虎魄般的褐色眸子却化去了那股男子的冷漠,多了份女孩的柔。
这绝对不是一个美女,再多也只算是清秀罢了。左边的脸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那一片淡淡的粉红疤痕。
在落花眼里,这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丑女。
可是这么一个丑女,却让武林两大人物另眼相看,奇怪之极。
一个黑衣男子从外面进来,雨水溅湿了那青铜鬼面具。
[落花见过二爷。]见他进来,落花连忙起身行礼。
听到声音,温小镜转头望了望,接着转回头继续望着那白茫茫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衣男子挥了挥手,看了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女孩一眼,平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跟在落花身边。]
落花愣了一下,他让自己过来,就是要这个女孩跟在自己身边?
不,她不认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呃?]温小镜转头看了看他,又看看那个美女,[你在跟我说话吗?]
藏在面具下的剑眉一挑,他冷声道:[不然你以为我在跟谁说话?]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耸了耸肩,[反正不会是我就对了,你又没说名字,谁知道你在跟什么人说话。]
[伶牙俐齿。]他冷冷一笑。
[不敢,我只是说事实。]她才不怕他呢,别以为戴了个鬼面具就真的以为自己变成了魔鬼,好不好?
落花看着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二爷说话的,这个女孩是第一个。
他皱了皱剑眉,[若不是你有利用的价值,你以为自己此刻能站在我面前说话吗?]
果然,落花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从来就不会做亏本的事。
[利用的价值?]呆了一会,温小镜微微一笑,直视那双冷冷的眸子。[那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也许,她没有多少跟人相处的经验,更不会勾心斗角。可这些关系到自身的事情,她还是得当心一点。
他看着她,这个女孩的确特别。[你的好处?]他冷笑,[你以为,你可以跟我谈条件吗?]
[怎么?]她挑了挑柳眉,[不可以吗?]
[你的命就在我手里,是生是死全凭我的一时喜好。]他说,语气淡然。
[我死了,对你没有好处,更会坏事,不是吗?]别当她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好不好?好歹她也活了二十多年啊。[不然茫茫人海里,你谁不绑,偏就绑了我。这说明了,你们需要我。]
这个女孩,他微微皱起剑眉,很聪明。
见他不说话,温小镜微微的笑了。
看到那个自信的微笑,他突然很不爽,[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已经中了毒,还是乖乖的听话吧。]
[中毒?]她一怔。
[对。]换他微笑了,[乖乖听话,可少受些苦。]
[什么时候的事?]她跳了起来,跑到他面前,就要伸手去揪人家的领子,[我怎么不知道?]
对于她的反应,落花惊异的微微张着口。
闪过她的手,他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女孩,[要对你下毒,很容易的事。]
[也是啦。]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窗台前坐下,[像你这么奸诈的人,会对我下毒是正常的啦。]
落花对这个少女有些好奇,[难道你不怕死吗?]
温小镜转头望着她,给这个美人一个微笑,[放心好了,这家伙--]指了指黑衣男子,[不会让我死的,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嘛。]加重了最后五个字的语气。
落花看了一眼那个戴着鬼面具的男子,樱唇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了。
[二爷,奴家什么时候可以带温姑娘离开?]落花微笑着问。
黑衣男子看了那个望着雨幕发呆的少女,[越快越好。]他怕再与这个丫头相处下去,自己会被气死。
这样的二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啊,真是让她--心凉啊。
就这样,温小镜被落花带回了绿茗楼--凌城最大的一家青楼,开始了身为花魁贴身侍女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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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府的衡山派是中原武林六派之一,可是在一夜之间被弯月教破了门,掌门倪魄被掳,生死不明。
门下弟子死的死,降的降,衡山派不再是中原武林六派之一。
现在,不过是弯月教的一个附属门派罢了。
这消息一传出,中原武林为之震惊。三派掌门神秘失踪,一派被破,中原武林危在旦夕。
峨嵋,武当,华山和漕帮弟子纷纷赶到天下第一庄,找武林盟主云仲涵商量对策。
当三派弟子与赶来参与的各派到齐时,水无尘突然现身,却是一袭白袍蓝色弯月的劲装打扮。
顿时,天下群雄惊讶。
弯月,是弯月教的标志。
他这身打扮,明显的告诉世人,水无尘已是弯月教中之人。
突然失踪--据说被弯月教所掳,突然出现,却是以敌对的身份。其中的变故,如何不让人感到好奇。
[我今天来,只是说明一下……]环视全场,目光在漕帮众弟子处停留一会,水无尘继续说:[我水无尘以后的所作所为与漕帮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就像石头投下水激起水花千丝,众人议论纷纷。
没有理会众人,他转身就离开。早就猜到的结果,没有心思去欣赏。
[帮主。]一个漕帮弟子冲上前来拦住他。
水无尘看了他一眼,淡声说:[在下是弯月教云堂弟子,不是你口中的帮主。]
从归顺弯月教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回头。正人君子当得太辛苦了,他想要当一当那些名门正派口里的魔鬼头,看看感觉是不是特别的爽。
大受打击,那弟子脚步不稳的后退一步,不相信他们的帮主就这样叛变了。
不再理会,水无尘塔开大步走出天下第一庄,居然也无人来拦截他。
见他完好无缺的走出来,明漾不禁好奇的瞄了瞄他身后。嗯,居然还没有人来追杀呢,真是不平等的待遇啊---想起自己平时被追杀的情形来了。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跑这一趟?]明漾跳上马车。
水无尘跟着上车,[有些事情,还是交代清楚的好。]即使以后会与漕帮敌对,但此时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漕帮的声望从此败落。
明漾耸了耸肩,[教主已经启程回总坛,我们得赶上他们才行。]最可惜的是,他没能参加整那个老尼姑啊。
水无尘钻入车厢内,让穿着锦衣的明漾驾车。
脱下那绣有蓝色弯月的外套,他又钻出了车厢,与明漾一起坐在前头。
踏入秋天,枝头上的叶子被染成了桔红色。
五个月了,明漾现在不得不承认赫连瑾真的永远的离开他们了。感觉到自己的心轻轻的揪疼着,每次想到那个女孩,他的心就忍不住会痛。
身在江湖里,生死本是平常事;可是很多人忘记了去注意,在这背后有多少的欢乐悲忧。
马车出了城便向南行,等到了下一个镇,二人就会弃车改骑马赶路。
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那么的急,怕是赶路的人吧。
马队掠过马车,跑出五米却又突然掉头,停在前面。
马背上,是那威风凛凛的峨嵋派女弟子,为首是美女宋巧巧。
明漾微笑,知道她们是冲着他们而来。
[宋姑娘,有事?]望着那一排女子,水无尘淡然开口。
宋巧巧望他一眼,又看看明漾,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他身上,[水帮……水公子,你与家师一起失踪,为何现在你却变成了弯月教之人?家师又在何处?]
这也是天下群雄心中的问题,可竟没有人敢问得出口。
看来,明漾望了望宋巧巧,又看看水无尘,这会是没自己的事了,那就容许他打一会瞌睡吧。
微微一笑,水无尘开口:[这是水某的问题,有劳宋姑娘费心了。令师身在何处--]看了看那个在假枕的男子,[在下无可奉告。]
闻言,宋巧巧脸色微微一变,[水公子不肯说?]
他依然微笑,话语却是残酷的,[在下无能为力。即使说了,凭姑娘等人,去了也只是送死罢了。]
宋巧巧却是不怒反笑,[也许,擒下了你们,巧巧就有把握了。]
[那美人,你就即管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擒下我二人吧。]明漾睁开眼睛,放慢了声音说。
宋巧巧冷哼一声,人从马背上拔身而起,举剑向他们射来。
[你上,还是我来?]明漾问身边的人。
[随便。]水无尘应。
他笑了笑,[那就我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他人迎着宋巧巧掠去。
[美人,我来了。]无视那锋利的三尺青锋,他伸手直取宋巧巧身上各大要穴。
见状,宋巧巧连忙改变了招式。可明漾比她更快,一手向她的腰搂去,一手直劈她握剑的手腕。
好快,她心里吃惊,自己的武功远远不如这个邪魅的男子。
手腕被击中,她吃痛松手。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刻她就被明漾搂在怀里,那落下的剑更被他随意伸手接住。
只是一招,那些被凉在一旁的峨嵋派女弟子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她们的师姐就败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美人在怀的感觉,嗯,真不错。]说话的同时,明漾在宋巧巧的脸上偷了个香。
她这才反应过来,脸因为羞涩而红透,[你……]伸手就要扇这个无礼男子一个耳光。
他笑着,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还举到唇边轻佻的将那五根指头一一吻个遍。
一旁的水无尘对于他的行为只能无奈的轻轻摇头,对于这个花花公子左护法,他在教里也有些耳闻。
红粉知己满天下,现在更是连峨嵋派的女弟子也要调戏一番,虽然人家是俗家弟子啦。
[你……放手……]宋巧巧又急有羞。身为峨嵋派的大弟子,曾几何时有人敢这样无礼的对她?这个魔教妖人,实在太可恶了。
明漾邪邪笑着,手更加过分的在怀里佳人身上游移,完全不在乎有人在一旁看着。
[嗯,美人的身材不错哦。]摸人家的腰,他笑得邪魅却另有一番迷人的风情。[这儿摸起来很舒服呢。]手轻轻的按着美人的胸部。
[你……]宋巧巧又气又羞涩,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登徒子碎尸万段。
见他越来越过分,完全不顾人家姑娘的面子,水无尘只能无奈的开口:[你玩够了吗?]就不能节制一下自己吗?
真是可惜啊,明漾俯头迅速的啄了一下宋巧巧的红唇,压低声音说:[美人啊,我今天就暂时放过你啦。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远了。]跟着放开了怀里的佳人。
得到自由,即使气得要命,羞得想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宋巧巧还是恶狠狠地冲着他喊:[明漾,你给我记住,总一天我会杀了你。]
闻言,明漾却是笑了起来,[好,那在下就等着美人你来取我的命了。]
真是狂妄自大的家伙,水无尘摇了摇头。
[我一定会。]宋巧巧瞪视着那个男子像是发誓似的说。
[看在你今天让我这么开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明漾掠回马车上坐好,[你那个老顽固师傅现在是我们老爷子的客人。]
闻言,宋巧巧顾不得羞涩冲着他喊:[你们想怎样?]
[你放心好了,我们老爷子不会杀她的。]只是要整人罢了,明漾在心里加上这一句。
赫连冠不会杀枯梅师太,听到这句话,宋巧巧那颗提在半空的心落了地。
[美人,你若是没有问题,那我就走了哦。]明漾笑着问。自从赫连瑾出事以来,今天是他心情最好的一天。
[什么时候,你们才肯放入?]宋巧巧望着他,感觉其实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的可恶。
[快了。]
[你也说够了吧?]水无尘有些无奈,[不是要赶路吗?]
[美人啊,我得走了……]看了他一眼,明漾依依不舍的对宋巧巧说:[不用太想我哦。]
这个男人,宋巧巧瞪了他一眼,掠身上马。
[走。]对同门说了一身,她策马奔向城门。
明漾好心情的笑开了,[水兄,咱们也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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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夕阳下,一个美貌少女对一个俊美男子说。
秦逸航望着她--莫雪,[你就有这话对我说吗?]
莫雪咬了咬唇,心里明白他的意思,[秦公子还要莫雪说什么?]可是,她不能有所回应。
她莫雪,是弯月教的护卫。
他秦逸航,是秦家堡的少主,又是武林正宗少林派的俗家弟子。
他和她,没有可能。
看着她,秦逸航只能叹气。
当日在傲雪山庄里,那个英气迫人的绿衣少女让他眩目,她的武功更是让他倾心。
可是,在回家路上救了身受重伤的她,才发现这个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少女是弯月教之人。
命运,何其的爱捉弄人?
[莫雪,你可不可以放弃回去和我远走高飞?]秦逸航望着她,问得真挚。
她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的男人,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这样一个身负重则的世家公子口里说出。
秦逸航,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你又可以放弃一切吗?]她叹息,有些心软了。[可以让秦家堡与少林的名誉因为你而蒙羞吗?]
闻言,他一窒。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太多,这些责任会让他活得很辛苦。这么多年来,他也默默忍受了。可在知道莫雪的身份后,他有一种想要冲开束搏的欲望。
[你知我甚深。]他上前一步,她却后退一步,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我愿意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要放弃什么,我都愿意。]
感动是如此的真切,莫雪眨眼了眨发痛的眼眶。
秦逸航,比历辰浪勇敢多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哽咽着道:[可是……可是我还要找总执法。]
[江湖传言,赫连瑾已经藏身汉江,你这又是何苦呢?]秦逸航望着她,心因为她的摇头而揪疼着。
[不管如何,我还是要找。]她说得坚决,心中有些内疚。
他大步上前,不让她再闪开的机会,捉住她的手,定定的望住那双星眸,[让我陪你,天涯海角都让我跟在你身边。]
如果她说不,就显得太冷漠,也不忍心伤害他,更舍不得放开这个自己喜欢的男子。若点头,可又放不下身上的责任。
进与退,都是维谷。
他知道她的心思,[莫雪,不顾你是什么身份,我秦逸航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你不介意吗?]她问。
他微微苦笑一下,[我为你去求司巍绛,连自尊都可以放下了,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她连忙说:[我相信你,只是我不相信自己。]
[没关系,我相信你就行了。]
抬头望进那双深情的眼眸里,她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满心欢喜,[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