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一岁死于心藏病的女子魂魄
今生,赫连瑾,西北魔教主之么女
今生,她要活得精彩补偿前生的遗憾
魔教,弯月教?
那好吧,那她就活出典型的妖女吧
大哥要称霸中原武林,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弯月教总执法
花花公子D护法,老婆多如过江之鲫的魔教主,冷俊的魔教少主
很富有的灵山门主,天下第一庄的二少爷
江湖美人,峨嵋派弟子却是魔教主之妻
重生【1】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长相思》
弯月教是中原武林人人恨之入骨的魔教,赫连冠更是叫人想要将起挫骨扬灰的弯月教主。
据江湖传言,赫连本是塞外某小国的皇族之姓,赫连冠有可能是这小国的皇子。因为争夺皇位失败而远离国家,在祁国边境建立了弯月教再入侵中原武林。
这是赫连瑾听了五年的江湖传言,版本完全没有改变,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改动过。
为什么?
因为这些江湖人根本就没有见过赫连冠本人,连他长成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想要杜撰出更新的版本是没可能的。
赫连冠,她老爸,哦,是老爹。
今年才三十四岁的男人,帅得一塌糊涂,尤其那双丹凤眼经常电教里的女性同胞。老婆一堆---这个她绝对怀疑,因为五年来没看到一次的婚礼,她就又多了不知道几个姨娘。
她不是赫连冠的第一个孩子,是第五个孩子,今年五岁。
说到这个年龄,她就有点郁闷了,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年头啊。
对啦,就是那个很俗气的穿越,也可以说是投胎转世。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死于心脏病,才二十一岁啊。
孟婆一定是偷懒了,没有给她喝孟婆汤,所以她投胎了还记得前辈子的事情。
她上有一哥三姐,下有一弟。她的娘,好像叫什么兰的。不能怪她没孝心,如果你妈不让你见,你还能记得她吗?
老爹有一堆老婆,她都不记得她们的名字与模样,不过小弟的娘到挺有记忆的说。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她不知道第几任的姨娘是中原武林名门正派峨嵋派的俗家弟子,三年前被赫连冠从武林大会掳回来,一年后生下赫连麟。
她的老爹是个很狂很傲的男人,峨嵋派的弟子都敢掳回来还把人家吃干抹净,连孩子都有了。
摇头再摇头,她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那个峨嵋派的弟子叫什么来着,秀青水,人家说很好听的名字,她就觉得很奇怪。
人,她见过几次,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大美人,顶多是清秀小佳人罢了,跟那些不知多少任姨娘比起来就是路边不知名的小野花。
不过,那个飘逸出尘的气质是无法比的,可能因为是道家弟子的关系吧。
虽然跟赫连冠生了一个孩子,但秀青水似乎不爱这个男人。谁知道呢,教主老爹喜欢留着她,谁能说什么呢?
至于说教主老爹是某小国的皇子,她没什么研究,只觉得这个男人比平常人帅一点,傲一点,狂一点,目中无人一点,老婆比别的男人多一点,也没啥特别的嘛。
她也没有问过教里的兄弟姐妹,他们都是关外人,问了也是白问。被教主老爹收复前是草原上的马贼,专劫从中原来的商队。
不过,明漾那家伙可能知道吧。
算了,她还是不要去招惹那家伙了。
那些姨娘啊,没事就斗斗气,勾引她老爹。整个来说,弯月教的日子过得还算和平。
她这个弯月教主的五小姐,真是可有可无,五岁的丫头,谁管得那么多。
[五小姐。]
才想着就听到有人叫自己,赫连瑾叹了口气,这个家伙是教里的一个长老,负责教主孩子的教育工作。
从三岁起,她就被这个老头整着来玩了。
她的童年,就在练功打坐习字之中过了两年,丝毫没有乐趣可言。
[五小姐。]一个童颜鹤发的老人家跳到她面前。
弄了弄落在自己身上的枯叶,赫连瑾靠着树干,甩着短小的腿说:[我说莫长老啊,你这么大叫小呼的,整个弯月教都听到你老的声音了。]
莫云天望着这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就像个小老头似的老定;平时也不见她与几个姐弟玩,就连她家老爹也躲着不见。他敢写保票,教主也不知道第五个女儿的长相如何。
[今天是六少爷的生日,教主说了,你们这些当姐姐哥哥的都要出现。]前面几个小姐都很好教,就这个五小姐让他觉得头痛,白发都多了几把。
说起这个五小姐赫连瑾呢,就是他们弯月教的一则怪谈。三岁就能将四书五经读个遍,随便丢给她一本书都难不倒她小姐。
对待不熟悉的人很冷漠,也不去讨好教主父亲。自家娘亲不让她见,也不见这小丫头伤心来过,反倒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很安静的一个孩子,不像那三个小姐那样整天为了一些小事情而吵。
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望着天空发呆,真不明白小小年纪的丫头能想些什么。
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她努力装出天真的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中午还没过呢。
身为五个孩子的师傅,莫云天都要怀疑这个五小姐是不是教主亲生的了,这么的群鸡独立。
[五小姐,这是教主的命令。]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很冷。
[行了。]她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那请五小姐去换衣服。]
[行了,行了。]她受不了这老人家的罗嗦,跳下了地。
莫云天也跟着跳下树,这个五小姐虽然怪了点,冷漠了点,静了点,可是武功天分却是五个孩子之中最好的,不出几年肯定又是一高手。
[你别跟着我。]赫连瑾回头瞪了一眼这个老头。
莫云天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五小姐……]
望着这个塌下一张老脸的长老,她口气不好的说:[你安啦,我保证会出现,那可以了吧?]可爱的小脸上尽是不耐烦。
这个小主子虽然难服侍了那么一点,但是个说话算数的好孩子,所以莫云天没有跟去。
赫连瑾走回自己的房间,周围是几个兄姐的房间。除了赫连麟外,赫连冠所有的孩子都住在这个朝阳院。
换了衣服--其实换不换都一样,她的衣服都是紫色的,上面用银色的线绣着大大小小的弯月,分别是劲装与仕女装。几乎是,弯月教中人的衣服都绣着弯月,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她选了劲装,系好腰带,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梳头。几个兄姐都有人侍候,就她没有。反正衣服有洗衣房的人负责,每天早上都专人送来梳洗的水,而梳头穿衣这些小事情,她自认还能做得来。
随便将不长的发以淡紫色发带束起,脑后留了一些,选了一只白玉发冠别在发带前。
行了,她很满意自己这身英气得来不失孩子气的打扮。
今天是六弟赫连麟两岁的生日,身为人家姐姐的她都得给那小子送礼,郁闷。
每年她生日那天也不见有人给自己庆祝,撇了撇小嘴,谁叫自己的母亲不得赫连冠喜欢呢。
不爽归不爽,礼物还是得送的。
送什么好呢?
四书五经?看得懂吗那小子?
武器?让那小子拿来自杀吗?
武功秘级?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小子别指望他会看得懂深奥的东西,所以否决。
美女,当奶娘?
玩具,算了,教主老爹老早就给那小子一堆了。
这礼物,真是难选啊。
吃的?不记得那小子长到多少只牙了,否决。
麻烦,一边走出自己的房间她一边摇着头,小孩子学人家庆祝什么生日呢。
算了,还是不要送了,她决定不再谋杀自己的脑细胞,反正那小子什么都不缺。
走出朝阳院,她向苍天崖走去。
苍天崖是这弯月峰上的一个山崖,景色清幽,举目望去连绵不断的山峦,低头望去是万丈深渊。嗯,掉下去肯定会粉身碎骨,自杀的最佳地点。
崖上建了一座苍天亭,周围的花草树木是赫连冠派人从中原塞外各地搜罗回来的,教中有什么喜庆事都在这儿举行。
从他们居住的擎天崖到苍天崖,步行的话大概半个时辰,施展轻功的话大概不用半刻钟就到了。
赫连瑾选择步行,反正不赶时间。
那些跟她同一目的地的教徒都施展轻功从她身边经过,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但看那银色的弯月就知道她在弯月教中的地位不小。
[小五。]
不用猜,放眼这个弯月教就只有一个家伙敢这么唤她,就是教主老爹座下左右护法之一的左护法明漾。
就见一个少年落在她身边,那身桔色的衣服在阳光的照射下刺眼得很,而弯月却是以黄色的线绣的。
少年有着一张好看而阳刚的脸,一双桃花眼此刻尽是笑意,薄唇裂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以你这种速度,天黑之前都到不了苍天崖的啦。]明漾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女孩说:[不如我抱你吧。]
[我说,左护法啊,你要泡妞也得看看对象的年龄吧。]她继续走淡淡说着。
什么是花花公子?
看这明漾左护法就知道了,才十六岁的男孩子就红粉知己满天下,貌似名门正派之中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他。她那三个姐姐为了这个家伙而反目成仇--虽然她们之间的感情本就不怎么好啦。
她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一直以来她很努力的扮演着一个隐形人,因此就连教主老爹也躲着不见了。
[泡妞……]明漾笑着点头,[很好,今天又学到一个有趣的新名词了。]
这家伙真的很无聊,赫连瑾边走边想,不过若让三个姐姐看到这家伙跟自己走得这么近,她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这男孩啊---她怎么也不承认一个未过十八岁的家伙是男人,祸水一个啊。
[小五啊,你的发型怎么跟我的很相似呢?]明漾笑嘻嘻的看着那以紫色发带束的黑褐的发。
教主六个孩子之中就这个五小姐赫连瑾比较有趣,三岁后就自己打理自己,连婢女也不要。从穿衣到学武,她都要比其他五人要好。
三岁的孩子哪知道什么是冷漠,但他就从她眼里看到了。
这个小丫头跟她那三个只会缠着自己的姐姐很不一样,那沉静的眼神,他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这些年来,父母对的疏忽,她从来没有一声抱怨。默默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更不会跟几个姐姐争什么。
她懒得理会他的无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那些站岗的教徒,真是难为他们了。
看着那张漠然的小脸,要不是她衣服上的弯月是银色的与那头黑褐色的发,明漾就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教主的女儿了。
是,她的轮廓有五分似赫连冠,但完全看不出精致可爱的地方,除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之外,就没什么看头了。
她的母亲,玲兰也算是个美人,明漾轻轻摇了摇头,可是跟教主生出来的孩子就这么平凡呢。
[小五,你走得累不累?]他弯腰问身边的小女孩,[不如护法哥哥抱你,好不好?]
看了他一眼,她摇头,[多谢,但不用麻烦左护法了。]真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来讨好自己。
明漾摸了摸挺直如山岳的鼻子,这丫头是第一个拒绝自己的人,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也许还小吧,他自我安慰着,不懂欣赏自己的俊帅。
还没到苍天崖顶就听到热闹的人声,赫连瑾微微皱了皱眉,脚步没有停下来继续走。
半山腰的避雨亭里,一群人在饮酒聊天,见他们来了就走了出来。
[左护法,你怎么这么慢?]一个中年男子上前拉住明漾。
[游堂主。]明漾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赫连瑾立刻跑得没影。
望着那个矮小的影子没入人流之中,明漾淡淡一笑,看来这个小家伙还是不喜欢自己啊。
失败呀失败,他在心里轻轻摇着头,努力了两年还是没有进展。
教里除了莫云天与几个兄姐,还有那个无聊的明漾,就没有人认得赫连瑾,所以就算她到处乱跑也不会被捉去见赫连冠。
晴空万里,不见一丝白云,中午的太阳晒得人都出了一身汗。
擦了一头热汗,赫连瑾望向苍天亭,那里热闹着呢。
她的教主老爹赫连冠,不知道第几任姨娘的秀青水,那个爬上老爹腿上的小不点正是今天的主角赫连麟。
哦,还有三个姐姐也在呢。
看看天,她偏着头想了一下,先解决了民生大计再说吧,教主老爹未必会记起自己来啦。
打定主意,她穿过人群找吃的去了。
教众看到这么一个小女孩也觉得好奇,但是见衣服上那银色的弯月就没说话了,只望着她而不敢上前。
在酒席上拿了一些水果,凭着记忆来到一处小山崖,她坐在岩石上,甩着一双短小的腿。
小山崖就在亭子后面不到半里远,等下教主老爹突然想起自己来,她也可以第一时间出现嘛。
-----
小呀小儿朗呀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先生骂我懒那没有学问喽见爹娘
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没有学问喽无脸见爹娘
小呀小儿朗呀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是为做官也不是为面子宽
只为做人要争气呀不受人欺负呀不做牛和羊郎里格郎里格郎里格郎
不受人欺负呀不做牛和羊
-------------------------《读书郎》
一边甩着小腿一边唱着小时候奶奶哄自己入睡的歌,有很多地方不会唱了,可是她还是记得调子,不会唱就哼吧。
自己算是死了吧,她咬了一口香蕉。前世算是出生在有钱人家,只是父母都不怎么在乎自己,她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在她十五岁时,奶奶就去世了,后来照顾她的是一个护士。
前世一切种种已死,她现在是赫连瑾,江湖上人称大魔头弯月教主赫连冠的第五女。
现在上天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她只要活得开心就行了。
胡思乱想中听到一把微冷的声音:
[如果你有这么勤奋,莫长老就不会一直说自己对不起爹了。]
重生【2】 觉悟
岸远沙平,日斜归路晚霞明。孔雀自怜金翠尾,临水,认得行人惊不起。
路入南中,桄榔叶暗蓼花红。两岸人家微雨后,收红豆,树底纤纤抬素手。
----------------------------《南乡子》,欧阳炯
[如果你有这么勤奋,莫长老就不会一直说自己对不起爹了。]
听到这把如秋天早晨的露水一般冷的声音,赫连瑾只想打冷颤,努力扯出一个稚气的笑容回头。
[大哥。]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一身黑衣,十五岁的光景,一张脸刚毅却不失俊美,那双如琥魄一般的棕色眸子正看着她。
这个少年正是赫连冠的第一子,赫连廷。
望着小妹,赫连廷淡淡开口:[怎么躲在这儿?见不到你,莫长老又会大呼小叫了。]
这个五妹不似其他三个妹妹,总是很安静的站在一旁。父亲派人送来什么东西,她从来不去跟三个姐姐抢。
那三个妹妹却是爱欺负她,他不在乎这几个妹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她总是默默的被欺负,他就是会心痛,会为她出头。
[要不要吃?]她一脸天真的将绿玉般的葡萄递过去。
他轻轻摇头,[你吃吧。]
[哦。]她将一粒葡萄扔进口里,一边说:[反正爹也不会真的要看我们,不去也没关系啦。至于莫长老,人家有来啊,可没骗他哦。]
一个五岁的孩子可以将话说得这么井井有条,他微微眯了眯眼,不简单啊。
赫连瑾,他的五妹,从三岁就读尽四书五经,可是字就写得极度难看。起居生活没有侍女照顾,穿衣梳头都是自己来,非常的独立。莫长老还说,她非常的有武学天分,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一高手。
可是,她似乎不喜欢练武。
[在这儿干什么?]他跳到她身边冷声问。
[没干什么。]她耸了耸肩,[在前面也是闲着,也没认识的人,还不如一个人静一静。]
望着那甩动着的短小双腿,他可以察觉出,这个小妹的心情很悠闲。
其他三个妹妹为了引得父亲的注意而努力读书习武,而她却在一边看着玩着,随便蒙混过关。
[莫长老说你的字写得很难看。]他淡淡开口。
那个无聊的老人家,她嘟了嘟小嘴,[反正我的字从来就没好看过。]
闻言,他不禁勾了勾嘴角,[以后,晚饭过后,我教你写字。]
[耶?]她讶然的微微张着嘴巴,[大哥,这……不用麻烦你了吧?]这样的话,她还有什么点子可以气莫云天啊?
[就这么说定了。]
她一脸的懊恼,[哦。]
苍天亭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喝声,跟着是某些人的大喊:
[有刺客。]
[保护教主。]
赫连廷转头望了一眼,跟着对站起来的赫连瑾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大哥?]
[我抱你过去。]他淡淡开口。
她又是一呆,自己没有听错吧?
见她愣愣的,他径自将人揽起抱在怀里。嗯,这小丫头还真轻。
抱着一个人--虽然是个孩子,丝毫不损他的速度,没几下起落就到了苍天亭前。
场面真的,被人抱在怀里的赫连瑾径自点着头,够混乱啊。
就见一众弯月教人围着亭子,将赫连冠与抱着孩子的秀青水护在里面,另一众人围堵着一个蓝衣男子。
才一个人啊,她轻轻摇着头,分明就是来送死的嘛。
虽然说这个男人的武功很厉害,一时之间弯月教人无法伤到其半分,但长久下来是必死无疑的了。
[这丫头居然让你抱。]不知何时,明漾来到他们身边。
赫连廷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抱着自己脖子的妹妹,淡淡开口:[那人是谁?]
目光落在被人围在中间却丝毫不见败迹的蓝衣男子,明漾微微一笑说:[不知道。]说得很不负责任。
[那你还在这儿?]赫连廷望着那个蓝衣男子。
明漾笑着摊了摊手,说:[少主啊,你说,属下我去了,会有什么帮助吗?]自知之明他还有一点,自己的武功绝对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真是让人想扁的痞子样啊,看着明漾,赫连瑾在心里磨拳擦掌的。
[这人怎么上山的?]赫连廷以手遮挡着赫连瑾的眼睛,不让她看那血腥的杀戮场面。
其实,他们身为赫连冠的孩子。杀戮,是迟早的事情。
看着那只盖着自己眼睛的大手,她突然发现其实赫连廷也可以是温柔的。
明漾也有些吃惊的看着那只盖在赫连瑾小脸上的手,他从来不知道赫连廷还会爱护这些同父异母的妹妹。
[少主,你问我,属下问谁去?]他掩饰着自己的吃惊,故作无奈的说。
抿了抿薄唇,赫连廷望向亭子里的父亲,怕是针对那个女人而来吧。这三年来,峨嵋派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将秀青水救出去。
[爹还没有出手吗?]看不见但听得见的赫连瑾问。
赫连廷应了一声,[没。]
[是秀姨拉着他吗?]她又问。
他应,[嗯。]
她没有再出声,可是一旁的明漾已经明白过来,这小丫头的确不简单。
[那个男子,怕是秀夫人的故人吧。]他淡淡笑着说。
[嗯。]赫连廷应了一声,看着教众一个个的倒下。
明漾向亭子看过去,果然看到秀青水正拉着赫连冠不让他出手,六少爷赫连麟也抱住父亲的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
[老五……]赫连廷放赫连瑾下地,淡声交待着:[你好好在这儿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她点点头,[嗯。]自己还能跑到哪儿去呀。
[少主放下,属下会保护小五的。]明漾笑着说。
[小五?]看着这个笑得春风满面的少年,赫连廷挑了挑好看的剑眉。
[呵呵,这是属下对五小姐的昵称。]他笑着说,不觉有什么不妥。
赫连瑾在一旁翻着白眼,放眼整个弯月教谁人不怕赫连廷,就只有这个左护法敢对他这么没大没小。
看了妹妹一眼,见她在翻着白眼,赫连廷那双平静的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见他转身向那被弯月教人围住的蓝衣男子掠去,教众见到他的身影都松了一口气。
望着那个如大鹏展翅的身影,赫连瑾一脸的淡然,赫连廷的武功很高,将来肯定会是高手中的高手。
[小五。]明漾站到她面前,挡着那残忍的杀戮场面,[少主不希望你看的。]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头一次感觉到生与死只是一线之间,头一次感觉到原来江湖是离自己这么的近。
江湖,在古装武侠电视剧上看到过,在武侠小说里看得过,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还是第一次。
出生在一个人人都认为是魔教的弯月教里,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一个人人称为大魔头的老爹,依然不觉得。
今天亲眼看到所谓正道人士与魔教人的对立--虽然正道人才那么一人,她才意识到自己出生在一个属于江湖的家庭里。
她,赫连瑾,身为赫连冠的女儿,将来也会身处在这江湖之中。
江湖,江湖,身为大魔头赫连冠的女儿,她注定不能平静的淌翔在江湖这大染缸之中。
她,注定要成为那些正道人士口里的,妖女。
妖女吗?
她淡淡的一笑,也不错嘛。
现在有赫连廷保护着自己,将来他未必能一直在她身边,这样的话,她必须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武功,她必须努力去学。当然,能成为一流的高手的话,那就最好。
赫连廷的武功除了五大长老和赫连冠,教中就再无人能与其比对,所以他一出手那蓝衣男子就伤在他手下,被擒。
凉亭里,秀青水苍白着一张俏脸。
看着冷漠的儿子,赫连冠微微笑着满意的点点头。
将受伤的蓝衣男子交给手下去处理,赫连廷对父亲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向赫连瑾他们掠去。
在他去捉人的期间,明漾带着赫连瑾去拿了一些水果,此刻二人正在吃呢。
[大哥。]赫连瑾对那个落在面前的少年一笑。
[少主一出手,无人能敌啊。]明漾很狗腿的笑。
赫连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跟着走到妹妹身前蹲下,看着她以匕首将苹果的皮削去。
[怎么不连皮吃?]
赫连瑾看了他一眼说:[连着皮吃,咬在嘴里怎么也吞不下去。]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小五注定是享福的命哦。]明漾在一旁笑着说。
[无聊。]赫连瑾白了他一眼,前世的她吃任何水果都不会吃皮的。
那边兵荒马乱未完,他们这边有说有笑,那些教众看了直觉得他们太嚣张了,可是也只能恨在心里。
在赫连瑾吃完手里的苹果后,场面已经恢复原来的热闹,仿佛刚才那场刺杀没有发生过似的。
[还要不要吃?]明漾把手里的碟子递给到她面前,里面放着香甜的哈蜜瓜。
看着他如此讨好一个小丫头,赫连廷只觉好笑。
[嗯。]赫连瑾拿了一块。
[少主。]此时一个教众走过来。
赫连廷依然蹲在地上,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这人对他拱着手说道:[教主请少主,明护法还有这个小姑娘过去。]
小姑娘?
赫连廷奇怪的看了在吃哈蜜瓜的赫连瑾一眼,教里居然有人不知道她就是五小姐。
看着那个完全不在意的小姑娘,明漾淡淡的笑了,眼睛就像弯月一般。
[你跟教主说,我们这就过去。]他看了赫连廷一眼。
[属下告退。]转身就走。
赫连廷望着那个又拿起一块哈蜜瓜的小女孩,有些不解的问:[老五,你不生气吗?]
她一脸无辜的抬头望向他,[干什么我要生气?]这正是她所希望,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气什么?
望着这张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小脸,他在心里轻轻叹气。也是的,一个五岁的丫头哪懂得这些呢。
[走吧。]明漾起来。
赫连廷抱着赫连瑾起来,而这小丫头也没有挣扎。
明漾在一旁叹气,[这小丫头居然让你抱。]再次感叹自己的失败。
[这话,你说了两次。]赫连廷迈开稳健的步子向亭子走去,午后的微风吹来他微冷的声音。
[哎,你都不等我呀。]明漾追上去。[因为这小丫头从来都不让我抱嘛。]
赫连廷看了看小妹,勾起一边的嘴角,[为什么?]
掏出丝帕慢腾腾地擦着小嘴与手,赫连瑾看了一眼那个美少年,嘟了嘟嘴巴说:[他那双手都不知道抱过多少个美女姐姐,也不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病,我才不要让他抱呢。]
一旁的明漾听了,差点就摔倒,原来自己在小女孩心里的形象原来是没有节操的花花公子一名啊。
听了这奶声奶气的话,赫连廷愣了好一会,恢复过来却笑了出来。
赫连瑾呆呆的看着他,跟这个兄长相处了两年,连冷笑都没见过他露出,现在居然大笑出声,实在是太吓人了吧。
她疑惑的看了看天,晴空万里,没有想下雨的迹象啊。
别说她被吓倒了,连跟赫连廷认识了十多年的明漾也呆呆的望着这个朗笑的少年,原来他也是会笑的啊。
一旁的教众也露出痴呆的表情,吃惊于他们这个冷面少主居然会笑得这么开朗。
亭里的赫连冠望过来,见儿子笑得这么开心,他也不禁一怔,连他这个为人老爹的也是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
他不禁望了望儿那个小女孩,是她让自己这个从来都冷着一张脸的儿子笑了吗?
慢慢收起笑声,敛去俊脸上的笑容,恢复原来的冷然,赫连廷淡淡开口:[老五,你这话说得真是太对了。]
感觉真奇异,赫连瑾没有意识的点着头,还陷在刚才他那个灿烂如太阳般刺眼的笑容里。
他笑起来真的好像,父亲,赫连冠。可也有些不像,他,笑起来很霸道狂放。
[教里怎么有人不知道你?]赫连廷淡淡的问。
她心里一惊,但脸上却是一遍的迷糊,[我不知道。]
他没有继续问,抱着她走进苍天亭里,明漾跟在他们身后。
[爹。]把她放下地,赫连廷望着父亲淡淡开口。
赫连冠的实际年龄是三十四岁,可目测只有二十七岁左右,大帅哥一个,跟儿子有八分相似。
秀青水心不在焉的与儿子玩……见他们到来也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招呼。
他正颇为好奇的看着那个站在儿子身旁的小女孩,那紫色的衣袍上以银色的线绣着弯月。
他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儿子,[老大,这丫头是?]只有他的孩子才能穿绣着银色弯月的衣服。
听这么问,赫连廷觉得有些讶异,父亲居然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来。[这是老五,瑾。]表面上,他不着痕迹的说。
垂着头掩饰脸上的得意,赫连瑾可是很满意教主老爹的反应呢,这证明了她的隐形人计划作战成功。
明漾看着那个低着头望着自己脚尖的小女孩,他肯定这丫头在偷笑。
[老五?]赫连冠愣了一下,自己是有六个孩子,排行第五的是个女儿。他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想不起第五女的模样。
见父亲一脸沉思,赫连廷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明漾也觉得有些惊愕,他是想过教主有可能不记得赫连瑾的模样,现在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还真叫人吃惊。
望着那个安静垂着头的小女孩,他突然觉得,她也许不是在偷笑,而是在伤心。
[老五,过来给爹看看。]回过神来,赫连冠对那个安静的孩子招了招手。
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祸国殃民的帅哥,赫连瑾沉默的走过去。
将她抱起,让这个女娃可以跟自己的眼睛平视,他微微笑着开口:[你是老五,瑾。]跟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棕色的眸子。
[嗯。]她轻轻点头。
[你母亲是谁?]他真的不记得了。
她觉得很讽刺,但依然故作幼稚的开口:[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母亲了,好像叫什么兰的。]
[是玲兰。]明漾在一旁补充。
[玲兰。]赫连冠想了一下,可是真的想不起那个女人的模样了。
赫连瑾也不指望他会记得母亲的模样,这个男人的女人多得如过江之鲫,都快可以比美皇帝的后宫了。
[是我疏忽了你。]轻轻叹了一口气,赫连冠放她下地,[我会补偿你的。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爹说。]
她乖巧的应了一声,[谢谢爹。]补偿,怎么补偿呢?
已经发生了一切,以后再怎么去补偿,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因为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赫连冠搔了搔她的头,笑了笑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又怎能厚此薄彼呢?]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垂着眼皮。
望着沉静的小妹,不知怎的,赫连廷弯身将她抱起来。
这一刻里,他只想让这个小女孩知道。在这儿世上,她不是孤独的,还有自己可以让她依靠。
赫连瑾抬起眼皮望了望他,努力扯出一个天真的微笑,可那双眼里却带着淡淡的忧愁。
至少,此刻还有他在自己身边。
重生【3】 翠寒玉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苏幕遮》,范仲淹
春去夏来,眨眼间,七个年头就过去了。
当年赫连冠说过会补偿过去自己对赫连瑾的疏忽,这些年来他的确是说到做到,对她好得不得了。
而她没有因此而持宠生骄,七年过去了,依然还是那个安静的孩子。
这些年来,她醉心武学,因为有极高的天分再加上后天的不懈努力,武功修为是直赶赫连廷,就是欠了些实战的经验。
十二岁,正是开始发育的年龄。
每天她起在五更天,先是在朝阳院跑上个两圈,接着是将所有会的剑法都演练一遍,再让人送来热水洗澡才去吃早饭。
所有人都惊奇于她突然的改变,最高兴的莫过于莫云天,逢人就说自己对五小姐的教育成功了--虽然弯月教里没多少人认得这个神秘的小姐。
虽然赫连瑾在武学上费尽心思,可从来不插手弯月教中的事务,不似三个姐姐早早就参与教里的事务。
她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完成一天的课业之后,就拿着笛子坐在苍天亭顶上,望落日而吹。
赫连廷帮着父亲办事,处理弯月教与中原各派的摩擦,经常到处奔跑。有时候也会带上她,前提是离弯月锋不远的地方。
她也看到了中原武林对弯月教的敌视,只是不明白的是教中弟子从来紧尊教规,不会随便生事,为何会与中原各派那么多的磨擦?
难道真的是,非我族类,所以中原武林不能容弯月教?
赫连廷对她特别的好,引得三个姐姐妒忌不已,总是有意无意的为难这个小妹。而她还是默默忍受着,反正老大和教主老爹会帮自己出头的。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没了那三人的搅和,她会觉得日子很无聊。
六弟赫连麟从三岁起也和他们一起上课学武,总爱捉弄那三个姐姐,特爱跟在赫连瑾身边;今年九岁了,成长为一个粉雕玉切的小孩。
这些年来,众姨娘有空就勾引一下教主老爹,不然就是彼此之间闹闹矛盾,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至于她的娘--玲兰每年都会在教主老爹的寿宴上出现一下,送上贺礼之后又匆匆离开了弯月峰。
母女二人见面相对无言,赫连瑾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她究竟去了哪儿和干了些什么。
就当是,她们没有母女缘分吧。
今天一如过去的七年,她在五更天起来。先是围着朝阳院跑上两圈,接着练剑,洗完澡之后再去吃早饭。
初秋的早晨有点凉,洗完澡后,赫连瑾穿上绣有银色弯月的紫色劲装,系上紫白相间的腰带,再加了一件长袍就出门了。
每天的早饭,她都是与赫连冠一齐用的,有时候秀青水母子也会一起。
她不知道赫连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难道真的是为了补偿那五年对自己的忽略吗?
这个男人虽然是自己的父亲,可她一点也不了解他,也许天下见根本没有人能了解他吧。
早晨的风吹着微湿的发,冰凉的感觉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跟守卫的教众点点头,即使现在她在教里很出名,可是庐山真面目还是很少人看到,即使看到了也不知道她就是五小姐赫连瑾。
还没走进浩瀚院,就听到某人的咆吼,她有些无奈的以手指按着太阳穴。
总括来说,赫连冠是冷静得让人发狂的男人,平时那薄唇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副看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事情一旦跟秀青水扯上关系,他就会变得特不讲道理特疯狂。
其实,他是关心则乱啊。
[又发生什么事了?]走进院子,她向守在门外的男子走去。
这人是左右护法中的右护法,雷霜。与明漾是个相反的人,平凡的脸,高大的身材,沉默寡言,属于路人甲的类型;责任是保护某任性教主。
[五小姐。]雷霜转头望去,冷声说:[教主和秀夫人吵架了。]
闻言,她露出一个笑容,这人说话从来没有过来的修饰,直直的道出事情的重点。
[原因呢?]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雷霜道:[武林大会就快开始了,教主要去奏热闹。]
赫连瑾已经完全明白里面那两人在吵什么了,肯定是秀青水嚷着要一齐去,而赫连冠怎么也不肯让她跟吧。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摇了摇头,真不明白秀青水为什么还想着返回正道,真的以为那些所谓正道人士会接受她这个跟大魔头连孩子都有了的叛徒吗?
人啊,有时候还是不要那么天真的好。她笑了笑,走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坐下,等那两人吵完了,自己也就可以吃早饭了。
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峨嵋派也许会接受秀青水,可是其他门派肯定容不下她。
秋天的早晨有些凉,但在太阳升起后,又会热起来。
拾起石桌上的落叶,转头看了一眼传出争吵声的正厅,赫连瑾拿起一根树枝在落叶上划着。
[早饭啊早饭,再等下去你就会成为午饭了。]一边划着,她一边漫不经心的喃着。
每天吃过早饭后,她就要去海阁上课--莫云天的课,内容千奇百怪,这也是她从来没有翘课的原因。
老六赫连麟没有出现,肯定是见那两人在吵架,老早就跑了吧。
唉,聪明的孩子啊。
空气中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她转头望向院子的拱门,就见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
[大哥。]这些年过去了,她总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一直穿着黑衣却没有被太阳烤焦了。
当日抱着她的少年已经长成偏偏帅哥,那张脸跟父亲赫连冠有八分的相似,可那冷冷的气息却不似父亲的魅惑,虽然同样的迷人。
赫连廷对她轻轻点头,对于那争吵声没有似乎反应,也许他也习惯了。
[你来找爹吗?]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她问。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淡淡开口:[嗯。你还没有吃早饭吧?]
她叹气,很是无奈的说:[你也知道,每次爹和秀姨娘吵架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是呢,如果我跑了呢,他肯定会很不高兴。]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这张溢发英气的俏脸,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耶?]她有些惊奇的望着那只平凡无奇的黑色木盒,一脸期待的问:[给我的?]
[嗯。]他轻轻点头。
她接过,奇怪的问:[多谢大哥,可是今天又不是我的生辰,干嘛送东西给我?]
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形,他淡声说:[打开来看看吧。]
她依言打开,一串翠绿色的玉珠子手链躺在锦帕上,在阳光下闪着亮眼的光泽,每一粒玉珠子都有拇指那么大。
抬头望着身边的男人,她很是感动,[大哥,这个一定很难找的吧?]
这不是普通的玉,她在书上看过,而是可以解天下所有毒物的翠寒玉。专产于大漠,每一粒都是天然所成,可遇不可求。
看着那张惊喜的脸,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们从小到大就以身试毒,现在百毒不侵。而你,因为体质异于常人,无法试毒,以后容易被人下毒。我找来这翠寒玉,也是为了预防万一。]
[大哥。]她感动不已的看着身边的男子。要说这弯月教里真心待自己的,就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了。
将翠寒玉手链拿起来放在她手心里,他眼带担忧的说:[这翠寒玉为解毒至宝,我就怕日后会为你招来麻烦。]
握住手链,感受那玉珠子散发出的微冷,她以空着的手拍了拍兄长的手背,[放心,虽然我这是怀壁其罪,但我会小心不会让人看到的。]
在前世时,那些武侠小说她没少看,当然知道这些解毒至宝武功秘级什么的会引来麻烦。
他看着她将手链放回木盒里,再小心的放入怀里,不禁露出一个连自己也没发现的宠溺微笑。
[多谢大哥。]她看着那张平静的俊脸说。这一声多谢包含了很多,多谢他这些年对自己的爱护,多谢他让自己体会了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亲情。
[你是我妹妹,哥哥痛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他看着她淡淡说道:[你无需跟我道谢。]
心里感动不已,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拿起那片落叶递过去,[送给你。]
他挑了挑剑眉接过,[一片落叶?]
[虽然不如那翠寒玉的珍贵,但物轻情意重,上面有我的字哦。]她笑着指了指那落叶上的划痕。
认真的看了看,他果然看到黄色的叶子上有些笔划,[热血伴清风,笑傲点穹苍。]扭头看了她一眼,[写得蛮不错的嘛,虽然没什么押韵,但豪气倒是不小。]
她吐了吐舌,[让大哥见笑了。]其实这是〈英雄多珍重〉里的两句歌词,蛮喜欢的所以就一直记住了。
[那我就多谢你的赠叶了。]他淡淡笑着将叶子收入怀里。
她傻笑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收下了。
[不知道爹跟秀姨娘要吵到什么时候?]她望了望屋子叹着气说道:[再迟一点,莫长老就要来捉人了。]
[你就别等爹了。]赫连廷淡淡说着:[你去跟明漾要些早点,吃过就去上课吧。爹这儿,我会跟他说的。]
[那我先闪了。]她起身,说真的肚子有些饿了。
听到她的话语,他在心里微微一笑,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妹总是说出一些自己没有听过的词句来。
望着那个矮小的身影走出了院子,他招来雷霜。
[少主。]
[教主和秀夫人为了什么而吵?]赫连廷面无表情的望着传来争吵声的屋子平声问着。
[秀夫人要跟教主去参加武林大会,教主不肯。]雷霜平声答道。
闻言,赫连廷微微皱了皱剑眉,挥了挥手让他走回原地站着。
父亲的女人多不胜数,也不见他对哪个女人上心过。可是这个秀青水却让父亲费尽心思,眼睛留在她身上将近十年之久。
因为得不到这个女人的心吗?
还是因为,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微风吹来,撩起他那垂落在脸旁的发,突然发现屋里安静了下来。
他转身望去,父亲已站在那桂花树下,那金色的弯月在阳光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爹。]
赫连冠淡淡的应了一声,扫了院子一眼,不见人影,[老五呢?]
[我让她去上课了。]赫连廷淡声答着。
闻言,赫连冠略微不悦的皱了皱剑眉。即使人已到中年,可那张俊脸看不出真实年龄,就跟七年前赫连廷看到的没有丝毫的改变。
察觉到父亲的不悦,赫连廷淡淡开口:[爹和秀姨娘不知道吵到什么时候,爹难道要老五一直饿着肚子等吗?]
[小兔崽子,竟敢数落你爹我的不是,嗯?]微微眯着眼,他危险的问。
[孩儿不敢。]他脸不改色的说。
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叶子,赫连冠轻轻以拇指磨擦着,[你有什么不敢的事情,连那解毒的至宝不给你爹我却给了老五那丫头,你还说不敢吗?]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望着蔚蓝的天空,赫连廷淡淡问着。
微微一笑,赫连冠将树叶抛了出去,就见那轻飘飘的叶子直直的插入了地面。[我只是想问,在你眼里是爹我重要还是那个丫头?]
这个问题,赫连廷觉得教主老爹问得好笑,平声说道:[爹应该去问老五,在她心里是爹重要还是孩儿。]
赫连冠哼了一声,这小子就是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对于六个儿女,他从来都不在乎,但至少能认得出他们的模样。可是七年前,自己居然认不出老五赫连瑾来。他才发现自己对她实在疏忽得可以,当时就说会补偿她。
这七年来,他说到做到的去补偿。可发现这第五女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她根本就不把自己的关心放在心上。
有时候,他会自问,自己这个父亲真的有这么失败吗?
可是,他发现赫连瑾不如表现的那么没心没肺,至少她还会在乎那个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兄长。
赫连冠发现,自己这个父亲在这个女儿心里竟然不如儿子,不禁有些不舒服。
[今年的武林大会,爹要去凑热闹吗?]赫连廷淡声问。
说到武林大会,赫连冠望向屋子,想到里面那个倔强的女人,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当然要去。]
赫连廷抿了抿薄唇,[那我就让人立刻准备。]
[嗯。]赫连冠点了点头,[把老五也带上吧。]
[爹。]他觉得有些意外。
赫连冠挥了挥手,[老五的武功及得上你,不会出问题的。这些年来,她总是不肯理教里的事务。不似你们四个,在教里都有了一定的地位,不用我多费心思。]
赫连廷觉得小妹不肯理弯月教的事务是好事,现在的她还太小,他也不忍心让她看到杀戮的残忍。
[爹真要一统武林吗?]他淡淡问着。
闻言,赫连冠狂妄的朗笑着:[我赫连冠真要一统武林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行动了。]
他就知道父亲会这么回答,可是那些所谓明门正派不会这么认为,屋里那个女人也不会相信。
[我也老了,这教主之位迟早是你的了。]赫连冠看着已经成长为男人的儿子,[找个好日子,就把这继位之礼行了吧。]
老了?
他哪里老了?
赫连廷看着父亲十年如一日的脸容,淡声说:[爹还年青力壮,谈传位还言之过早。]走在路上肯定会迷倒一群小姑娘呢。
赫连冠呵呵一笑,[我想早些享福,不可以吗?]
[爹,你不想再去武林大会凑热闹了吗?]他淡淡问着。
果然,就见某任性教主拧起了剑眉。
[传位一事,以后再谈吧。]赫连廷对他点了点头,[孩儿这就去准备起行的事宜,告退了。]说罢了,转身离去。
爱说笑,当了教主,他以后还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吗?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赫连冠摇了摇头,精得像什么似的。
真不明白儿子这冷情的性格像谁,从三岁懂事开始就不再言笑,总是绷着一张人家欠了他几百万两的脸,整天古里怪气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越大他越会将自己的情绪收起来,赫连冠轻轻叹着气,这孩子啊,性格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重生【4】 武林大会(一)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少年游》,周邦谚
八月初的江南依然是繁花似锦的季节,赶着中秋,外来游人却也不少但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邺城为江南七省辁省的首府,繁华自然不在话下,风景优美为江南之最,更是祁国皇族最喜欢来来游玩的地方。
第一次离开西北之地的赫连瑾拉着小号马儿在街道上好奇的东看看西摸摸,完全不在乎行人投来的探究目光。
今天,她依然一身紫色劲装,但可没有教主老爹跟少主兄长那样的狂妄,衣服上没有弯月。
她自认不聪明,可没有笨到叫人来砍自己的程度。
由于她不让自己跟,赫连廷只好派两个手下穿上平民衣服跟着暗中保护。
虽然她属于见过世面的人,可是像邺城这么热闹的城镇还是第一次见,不愧为江南首府。
红男绿女,公子哥儿千金小姐带着家丁婢女出来游玩,热闹的街道上偶尔有轿子经过。
小贩摆卖的东西千奇百怪,看得赫连瑾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一个上午逛下来,她发现才逛了三分之一的市集。
一个大字,并不足以形容邺城的市集。
将小号马儿绑在一棵树下,走进一家名为逍遥楼的酒楼,里面所有人都往她这边看来,见是有个小孩之后就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她眯起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遍后,发现这酒楼里的客人都是带着兵器的江湖人,想必是为了中秋揽天抱月楼的武林大会而来。
[这位小公子,一个人吗?]夥计应上前。
小公子,赫连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发育的身体看来是顶像男孩的,而且发型也男子的,不能怪他认错啊。
小公子就小公子吧,她微微苦笑着,这样也比较安全。
[是的,麻烦带路。]
夥计笑着作了[请]的手势,[小公子请跟小的来。]
微微点头,她跟着夥计入内。
靠窗靠门的位子已经有人,夥计领着她上楼。
二楼,客人不少,都是一些眼里精光频闪的人。
以前看小说,总觉得所谓江湖也不外是来来去去那些人,其实那是误导。她现在才知道,[江湖里]的人真的很多。
江湖,江湖,是由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所组成,才叫江湖。
她微微一笑,现在自己也是一个江湖人了啊。
[小公子,请坐。]夥计将她领到那靠着露台的位子。
她轻轻点头,随意坐下。
[请问公子想要吃些什么?]夥计问。
她想了一下,[来一碟生煎包,一壶雨前龙井茶。]本来想要一壶酒的,但是毕竟在外,也就作罢。
[好。]夥计转身走开。
她轻轻将因为热而折起的袖子放下,眼睛望着楼下的街道,左手漫不经心的顺着右边袖子的折痕。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但其中带着些许的不安。
揽天抱月楼是邺城最高的一座楼,位于城西的瀑布旁,是极为多游人前去赏月咏花的一处风景名胜。
居民所感到不安,是怕武林大会为邺城带来无法预计的后果。
收回目光,对上一双带着探索的眼睛,她微微一愣。早就发觉有人在看自己,没想到是一个美女呢。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弯月似的眉下是一双明亮大眼,如悬胆似的俏鼻下是如玫瑰花瓣一样的小嘴。一身淡红色的仕女装,衬托出这女子的书卷味。
在她身边坐着一个俊秀的少年,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如山岳,是个自尊心挺重的人呢。
跟美女长得不像,应该不是姐弟吧。
赫连瑾觉得有趣,这个美女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却如此大胆盯着自己看,的确叫人感到玩味。
不会是,想着她笑了,这个美女被自己这个[小公子]给煞到了吧?
少女见她笑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微微的笑了。浅浅的一个笑容使得少女整个人亮了起来,只要眼睛看得见的人都望向她。
美女,大概就是如此吧。
怪事天天有啊,赫连瑾淡淡笑着轻轻摇头移开目光望向正踏上二楼的夥计,她的午餐终于来了。
夥计把食物放下,问了她没有别的吩咐就转身离开了。
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她拿起一个包子。前世时,因为心藏有病所以很多食物不能吃,所以今生她要吃个够本啦。
咬了一口,味道挺不错,她径自点着头,难怪那个明漾一定要自己带这家店的包子回去给他。
一边吃包子,她一边留心楼里的动静。
逍遥楼里是邺城里生意最好的酒楼,通常探听消息的地方都是龙蛇混集,例如青楼酒楼之类的。
不过听来听去,谈论的还是中秋的揽天抱月楼的武林大会。
她摇了摇头,这武林大会有什么好谈论的,还不是要选出一个武林盟主,带领中原各派共同对抗弯月教么。
真不知道这些人在穷紧张什么,她教主老爹又没说过要称霸武林。
窗外传来一阵骚动,她好奇的探头望下去。
就见一辆马车挺在酒楼外,看那模样盗贼见了绝对不会去打劫--还怕会被打劫回去呢,可是从马车里下来的男人却是一身珠光宝气。
右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翠绿的玉斑指,那身墨绿色的衣服一看那光泽就知道是丝绸,腰间的佩玉是蓝田美玉。
赫连瑾啧啧有声的摇头,好个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就见这男子进了酒楼,那车夫将马车使走。
没有热闹看了,赫连瑾收回目光,继续吃着生煎包。
一会儿之后,二楼起了一阵骚动。
原来是那个珠光宝气的男子上了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俏丽的丫环。
赫连瑾这看清楚这男子的面貌,二十出头,眉如利剑,眼狭长而目光温和但不时闪过精光,鼻头丰润有肉,那薄冰似的唇正勾成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个男子,她淡淡的笑了笑,拿起杯子喝茶,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帅哥呢。
就见他扫过二楼一遍后,便笔直的向那美女二人走去。
难道是搭讪?
她笑了笑,为自己这可笑的想法。
[灵大哥。]就见那二人起身相迎。
原来是认识的啊,她径自点着头,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宋姑娘,靳兄弟,别客气。]男子--灵千秋淡淡的笑着伸伸手,意思是要他们坐下。
三人都坐下,夥计上来询问灵千秋要什么。
灵千秋说了句,[随便。]
宋巧巧对夥计说:[给这位公子来一份水晶饺子杂锦面吧。]
[好咧。]夥计转身走了。
灵千秋望向宋巧巧淡淡笑着道:[难道宋姑娘还记灵某喜欢逍遥楼的水晶饺子杂锦面。]
宋巧巧抿唇一笑,没有说话。
就见那少年--靳沧澜开口,[灵大哥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拿起茶壶给各人一边斟茶,灵千秋一边说道:[你们也知道,灵山门一向不怎么过问江湖事,我这次来也是因为师命难为。]
[尹老前辈还是那么关心中原武林的安危。]宋巧巧微微一笑说:[我等后辈要向他学习才是。]
淡淡笑着给自己斟茶,灵千秋叹着气道:[师傅关心的话,就该是自己亲自来了。]
[师傅有事,弟子要效其劳嘛。]靳沧澜笑着说。
原来是灵山门的啊,赫连瑾径自再次点头。有听莫云天说过啦,听说是武林上最有钱也是最懒得理江湖事的门派。
其门主灵千秋是个武学奇才,堪称当世第一高手,可谓是天下无敌。年中不知多少人上灵山向其挑战,但都被门下弟子给丢下山。
虽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但灵千秋的心思却不在光大师门,而是努力赚钱。灵山门在东北部是首富,其产业分部祁国各地。
这江湖里真是什么怪人都有,她看了灵千秋一眼。能成为商场上的霸主,这个男人实在不能小看。
天下无敌吗?
如果,她微微的笑了,跟自家老爹打,结果如何呢?
真是叫人期待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招来夥计,要了几碟包子--打包的,至于为什么要几碟呢?她是怕回去之后不够分,让那些人打起来就不好了。
拿了东西起身下楼,她向楼梯口走去。
就在此时,却有人上楼。
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美貌女子,那红色的衣服遮不住那呼之欲出的伟大胸脯。身后还跟了几个同样穿着服饰但颜色不一的女子,但看服饰就知道她们不是中原人。
望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赫连瑾微微皱了皱柳眉,怎么都觉得她很邪气。
立在楼梯口旁,她打算待这个女子上了楼,自己才再下去也不迟。
踏上二楼的地板,红衣女子--花弄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扫了所有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站立在楼梯口的赫连瑾身上。
[好个俊俏的孩子。]说着,她伸手去抚赫连瑾的脸。
皱了一下柳眉,赫连瑾微微侧身闪过。
花弄影微微愣了一下,看这个孩子的目光里多了丝好奇,[小兄弟不必害羞,让姐姐摸一下嘛。]说着,手再次往人家的脸伸过去。
赫连瑾后退一步,冷冷出声:[姑娘,请自重。]
[唷,小兄弟生气了啊。]花弄影对身后的女子笑着说:[即使是生气了,也是这么好看呢。]
那几个俏丽的女子笑得花枝乱抖,引得楼上的人都望过来。
赫连瑾一脸的黑线,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些女子就是武侠小说里写的荡妇淫娃。
花弄影向着她走近一步,赫连瑾后退了一步,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小兄弟不必害怕,姐姐是不会伤害你的。]花弄影笑着说,在此时此刻还是如此的镇静,心里肯定这个孩子不简单。
[姑娘请让路,家父与家兄还在等我回去。]赫连瑾淡淡说着,眼里带着一抹不耐烦。
[你们听到没?]花弄影回头对那些女子说:[小兄弟在叫爹呢。]
[都听到了。]那些女子笑着应。
柳眉打了一个结,赫连瑾冷冷望着这群女子,她们真要非礼了自己才肯放行吗?
[花姐姐,好久不见。]身后响起一把女子的声音:[姐姐风华依然不减。]
花弄影望过去,就见宋巧巧向这边走来。
转头望去,赫连瑾见到是那个刚才对自己笑的美女,就微微的对她点了点头。
[原来是峨嵋派的宋巧巧宋女侠啊。]花弄影笑着越过赫连瑾迎过去,[三年不见,宋女侠现在正是风华正茂呢。]
这个江湖,赫连瑾在心里冷冷笑着,不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呢。
宋巧巧微微笑着看了赫连瑾一眼,[不知这位小公子何处得罪了姐姐?]
花弄影看了一眼镇静依旧的赫连瑾一眼,笑如盛开的花,[也没什么,只觉这孩子俊俏得叫人喜欢,想要亲近一番,可惜这小兄弟不肯呢。]
想要非礼人家,赫连瑾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还说这么多理直气壮的话来。
嗯,她回去之后跟明漾说一说,让那花花公子来收拾这个荡妇。
宋巧巧看着冷着一张脸的赫连瑾,抿唇一笑说:[姐姐就别为难人家了。一个孩子哪里会欣赏姐姐的美啊。]
听到有人赞自己美,花弄影笑得花枝乱颤,那高耸的胸脯在轻轻抖着呢,吸引了所有雄性动物的眼球。
这么大的胸部,赫连瑾在心里点头,明漾一定会很喜欢的。
对着宋巧巧拱了拱手,她就要下楼,可是那几个貌似是花弄影手下的女子不让她离开。
[请让路。]她冷冷开口。
[小兄弟想要回家了吗?]花弄影见她想要离去,可不肯就这么放人。
转头冷冷的看过去,赫连瑾忽然邪魅的一笑,让看到的人都有些毛骨耸然的感觉。[姑娘要玩,我不敢不奉陪,可惜还没有那个本事。]
花弄影呆了,宋巧巧也呆了,俏脸却微微的红了。
[你没有这个本事,我有啊。]随着话音落下,一个俊美的男子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这声音,赫连瑾认得,是明漾。
所有人都望过去,花弄影一见是个俊美的男人,顿时春心荡漾。
宋巧巧却是微微皱起了黛眉,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简单。
就见明漾走到赫连瑾面前,微微弯着腰说:[属下来迟,还望五公子恕罪。]
顿时,一楼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看了看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一眼,赫连瑾不甚在乎的挥了挥手,[走了,要是老爹饿得发飙,你去顶着。]
[这可不行。]明漾为她开路,完全不将那些异族女子当人看的推开。
[那就快走。]她下楼。
[哦。]
二楼的人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去,没有一个人能有正常的反应。
走出了酒楼,赫连瑾去牵自己的马儿。
明漾跟在她身后,[我说小五啊,你是怎么惹上百花宫的啊?]
[那些女人是百花宫的?]
明漾这才明白这个丫头现在才知道,[那个不让你走的那个女人就是百花宫的宫主,花弄影。]
[一看就是个荡妇。]赫连瑾对那个女人没好感。
[哈哈,丫头你说对了。]明月朗笑着说:[她就是一双玉臂千人枕。]
[你枕过了没?]她凉凉的丢出这一句。
[呃?]他呆了一下,[咳咳咳……]被口水呛到了。
她撇了撇嘴,[肯定没有。]将东西丢进马背上的袋里,她解开缰绳。
[咳咳……]明漾走到她身边,[小五,这些话谁教你说的?]他要将其丢进蛇洞里,居然敢教坏这丫头。
[还要人教吗?]她朝他丢了白眼过去,牵着马儿离去。
他立刻跟上,什么时候这个丫头懂得这么男女之间的情事了?
[回到老话题,你还没有枕过花弄影的手臂吧?]一边看着热闹的市集,她一边分心问。
[没。]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那就对了。]
[耶?]
她笑着回头对他说:[我现在以五小姐的身份命令你,去跟那个女人上床吧。]
[什么?]他的下巴都掉到地上了,实在有损帅哥的形象。
他没有听错吧?
小五居然命令自己去跟一个女人欢好?
伟大的月神啊,他抬头望着晴空,小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了?
[对了,在这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她交待着。
明漾无力的翻着白眼,虽然那个花弄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是让一个小鬼命令自己去跟一个女人上床,他怎么想就怎么觉得奇怪。
望着那个好奇的东看看西摸摸的女孩,他知道这个丫头是认真,花弄影是惹恼了她。
重生【5】 武林大会(二)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武陵春》,李清照
月色迷人,随着夜风吹来幽幽琴声。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赫连瑾搔着一头长发,是谁这个时候还弹琴扰人清梦啊。
跳下床,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就推门出去,让她找到那人肯定会打得他晚上再也不敢爬起来弹琴。
走出房间发现住她隔壁的赫连廷也被吵醒,现在正站在走廊上望着缺了一角的月亮。
[大哥。]将外套披上,她向他走过去。
赫连廷转头望来,银色月光勾勒出半边的轮廓,[你也被吵醒了。]声音冷得直透人心。
[嗯。]而她早就习惯,打了呵久,[我现在就要去将这家伙给教训一顿。]睡到一半被吵醒,谁还能有好脾气?
闻言,他觉得好笑,微微揪了揪嘴角,[你打得过吗?]
她挑了挑柳眉,在他面前的栏杆坐下,[怎么?你知道是那个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弹琴的家伙是谁?]
他勾起一边的唇角,低头看着她说:[你也认识的。]
[不会吧?]她会认识那么欠扁的人吗?
[是爹。]
此刻赫连瑾只想翻白眼,教主老爹没有觉得自己很过分呢?他不用睡觉,别人要啦。
[我从来都不知道老爹还会弹琴。]她撇了撇唇说。
赫连廷在她身边坐下,身体靠着柱子,淡淡说着:[所以莫长老才要我们都学啊。]
这什么怪理由?
因为他们老爹会弹琴,所以身为孩子的就要学。
[我没学会。]她笑吟吟的说。感觉上,嗯,很光荣呢。
[我知道。]他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莫长老说,你毁了教里好几把名琴。]当时莫云天捶心的模样,历久常新啊。
她笑得无辜,[我也不想的啦。但是,我的笛子吹得不错哦。]扮做男子学杨过那样泡泡妞也很不错的哦。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六兄妹里,就数你最特别了。]
[有什么特别的?]她心里一惊,但表面上依然冷静。
[这些年来,我都没见你哭过,即使被老二她们欺负得如何惨,你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他双手环胸淡淡说着:[你最不爱讨父亲的欢心,可偏偏他最宠爱的就是你。]
[哭,有什么用?不会改变的事情,流泪又有什么好处?]她伸手掠了掠被风吹到面前来的发,[至于爹,我只能说,他是那种越得不到就越不能放手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说得对。]其实,她一直都在旁观吧,所以才最清楚。
[当然对了。]她耸着肩说:[秀姨娘是不会爱上他的,可爹就是不肯放手,也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爱不爱这个女人吧。]
闻言,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好看的剑眉,这个一直被自己保护着的小妹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他转了个话题,[爹说,要将教主之位传给我。]
她没有意外,[很好啊。]
[为什么?]
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道:[需要理由吗?你是长子,爹将教主之位穿给你是理所当然的啊。]
闻言,他却轻轻叹气。
[大哥?]
[你如此的单纯,弯月教实在不适合你。]扭头望着月亮,他淡淡开口。
她抿了抿唇,转头望着月亮,[我不知道适不适合,可我就是生为赫连冠的女儿,注定就是弯月教的人。这一关连,是水洗也不清的。]
[你倒是看得清楚。]
她淡淡一笑,[既然无法躲开,就必须勇敢的去面对了。]早在五岁时,就想得清清楚楚了。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啊,他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知道吗?]
[你不说……]她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这丫头,他轻轻摇着头说:[若我为教主,是不会让弯月教偏安一隅。]
呆了一下,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哥……]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会支持你的。]
他望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不是说说而已,我要中原各派年年来贺,岁岁来贡,要他们臣服在我的脚下。]
好大的野心,好长远的雄心壮志。
而她,却笑了。
[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活了十二年--前世那二十一年不算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努力学武是因为对自己的身份有了觉悟,不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赫连廷有雄霸武林的野心,她就跟着他,看看有什么帮得忙上的地方。嗯,混个妖女的名号是肯定没问题的啦。
看着妹妹,赫连廷淡淡的笑了。
兄妹二人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夜风继续吹送着幽幽的琴声。
[爹这还让不让人睡啊?]赫连瑾大声叫着,惹得躲在暗出的护卫都探头出来观看了。
[怕不到天明是不会停的了。]赫连廷平声说着。
[这世间没有比不让人家睡觉更加残酷的事了。]她哀号着,如果可以自己真会打自家老爹一顿,她肯定不会手软的。
看着她这副夸张的凄惨模样,他勾了勾嘴角,淡声说道:[反正也醒来了,要不要去喝酒?]
[喝酒?]
[嗯。]他点了点头,[你七岁就会喝酒了,不是吗?]
[是啦。]她起身,[在出发之前,大哥,还请你换下这一身碍眼得很的衣服。我可不想等下被那些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武林人士追着跑,虽然这是你们爱玩的游戏。]
闻言,他无奈的一笑,[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兄妹二人换了衣服就出门,赫连瑾只是用发带将头发随意绑着。
时候已过了子时,好多卖酒的店都关了门,二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专门夜里卖夜宵的路边小摊。
二人走了进去,虽然这儿的酒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但了胜于无嘛。
要了一壶酒,两个小菜,兄妹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听明护法说,白天你遇到了百花宫的人。]赫连廷拿起杯子说。
[嗯。]往嘴里塞进一口卤肉,嚼完吞下,赫连瑾才说:[那个花弄影居然敢动手动脚想要调戏我呢。]唉,都怪自己的打扮太像男孩子了。
[那个女人竟敢。]他冷哼一声,声音森然的说:[大哥会为你出这一口气的。]
[不用麻烦了。]她拿起酒杯,淡淡笑着说:[我已经让明漾去做了。]
[他说了。]赫连廷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老五,这男女之间的欢好,咳,是谁教你的?]明漾为这事对着自己叫了一个下午。
古人的确很保守,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大哥,你可别将我想得那么单纯。女孩子该懂该知道的,我可一样也没有落下。]
他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是不习惯跟妹妹说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百花宫虽是异族却也算是中原武林的一派,算来也是我们弯月教的敌人。]
她却笑了,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说:[经过明漾出手之后,我相信不再是了,顺利的话还会成为第一个臣服弯月教的门派。]
[咳咳咳……]赫连廷被酒呛到。
对于他的反应,她笑得可开心了。兄长有多少个侍妾,自己不知道,可也不是纯情处男了啊,说起这暧昧的话来却还会难为情,真是可爱啊。
而对于明漾的能力,她完全不怀疑的,曾经偷偷跟着那家伙上过青楼。就见那花花公子跟那楼子的花魁进了房间,她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还不见人出来,于是就跑去偷看了。
想当然而,看到的是限制级的画面,那花魁还一直跟明漾求饶呢。
从那时候起,她就决定了一定要好好利用明漾天生异品的床上能力了,甚至还认为只要被他上过的女人一定会全心的臣服这个花花公子的。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命根子,前世身体不好,根本就没有机会恋爱,更别说跟男人做爱了。
从那时起,只要有空而明漾也会下山的话,她就会跟踪他。每次回去之后,就把当天看到的都记录下来。
她可以肯定,明漾知道了一定会吐血身亡。
阿弥陀佛,她不是故意的,善哉,善哉。
赫连廷现在可以肯定,带坏妹妹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自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明漾左护法。
[大哥,你们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武林大会呢?]她觉得奇怪,拿起酒壶给他斟酒,[那些人是为了对付我们弯月教才召开这次的武林大会,你和爹却还要送上门来。]
不是嚣张就是白痴,而她相信是前者。
[爹要来凑热闹。]他淡淡说着。
[我就知道爹会有这样的想法。]她那个教主老爹狂妄得可以,完全不将这中原武林看在眼里,每次的武林大会都要来凑热闹。
[爹也是想看看这中原武林凭什么来对付弯月教罢了。]他看着她手里的酒壶说。
她几近不屑的说:[也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弯月教在全国各地都有设立据点,可这些所谓中原武林各派都没有人知道。
[暂时是这样。]赫连廷淡淡应了一句,眼睛望着黑暗的巷子。
她感觉出来了,有人正从自己身后的巷子走来。望望对面镇静依旧的兄长,他早就发现了吧。
[说了十几年,都没什么实际的行动,实在叫人失望。]她夹起一块牛肉干往嘴里送去。
[纸上谈兵,何人不识?]赫连廷望着那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男子,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平声回应着妹妹的话。
[我倒也想知道,各派将怎么对付弯月教。]牛肉干有点辣,她拿起酒就灌。
见那男子似乎是来吃夜宵的,赫连廷收回目光,[听说灵山门主也来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
[嗯,那个天下第一高手嘛。]她放下杯子,将长发拨到脑后,[我今天在逍遥楼见到了,挺祸水的一个男人。]
祸水?
男人?
赫连廷听了只想发笑,也只有这个小妹会这么形容了。
可是被评论的本人就笑不出来,甚至还有些无奈呢。
[小兄弟,被你说成是祸水,这不知道是灵某的幸运还是不幸呢?]就见那本欲坐下的男子走过来苦笑着说道。
赫连瑾被吓了一跳,难道兄长一早就认出了来人是灵千秋,所以才会突然提起?
小兄弟?
经他这么一说,赫连廷突然发现妹妹这身打扮蛮像个男孩子的,不禁微微勾了勾嘴角。
从小她就自己梳头穿衣,不用人伺候。这些年来,他们也由得她;现在经灵千秋这么一说,他也注意到小妹的衣着很中性化。
是自己疏忽了,他忘了她也是个女孩子啊。
在心里将兄长骂了一百遍,赫连瑾抬头望向灵千秋,昏暗的烛光勾勒出一张微微苦笑着的俊脸。
[当然是灵门主的幸运了。]这个男人果然是祸水,连见惯帅哥的她都有点走神了。
灵千秋愣了一下,觉得这个男孩有些刁钻。
赫连廷听了,那双平静的眸子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可是很少赞人的呢。]赫连瑾皮皮的笑着说。
说他是祸水还是赞扬?[听来还真是灵某的荣幸呢。]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那个浑身散发出冷冽气息的黑衣男子。
昏暗烛光下,他看到一张跟那个男孩有三分相似的俊脸。面无表情,就连眼睛也没有丝毫的情绪反应;他在心里估量着,呼息淡而有律,可见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在下灵千秋,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他对着二人拱手。
[我叫赤瑾,他是家兄,赤廷。]见他不介意自己的调侃,赫连瑾颇为满意,就说出了假中带着一半真的名字来。
赫连廷经常调解弯月教与中原各派之间的摩擦,而灵山门不太干泄江湖事,不然灵千秋应该会认得出他来。
[原来是赤兄与赤小兄弟。]灵千秋笑着对二人拱拱手。
[相逢就是有缘,灵门主不妨坐下来和我兄弟二人把酒畅谈。]看看没什么反应的兄长,赫连瑾笑着跟灵千秋说。
[那灵某就不客气了。]跟着他就坐下了。
赫连瑾唤来夥计送来多一份碗筷,拿起酒壶给他斟酒。
径自喝着酒,赫连廷静静的听着二人的谈话。
[刚才听到你与赤兄的话,你们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灵千秋拿起酒杯看了一眼沉默的赫连廷一眼,问赫连瑾。
她点头,[嗯。]他们是来凑热闹的,也可以说是参加。
[其实……]灵千秋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卤肉,[这么多年来,弯月教也没有入侵中原武林的举动,各派的掌门这次也太紧张了一些。]
[防范于未然嘛。]赫连瑾看了兄长一眼说。
将卤肉放在碟子里,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小兄弟也认为有这个必要吗?]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微微笑了一下,[其实弯月教也没做过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各派何必如此敌视他们呢?]
她撇了撇嘴,拿起酒壶给兄长斟酒,[非我族类嘛。弯月教弟子并非中原人氏,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当然难以接受了。]
闻言,他沉默了一会,望着这个秀气的男孩说:[看来灵某是小看了你了。]
[嗯?]她不解。
[你看得比灵某要透彻。]他有些感慨,[这天下间,不是人人平等的吗?为何还要分民族之间的彼此呢?灵某的想法,毕竟是天真了。]
她没有应声,不知道这个男人说这些的用意为何,可不认为他这么快就对两个一刻前才认识的人推心置腹了。
江湖,其实是个复杂的地方。
而灵千秋,算是半个是江湖人,更是商场上的霸主,是个极有城府的男人。
赫连廷径自喝酒,灵千秋的话其实只是试探,而妹妹没有接话也是明智的行为,证明她不是冲动的小孩子。
灵千秋,他垂下眼皮遮住眼里那抹精光,将会是个好对手。
看了看兄长,赫连瑾努了努嘴,拿起酒杯喝酒。
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赫连廷那双平静的眸子在黑暗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重生【6】 武林大会(三)
天上底昂似日,人间儿女成狂。夜来处处试新妆,却是人间天上。
不觉新凉如水,相思两鬓如霜。梦从海底跨枯桑,阅尽银河风浪。
-----------------------《西江月》,刘辰翁
夜月渐圆,中秋之夜逼在眉间。
邺城客栈全部客满,热闹的街道上总看到带着武器的江湖人,居民都小心的不去招惹这些人。
自此被花弄影调戏过一次之后,只要赫连瑾走出弯月教在邺城的分坛,明漾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抗议无效之后,她也只得放弃,就让他跟着吧。带着帅哥逛街,感觉其实也蛮爽的说。
邺城内的气氛有些紧张,身为地头蛇的韩家派了很多弟子巡城,就怕有弯月教徒悄悄潜入。
对于韩家的举动,赫连冠与赫连廷没什么反应,而明漾就在嘲笑。
人都来了,还没有发现。唉,也不能怪韩家人办事不力,他们这些弯月教的人很少在江湖上露脸,除非穿着绣有弯月的衣服,若不然的话,想要被人认出还真有点难度。
在路边的小摊买了糖炒栗子,赫连瑾一边剥着壳一边迈着轻快的步子,有时候看看那绸缎庄里的布,有时候望望那卖胭脂的摊子,却没有想去买。
跟在她身后的明漾摸不清这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模样,却又不亲自去体验一下。
因为大街上人多有些拥挤,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哪儿没有被摸过了。[小五,你到底想去哪?]真的有些受不了那些暗暗吃自己豆腐的女人了。
扭头看了他一眼,她漫不经心的说:[到处走走看看,你觉得烦的话就不要跟了。]
[没,没有。]他是被吃豆腐吃得烦了。
耸了耸肩,她继续往前走。
欲哭无泪啊,他不能对那些色女动手,原来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负累啊。
不能动手扁,那他就摸回去吧,嘿嘿。
他恨恨的想着跟上了那个在人群里灵活钻来钻去的女孩,凡是摸自己的人,除了男人和大婶老婆婆,他都不吃亏的摸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都有点偏斜了,他才见那小丫头走进一家酒楼。
他抬头望了望,又是这家酒楼,逍遥楼。
走进去,赫连瑾已经坐下,他走了过去坐下。
[两位客倌,要点些什么呢?]夥计问道。
往嘴里扔进一颗栗子,赫连瑾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来一壶碧螺春,一份虾仁炒云耳,一份卤肉饭。]
[小五,那我呢?]明漾哀怨不已的望着那个只点自己喜欢的菜的女孩。
[自己喜欢吃啥就点啥。]她白了他一眼。
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偏偏自己就是喜欢逗她,[夥计,来一份醉鸡,一份鳝肉炒饭。]
[好咧,客人请稍等。]夥计转身走开。
赫连瑾专心的剥着栗子的壳,将肉都放在一旁,等剥得差不多了,才一粒一粒的慢慢吃。
夥计将茶送上来,[两位请慢用。]说完又离开了。
明漾将茶杯摆好,拿起茶壶斟茶,将斟满的茶杯放到她面前,他才再斟自己的那一杯。
[小五,喝茶吧。]放下茶壶,他对那个女孩说。
[谢了。]她淡淡应了一句。
早已习惯她冷淡的态度,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其实,他很羡慕赫连廷呢,让小五那么的信任与依赖。
这些年过去了,赫连瑾对人冷漠的性子一直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她学会将喜怒哀乐都藏在微笑之后。
只有对着兄长,她才会露出真实的情绪。
[离开家前,我教你那一套剑法,练得如何了?]见她不说话,他只好找话题。
她轻轻吹着茶水,[差不多都记住了,爹说就差了些火候,假以时日就可以出师了。]
六个孩子之中,明漾望着那张平静的小脸,就只有她得到赫连冠在武功上亲自指点,这是教主偏爱吗?
他不知道,总觉得教主宠她宠得有些过分,即使是补偿也不用如此。
饭菜送上来,二人默默吃着。
[听说天下第一庄的云庄主也来邺城。]客人甲说。
客人乙道:[消息可靠吗?]
客人甲很肯定的点着头,[是我那个在韩家当厨子的叔叔说的,错不了。]
[看来这些武林人士对弯月教还蛮忌讳的。]客人乙说道:[连云庄主也来了,这次的武林大会还算是有点看头啦。]
[去,就知道看热闹。]客人甲啐了一声。
[像你我这种平民百姓,和江湖仇杀根本就扯不上边,不看看热闹还能作些什么?]客人乙很是无辜的摊着手说道。
客人甲想了一下说:[也是啦。]
[天下第一庄?]赫连瑾望着对面的男子。
[嗯。]明漾淡淡一笑,引得店里的女客人的目光纷纷投过来。[很狂妄,是不是?但云仲涵就敢用这名字,而且也当之无愧。]
她点着头,该是跟赫连冠是同一种人吧。
[云家是祁国首富,跟朝廷有些关系。云仲涵当家后偏向江湖而少与朝廷来往,十年间天下第一庄成为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庄。]明漾淡淡说着:[这跟他自身的武功修为与豪迈的性情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的武功如何?]慢慢扒着饭,她问。
他给她夹了一块醉鸡,才说:[跟少爷可以打个平手。]
[那就是说,很高了。]她轻轻点头,[跟爹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嘛。]弯月教里,谁人不知道只有赫连廷可以跟赫连冠走上十招嘛。
明漾点头,[可是老爷志不在此。]
在此,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大哥是。]一统江湖,称霸中原武林。
他早就知道,[现在还是老爷掌权的时候,少爷有时间历练。]
她应了一声,[嗯。]没有说,赫连冠早就想要将教主传给赫连廷的事情。
有时候,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过早说出来才好。
[天下第一庄,将会是少爷成就事业的一大阻碍。]明漾说道。
她当然知道,拿起茶喝了一口,才说:[我倒是好奇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与天下第一高手的灵千秋,哪个厉害?]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的笑了,[带武林大会那天,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抿唇一笑,她夹了一片云耳,[你看好哪一个?]
[怎么?]他挑了挑剑眉,有些风流倜当,[你跟我打赌吗?]
淡淡的扫过去一眼,她凉凉的说:[还是不要了,怕你会输到哭。]七年过去,每一次打赌,明漾总会输给自己。
他为之气结,可这是事实。
安静的吃着卤肉饭,不去在乎周围射来的妒忌目光。她就知道跟这个祸水坐在一齐,自己会成为无数人的假想敌。唉,真是无辜啊。
就在此时,从外面走进三个人。很平常的现象,却让酒楼里的人都望去,只因其中一人不平常。
这三人的气质各异,中间那人是个中年男子,赫连瑾觉得他很像万梓良演的那个陆小凤。虎目内精光贫闪,至少有一米八零的身高很有压迫感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左手边的男子跟他有五分相似,年纪大约过了二十五,那双桃花眼。她看了看对面的男子,很是相似呢。
再来就是那个让人觉得不平常的人了,戴着一定黑蓝色的纱帽,一身同一颜色的衣服令他有一种神秘之中带着忧郁。
神秘,她想了一下,许是看到不脸的关系吧。
[你在看什么?]明漾见她望着自己身后,不禁回头望去,看到夥计将三个男人领到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
不着痕迹的将那中年男子打量了一遍,他收回目光,直觉告诉自己,这三人不简单。
[小五……]他望着对面的女孩,[你知道他们?]
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放下碗筷拿起茶杯,笑了笑说:[我又不是大哥,哪认识那么多人呢?不过是觉得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罢了。]
好奇,那个戴着纱帽的男子的庐山真面目。
电视剧都演烂了的内容,不外乎毁容和长得太好看两个原因罢了。
再望了望那个蓝衣男子,她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不知道他是属于哪个原因呢。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他撇了撇嘴说。
她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说:[这句话,你从我这儿学的。]
明漾做了一个十分没气质的动作--翻白眼,这个丫头真是的,[别打岔。]
耸了耸肩,她满不在乎的说:[我说的是事实。]
光滑的额头出现三条黑线,他在心里从一数到十,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此刻出现在邺城,有九成都是武林人士,你还是不要太好奇的好。]迟早会被她气死。
[行了啦。]她应了一声。
其实他不用担心的,这个丫头行事从来不会冲动,只不过就是忍不住要叮嘱一番。
[云伯父,云大哥,云二哥……]此时,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走进酒楼,直走近那三人,[你们怎么不待笑棋带路就来了呢?]
姓云的啊,明漾放下筷子,一抹精光闪过那双桃花眼。
赫连瑾颇为好奇的以双手支撑着下巴望着那个绿衣女子,看她那张俏丽的脸不输给那个峨嵋派的宋巧巧呢。
就见那中年男子--云仲涵笑着起身,那二人也跟着站起来。
[素闻邺城逍遥楼的美食之名满天下,你云伯父我啊,是迫不及待啊。]他笑着回答。
听到他的话,赫连瑾[噗]一声笑了出来。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就是天下第一庄的主人--云仲涵,还是个颇为风趣的人呢。
[云伯父……]韩笑棋有些拿这个伯父没办法,[你们来到邺城住进我们韩家,笑棋奉父命要好好招呼三位的。伯父这么说,是不是怪笑棋没早早带你们来尝这楼里的美食?更怪笑棋没好好招呼三位?]
[棋丫头,你这么说就太冤枉爹了。]就见那没戴纱帽的男子--云奕远笑着说道:[我们也不过是被香味引来的啊。]
[对啊。]云仲涵笑着点头。
眨了眨大眼,韩笑棋招来夥计,[云伯父,云大哥,云二哥,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点,这一顿笑棋请客。]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云奕远笑着说。
他和云仲涵都点了菜,韩笑棋望向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子---云出远,[云二哥,你要吃什么?]
他应了一声,[随便。]
赫连瑾望着那个戴着纱帽的男子,这把声音淡得像早晨的风却又轻得像溪水流过石头,轻轻的在她心里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有一种想要去揭开那纱帽的冲动,心里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
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她拿起微凉的茶递到嘴边,张口喝了一口,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有产生那种冲动?
就当做好奇吧,既然她想不出原因的话。
[我来为出远点吧。]云奕远笑着说:[我知道他喜欢什么菜。]
云仲涵看了小儿子一眼,虎目闪过一抹痛楚,但很快就消去,快到没有人发现。
三人都点了菜,韩笑棋与云奕远谈笑自若,云仲涵偶尔会插上两三句话,可是云出远就一直保持沉默,安静的喝茶。
[后天就是十五了,云伯父,你对这次武林大会有什么看法?]韩笑棋转头望着云仲涵笑着问。
[我爹还能有什么看法?]云奕远为之失笑。
她却轻轻叹气,[云伯父,云大哥,你们也知道弯月教一直是中原武林的一根刺,若不拔除,各门派心里都不好过。]
闻言,明漾望了望对面的女孩,唇边勾出一个冷冷的浅笑。
云仲涵轻轻点了点头,[我这次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各门各派的人都在关心这次的武林大会呢。]赫连瑾像是漫不经心的开口:[人家弯月教什么动作也没有,却让中原武林如此的紧张,实在可笑,可笑。]
明漾看着她,这丫头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可以让那四人听到。
听到这话的四人--那个戴着云出远不知道算不算,都往他们这边望过来。
她微微笑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桌面。
云仲涵望着那个穿着紫色衣服而看不出性别的小孩,直觉这孩子的话不是年幼无知,而是在讽刺中原武林。
[你说什么?]事关整个中原武林的面子,韩笑棋沉下一张俏脸望着赫连瑾。
[棋丫头。]云奕远低喝一声。
一脸无辜的望着她,赫连瑾笑着说道:[漂亮的大姐姐,你问我吗?]
坐在她对面明漾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这丫头真是行了。
云奕远望着那个一身紫衣的孩子,那双眼睛很特别,不似中原人的浑黑色而是棕色的,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听她这么唤自己,韩笑棋也不好再沉着脸,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小弟弟,那些话你在这儿说说就好,要是被别人听了……]她耐心的解释着:[你就活不了啦。]
小弟弟,明漾笑得就快趴下了,可是身子还要做得端正。
被人误认为男孩也不是第一次了,赫连瑾已经习惯了,瞪了那个笑的夸张的人一眼,才故作天真的说:[为什么呢?难道我说真话也不行吗?]
韩笑棋一窒,[这……]说不出话来,只能向云仲涵父子求救。
[小兄弟,是谁教你说这些话?]云仲涵望着她问。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说:[这不需要人教啦,是人都知道的事情啦。]
[[丫头,我服了你。]]明漾对她打着眼色。
童言童语吗?
不,云仲涵不这么认为,[你觉得各门派太大惊小怪了?]他望进那双大眼里,找不到一丝惊慌的神色,更加确定这孩子的不简单。
[这个,我不好说话。]她耸耸肩说道。
[话已经说了出来,现在才来说不好说话……]云奕远望着那个镇静自若的孩子微笑着说:[你不觉得迟了一点吗?]
她只是笑了笑,[我本非江湖人,不知江湖事。现知江湖事,看法也是旁观者清。]
好个冰雪聪明的孩子。简单的话,云仲涵真要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了,却道尽了她对事情的看法与立场。
[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心里微微一顿,但她仍笑着道:[不敢。我姓赤单名瑾,赤瑾;这是我家的总管,扬名。]指着明漾。
就知道这小丫头不会让自己轻松,明漾转身对那四人拱了拱手,立刻转回身。
[在下云仲涵,那是犬儿奕远……]他指着那个桃花眼男,[次子出远。]戴着纱帽的那个。
[幸会了。]她拱了拱手。
对于她的反应,四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起她说过自己不是江湖人,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明漾望着她,从来就知道这丫头不一般,可现在看到她面对天下闻名的云仲涵也表现得如此镇定,真要叫自己吃惊啊。
[赤小兄弟也是为武林大会而来吗?]韩笑棋问。
探听啊,赫连瑾脸色不变的拿起茶壶给明漾斟茶,[我们赤家世居关外,家里经商。这次我跟随家兄来江南办货,闻说武林大会将在邺城举行就缠着他来凑凑热闹。]
完美的藉口,无可挑剔,没有一丝破绽,明漾在心里为她喝彩,却也发现眼前这个小五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是变了,还是她一直将自己藏起来?
他相信是后者,这个女孩从小就表现得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奸诈一点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
饭菜送来,云仲涵等人就没有再继续跟赫连瑾聊天。
重生【7】 武林大会(四)
银河婉转三千去,浴凫飞鹭澄波绿。何处是归舟?夕阳江上楼。
天憎梅浪发,故下封雪枝。深院卷帘看,应怜江上寒。
---------------------------------《菩萨蛮》,周邦谚
八月十四,夜月已尽圆,只是不及十五的明亮。
溪水在银色月光的照射下闪着潋潋水光,周围很安静,只听到蟋蟀在自家门口弹着琴与树木偶尔被夜风吹着发出的沙沙声。
坐在溪边的岩石上,赫连瑾脱了鞋子,将脚放进水里。
江南的天气跟西北有很大的相差,到了中秋十分依然热得很,虽然可以运功让自己凉快一点,可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这儿离弯月教分坛不到五十米的脚程,明漾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情,就没跟来。
要她说啊,那只色狼现在不知在哪个美人儿的床上,跟人家翻云覆雨了,还记得她这个小丫头嘛?
夜风吹来撩起垂落在她耳边的发,伸手掠了掠,抽起插在腰间的笛子。
那是一支通体雪白的笛子,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轻轻抚着笛子,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十岁生日时,教主老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为了这支笛子,三个姐姐憎恨她到现在。
不过,她才懒得理她们呢,反正自己很喜欢这支笛子就是了。
举到嘴巴,轻轻吹了起来。是她喜欢的[天大地大],虽然已属年代久远,很多调子已经不太记得了。
莫云天教的那些曲子,她也会吹,只是不太喜欢。凤求凰,求偶的曲子,好呕心啊。
夜风轻轻吹来,有那一瞬间,她的身影模糊了。
玉笛离嘴,她望着水面上夜月的倒影淡然开口:[阁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这人应该来了很久,以她现在的功力没有发现是正常的。若不是来人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她也不会发现啦。
唉,武功不高果然不安全啊。
只要不是聋子都会听到刚才的声音,抿了抿唇,楚陵睿从树干后走了出来。
要不是刚才那一恍神,这个小子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啦。
失败啊,他轻轻摇着头。
她转头望去,银色月光下勾勒出一张,嗯,性格的脸。不俊,也不能说好看,有一种粗犷得十分引人侧目的奇特魅力。
这人也很高,身上的衣服式样跟那个花弄影当然一样。
[你跟百花宫有什么关系?]她挥弄着手里的白玉笛漫不经心的问。
楚陵睿微微一愣,看来这个小子也是江湖中人,[没关系。]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误会。
没有关系啊,那就是同乡了吧。她在心里想着,应了一声,[可这么晚了,你躲在这儿干什么?]
他咳了一声,[你能在这儿,我就不能么?]
挑了挑柳眉,她勾起一边的唇角,[我当然能在这儿,那是因为我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可你,呵呵,肯定不知道吧。]
闻言,他的心往下一沉。自己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刚才是负伤慌忙之中躲在这树干之后。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她得意的笑笑。
[这儿是什么地方?]
她转身指着远处的火光说道:[看到没?]
顺着她的手指,他转身望去,[嗯。]
[那儿是我暂时住的地方。]
他微微点了点头,[是你家的别院。]这么说来,自己是闯进别人的地方了。
她笑着点头,[幸好你遇到的是我,不然啊,就不能坐着这儿悠闲了。]那些暗卫啊,不将他踢到天边那才怪呢。
抿了抿唇,他知道她不是在说笑。
转头望向他,她笑着说道:[看你身上的服饰不像中原人。]
他抿了抿唇,走到小溪旁,落坐于一块岩石上,淡淡的说:[我是苗疆人。]
[哦。]她点了点头,又说:[来邺城也是为了武林大会吧。]
他没有否认,[咳咳,来这儿的江湖人哪一个不是为了武林大会的。]运功压下翻腾的血气。
[也对。]她点点头,虽然自己被拉来的,可也是同一目的。
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夜月,他有些感叹的道:[今天的月色特别的好。]
她也抬头望去,突然想了现代某些人的想法,不禁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这明月始终没有你故乡的明亮?]
微微怔了怔,他转头望过去,那个小子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见他望着自己,她笑了笑举起笛子放到嘴边,再次吹起了[天大地大]。
他继续望向月亮,任由夜风将那轻松中带着淡淡愁思的笛声吹入自己的耳中。
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
赫连瑾闭上了眼睛,不觉间,眼湿了。
今后,天地苍茫,赫连家就是她的家了。
[有人来了。]楚陵睿突然说话。
悠悠的笛声停下,她抽起泡在水里的双脚,穿上鞋子起身。
[你快走吧。]
他起身,望着那个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子,[后会有期。]说罢,他施展轻功离去。
她望着那个向着月亮飘去的人影说:[你的内伤需要时间疗养。]
这男人的武功与赫连廷在伯仲之间,可仍被重伤至此,可见伤他之人的武功之高,绝不在赫连廷之下。
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加快了速度,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夜色里。原来,这小子是知道。
见他消失,她坐下继续吹笛子。
[老五。]一条黑影落在她面前。
她抬头,笛子离嘴,对来人露出一个笑容,[大哥。]
[你刚才跟什么人说话?]赫连廷望着妹妹。
拍拍身边的空位置示意他坐下,她才漫不经心的说:[一个迷路的家伙。]
在她身边,他抿了抿唇,没有追问。
[明天我和爹会去揽天抱月楼凑热闹,你要一起去吗?]他望着被她拿在手里白玉笛问。
感受着夜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她淡声说:[我会去,可是不跟你们一齐。]
他挑了挑好看的剑眉,[为什么?]
她耸了耸肩,挥弄着白玉笛皮皮的说:[我没有被人追着跑的喜好,那是爹最喜欢玩的游戏。]那真是恶劣的喜好啊。
面额在抽筋,他淡声说:[我们会戴斗笠。]好像自己也是这样的,常常被那些正道人士追着跑。
敢情他们将那些江湖人士当白痴看了,戴个斗笠能遮掩什么。[还是不要了,我还想要看看这江湖上到底有哪些人呢。]跟着他们,那她还能看到什么啊?
他勾了勾嘴角,没有勉强她,[随你喜欢吧。]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大哥,你最好了。]她抬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
看着那张笑脸,他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形,轻声说:[让明漾陪你去吧。]那笑容,总能让他放松下来。
[能不能换人?]她受够了明漾的招蜂蝶引,害自己每次都被人瞪。
[还有谁可以保护你?]他淡淡说着:[雷霜保护爹,我的模样已有不少江湖人见过,知道我是弯月教中人。]
[算了。]她挥了挥手,叹了口气说:[我自己去就行。]
闻言,他皱起剑眉,[不行。若又遇到花弄影怎么办?]没忘记那个女人居然敢调戏她的事情。
[安啦,大哥。]她以白玉笛敲了敲他的手臂说:[上次我是不想多事,才没有出手。不然啊,那个女人还能不放我走吗?]
他始终觉得不妥,[你一个小子参加武林大会,始终会让人觉得奇怪。]
她一想觉得他说得有理,无奈的耸着肩说:[可是我真的不想让明护法跟着嘛。]
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这些年过去,你都没有给明漾好脸色看,他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你啊?]
她撇了撇嘴,[我就是不喜欢那家伙。]谁叫那个花花公子从三岁开始就来烦自己啊;重大的原因是,他是只色狼。
对于妹妹任性的话语,他只能轻轻叹气,[那我让尚隽陪你去吧。]
尚隽是他得力的一员大将。
[尚隽啊……]她想了一下,勉强接受:[虽然冷了点,至少没明护法那么引人注目,就他吧。]
[那好,我让他明天去找你。]他嘴角微弯。
[多谢大哥。]
看着她,他淡声道:[不用跟我说这些。]
裂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说:[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弯了弯嘴角,他望向夜空里的明月朗声说:[我要让弯月教成为它--]指着明月,[光芒遍布整个中原。]
心中一阵激荡,她微微提高了声音说:[会的。大哥,你一定能做到的。]她绝对相信这个男人有那个能力。
[老五……]收回手,他望着身边的小妹,放软了声音问:[你会与我一起去打造那个未来吧?]
恍惚间,好像是情人间的承诺。她敲了敲自己的头,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呢,[当然。他日,你是弯月教主,我就是弯月教的总执法。光听这名号就够威风了。]笑自己多想了。
听到她的话,他微微的笑了,刹时间,月亮也失去了颜色。
赫连瑾在心里叹气,男人啊还是不要长得太好看才是。
[那好,我是教主,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弯月教总执法。]他说得淡淡的,但语气里的肯定是不容忽视的。
她笑着点头,[嗯。我们兄妹同心,这个江湖就是弯月教的了。]她几乎可以看到那精彩的未来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他开口:[老五,我知道你喜欢平静的生活;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心里很感动,她笑着将白玉笛插回腰间,[大哥,你知道吗?这辈子,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他一窒,只觉心暖暖的,[老五。]老爹听到了,一定会妒忌到不行吧。
[我是喜欢平静的生活……]她笑了一下继续说:[等你完成了霸业,那时候,我就能实现这个梦想了。]
望着这个只有十二岁,而心智却比得上任何一个成年人的妹妹,他发现自己现在才真正的认识她。
一直以来,她总是将自己藏起来,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吧。
他起身,[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哦。]她跟着起来。
夜风轻轻吹来,树叶发出沙沙声,二人向别院走去。
银色的月光从叶间洒下来,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赫连瑾抬头望了望夜空上的月亮,有些惆怅的开口:[今年要在外面过中秋了。]
[想家了?]
侧头看了那张一半藏在黑暗一半露在月光下的俊脸,她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想念每年过节时,教里都热闹得不得了。]
[明晚,我们三人赏月。]赫连廷淡淡说着。
[三人?]
他微微勾起嘴角,[还有爹。]
她扯了扯嘴角,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怕明天之后,我们又多了一个出身名门正派的姨娘啊。]
这些年来,赫连冠的眼睛都放在了秀青水的身上。已经有好多久一段日子,她没有见到突然冒出来的姨娘了。
其实,她是有些失望的。因为美女总会有年华老去的时候嘛,所以有些姨娘在教主老爹的同意下离开了弯月峰,因此新年的时候少收了不少红包。
如果,让赫连冠知道了她存着这样的想法,一定很呕吧。
微微皱了皱剑眉,他没有说话。
[大哥……]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子,说道:[到了现在,你还在意吗?]怪教主老爹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生母吗?
对于自家老爹的薄幸,她是没什么感觉的。自家娘亲,她已经很久没见了,当事人都没有抱怨,当女儿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沉闷的走了一会,他轻轻叹出一口气,自嘲道:[我不怪爹,其实自己不也一样?]女人多到自己也记不清,[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嗯。]她点头,[没有人能当作理所当然的去接受,不是吗?我们只是平凡人罢了。]
赫连冠可以不去在乎那些老婆的感受,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爱过她们其中一个。可以这么说吧,他有这么多女人,也许想找一个自己爱的吧。
[嗯。]他应了一声。
二人继续望前走,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弥漫在兄妹之间。
突然,二人停下来,望着小径另一头。
一人立着,背着月光看不到五官,衣衫飘飘,在月色的照射下,上面闪在幽幽的金光。
[爹。]
来人正是弯月教主,此刻应该对着明月弹琴兼郁闷的赫连冠。
望着他们兄妹,赫连冠应了一声,[嗯。]望着儿子,好小子居然瞒着自己带着老五培养感情去。
赫连瑾觉得奇怪,今晚教主老爹怎么不继续郁闷呢?
如果她知道了自家老爹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翻白眼。
看了看他的身后,居然不见右护法雷霜,被某任性教主踢到天边去了?[爹要去哪?]她问。
[出来走走罢了。]赫连冠看了她一眼。还知道关心父亲,不枉自己痛了她这么多年。
[那爹继续走吧。]她拉了拉身边的赫连廷,笑着说:[我和大哥回去睡觉了。]
[嗯。]
[孩儿告退。]赫连廷对父亲道。
赫连瑾是直接走过去,才懒得做那些虚礼,反正是也自家人,不是吗?
望着他们离去,赫连冠微微叹了口气。
一阵风吹来,已不见了人。
兄妹二人走进别院,巡逻的人对他们行礼。
随手拉来一个人,赫连瑾问:[右护法呢?]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望望面无表情的赫连廷才答:[右护法在房里。]没办法,他不认得这个少年。
转头看了看赫连廷,她放开那人,继续走。
[你在想什么?]见她沉默,赫连廷淡淡出声。
[我在想……]她笑了一下说:[爹今晚似乎不太正常。]居然没拉着自己跟他聊天。
[嗯。]他应了一声。
耸了耸肩,她又说:[不过,应该不会出事。]
[嗯。]
早就习惯了这个兄长的惜言如金,心里很不满意他的反应冷漠,但她还是选择接受,虽然很想拉着他的耳朵叫上几声。
挥别兄长,走回房间。抬头望了望夜空上的明月,她微微的笑了。
赫连廷要颠覆中原武林吗?
她既然决定了要帮他,那就一定会做到。
原因?
也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兄长,又也许是今生她要活得精彩去补偿前生的遗憾。
不管如何,以后的日子是不会无聊了。